。”
“……”
我没办法回答荆轲的话,只得闭口不言。临近正午时分,我被太阳晒得有些脑袋发昏,跑到小溪边洗脸。
山上的泉水清澈冰凉,洗完了之后丝丝沁凉仍留在脸上。我对着水中的少年倒影竖了个中指,蓦的就看到了水中的树影。
我侧过脸昂首,喃喃道:“天热,我想喝个椰子了。”
但是它显然还没有开始长椰子。
……等等,那不是椰子树。
是棕榈树。
棕榈树,棕榈油,火上浇油……我立刻从溪边蹦到棕榈树边,仔细观察着棕榈树的树干。这棵棕榈树长得极其高壮,树皮呈黑亮色,树叶粗大,一长条一长条的,上边有细细的锯齿。
我立刻叫来盖聂和荆轲,三个人开始扒棕榈树的皮,以及它的树叶。扒完了就往山洞里运。这片山上长满了油棕榈,足够把整个山洞铺上厚厚一层。
现实世界的棕榈树自然没有这么逆天,而这边的棕榈树,光是去扒它的皮,就弄得满手都是油,或许是陨石落在这里百年使它们发生了变化,又或许它们根本就不是棕榈树。
荆轲对我的做法很有怨言,但是一看到盖聂的冷脸,气势就被镇压了下去。最后一棵棕榈树的树叶和皮正好铺到了山洞门口。
“好了。”我拍了拍手,接过荆轲递来的火折子。
“腾——”火光冲天,火舌卷着风往山洞里烧去。
霎那间,眼前一片火海。
……果然不是棕榈树。
我双手合十,站在山洞门口,态度十分虔诚:“烧死你。”
荆轲嘴角抽了抽:“有必要这么泄愤么?”
大火足足烧到了晚上,夜幕降临之时,整座月牙山都黯淡了。
眼前,只有天边的点点星光,辉映月色,一派祥和。
山洞里的火光已经消失了,再三确认后,我们举着火把走了进去。
现在的场景是愈发诡异了。
连满地的尸骨都没有了,骨灰至少也应该存下来吧,还有树叶和树皮的草木灰。
……竟然什么都没有。
山洞的尽头,静静地躺着那一块石头。
此刻,再无半点光芒。
荆轲上前伸出手指戳了戳,发现没有异样,温度也不灼热,随即抱起了石头。石头不算太大,差不多是两个山芋的大小。
“小庄。”盖聂的嘴唇动了动,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怎么了?”我抬起头,却见火光的映衬下,他眼中泪光闪闪。
……是因为我们终于排除艰难险阻战胜了星辰碎片,所以他感动的都哭了么?
这神经意外的纤细嘛。
“那是化骨树。”他双拳紧握,薄唇紧抿着,像是在压抑着一种极致的悲伤。
……果然不是棕榈树。
“盖家村就是被化骨树烧毁的。”盖聂的睫毛抖动了两下,最终两滴没能压抑住的清泪顺着瘦削的脸颊流了下来,“这种树的树叶可以将一切焚毁,全村只有我和弟弟两个人活了下来,弟弟替我挡了火,但是烧坏了腿,最后活活疼死。如果当时我能向你对卫央姑娘那样,毫不犹豫地……或许他现在还能活着。”
四下一片安静,连一向爱吐槽说风凉话的卫庄此时都没有吭声。
良久,我轻声说道:“师哥,你出去静静吧。”
闭上眼睛,我的眼前呈现一片昏暗的橘红色。
橘红色的背后,是一张天真的笑容。
她在我的世界里只存在了短短四年。
……盖聂,我对你,能感同身受。
一样,又不一样。
“我出去看看盖聂,也出去看看这块星辰碎片。”是荆轲的声音,这时候听起来很正经,也没有一贯的嘻皮笑脸。
脚步声渐行渐远。
我睁开眼睛,面前还站着一个人影。
“怎么不走?”我问他。
“墙上有字。”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光洁整齐的石壁上果然刻着一行字。
依然是齐国的文字。
“阴阳家的创始人是齐国人,‘五行生胜’也是他提出的。”他顿了顿,又道,“比如‘火克金’。”
我的耳朵动了动,没有出声附和。“火克金”确实是刚才用化骨树对付星辰碎片的那一招。
“卫央,你到底是不是阴阳家的细作?”
“不是。”
话音刚落,我的手指触碰到了石壁上的字迹。
。
卫庄的脚底乍现一个巨洞,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洞下伸出的锁链死死缠住了双脚。
坠下的那一刻,他扯住了我的后腿。
力道大的我踹都踹不掉。
我又想起了我在鬼谷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你的意思是,从今以后,无论生死,我们再也不能分开?”
