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凌摆摆手让他们各自离去,只有一个渊兵鼓起勇气询问道:“不知大人所为何事?是否需要我等带路?”
念羽白插话道:“我们就随便来看看,这边的修者都是什么修为?”
渊兵毕恭毕敬道:“这里都是通玄境界以及玄尊过渡期的武者修者,所有的魂师被单独关在海底石窟,由乾魂大人和巽魂大人看管,化尊级别的则在海下的块石山。”
“这样啊,那你带我们随便走走吧,我们不会干涉什么。”念羽白又道。
渊兵虽然对他们的来意一头雾水,但他对古雍的敬畏已经深入到了灵魂里,既然这两人有古大人亲赐的令牌,那身份自然毋庸置疑。所以他也没有多问什么,直接点点头,带着二人往里走去。
岛上只有一条山脉,山顶就在岛屿最中心,两人没过一会儿就来到了山腰上,路上碰到的大部分都是渊兵,还有少部分修者状态都很不正常,要么是认命般的失魂落魄,要么就是歇斯底里地发着疯,但很快就会被渊兵镇压下去。
看到一位自杀不成的修者被拖入到旁边的一个山洞中,玉凌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正当他怔怔出神的时候,一道讶然而迟疑的声音忽然在不远处响起:“玉凌师弟?”
玉凌转头望去,只见一位形容落魄的青年无比惊讶地注视着他,连眉宇间的颓丧之色都淡却了不少。
玉凌也是微微一愣:“柳澹师兄?”
柳澹迟疑地看着他,又看了一眼玉凌身旁明显毕恭毕敬的渊兵,完全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个状况。
“发什么愣,还不赶紧走!”押着柳澹的渊兵显然是个暴脾气,一扬手就要狠狠赏他一鞭,看那力度若是抽实了,柳澹免不了会皮开肉绽。
玉凌身形一闪,便晃到了柳澹身前,他一抬手抓住长鞭,再使劲一抖,就将那渊兵震了出去,险些踉跄摔倒。
“你活腻了么!”那渊兵勃然大怒,好容易站稳身形,就要冲上来给玉凌一点颜色看看。
“顾丁,不得放肆!”守在玉凌身边的渊兵吓了一跳,连忙横亘在两人之间,厉声喝道。
顾丁?玉凌和念羽白对视一眼,觉得这名字似乎有点耳熟?
诶?这不就是那个
对面的渊兵顾丁浑身黑气暴涨,死死地盯着玉凌两人,根本压抑不住心头的戾气:“浪乙,不管你的事,莫要拦我!”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回事,看见玉凌和念羽白后就像是遇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心头全是杀机震荡,恨不得立即冲上去撕碎了这两个人,但这种杀意却是毫无缘由,来的有些莫名其妙。
念羽白摊摊手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果然冤家路窄啊。你叫浪乙是吧?你说说看他如此冲撞冒犯,甚至还想杀了我们,该当何罪啊?”
浪乙浑身冒冷汗,再顾不得维护顾丁,噗通一声单膝跪地道:“顾丁理应处死!”
“处死?浪乙你在说什么浑话?这不就两个普通的外来修者吗,怎么敢如此嚣张?!”顾丁愕然道。
浪乙理都没理他,只是握紧兵器道:“大人可要我动手拿下他?”
