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狡猾的家伙,一定知道卫庄的事情,如果他不告诉我,我就弄死他,毕竟……他不会武功,一点也不会。
韩非不在家中,也不在花楼里,而在宫中。
他在连夜为韩国请命。
我整日同胡亥嬉闹玩乐,早就忘却了一切人间烦恼,对秦韩两国交战的事情毫不关心也毫不知情,此时此刻,我才知道韩非面临的艰难处境。
我趴在盖聂怀里,凝神屏气看着大殿内激烈的争吵。
嬴政神情肃穆,站在高高的大殿上,冷眼看着地上跪着的韩非。
几日不见,韩非沧桑了许多,胡茬也没整理,他虽是跪着的,态度却仍然不卑不亢。
嬴政最终冷脸下令:“来人,将韩非押入死牢。”
韩非没有辩解,也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了身旁的两人一眼。
一个是李斯,虽然相较秦时里要年轻些,但颜值一般,看了第一眼我便不想再看第二眼。
另外一个我不认识,但看起来像是老实人……不过能混到这一步,能老实到哪里去?
姚贾也在,正幸灾乐祸地看着韩非。
四个人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气场。
韩非在看李斯和老实人,李斯低垂着眉眼,老实人看着嬴政,而姚贾在看韩非。
韩非被押下去之后,盖聂也抱着我离开了。
他带我安身的地方,不是韩非的府邸,而是他自己的房子。
在搞明事情真相之前,我觉得还是应该先感慨和激动一下,盖聂他买房子了!……咳,应该是嬴政赏给他的。
虽然房子挺大,但装修的比较简陋和粗糙,没有什么奢侈之物,仆人也仅仅……两个。
一个是年逾古稀的老头,走起路来都东倒西歪,一个是和胡亥年纪相仿的小少年,但长相差远了。
盖聂打来干净的温水,又取来创伤药,帮我把撕裂开来的污秽伤口都认真地清理了一遍,见他眉头紧锁的样子,我揶揄道:“怎么?想到你的真爱也在韩国受这种罪,心疼了?”
“我没——”盖聂虽然读书挺多,但嘴奇笨无比,为个解释就涨红了脸。
当然,他绝对不是因为害羞。
“好了好了,你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你是在心疼我。卫庄他一个老匹夫,皮糙肉厚,有什么好心疼的——”
卧槽!我真想一刀捅死盖聂!
他竟然伸手抱住了我!他竟然抱了我!他竟然抱了我!
而且好死不死地,胳膊肘压到了我的伤口处。
好痛!
“我却没能保护你。”
他竟然将他的大脸埋在了我的脖颈处——那里受了炮烙之刑,散发着阵阵焦焦的肉香味,就差没撒点孜然和盐了,我真怕他肚子突然饿了啃上一口。
“这也不能怪你,要怪只能怪卫庄那个老匹夫没有好好保护自己。”
然后,他连累了我。
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求卫庄在监狱里少说话多睡觉。
至于“你们这些废物,就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吗”这种挑衅作死的话,求他牙疼,把话烂在肚子里。
“卫央。”盖聂抬起了他的大脸,定定道,“我以后会保护你。”
“……咳,我觉得你保护好卫庄就行了,他不受伤连累我,我就谢天谢地了。”顿了顿,我又道,“我感觉我说的也很扯,虽然是事实,但是你为什么突然就信了呢?你不是不相信灵魂转换之类的事吗?卫庄不是你的真爱吗?”
“是你。”
……卧槽,盖聂的画风突变啊!崩坏的厉害啊!胡亥上错身了吧!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是盖聂的真爱?还是卫庄是我的真爱?
盖聂对“小庄”的深情有目共睹,虽然那个“小庄”其实是男儿身女儿心,但是盖聂弯了十几年,他真的还能直的起来吗?
而且我现在还是十岁出头的样子,他已经快三十了啊!
“盖聂,你是不是——”我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 同命只能解一个人的,庄叔选择救他自己,放弃了卫央——抱歉,毕竟他不是盖聂。
本来这章写韩非和姚贾李斯以及昌平君的事,但是央妹太难参与到朝堂之争了,我改了几遍都觉得不合适,那接下来就由盖聂的嘴来讲吧。
由于暂时没出盖聂番外二,所以在这里先解释一下盖聂的反应:盖聂愿意相信卫央所说的话,不是因为脑子突然开窍了,而是龙阳先生带他故地重游了死魂崖……(此处省略一部分),龙阳毕竟年纪大了,劝导盖聂认真地再去听卫央解释一次。
虽然现在卫央心里没什么压力,但是盖聂压力很大:他一直不肯相信她,他一直在与真相错过,他一直没能保护好她,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伤而无能为力,她仍然年少他却要奔三了。。。他们之间错过了十几年呐,盖聂第一次见到卫央,两人都是十四岁呐。。。
之于卫央,胡亥是【求不得】,盖聂是【爱别离】,卫庄是【怨憎恶】,
关于cp党,我觉得站庄央最有趣,站聂央最治愈,站亥央的请慎重请考虑。
至于卫央喜欢谁?目前为止,她喜欢迹部景吾,迹部景吾,迹部景吾!