那时,云层浩荡,晚风萧瑟,残阳如血。
天地之间,只有我和他。
于是,伴随着一声滔天巨响,我们两个一起……入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坑名就叫《(秦时)卫庄,请善待我的身体》。。。
………………………
1关于星辰碎片的脑洞,来自于残虹百科里的一句话。
2阴阳家的创始人好像是齐人,是他提的,百度了一下他,发现他离开了齐国去了燕国,而且在燕国过得不怎么样,还被啥惠王听谗言弄入狱了。。。啧啧啧,要是是真的也忒惨了。
3关于卫风,高三时背文言文痛苦不?那篇卫风里的《氓》可坑死宝宝我了。。。所以对诗经没有任何好感。。。主要是那段时间背啊背啊,高考还没怎么考,气炸。
……………………………………
关于本文张良的cp,嗯,还是阿真(看过另一文的人知道),不过这个阿真是重生的。所以她的选择不可能是一直追着张良跑,能避则避,另外,既然阿真是重生的,那她绝对肯定一定不会让墨鸦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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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强吻
此刻,我没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我的手指死死抠在石壁的夹缝上,我也不知我哪来的求生欲,竟然能用两根手指,撑住了两个飘摇在空中的身体。
卫庄的两只脚被延伸出来的锁链死死往下拖,而他的两只手,正死死地扯着我的腿。
他求生欲也是超乎常人,我快要顶不住了。
“卫庄,你再不放手……我们就都完了,能活一个算一个啊。”我咬牙切齿道,“你别存心拖我赴死!”
“闭嘴,阴阳家的细作。”他厉声道,说话的力度也几乎是咬碎了牙齿。
终于……
我再也撑不住,手指下滑。
“刺啦刺啦――”
指甲在石壁上刮出了类似粉笔折断在黑板上刺耳的声音。
手指滑动的轨迹只有短短一存。
然后是完全脱离。
……两个人跌进了更恐怖的深渊。
风声从我耳边呼啸而过――
后脑勺向后仰。
视线所及,一片黑暗。
下落……
下落……
然后是――
“噗通”一声巨响。
还有水花四溅的声音。
“卫庄,你这混蛋!竟然拿我当垫子!这是你自己的身体啊!”
“闭嘴,阴阳家的细作。”
我面目狰狞地从水里爬起来,借着微弱的光,看到他已经从我手中顺走了斩风,正自顾自切着脚腕上的锁链。
后来我才知道,斩风虽小,却是十分精悍,削铁如泥,的确是鬼谷子收藏的名剑之一。
难怪剜去卫庄肩膀上的肉也是干净利落。
从境迁洞落下来,地下是一个深潭。
水温不冷,是温热的,像温泉一样。我平静了下心情,继续坐在深潭里舒舒服服地泡了起来。
卫庄在岸边生了堆火在烤衣服,他现在可保重身体了。
毕竟是用的我的身体,三天一小咳,五天一发烧……他能忍到现在也是真不容易。
丝丝冷风从我脸上拂过,我打了个寒颤,往水里缩了缩,视线不禁往卫庄那边挪了挪。
他脱掉了外衫,只留一件里衣。
火光跳动,他的表情一片沉静。
他将烤干的外衣披上,又将斩风抛给了我。我一个趔趄差点没接稳,又看到了他左手臂上的红蝴蝶。
那里缺了一小圈肉。
切肤剜肉刮骨之痛,他一声没吭。
他头也不抬,淡淡道:“走了。”
我晃了晃神,从水里爬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水珠,跟在了他的身后。
我们掉落的地方是境迁洞的洞底,如果能够找到出口,通往外面的死魂崖,应该就能出去了。但若是运气不好,可能就会困死在这里。
想要活下去,必须的生存条件是空气,水和食物。
前两样都有,第三样是我最忧心的。
……要是找不到吃的也出不去,卫庄会不会把我给煮了?
洞底有丝丝冷风吹过,我衣服上的水珠还没干,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卫庄忽然停住了脚步,顿了一会儿说:“风是从西南方向吹来的。”
又有风吹过,他手上的火把晃动,火光阴晴不定。
一如他的心情。
我没有什么方向感,但是他能在这个只有着微弱光芒的洞底能分出西南方向……我怎么感觉他是在胡说八道?
