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堆人举起了,一眼望去全是黑白长短不一的胳膊。
“如果大家要问走出梦境的方法,恕我不能透露。”赛委会修者笑眯眯地道:“反正诸位都是通过初赛的天才人物,相信以你们的聪明智慧,一定可以自己摸索出来。”
这句话顿时把众人怼得不轻,想反驳都反驳不了。
因为赛委会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什么?你非要问我具体方法?
那只能说明你是个白痴啊。
但显而易见,没人会承认自己智商低能,这个原理就跟“皇帝的新装”一样。
“我要问别的问题!”有人实在气不过,非要说上几句才甘心。
“问吧。”赛委会修者大方挥。
“第一,万一我们失去知觉的时候遇到危险怎么办?还有我梦境的内容会不会被别人知道?第二,个年龄组的划分在复赛岂不是毫无意义?第,就算化尊修者能做到个月不吃东西,但也不能完全不喝水吧?第四,你说的限期个月,和梦境里的时间对应吗?”
“嗯,这位小朋友很细心,问的问题都很不错。”赛委会修者老神在在地倚老卖老了一句,方才继续解释道:“那我一个个回答了。关于安全问题,我们五国的赛委会修者都会在这里守着大家个月,域主大人也会注意这边的情况,你们梦境的内容只有域主知道,你们信不过别人也总该信得过域主吧。”
“第二,划分年龄组是为了更好地挖掘出低年龄天才,从而某种程度上确保公平。但现在是梦境测试,大家彼此互不干扰,你能不能通过复赛,只跟自己的性格、毅力、智慧有关,修为高低和年龄大小其实影响不大。”
“第,沉睡在梦境的时候你们的身体状态将保持为相对静止,哪怕是通玄修者不吃不喝个月也没事。”
“最后,限期个月当然是指现实的时间,可能你们梦里过了几十万年也说不准。至于如何判断时间的流逝,这个只能靠你们自己,但每过一个月,塑梦海会给出提醒,梦里的你们会有所感应。”
众人又杂杂八问了一些问题,可惜最终也没能旁敲侧击出什么答案,复赛终究还是开始了。
时星纬将一颗深蓝如海的珠子抛入半空,随后它就如浪花般铺卷蔓延开来,无止无尽地延伸着,直到囊括了所有参赛者。
“哗啦——”
海潮翻卷,浪花滔滔,众人如置身在真正的大海,清凉的水花溅射出如梦的光辉,让人不由得心神摇曳,如痴如醉。
于是便在不知不觉,沉入了潜意识最深处的梦乡。
………………………………
第704章 妹妹
() 在意识越来越混沌的时候,玉凌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唯有走入梦境,方能走出梦境。
所以当他的记忆被飞速剥离的时候,玉凌并没有试图阻止,而是平静地旁观着。
反正只是做一场梦而已,又不是魂海被打碎,以他如今的魂力修为,只剩残念的古雍已经不可能轻易占据他的身体了。
渐渐地,玉凌忘了自己在参加复赛,也忘了自己认识的朋友,甚至忘了自己的身份。
潜意识的状态,其实更接近无意识,有时候很多事你已经记不起来了,但潜意识却记得清清楚楚,只是丝毫不被你察知。
这就像做梦的时候,人往往会遇到一些怪异而混乱的情景,甚至做出现实自己绝不会做出的行为,醒来之后有的你还记得,有的却已经完全忘记了,怎么也想不起来。
所以梦境对人们来说,始终是一个无法控制、未知而神秘的东西。
在玉凌的记忆完全消失的前一秒,他隐约看见了一个白色玉瓶。
那优美的流线,纤细的颈口,洁白无瑕的瓶身,还有笼罩着的温润白光,似乎是那么熟悉,又似乎充满了陌生。
……
当玉凌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浑身上下就如散架了一般疼痛,别说坐起来查看周围的情景,就连动弹一下都无比艰难。
“哥、哥你终于醒了!”旁边传来一道隐隐带着哭腔的声音。
玉凌想转头看一眼说话的人,但脖子也完全是僵硬的,只能继续如僵尸般横在床上一动不动。
一张清秀的小脸映入了他的眼帘,那是个哭得两眼通红、梨花带雨的少女,一抽一抽地啜泣道:“我、我还以为哥哥……再、再也醒不过来了……”
玉凌下意识地想问一句你是谁,但一股莫名的记忆却忽然映上心头。
这个女孩……是他的妹妹玉北尘,是他不惜性命也一定要保护周全的人。
毕竟他的父母早就死了,这么多年和他相依为命的,只有妹妹一个人。
“尘儿,别哭……”玉凌用尽所有力气,才勉强挤出了四个字。
他已经全部想起来了,这次他之所以受重伤,是去煞魔林搏命落得的后果。
以他的修为,去那个地方完全是十死无生,现在还能苏醒过来,已经算他命硬了。
毕竟煞魔林,可是玄魔界最危险的几大禁地之一。
可是他没得选择,父母留给他的灵石早已经被人抢光了,玄魔界向来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能在这里活得滋润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
十年的记忆一一从心头流淌而过。
小时候,他带着妹妹四处流浪,艰难求生,好多次偷东西、抢东西被人打得半死,纯粹侥幸逃得一命,就这样辛苦地挣扎在玄魔界的最底层。
