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异色瞳见了鲜血之后愈发炽亮,近乎妖异。他随手擦拭了一下脸颊上的残血,本体刀锋一转,再一次与薙刀交击。
“废话只会暴露你的恐惧,所以还是闭嘴吧”
交错的刀锋上溅起点点火花,天丛云死死咬着牙,然而他的身体还是被逼的渐渐后退,从本体上传来的巨力,让他有种自己会碎在此处的不祥预感。
不他绝对不要那种结局
“可怜的家伙,真不想承认你也是三灵剑之一。”的场静司讽刺的笑起来,脸上的鳞片越发明显,“没有人教过你吗身为上古之剑,最强的姿态永远是抛弃本体的时刻”
魔剑映在地面上的影子突然开始扭曲膨胀,天丛云的声音因为恐惧和难以置信,已经完完全全变了调,听起来甚至有几分奇怪。
“怎么会怎么会这种形态”
阴云遮蔽了太阳,鏖战中的刀剑们抬起头,加州清光捋了捋耳际的碎发,大和守安定与他背对而立,挥剑斩杀了一个溯行军,似乎是纯良的笑了起来,“这样一来,感觉还挺热闹的呢。”
“那里热闹了这场景一点都不可爱”
电光在云层中穿梭,雷鸣阵阵,黑龙口衔大太刀,一红一黑的异色瞳牢牢的锁定了天丛云,他现在已经不能口吐人言,天丛云仍然读懂了他眼中的嘲讽。
舍弃了八岐大蛇本体的蠢货
审神者做梦了,意识好像沉没在粘稠的回忆之中,像被束缚在松脂之中的蝴蝶,动弹不得,却保留了对外界的感知。
与溯行军的决战她并没有被允许参加,留在政府保护的区域内焦急的等待着消息,当她听说战场是京都时,几乎傻掉了,她知道天羽羽斩一直驻守在那里,如果城池被攻击,首当其冲的一定是
梦中的画面很零碎,但是看得出是倒叙。先是她所熟悉的天羽羽斩一个人孤独的徘徊在坟茔之上,宽大的绣金羽织是他整个人显得异常单薄。再之后是个笑得爽朗的神明,只身仗剑踏遍千山万水,更是将八岐大蛇斩于剑下。
大蛇之血四处流淌,刀剑的晖光灼灼,下一个瞬间,断裂成三段
“天羽”徒劳的张口,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审神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神剑的碎片,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无声的落到地上。
属于刀剑的悲哀宿命从数万年之前就已经开始
审神者跪倒在地,无声地呜咽着,眼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她愣愣的抬起头,宽大的羽织拂过她发顶,晦涩恣意的符文泼洒在羽织上,神剑脚步轻盈地经过她身边,好像根本看不见她,只是
发梢的黑色,脸颊上的符文,以及那双如同兽类一般的黄金瞳
这是被重新铸造之前的天羽羽斩,名为天之尾羽张、被伊邪纳岐所持有的无双神剑
他的神情似乎也与以往不同,一双眼眸沉静,透彻了时间的万事万物。
“建御雷神会是个很好的剑主,也许到最后”
“不是他掌控你,而是你掌控他。”
这话天羽羽斩说不出来,但是天之尾羽张显然可以,他有着更为广阔的视角和大局观,看人更是精准,一语就道破了神明性格中的缺陷。符文泼洒的羽织铺展在地面上,神剑温柔的抱了抱黑衣黑发的孩子。
“我希望你能活的很好布流这世上只有你”
审神者默默地看着,看着倒叙的神明的故事,看着天之尾羽张第一次被伊邪纳岐握在手中,天光映射在剑锋上,美得夺目
她听到了上古大神的声音
飞起来吧我的羽翼啊
作者有话要说: 强力安利b站的一个视频刀剑乱舞黎明手书
历史向啊啊啊虐哭我但是画风超美的鲇尾和骨喰那一段真的哭了嘤
下章看看能不能结束战斗吧~然后就是萌萌的本丸日常了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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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299、番外:刀剑乱舞(九)