等到卫央见到监狱中的卫庄(绑着的)时,她一定会去拧卫庄的嘴,跟拔火罐似的,说不定还会气炸了猥亵卫庄。
想看卫央拧卫庄嘴的人不要错过以后的剧情~~~
放一张柯特的图片,就是卫央现在的样子(真的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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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酷刑
“不,你还是不要回答这个问题了,也不要给我点头。”我想了想,又道,“在同命解开之前,我不会喜欢任何人。”
这样的说法,一来可以防止盖聂回答并不喜欢我而造成我的尴尬。
二来是防止他继续崩坏下去,所以给他一个台阶下。何况现在的我们……都没有闲情逸致来谈情论爱。
“我陪着你。”
过了好半天,盖聂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嗯……撩妹的技能,还有待提高。
少年时期的盖聂丰神俊朗、白衣墨发,浑身散发着一股阳刚正气,而今成年后的盖聂在气质上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不过是两颊瘦长了许多,眼神也愈发坚定起来。
其实我挺佩服他的。不管是卫庄也好,其他人也好,对他的梦想施加以冷嘲热讽甚至迫害,他依然清楚并且坚定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有梦想谁都了不起――先有,而后行。
“师哥,其实我也有一个梦想。”我歪过头看着他,在他的眼神示意下缓缓道,“我想吃大包子,豆沙馅的和猪肉馅的都想吃。”
“好。”他点了点头,对外面的小仆吩咐道,“麦冬,你――”
闻言我立刻不满地阻止他:“不得呼奴喝仆,桃子要吃大包子,师哥亲自去做!”
盖聂略微有点犹豫,但拗不过我阴沉的眼神,只得留下小仆照看我,自己去了厨房做包子。
大半夜的要吃大包子,我也是瞎折腾,可是盖聂的厨房真的时刻准备着豆沙和猪肉吗?
我瞪了一眼正好奇地打量着我的小仆麦冬,冷冷道:“滚!”
他被我变脸速度之快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赶紧溜了出去。
我强撑着走过去,一脚踹上门,才重新倒回床榻上。
将脸深深地埋进被子里,牙齿死死咬住被子的一角,才能强迫自己不发出声音来。
论谁,也不想被别人看见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
强烈的痛楚,刻骨铭心,而求生的**也是如此强烈……此时此刻,我竟仍然没有产生一点想自行了断的念头。
我怕死,不想死,舍不得死。
但卫庄所受的刑罚,是不分白天黑夜,永不停止的。
韩国人素来懒惰,在这点上却一雪前耻――他们非常勤奋地在连夜折磨卫庄。
我伸手,再展开,细瘦修长的十指,指骨完整,但指甲已经被拔的七零八落了。
指甲与手指被火钳拽离的那一刻,我死死咬住被角却仍然呜咽出声。
指甲盖下的血肉被狠狠翻开,滚烫的火钳即刻烙上,迸溅的血液在一瞬间达到沸点,滋滋冒烟,我死命蹬着双腿踢着床榻,几乎要昏厥过去。
但是如此强烈的折磨,又愈发令人清醒。
死去活来。死过去,又活过来。
死不成,也活不了。
……十指连心,休戚相关,原来是有科学依据的。
身体是冰冷的,但全身又都在冒汗。汗水里有盐分,交融在伤口上,又是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我冷的直抖气,却好像又有千万根被烈火烧灼地通红的针慢慢刺进身体里,轻拢、慢捻、抹复挑,宛如情人间的挑逗、耳鬓厮磨。
“师……哥。”虽吐字艰难,哽咽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但我仍然不忘补了一声,“……嗨。”
盖聂几乎是冲过来的,重重地将手里端着的东西往旁边一扔,看得我又一阵心疼,嗷嗷叫唤道:“别摔……包子!”
“……”
他死盯着我的十指,而我死盯着他扔下的包子。
热腾腾香喷喷的大包子,豆沙馅、猪肉馅的都有。
“师……哥,喂――”
师哥,喂我包子。
时至暮春,良辰美男,豆沙猪肉,均不可辜负,不想辜负。
我的十指枕放在他的膝盖上,指甲虽被尽数拔去,可流出的血也被烙铁凝固了,只剩下黑乎乎的一片,还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闻的都有点影响我的食欲了。
一个包子递到了我的嘴边,我张嘴咬了一口,是猪肉馅的,直流油,好吃的舌头都要化掉了。
盖聂做的包子很实在,一口咬下去就能咬到馅,哪像我们a中卖的包子,三口咬下去都不一定能看到馅。
“好――”
好吃。
他做的包子真的好吃。
但是“吃”字再也没能叫出口。
琵琶骨被刺透的那个瞬间,即使我之前一再忍耐,眼泪也无法控制地决了堤。
我疯狂地摇头、蹬床,嚎啕大哭。
意志、骄傲、尊严,一片片剥离、瓦解、粉碎。
骨骼,牙齿,汗毛,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打颤。
十指死死抓住床单,已被烙合的伤口在剧烈的挣扎下撕裂开来,滴滴答答冒出黑色的血。
盖聂点了我的穴,但一点用都没有,很快就被内力冲破了。真真是讽刺,在这种情况下,我反而变强了。
不得已,他拿来绳子,将我捆绑在了床上。
一道一道,捆得严实怕牵动到我的伤口,但却又无法避开。
他怕我会咬到自己的舌头,还往我嘴里塞了一团布……这个蠢货什么逻辑,为什么不拿包子来塞?
