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庄,屋子着火了,快点出来!”
听到他的惊呼,我这才回头望去,我看到一只肥胖的灰老鼠将我放在地上燃着的油灯用尾巴拖着一路滚一路泼,因为屋子是木头房子,家具摆设大部分也都是木制的,于是老鼠跑过的地方都腾起了火。
天了噜,新中国成立以后不允许动物修炼成精,难道古代的动物就允许修炼成精了吗?
我还在思考着动物成精的问题,盖聂已经冲进屋子,拉起我的手跑了出去。
正在后院准备祭祀仪式的赵一(我觉得他是在偷懒)闻讯赶来,看到那一片熊熊火光,不由得怒视着我骂道:“卫庄,我宰了你!”
盖聂挡在我身前,替我求情道:“师父,小庄不是故意的……”
我拍了拍盖聂的肩膀,手里还拿着那一卷我以为是大招的书简:“别担心,师哥,这火是老鼠因为报复师父而放的,不关我的事,别瞎求情,搞得我们很心虚的样子。”
“臭小子,你还嘴硬――”鬼谷子还想骂我,被一旁正在看戏的卫庄给打断了。
卫庄指着正在熊熊燃烧的木屋,淡淡道:“你们再吵下去,房子就烧完了。”
“快去拿水来,聂儿!”
听到鬼谷子的命令,盖聂赶忙一手抄起木桶,一手拉着我,往河边跑去。
奈何隆冬时节,三九严寒,大地冰封,整条河都被冻住了。最后是盖聂赤手空拳砸开了厚厚的冰层,才取到了水……当然,屋子也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赵一根本不相信是老鼠要报复他所以放火,他把所有的错归咎到我一个人的头上,因此狠狠地惩罚了我,让我把那卷带出来的竹简抄了整整二百五十遍(最后由盖聂完成)。
……好吧,又到了腊祭的时节了。这次,我再也不必早起打扫卫生,也不必放火熏老鼠了,但我的心情却莫名的变得更差。
让我放火熏老鼠是大材小用,让我什么都不干是大材不用,让我每天弹琴念诗是误入歧途,我实在是……很憋屈呐。
这天一大早,我焚香沐浴之后,还没有吃早饭,宫女小瓶就给我拿来了一卷竹简。
韩非对我下了“晨沐和晨读完成之后才允许吃早饭”的指令,他若是在这里,我当然会听话,但是他今天不在这里,如果我连一个小宫女的话都乖乖去听,岂不是折损了自己的颜面?
我看着那卷竹简,气不打一处来,嫌弃地挥了挥手:“赶快端走,大清早看这个都影响食欲,赶紧把饭菜给我端上来。”
“公子吩咐了,公主你要晨读之后才可以用――”
我狠狠地剜了小瓶一眼:“公子的话要听,公主的话就不要听了?啊恩?”
小瓶脸色煞白一片,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我再接再厉威胁道:“敢用韩非来压我,我告诉你,违背我命令的人,都只有一个下场――”
“刷”一声,我拔出了赵高送给我的惊鸿剑。为了保持逼格,这把惊鸿剑我通常都绑在腰上。
惊鸿出鞘,绿光闪闪,极为诡异,吓得小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公主饶命啊!”
……其实我想说的是扣她的工资,不过既然她这么误会了,那么我就――
“交出饭来!”
“又在作死。”
同时两道声音响起,那道“又在作死”的声音不怒自威,我的右眼皮顿时狂跳起来。
我侧过头,看到他从门外一步步走进来,逆着光,整齐的白发划过光线的轨迹。
外面正下着雨,地上溅起一层白蒙蒙的雨雾,仿佛笼着一层轻纱。
卫庄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瓶,淡淡问道:“这次她又是如何作死的?”
小瓶慢慢抬起头来,委屈地说道:“回卫先生的话,公主她要先吃饭,不肯先晨读。”
虽然我不知道小瓶是怎么认识卫庄的,但是现在的情况,让我感到十分不妙,卫庄一向很重视我的文化教育。
――果然。卫庄眯起银灰色的眼眸看着我:“要先吃饭?”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他眼中的寒意更深,我心一横,缓缓道,“我就当不了钢铁侠了……”
良久,卫庄看向小瓶:“把饭拿上来吧。”
我震惊地看着卫庄,这次他竟然这么通情达理,莫非是分开了一段时间后,他良心发现了?
小瓶点点头:“是。”
……气炸我了,这女人听卫庄的话都不听我的!以后我一定要给她小鞋穿!
不过看在卫庄对我态度变好的份上,我决定今天先放过她。
小瓶端上来的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鱼片粥,我吸了吸鼻子,准备好伸手接,却看到卫庄接过碗,信步迈向了我的卧榻,然后坐下,开始吃。
……太不像话了!吃我的粥,还鸠占鹊巢!这么理直气壮,难怪越长越粗壮!