真的飞起来了啊
紫罗兰的眼眸完全睁开,晶莹佛珠的环绕之中,付丧神凝视着半空中的神剑,护额已经完全从额头上脱落,好像一瞬间就经历了万年岁月,变得斑驳又残破,狂乱的符文缠绕在灰白的缎带之上,切割着付丧神眼中的画面
发梢染着墨色,巨大的等身骨翼撕裂衣袍,扇面一般旋开,精美又有着令人战栗的森严,耳畔似乎回荡起了八百万神明的赞颂之声,在这明亮的和声中,神剑侧过脸,几不可查的向数珠丸恒次点了点头。l
付丧神看清了那双属于兽类的黄金瞳。
苍茫的战地的风穿过骨翼,和声更加响亮,天之尾羽张深深的吸进一口气,远方的天际线上已经破晓,温暖的太阳的光热洒落,每一片白骨雕琢的羽毛都闪烁着隐隐的金光。尤其是靠近边缘的一圈,光芒耀眼到不可思议。
那是天照之骨。
他的羽翼是神明的坟茔。
从神明昌盛的上古一直到神道衰落的末法,天之尾羽张一直以天羽羽斩的姿态默默旁观,亲眼目睹一个个申明死去,亲眼看到人类的崛起,亲眼看到后来的刀剑们万年间仍然重复着悲哀的宿命
有时候他就在想,为什么要一直存在着呢存在已经成为一种想起来就会心痛的负担,无数次从旧主还在的幻梦中惊醒,迎来的又是新一轮的孤寂。漫长的孤独之中,上古三灵剑分散各地,布都御魂因为执念所以长存固守,天丛云彻底堕入歧路,至于他自己
只是选择了最无害的自我封印而已。
天之尾羽张低头看了看手腕,锁链仍在,只是已经被大蛇弄断,在半空中微微晃荡着,好像某种奇妙的隐喻。
“是啊已经不再是笼中之鸟了”他闭上眼,微微含笑,“但是天丛云,曾经束缚过我的铁笼,不要欺负它啊。”
硬生生挨过黑龙的一击,天丛云倒退一大段距离,咳出了几口血。视线范围内染着一层淡红,他随意的擦了一把已经流淌进眼中的鲜血,紧缩到极致的瞳孔宛若兽类,歇斯底里的不甘和妒忌沉淀在他眼底。
“凭什么”喉咙里发出蛇语般夹杂着嘶嘶声的音节,天丛云愤恨的注视着盘踞于半空中的黑龙,“凭什么你有被他垂爱的资格我却只能在黑暗中匍匐着仰望凭什么诞生就是异类在荒芜的大地上逃亡”
“这就是属于我的命运吗这就是加诸在我身上的历史吗我不认同我绝不认同”
“所以要改变这一切改变这荒诞的历史我”
黑龙彻底的眯起了眼,已经濒临狂暴的边缘,他甚至再一次恢复了人类的形态,只是为了更方便的宣泄自己的愤怒
“竟然怀有如此妄念吗”他的声音变得很是轻柔,“死已经不够了,你还是给我粉碎吧”
大太刀呼啸着斩下,天丛云狼狈的扬起本体抵挡,眼中却划过一道诡光。
“轰”巨大的轰鸣声过后,紧接着是尖锐物体交击的声音,一期一振紧紧护住几乎被掀个跟头的五虎退,一同看向烟幕升腾的中心。
的场静司被扑倒在地上,黄金瞳的神剑从他身上撑起来,身后的骨翼竟然碎裂了半扇,显然是被天丛云剑的本体所伤,如果与之对撞的不是神骨之翼而是布都御魂,结果简直不能想象
“也是同样的手段啊,数万年之前曾经损伤了我的刀锋”神剑拢起骨翼,伸手摸了摸的场静司的头,微微笑起来,“布流不怕,我在这里,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异色瞳猛的睁大了,神剑此时的形象显然更加符合他记忆中的样子,只是多了一对悲哀的神骨之翼。
“羽张”
“嗯,不是天羽羽斩,是天之尾羽张。”神剑弯起眼眸,很是高兴的样子,“抛下你一个人,很抱歉;没有看着你长大,很抱歉”
他一句一句地说着抱歉,还没有说完,就被用力的抱紧了怀里。
“关起来”的场静司浑身颤抖的紧紧抱住神剑,这一次宁死也不肯再放手,“要折断你的翅膀把你关起来”
神剑沉默了一会儿,轻快地应了一声,“好啊,要关在哪里才好”
好像真的非常操心这个问题一样,神剑淡定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我很喜欢京都,可以被关在这里的吧如果连被关起来的地点也不能选择的话,未免太可怜了啊”