这些年情况本来有所改善,因为他的修炼天赋还算不错,到现在总算混到了接近产阶级的地步,在枫林镇暂且安顿下来,有了一个固定的家,还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再也不用去偷去抢了。
可是平静的生活终究是短暂的,那一天帮老板运货,他隐隐闻着气味有些不对,强行破解了铁箱上的锁,震惊地发现里面全是一个个人头。
那死不瞑目的冲天怨气,哪怕杀人如麻之辈也会不自禁心里一寒。
但最关键的地方在于,里面一个人玉凌认识,还跟他聊过几句,也是之前给老板运货的雇员。有一天他突然消失了,玉凌问起的时候,老板只是随口说他辞去工作回家了。
那时候玉凌还没有过多怀疑,但现在这个雇员的头颅就这样怒睁双目地摆在铁箱里。
玉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锁好铁箱,继续把货送到目的地的,也许是因为心里充斥着震惊和阴翳,他总觉得接货的那个人眼神很不对劲,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那件事后,玉凌立即下定决心辞职走人,不过这种行为算是他单方面违约,所以必须要支付相当数量的违约金。
玉凌显然是付不起的,最终他只能趁着自己轮休的几天,跑去煞魔林冒险,本来他只打算在边缘地带碰碰运气,结果没想到里面的方向是完全错位的,最后玉凌越走越深,被一大堆异兽追杀,直到他受了重伤,失血过多失去了意识。
说实在话,对于自己还能醒来,玉凌颇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当时他已经晕倒在煞魔林里,按说十条命也该死完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妹妹。
“哥……除非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去冒险了。”玉北尘有些嗔怪又有些后怕地道。
“放心好了,哥哥会一直陪着尘儿的。”玉凌动了动嘴唇,声音很微弱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玉北尘心疼地道:“哥,你别说话了,我已经帮你在老板那里请了假,你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扣工资就扣工资呗,可别委屈了自己。”
玉凌的眼神顿时凛冽起来,继续一个字一个字地道:“听我的,以后别去找老板。”
“为什么啊?”玉北尘完全无法理解。
玉凌刚要开口,她又赶忙补道:“算了算了,回头再说吧,我答应你就是了,我先去给你找点水润润嗓子。”
玉北尘倒了杯热水,轻轻抿了一口试了试温度,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端过来,温柔地劝道:“乖,哥你把嘴张开,之前你昏迷的时候把牙关咬那么紧,我怕弄疼你,都没法给你倒水喝。”
玉凌一阵哭笑不得,这个妹妹总是把他当小孩子一样哄着,也不看看她平常耍性子撒娇的时候有多孩子气。
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张开嘴,玉北尘一点一点给他喝完一杯水,玉凌顿时感觉状态好了很多。
“哥你多睡会儿吧,有我在呢,我现在也很厉害哟,虽然比你弱了一丢丢,但凑合凑合还是能保护你的!”玉北尘见他脸色红润了一点,顿时心情大好,笑嘻嘻地坐在床边道。
“也不知道谁刚刚哭得跟小花猫一样。”玉凌说话都流畅了不少。
玉北尘几把抹掉脸上的泪痕,一本正经地道:“谁啊?”
“你呀……”玉凌无奈道。
“哥你不许说话!睡觉去!”玉北尘瞪着眼睛道。
“刚醒,睡不着。”
玉北尘托着腮帮子道:“那我给你讲故事?”
“……不会是以前我讲给你的那些吧?”
“唔,我可以改编呀,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那你讲吧。”
“嗯,从前有座山,山里有……”
“座庙,庙里有和尚,这哪里算故事啊?”玉凌无语。
“你听我说完嘛!讨厌,哥你不许说话!”玉北尘生气地撅起嘴。
“……”
“嗯,山里有个老巫婆,老巫婆囚禁了一位年轻的公主。后来有个王子披荆斩棘来救她,在山洞里找到了公主……”
“好老套的故事。”
“不许说话!”
“……”
“然后公主忽然变身妖魔,张开血盆大口要将王子吞掉。千钧一发之际,老巫婆赶到了,将王子救出了山洞。然后她说出了真相,原来她才是公主,牺牲了自己的青春和容貌,将妖魔囚禁在这里。”
“王子很感动,他留了下来,与那位真正的公主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最后他们合力杀死了妖魔,公主也恢复了青春与容貌。”
“完了?”
“嗯,第一部完了!”
“还有第二部?”
“唔,第二部的开头是,妖魔是不死不灭的,有一天,王子忽然发现,他在夜里会化身恐怖的妖魔,到处杀人,而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最终他决定……嗯,未完待续。”
“……尘儿,我觉得你可以去写小说了。”
“好啊,我就写给你一个人看!”