仰头,呜咽,哭声被堵在嗓子里,发不出来,眼泪顺着眼角流进头发里。
我头疼的厉害。
但越疼越清醒。
卫庄他在牢里会不会被阉掉子孙根?
那卫氏的香火,岂不是就要断掉在手里?――不不不,看秦时明月第一部里的卫庄依然霸气邪魅威武雄壮的样子,零部件应该还是完整的。
那卫庄会不会被奸污了?
牢里的狱卒平日见不到女人,会不会饥不择食到眼瞎看上他?
他若是被奸污,我的菊花岂不是也要跟着遭殃?!
一个人,究竟要有多作死,才能在这种时候,思考这种问题?
一个人,究竟要有多坚强,才能在这种时候,思考这种问题?
我知道我已经足够作死、足够坚强。
但我,还不够强。
没有强到……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很难想象,这样的折磨,卫庄是怎样撑过来的?
十指被毁,劈筋断骨,血肉模糊,他一声不吭。
不,我说错了,他不是一声不吭。
“你们这帮废物,就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还时刻不忘挑衅狱卒。
这一夜太过漫长,我一度以为自己熬不到天亮。
脑子里一片空白,意识却无比清醒。眼睛睁开,阖上,视线里都是沉沉的黑色。
直至黎明破晓之时,我发起了高烧,才在满身的疼痛中昏沉睡去。
梦里,我又见到了卫庄。
他被绑在刑架上,被打的皮开肉绽,饱受一轮又一轮的摧残。
然,被束缚的,只是**,绝非灵魂。
他心如铁,坚不可摧。
“你们这帮废物,就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抬起脸,唇角溢出讽刺的笑容。
笑靥如花啊笑靥如花……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不是吃掉了阴阳家的那些丹药和盖聂的内力,央妹是熬不过的,但是她现在撑得过去。虐身仅此一章内容(斟酌后,删掉了三分之一)。
卫庄:蠢货,笑靥如花并不能形容男子。
卫央:在我心里,你比女人更美。
卫央承受的,是偿还卫庄带着桃子那些年的辛苦。出来混,总要还。(很快会过去哒~)
我改了部分原定剧情,比如本来盖聂不会在卫央身边,流亡回韩的途中只她一个人……(感觉按照那些设定写出来要被骂死)现在有师哥了,好太多了。
虐卫庄的身体+卫央的身体=虐盖聂的心。
现在最难过的,恐怕是无能为力的盖聂。
………………………………
第70章 入狱(一更)
在韩非入狱之后,有一个人对我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章节更新最快
我原本以为会是赵高,没想到却是韩非的师弟李斯。(ps:赵高一直对我很感兴趣。)
李斯之所以不放过任何和韩非相关的人,是因为他迫切地想要知晓有关苍龙七宿的所有秘密。
很遗憾,这个东西我还真不知道,韩非的心思从来不同我讲,我猜不了,他压根没把我当成自己人。
他留我在身边自然有目的,但他没告诉过我。
酷刑加身第五天,我渐渐开始习惯,不需要绳子捆绑了。
自那日琵琶骨被刺透,脊背上的皮被撕毁,所有的疼痛似乎都能忍下来。
盖聂的小院里也栽了一株桃花,树影透过窗子,映在墙壁上,随风摇曳。
树上已经长出了绿叶,衬着桃花,粉粉绿绿,相映交错,煞是好看。
生命如此芬芳。
――我还活着,太好了。
行刑的时候我就死命咬被子,疼痛缓解的时候我就拼命啃包子。
总之,嘴巴没有空闲。
盖聂几乎荒废了所有正事,整日寸步不离地守着我。不知道嬴政会不会因为他罢工而叫他滚蛋,但我知道,就算我叫他去忙工作,他也不肯离开我。
……他恐怕,承受的心理压力比我要更多。
“先生,李斯大人他——”
麦冬过来禀报,被我抢先回绝道:“不见,死也不见!”
“好,那就不见。”
盖聂点头,轻轻替我理好翘起的红色裙摆。
我平素最爱粉色,最讨厌红色,因为姬真那个毒妇喜穿红衣。
但现在,我坦然接受了这种颜色。
红色的衣服染上血迹和污秽也不太看得清楚,不会显得太狼狈。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具尸体。
还能动,动作迟缓,但是尸臭味已经有了……快要到夏天了,可别招来苍蝇(—口—)
“我还不是尸体,我还不是尸体,我还不是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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