卫庄停下手里的动作,冷眼看向我:“念书。”
“……是!”我瞥见他腰间的鲨齿剑,立刻停止脑补,坐好拿起书卷开始念。
屋外,风雨飘摇。
屋内,书声朗朗。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风雨之时见到你,内心怎会不欢喜?
作者有话要说: 卫央的脑洞,没人要吐槽吗= =
又是在工作时间偷偷写的,正好现在不怎么忙。。。应该写胡亥的,居然把庄叔上线了。。。
庄叔此刻身累,非爹心累。
………………………………
第42章 登高
韩非和卫庄相会必做三件事:聊天、对弈、饮酒。
前两样我没意见,然而他们也没有分出胜负。只是这第三样……又连累我!
“桃子,你动作太慢了。”
我抬起脸,汗水顺着我的额角流下,滑过脸颊,蜿蜒流至脖颈,蒸腾起一股热气。
远处连绵的群山被白雪覆盖,天空却蓝的出奇。阳光洒在白雪上,亮晶晶的,折射出忽明忽暗的光芒。
韩非的黑发随风扬起,他朝我的方向招手:“走快点啊——”
我擦去脸上的汗水,拢了拢垂到鬓角的发丝,缓缓向空气中呼出一口热气。
“……我知道了。”
卫庄和韩非走在前面,与我隔了很远的一段距离。
白雪,群山,蓝天,云彩。风从半山腰吹过,呼呼作响。
“卫央,还有一段路。”
“……明明还很长,我不想再走了。”
“可是现在放弃的话,你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
“不远千里而来,却看不到山顶的风光,你真的甘心?航海士在大海上能半路返航吗?”
“……”
记忆回笼,卫离的样子在脑海里渐渐清晰。
他喜欢站在高处,所以酷爱爬山。他曾带我去过许多名山丘陵。我的身体素质不高,耐力和体力都低于常人的水平,所以我讨厌运动。
每次撑到半山腰我就已经筋疲力尽,但卫离每次都坚持让我继续下去。
“好卫央,向前走,别回头。”
他在高处冲我招手。
……总有一段路,再累再长再苦,却必须要自己走。
别人或许有可能指给你方向,却不能代替你的双脚。
不只是登山,还有很多事情,大同小异。
家里出事的时候,有朋友关心我和卫离的去向,但是很遗憾,那些无关痛痒的话对我来说,真的没有用。
一点用都没有。
那段时间我拼命去忽略自己的心情,每天找很多乌龙院的漫画看,也照常去学校去上学,作业都有认真写好。
我想当个普通人,一切就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是别人的关心却是无处不在。
“要是是我的话,家里发生那种事,估计早就自杀了,哪里还会来学校念书?”
“她真是可怜,我们要好好帮助她走出心理上的阴影。”
“卫央同学,你的父母也一定希望你能坚强一点。”
“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你不是一个人。”
“卫央同学,这是全校师生对你的心意,你和卫离同学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
……
闪光灯前、摄影机前、国旗下,我手里拿着老师给我在校会上念的发言稿,种种关于感谢校领导感谢这感谢那的话。
最后在全校师生灼灼的目光中,我说了什么?
我说:“你们,全都给我滚。”
——从此被贴上不近人情、忘恩负义、目无尊长的标签,再也没被摘下。
我最想忘记的事,你们用来当成写作文的材料?用来树立学校领导的形象用来登报?
去你丫的“帮助卫央同学走出悲伤的阴影”小分队,你们知不知道这个队名苏爆了?
你们知不知道,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伤口揭开给别人看?
因为你们都不是我。
最痛苦的时候,甚至连卫离都不能帮我分担悲伤。
他比我崩溃的更彻底。
我曾以为我再也不会笑,不会感受到生活的快乐,不会……但还是熬过来了……很久以后吧。
太阳每天照样升起,偶尔阴天下雨,一年里还是只有四个季。
日子往前过,人也要往前走。向前走……会,看到更壮阔的风景。
就像,此时此刻——
连绵的群山被我们踩在脚下,北风从我们的耳边刮过,抬头伸手似乎就能够得着那碧蓝的天。
山顶有鹰,冬日里也展翅高飞,不知疲倦,生无所息,自由得像风一样。
我狠狠摔下肩上沉重的包裹,双手卷成筒状,放在嘴边,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山——高——我——为——峰——”
风声把我的声音传的更远。
海尽天作岸,山高我为峰。
气势磅礴,生死竭力。
阳光下,卫庄的身影笔直修长,韩非的笑脸灿烂如花。
“渐渐的像个文化人了。”韩非赞许道。
我看向卫庄,得意地挑眉:“那是!鬼谷纵横派,文武兼修。”
卫庄眸光淡淡,视线从我的脸上移到我的脚下:“……酒壶洒了。”
韩非&我:“……”
登高饮酒是韩非期盼了很久的事,今天却因为我在登上山顶时一时激动扔掉了装酒的包裹,一整壶杏花白都倒进了土里。
韩非蹲在地上看着空空如也的酒壶,表情湮没在前额的黑发下,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尤为落寞。
“是我对不起你。”我双手合十,态度虔诚地道歉,“但是覆水难收,你总不能舔土吧?”