“算了,你实力只比他强一线,恐怕一时半会儿也分不出胜负来,”玉凌风轻云淡地摇摇头,目光便落在了顾丁身上:“那就再送你一程吧。”
玉凌手结印诀,黑光如从幽冥处浮起,影影绰绰,一闪而逝。
顾丁的眉心被黑光洞穿,那错愕的神情顿时凝固在了脸上,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很久,身体才猛地溃散成无数黑色流沙,卷向暗渊海深处,再度回炉重造去了。
想到当初和岳秋鸿、念羽白一同联手,还是在偷袭的情况下才勉强将顾丁斩杀,而现在却只是结一个印诀的事,前后反差之大玉凌不免有些感慨。
“行了,你也不用跟着我们了,顾丁的事你该怎么上报就怎么上报。”玉凌又对浪乙吩咐了一句。
浪乙不用再左右为难,便甚是感激地道:“多谢大人,大人如还有吩咐,可随时叫任何人帮忙,像顾丁这样的意外不会再有了。”
等到浪乙离开,柳澹才如梦初醒般瞪大眼睛看着玉凌,像是打量一个陌生人一般,难以置信地道:“玉师弟,你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事不太好解释以后有时间了再说吧。之前我听束瑾叶说你、五师姐和她是一组的,那现在五师姐情况如何?”
柳澹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苦笑道:“我们为了追一头天雪隼,最后给分散了,我被抓来这里的时候,路上也看见了五师姐,她是化尊高手,好像被带到海下去了,我也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还安好”
………………………………
第256章 齐聚一堂
“那书院其他人呢?你有没有瞧见?”
柳澹叹气道:“六师兄从始至终我都没见着过,不过没有消息也算是好消息了吧。 至于书院的其他弟子,这里倒是有好多,大家都成了难兄难弟。当然,倒霉的也不止是我书院,悟玄门、清虚谷、七星殿还有其他一些华域宗门都有人被抓来这里,甚至还有一些人看上去不太像是华域的修者”
玉凌点点头,忽然说道:“柳师兄,恕我没法救你离开,现在的局势十分混乱,待在外面说不准比待在这里还要更危险。你再委屈一段时间,我会尽量想办法让大家都平安走出暗渊。”
柳澹怔了怔,迎着玉凌认真而坚决的眼神,他不由自主便浮起安然和信赖的感觉,憔悴的脸上便多出了一丝笑容:“好,我等着便是。”
“还有,别的事可以顺从,但那些提升实力的天材地宝尽量不要用。”玉凌想了想,又附加了一句。
“嗯?”柳澹一脸迷茫,显然不明白他明明是被抓来的,怎么还会有天材地宝给他用?
玉凌也不好过多解释,只是随手招来一个渊兵,给他看过令牌后,便吩咐道:“好好照看他,别的事你就不必多管了。”
虽然有令牌在手,他现在的权限貌似很大,但一切命令显然都不能违反古雍设下的前提,所以玉凌也不好插手改变太多。
那渊兵老老实实答应了,便像供着大神一样小心翼翼带着柳澹去了一处山洞,看模样他倒是比柳澹还要紧张。
接下来玉凌就和念羽白随便逛逛,两人更多是观察而非干预,虽然古雍说得很大方,但他们要是真敢打乱他的计划,那肯定没有好结果。
经过一处山洞时,两人看到一个渊兵骂骂咧咧走了出来,头盔都是歪的,看上去有些灰头土脸。
“看什么看!”那渊兵扶正了头盔,对玉凌两人的注视很是不爽。
“里面关着的是谁?”玉凌随口问道。
“关你屁事啊”渊兵横眉瞪眼,话刚说了一半,见着玉凌亮出的令牌后,他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浑身冷汗直流的同时,也慌忙跪了下来:“大人恕罪”
“我刚刚问你的事呢?”
“啊,回禀大人,里面是两个通玄修者,都是不好管教的刺头,看他们是一个宗门的,干脆搁一起整治,”这渊兵说到这里,不免愤愤道:“这两个少年骨头倒也硬,现在都不肯屈服,我给他们送上门的天材地宝他们都不要,真弄不懂他们在想什么,拾掇了这么多天还死性不改,大人您可一定要管管。”
玉凌的目光便落在了他略有些变形的头盔上。
渊兵尴尬地埋下头道:“属下无能,今天不小心被那个修武者体系的少年偷袭了,虽然没被伤到,但那小子拳头可真硬,我这头盔看样子得换了”
“你起来吧,我进去看看,你在外面守着。”玉凌撇下一句就与念羽白一起走进了山洞。
山洞里黑漆漆一片,全是流动的暗渊之气,但这对玉凌来说已经不成阻碍了,所以他一眼就看到山洞深处靠坐着岩壁的两个少年,他们身上的关节都被锁链贯穿,血液早已干涸凝固,披头散发神容憔悴,已经是受尽了折磨。
听到脚步声,左面的那个少年头也不抬地骂道:“怎么?还想再挨一拳头?我早就跟你说了咦,你们是谁?”