心中躁动的兽被轻易安抚,的场静司埋在他颈间,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看在你回来了的份上,算了。”
容易黑化的重逢环节被神剑轻松的撸过了,接下来的boss战可没有那么容易。天丛云剑材质特殊,作为天羽羽斩曾经在他身上吃过亏,此时更是谨慎,神剑一脸严肃的挡在的场静司身前,“布流,退后。”
“开什么玩笑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
“你的本体会被毁掉的,听话。”
还没开打,己方就开始内斗,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鹤丸国永随手斩了一个溯行军,有些犹疑的看向神剑的方向,金色的眼眸微闪,好像在思虑什么。
最终神剑也没有拗得过的场静司,被迫同意让他参战,自己则承担了更多的攻击。天丛云渐渐急躁了起来,那种能直接伤害与他平起平坐其他两把灵剑的能力,并不是能随意使用出来的,大量的鲜血被献祭,剑锋上闪烁着不祥的红光,眼中的嫉恨从未退却,他对着神剑咆哮出声。
“总是这样只有他是你的同伴吗我也是啊为什么不看着我为什么与我为敌你难道不想自由的飞起来吗天羽羽斩”
神剑停下了攻击,骨翼拢在身侧,双方无声的对视着,黄金瞳平静的注视着天丛云几近癫狂的眼。
那么平静,就像数万年前那样。
“你一点也没有变,天丛云,”神剑轻轻地开口,“老实说,我很失望。”
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天丛云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本体,眸光颤抖的倒影着神剑的身影,发梢染着墨色,符文在羽织上凌乱地飞舞,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觉得昔日的宿敌无比陌生。
“而且,我不喜欢天羽羽斩这个名字,我从来没想过去主动斩杀什么东西,请称呼我为天之尾羽张。”
天丛云向后倒退了几步,神态几近仓皇,“不你是天羽羽斩你是我的宿敌是为了与我对立而存在的是为了我而存在的”
“我不承认这种事。”只是一句话,就轻易的击垮了天丛云的心防,最古的薙刀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瞳孔不断放大和收缩,最终他握紧了自己的本体,勾起了一丝奇怪的笑意。
“来啊,天羽继续你我之间的战斗吧我们可是宿敌啊只有我能毁灭你,只有你能毁灭我来毁灭我吧”
神剑默默的看着他,轻轻向后靠了靠,一下就被抱住了,的场静司一脸戒备的盯着天丛云,这家伙看起来已经完全疯魔了
大蛇庞大的身躯游过战场,不时吞吐着蛇信辨认方位,渐渐靠近了中心的战圈。付丧神们本来正警惕着,大蛇却谦恭的低了低头,摆出一副不想攻击的架势,昂着头注视着已经陷入癫狂之中的天丛云,那是它的武器,它的半身。
造物者到底是慈悲的,本意上,他不会让任何一件作品孤单。
所以哪怕被教唆,哪怕被抛弃,大蛇还是回来了,复杂的看了天丛云一会儿,突然张口,把天丛云连同本体吞了下去,只是哪怕再一次勉强合为一体,他的半截尾巴依然长不回来了。
大蛇蜎蜎爬行着,带着天丛云剑,渐渐消失在清晨的霞光之中,从尾梢开始,熊熊烈焰燃起,沸腾的火焰之中,大蛇好像侧了下头,向神剑甩了甩尾巴。
当年留下的一条性命,现在也到了燃尽的时候。
千万道曙光照亮整片天宇,历史之中的日出依然美如画卷。
“兼桑,是日出真是温暖”崛川国广有些兴奋的扬起声线,回头想要分享此刻的些许感触,没想到和泉守兼定却没有一起看日出,只是盯着神剑若有所思。
“总觉得有点眼熟啊”