“那倒是哥哥的荣幸了。”
看着面前笑容明媚的少女,玉凌心底所有的阴翳和坚冰都在不知不觉消融于无形。
有她陪在身边,便是世间最大的幸事。
………………………………
第705章 失踪
() 也不知道是玉凌恢复得快,还是玉北尘天天给他熬药忙上忙下,反正半个月后,那一身足以致命的伤势就几乎完好如初了,最多脸上还带着点大病初愈的苍白。
“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以后要乖乖的,别没事找事啦!”玉北尘安慰了一句便教训道。
“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玉凌理好衣袍问询道。
“我听你一个人去了煞魔林,担心得要死,赶紧跑去那边找你,还好你就昏迷在煞魔林边缘,因为有灌木遮挡,暂时没人发现你,不然我要是再迟一点,你肯定就被某位魔修带走炼化了。”玉北尘后怕地道。
玄魔界的生存法则就是,永远不要指望你昏倒在路旁会有好心人来帮你一把,如果你失去自保能力,下场只会是死亡,因为此界修者都修炼魔功,越是损人便越是利己。
“哥你还没跟我说,你为什么要去煞魔林冒险啊?那个地方有多可怕你又不是不知道!”玉北尘生气地道。
玉凌还没张口,她便警惕地补了一句:“不许骗人哦!真话假话我可是一听就听出来了!”
“嗯,尘儿已经长大了,我也没打算瞒你。”玉凌帮她理好额前的碎发,轻叹一声道:“很抱歉,我们接下来可能又要陷入流浪的日子了,离枫林镇越远越好。”
等他把见到的事情说了一遍,玉北尘已经听得呆住了。
“虽然老板还没有对我下的意思,但这份工作明显充满了凶险,反正我已经从煞魔林得到了魔血石,足以支付违约金了,还是越早离开越好。”玉凌解释道。
“嗯……”玉北尘有些惘然地应了一声,环顾了一圈这个朴素却温馨的小屋,满眼满脸都是失落。
“对不起,尘儿,等哥哥以后足够强大了,一定不会再让你过这种四处流浪的生活。”玉凌歉疚地柔声道。
“我知道……”玉北尘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坚定地道:“我一直相信,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她便将那些生活用品塞进了灵戒里,忙碌着道:“那哥你快去辞职吧,我在这里收拾东西等你回来。”
明明很多瓶瓶罐罐都用旧了,但玉北尘还是固执地收走,眼里写满了不舍。
毕竟这是他们流浪了十多年后,第一个固定的家。
玉凌将一切看在眼里,沉默着一言不发。
“哥你还不走吗?”玉北尘抬头看了他一眼。
玉凌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道:“这只是暂时的失去,总有一天,它们都会回来,而且会更多更好。”
玉北尘重重地嗯了一声,凝视着他笑道:“其实这都不重要,只要能陪在哥哥身边,就算是天天流浪,我也愿意。”
“说什么傻话!”玉凌帮她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便大步走出了屋门。
玄魔界的天空总是暗沉沉的,这里没有明媚的暖阳,也没有璀璨的繁星,只有十二轮暗紫色的月亮挂在天幕上,弥散着幽冷阴寒的光芒。
当十二轮紫月一起出现时,便是一天的正午时分,而当它们全部沉没在黑暗的天空,就是最阴冷的深夜。
玉凌的父母并不是玄魔界的土著,而是从古灵界(人界)飞升上来的魔修,他们在一次夺宝跟人结下了仇怨,后来对方带了很多高找上门来报复,父亲留下来拼死拖住了他们,而母亲则抱着他和妹妹一路奔逃。
她将所有的灵石都留给了玉凌两人,托一位朋友照料他们,然后她便毅然决然地返身回去,和一路追过来的仇家同归于尽。
可是玄魔界从来没有善良的好人,这个道理玉凌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
母亲的那位朋友看似体贴入微地照顾着他们,但玉凌却越来越觉得,他看着自己妹妹的眼神很不对劲。
那一年,他十岁,妹妹八岁。
那个男人开始教他修炼,但玉凌后来才知道,那本功诀根本就是以他为养料,如果他修到小成,就会完全受人操控,修炼的灵力都会贡献给别人。
如果这就是对方抚养自己两人的代价,玉凌还不至于那么愤怒。
但有一天,那人却把玉凌支使出去,让他帮忙办事,只留下妹妹一个人在家。
玉凌早就感觉不对劲了,他佯装出门后就无声无息地爬上了屋脊,轻轻脚掀开了一片砖瓦。
他看到那个人带着一副奇怪的笑容,笑眯眯地摸着妹妹的脸,无法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目光。
当他开口说要帮玉北尘洗澡的时候,玉凌再也克制不住,重新冲回了屋子里。
男子愕然地望着他,玉凌努力地维持住平静,说他只是回来拿个东西,那人就顺便嘱咐他烧一盆热水。
玉凌烧开了水,然后便将一株毒草泡在水里,平静地端着水盆走了出来,然后泼了那个男人一头一脸。
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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