昏黑的山洞中,玉凌两人又是逆着光走进来,他们根本瞧不清两人的面目。
“言兄,虽然你做事不厚道,但你现在混得这么惨,我想白兄看见了应该会原谅你的。”念羽白见他还能中气十足地说话,心里便放宽了不少。
言碎月顿时愣在了那里,反倒许明渊最先反应过来,身上锁链哗啦一动,有些震惊地道:“你你是念羽白?”
“哎,是我,进暗渊前就想救你俩来着,结果嘛,一路紧赶慢赶都追到了暗渊海来,累死累活险些没命,最终还是救不成你们,现在我都自身难保了。”念羽白盘膝坐到许明渊对面,无奈地摊摊手道。
“那,你你你是玉凌?”言碎月才反应过来,看向念羽白旁边的那人。
“嗯,我先帮你们把锁链解开。”玉凌半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开始动手。
言碎月两人登时被他吓了一跳,赶忙阻拦道:“等等!这锁链不能动”
然而“咔嚓”几声脆响瞬间打断了他们的言语,在两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缠在他们身上的锁链猛地崩断成数截,然后便在玉凌手里化作了缭绕的黑气,丝丝缕缕弥散开来。
“这你是怎么破解开的?”言碎月呆了呆。
他们两人一直都在跟这锁链较劲,然而最后总是被上面的暗渊之气折磨得痛不欲生,只要稍稍扯动一根,就会浑身剧痛,久而久之他们只好放弃弄断铁链的想法。
许明渊忧虑的是另外一个问题:“这,要是被渊兵发现了,你们要怎么办?”
“别担心我们,虽然没法救你们离开,但让你们日子过得舒服点还是没问题的。”念羽白摆摆手不在意地道。
许明渊不免愧然道:“我还欠你一份恩情,如今又”
念羽白一本正经问道:“你有没有姐姐妹妹或者堂姐表妹什么的都行,长得漂亮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柳熙月你不要了?”玉凌直接拆台。
“咳咳,我过个嘴瘾还不行吗?”
“哦,其实你是在心里暗暗地想,咱三妻四妾也没什么不对吧?”
“胡说!我这么专一的好男人,不要拿那种花心男来侮辱我!”
言碎月和许明渊两个吃瓜群众完全一脸懵逼。
念羽白被他们盯得有些尴尬,轻咳几声后便摸了摸灵戒,随手扔给他们两颗丹药以及几瓶药膏,等两人手忙脚乱接住后才道:“自个儿抹去,我不管了。”
“怎么这么热闹?”一道声音忽然突兀地从洞口传来。
场上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随后言碎月刷地一下站起身,怒声道:“徐澈!你还有脸来见我们?!你既然自己愿意去抱他们的大腿,就别怪我们不认你这个朋友!”
………………………………
第257章 活下去
徐澈神色有些复杂,淡淡说道:“各人有各人的选择,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与其和你们一样被关在这里受苦受难,为何不能选一条更好走的阳关大道?我倒是要劝劝你们,别再这么执迷不悟了,通玄修者多你们两个不多,少你们也不少,等那些渊兵大人没耐心了,你们真的会死的。”
“我呸!”言碎月怒极反笑:“徐澈,我看你早就没了骨头,我这段时间看你不爽很久了,今天非要教训你一顿!”