韩非抬起脸,蓝色眼眸直勾勾地看着我,一字一顿道:“……你,离我远点!”
xxx
九嵕山是咸阳最高的山峰,挺拔奇绝,直插云霄,而此刻我们正置身在山顶。
我曾去过燕国的月牙山,那里有群狼,有星辰碎片,那时候我还用着卫庄的身体,盖聂还在我身边。
那日一别,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想到这里,我张口问道:“卫庄大人,你知道盖聂现在在哪里吗?”
一提盖聂,卫庄方才还平淡的表情立刻变得怪异起来。
“不知道。”
“那他……还活着吧?”
“死了更好。”
……这货真的是卫庄吗?他怎么一副巴不得盖聂已经死了的语气?
盖聂死了的话,荆轲的孤难道托给卫庄?
韩非若有所思:“大概是盖聂对卫庄兄做了什么不太好的事……非礼勿言呐。”
卫庄冷冷开口打断道:“废话说的挺多了,东西可以给我了。”
韩非耸肩无奈道:“紫女姑娘不在这里,提炼的纯度我掌握不住,而且平时也要掩人耳目,你将就着用吧。”
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但是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韩非侧过头,对我微微一笑:“桃子你想不想看看流沙的藏宝库?”
流沙的……藏宝库!!
我当然想!说不能顺走几件!……好歹是一个公主,口袋里穷得叮当响,就赵高一个人贿赂过我,而且他送的东西都是一堆不值钱的,院子里一堆桃树,我想要多少桃木都可以自己砍!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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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沙的藏宝库就在九嵕山,卫庄利用他在鬼谷学到的奇门遁甲的布阵之术,造福了流沙,在这里也设了据点。
层层机关,各种暗道,最后他们终于在一扇石门前停下了脚步。
“宝藏就…都在这后面?!”我激动的都有点语无伦次了,眼巴巴地等着卫庄应声。
卫庄瞥了我一眼:“你用哪只手偷,就砍掉哪只手。”
“……”
“卫庄兄,不要对桃子这么凶。”韩非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你们好歹互相交换——”
下面的话他很识相地没有说,因为卫庄腰间的鲨齿已经拔了出来。
……他最不愿意提及的事就是,曾经变成了一个女人。两年多里,卫庄一共来过二十六次大姨妈。
不过韩非究竟是从何得知这件事呢?
“苍生涂涂,天下缭燎,诸子百家,唯我纵横。”
石门缓缓打开,内室的华贵宝物尽在眼前,金银珠宝,琳琅满目。
我咽了咽口水,张开双臂,大步往它们扑过去。
“……这个宝石好像有点脏,落灰了。”我拿起宝石在卫庄的注目下又不想放下,假装用衣袖拂去上面的灰尘,“擦一擦呗。”
“桃子,你想要那块芙蓉石?”韩非问我。
我点点头,触及卫庄的目光,又摇了摇头。
“我是流沙的主人,你需要看他的脸色?”韩非挑眉道。
对哦!
现在流沙归韩非管!
他卫庄不过是个二把手,居然还敢在这里对我这个一把手的官方继承人(?)指手画脚的!
我韩桃子(你叫卫央)别的本事没有,狐假虎威,拿根鸡毛当令箭的本事还是有的。于是我骄傲地迎上卫庄的目光:“这里所有的一切,我都想带走。”
“有野心,这很好。”韩非点点头,继续道,“那你能拿多少就拿多少,马上就带出去。”
“……真的假的?”我握紧了手上的芙蓉石,不太相信他的话。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这种白拿的好事真的会发生?
更何况对象还是韩非?
不过虽然韩非平时虽然经常做语言上的姚明,动上的王英,但是……年纪大了人应该也会变得实在些。
在韩非和善的目光和卫庄的沉默中,我将流沙的藏宝库里的珍宝拼命了地往身上绑,最后实在拿不下了,还不忘往腿上绑了两袋金沙——反正下山比上山容易的多。
……我发了(…口…)
作者有话要说: 卫庄(内心):蠢货,韩非会坑死你的。
韩非(笑):呵,正解。
………………………………………………
大钟童鞋给那章画了小漫画,还有一张,以及阿欣画的一张,都蛮好看的,我挺喜欢的,都放下面了。
………………………………
第43章 轻功
当累世的财宝成为一种灾难,我开始后悔自己的贪念。――我此刻的心情
有一个难以启齿的弱点,韩非说要帮我克服。
“我……真的要练习轻功吗?”我舌头和牙齿都有些打颤了,看着面前的一排排木桩,如临大敌。
这些年来,我一天轻功都没有练习过。当然我也没有注意过盖聂和卫庄是如何练习轻功的,我估计是由鬼谷子把他们从这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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