境迁洞底可不比上边,曲曲折折,到处都有长长的藤条,石壁也是坑坑洼洼,一不小心就碰着腰咯着头了。
我捂着撞疼的脑袋,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他在一个洞口前停了下来。
没错,又有一个圆形的洞口,洞口的直径约莫是五尺左右。
“风是从这里出来的,这下面有通往外界的路。”他很肯定地说。
“可是不知道这个洞有多深,难道我们直接跳下去?”我砸了砸舌,“刚才那是幸运底下是深潭,万一底下是石壁,我们就会摔死了――你可别又想拿我当垫子。”
他侧过头,看向了一旁的藤条。然后俯身拿起了一根,用力扯动,道:“藤条还是挺结实的。”
他又捡起了一颗石子,往洞里扔去。
听到石子掉落在洞底的清脆声音,我突然想起了伽利略。
……不晓得他的自由落体公式运用在这里会有几成的失误。
不过我对读秒计数的能力还是有相当大的把握,因为以前经常玩微信里的读秒游戏。
我屏住呼吸,捡起一颗石子,从洞顶放下。
从石子落下到听到石子落地的声音,差不多是两秒。
h=vt1/2gt*t,初速度为0,g取简单点的计算数值,取10,算出来的高度约莫是二十米。我反复测算了几次,确定没有问题才开始考虑藤条的长度。
斩风的长度是三寸,折算成现代厘米的计量单位,约等于十厘米。我一边计算着一边将藤条用斩风切开,仔细地缠绕在一起,然后绕在了一块牢靠的大石头上,用力拉扯了几下,确保没有扯断的风险,才将藤条扔下了洞口。
“你对长度的计算能力值得相信吗?”卫庄平静地问我。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要相信科学。”我也很平静地回答他。
“呵――”他嗤笑一声,随即扔掉火把,牵起藤条,顺着石壁滑了下去。
我愣愣地看着他的动作――原本我以为他肯定让我先试一遍,确保绝对安全才会下去的。
不一会儿,洞底传来平静的声音。
“下来。”
只这两个字,我知道成功了。
果然。
――要相信科学,相信伽利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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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有小口,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强烈的白光闪过,我赶紧闭上了眼睛。
刚才在黑暗中待了很久,现在一下子接触日光,眼睛是不能立刻睁开的。
过了很久,我才睁开了眼睛。
面前是一片茂密到看不到边的竹林。
微风吹过,林涛阵阵。
“终于得救了。”我仰天长啸。
卫庄偏过头,瞥我一眼:“还早。”
……不是已经出来了么?
“卫央,你没有发现异常吗?”
我抬头看看天空。天空是瓦蓝瓦蓝的,一丝云影也没有。
面前的竹林,只有风吹竹叶的声音,没有一丝杂音。
过于安静了。
俗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可是这片竹林这么大,却连一只鸟都没看到,一声鸟鸣也没有。
不止是鸟,地上连一棵草也没有。
“高渐离说过,死魂崖底,是死魂林……”
我话还没说完,卫庄已经施施然走进了死魂林。
我见状,只笑了两声,跟在了他的身后。
身后没有路,身前是死路。
与其原地踏步,不如拼上一把,也许能绝处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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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庄的方向感极强,但是在这片似乎是没有尽头的竹林中,他也时常停下,根据风向来判断方向。
坑庄坑央的是,死魂林的风没有方向。
风来自四面八方。
卫庄又一次停下了脚步,我们又绕回了原地。
饶是连横大霸王,此时也有点挂不住面子了。
这是我们第三次绕回原地了。
如果这是在夜晚,可以根据星空辨别方向――当然我辨别不出来,我不认识北斗七星。
我唯一能够依靠着辨别方向的,是太阳。
我走到一根矮竹子下,折下了一节,竹子断口处散发出蜂蜜一样清甜的气息,令我心神一顿。
我晃了晃脑袋,蹲在了地上,将竹枝与地面平行,插了进去。阳光在竹枝的一侧留下了一片阴影,我在阴影的顶点处放了一块石头。
过了片刻,阴影的顶点处随着阳光的移动也到了另一处。我在那里也摆放了一块石头。
最后我在两块石头的中间用竹枝划了一道深深的线。
线向着太阳的那一方就是南边,背对太阳的那一方是北方。
日光渐斜。
我隔过茂密的竹影,看向卫庄。
卫庄的脸上露出了饶有兴味的愉悦,辉映日光,光彩夺目的一塌糊涂。
……恍若一个前生今世的梦。
我一步步地向他走去。
直至走到了他的身前。
――身高差的优势立马就出来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眸光微动,语气不善:“怎么?”还想翻天啊。
我低下头,淡淡一笑,随即双手猛地扣住他的脑袋,吻了下去。
唇齿撕咬,毫无温柔怜惜。
“啪――”响亮的巴掌声。
我放开他,愣愣地摸了摸嘴角,手指上已经沾了一抹嫣红。
他力道之大,可想而知。
“混帐。”他一脸震怒地看着我。
我垂下头,低声道:“……对不起,我用你的身体,轻薄了我的身体,但是我――”
我抬起头,猛地扑上去,像狼看到羊一样,将他狠狠地压在了他身后的树干上,死死压住他的双手,然后对准他的嘴唇――再次狠狠地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庄叔和妹子如果直接从上面掉下来,不是直接摔死就是摔到穿越了= =下落到十分之九的时候,妹子抠住了石壁,也是出于本能和卫庄身体对生的渴望。触发机关后,整个境迁洞就关闭了。这也是妹子最后一次看到荆轲和盖聂了。。。他们慢慢摸索下去会有惊喜等着他们
(不要忘记现在的庄叔只有16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