“诶诶诶,打住打住!”念羽白赶忙挡住他。
言碎月想要越过念羽白,却发现面前的少年纹丝不动,心中不免微微讶异。在他印象中,念羽白的实力似乎远不及他们,更别说与玉凌相比了。本来他还觉得奇怪,为何一向待人冷淡的玉凌居然会和念羽白成了朋友,现在他才终于察觉到,这个少年远不止是表面上那样简单。
这么一愣神的工夫,玉凌已经开口道:“行了,徐澈你也别演了,洞口已经被我隔绝开来,外面没人能听到你说话。”
“你不早说,我装恶人很累的啊。”徐澈无奈苦笑。
言碎月和许明渊只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等到徐澈将自己的想法打算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性格比较耿直冲动的言碎月这才尴尬地道:“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为什么从来不跟我们解释?”
“其一,我没有单独和你们谈话的场合,其二,我跟你们说了你们恐怕也未必肯信。当然,今天有玉凌和念兄为我作证,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玉凌直接问道:“你这些天有什么发现?”
徐澈道:“我知道的恐怕没有你多,上回在紫林兜兜转转半天,坤魂分魂见实在找不着你们,就跟我回来了,他一直监视着我,这几天也不知因为什么缘故,匆匆忙忙回归本尊了。但我的活动范围只能在这片岛上,化尊修者那边还有魂师的情况我都不知道。对了,你们看见白沐寒了没?”
玉凌把之前的短暂相遇简单一说,几人都是松了口气,言碎月更是慨叹道:“还好他没事,要是也失去了意识,那我岂不是要愧疚一辈子。”
“你抢了人家媳妇儿,确实得愧疚愧疚。”
“话可不能这么说,谁晓得那丫头开始看我不顺眼,后来就黏上我了?感情这东西嘛强求不得,反正他们婚都没订呐,我哪里算是抢他媳妇?”言碎月拼命反驳。
念羽白只“哦”了一声。
言碎月只好底气不足地补了一句:“大不了,我日后帮他找个漂亮姑娘赔给他不就是了,一样的嘛”
“啧,这话听着没什么诚意,你不如说大不了让他日后揍你一顿出气来得诚恳,反正嘛他是个魂师,你是武者,他打你又打不疼对吧?”念羽白开始出馊主意。
言碎月不由眼睛一亮:“你说的好有道理”
徐澈无力地插话道:“喂喂喂,你们别跑偏话题,我们说正事儿呢!”
“之前说到哪儿了?”老实人许明渊挠挠头道。
“”徐澈竟无言以对。
玉凌索性开启了下一个话题:“那你觉得这些通玄修者被大幅提升实力后是做什么用?”
徐澈皱眉道:“我就是在想这个问题。古雍似乎是想要对付什么人,但以他的实力,何必这么费劲拔高一批低境修者的实力,就算数量够多,也不足以多到产生质变啊,明显帮不到他什么。其实,我观察了这些天,有个不太好的猜测”
看到他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开口,玉凌便道:“你直说便好,我们的心理承受能力还不至于那么过意不去。”
“嗯”徐澈顿了顿,肃容道:“他用大批灵药灵宝来强行提高修者的修为境界,难免让我联想到对地里种的庄稼强行催熟,等它们长成了便是收割的时候”
“不会吧”言碎月浑身一寒。
“反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徐澈斩钉截铁道。
玉凌若有所思。
徐澈又道:“而且我也在从各方面了解古雍这个人,按理说幻神巅峰强者的寿命也不超过三百年,他是如何熬过这六百载岁月的?就算他在前三百年就突破到了幻神之上的境界,延长了寿命,那么他是如何突破的?为什么十七域之中,我从未听说过有幻神之上的强者?”
念羽白犹豫了一下道:“也许是有的”
见几人一齐望向他,念羽白便道:“我只是听说、听说,不是很确定。”
徐澈接着道:“就算有,但数量也决计不多,要想跨过这一步,肯定要付出不为人知的巨大代价,光靠天赋恐怕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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