“综上,感谢各位的努力,溯行军首领已经被消灭,接下来只要做好后期清理工作,历史就可以平稳的运行了希望各位能继续贡献力量,直到最后一个溯行军被消灭”政府首脑难得讲得慷慨激昂,一大把年纪了还像个热血青年一样激动地握着拳,不过说是青年也没有什么过错,在座的所有刀剑都寿命悠长。
的场静司不屑的撇过头去,懒得听这些形式主义的演讲,专心的试图拆解神剑手腕上的锁链,然而锁链不知使用了什么材料,他怎么掰也掰不断,顿时对天丛云的怨气值又上升了好几个百分点。
死了也不让人安生的混蛋
“为了更好地领导全员满级的本丸,政府将重新任命一位审神者”
神剑无奈的看着的场静司跟锁链较劲,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可以停下来了,要正式宣布你是新任审神者,至少要严肃一点”
“羽张先生,身为神剑只有您能担当领导的重任”
神剑愣了一两秒,迅速看向政府首脑,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他很清楚这是在故意分化他与的场静司之间的关系,上古三灵剑中两把凑在一起,对政府显然是个很大的威胁,借助审神者之位说不定会让他们之间产生隔膜,这才是政府想要的。
然而,首脑注定要失望了,魔剑的脑回路跟常人完全不一样
“审神者大人么”他低低的笑了起来,喑哑的嗓音带着几丝暧昧,“这样也好,请您务必要钦点我为近侍刀,不然我可能会做出很可怕的事情来呢~”
“比如把您关起来之类的”
话说你到底多喜欢“关起来”这个词啊╯‵′╯︵┻━┻
作者有话要说: 当我写完最后一行的时候一期尼他蹦出来了啊啊啊啊超lucky
我要熬夜捞萤总谁也别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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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wxs520。第300章 300、番外:刀剑乱舞(十)
大概是因为先前的审神者是个彻头彻尾的公主病,更是从来没有把付丧神当做人类看待,所以这个本丸呈现异乎寻常的沉默,本来应该活泼的短刀们沉默着,只有细微的好奇压抑在眼底。乐〈文小说 l
小夜拽住了宗三的衣袖,面无表情的低下头,作为性能优良的短刀,他被勒令出阵的次数是短刀中最多的,从被唤醒之后又见了太多的鲜血和黑暗,已经徘徊在复仇之路上的心蒙上一层挥之不退的阴霾,除了面对两位兄长,他拒绝对外界再保有什么感知。
谁当审神者都无所谓,他们只是被使用的刀剑而已,无法驾驭命运,无法选择前路
面对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死气沉沉的付丧神们,神剑也感到头痛,不过他有自己的处事方法,旧主教导他良多,越是这种时候,心急没有用,不如顺其自然。
“初次见面,我名天之尾羽张,暂代此处的审神者。”他的声音很平和,破天荒的没有微笑,只是平静地叙述着事实,“我会重新调整部队编制,各位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工作。”
可惜没人把这话当真,刀剑只是被使用的,喜好什么的
在这时候,孩子身形的大太刀活泼的举起了手,脸上的表情仍然严肃,莹绿的眼眸却亮闪闪的,“我的话,任何工作都能承担,请尽管下令吧,审神者大人”
“萤丸”明石国行轻轻地拽了拽他,试图提醒,大太刀不为所动,径直上前几步,单膝跪地,短斗篷将将触及地面。
“为审神者大人而战,萤丸很荣幸”
“如果是为了苍生,犯下杀戒也会被佛原谅吧。”一身白衣紫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