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宗主你没事吧?”夏徵神色一惊。
“没事,旧伤未愈罢了,后面的事就交给夏家主收场了,我有些乏了,想早些回宗。”玉凌摆摆手,脸色一片苍白。
夏徵关切道:“玉宗主,天色已晚,你现在回宗哪怕是坐飞行器也有些不方便,不如就在此地歇息一晚吧,我已经派人安排好了食宿。”
见玉凌仍有些犹豫的样子,夏徵又赶忙补道:“不远的,就在红越街的红越客栈,环境清雅,服务周到,我订了二十个人的上房,绝对够用了。再说宛家的事还不算完全结束,玉宗主最好在这边多坐镇两日。”
“那行吧,劳烦夏家主了。”玉凌便顺手推舟答应道。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夏徵略带讨好地笑了笑。
玉凌带着相仪非几人跟夏徵拐过几条街,便到了那个红越客栈,老板很热情地将他们带到了后院,不过二十间房最终只用了五间,毕竟他们晚上又不睡觉,只是借个清静的地方入定修炼罢了。
天重阁一众人挺有当保镖的自觉,最顶尖的几个高手都和玉凌待在一起,其他人则各自找房间休息去了。
等到众人各自安顿下来,玉凌才开口道:“季前辈,麻烦你待会儿去把宛加洛救出来,注意避开其他人的耳目。”
“‘前辈’二字不敢当。”季宛白赶忙摆了摆手,又疑惑道:“怎么忽然又要救宛加洛?”
玉凌淡然道:“因为他是被冤枉的啊。”
季宛白几人一头雾水,只有相仪非唇角翘了翘,懒懒散散地道:“你们不是魂师不知道,他刚刚的震惊茫然决计不是装出来的,因为魂力监测下,他的一切情绪都很真实。所以很可能……他是被人控制了神智,这才有了那段录像。”
“宛加洛不善武力,只有化尊巅峰的修为,所以要控制他,化灵魂师很容易做到。”玉凌也附加了一句。
季宛白皱眉道:“那为什么刚刚不说清楚?如此的话,夏徵和宛冲就很可疑了。”
“说的太清楚,那些牛鬼蛇神还怎么敢跳出来?红莲州被渗透得这么严重,是时候该清洗一番了。”玉凌淡淡道。
季宛白心念一转便也前后通透了,点点头道:“行,我现在就去,不然晚了的话,宛加洛可能会被宛冲提早灭口,再给他安一个畏罪自杀的名头。”
玉凌又吩咐道:“顺便让其他人做好准备,今天晚上,恐怕会有一场恶战。”
季宛白便转向相仪非道:“那玉小友这边便交给你们了,仪非你最好认真一点,小心阴沟里翻船。”
“知道啦,好久没打架,我都快闲得生锈了。”相仪非懒懒地应了一句。
季宛白也没再多说,相仪非就是那种表面看着极不靠谱但实际上却小心谨慎的人,今晚发生的这一系列惊变,很多人都还一头雾水的没搞清楚,但相仪非看样子早就猜到真相了。
“路上小心。”玉凌最后说了一句,季宛白便拉开门,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
月黑风高时,半夜三更天。
冬日的夜晚万籁俱寂,连虫鸣声都不复存在。恐怕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发出很大的声响。
就在这样的死寂中,一道忽然响起的尖叫是那么刺耳。
“走水啦,快来人啊!”
所有住在红越客栈的修者都匆匆忙忙跑到回廊,只见远处一点火光熊熊而起,在极短的时间内便飞速蔓延,那扑面而来的呛鼻味道和黑色浓烟简直熏得人头晕目眩。
“火里有毒。”相仪非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
如果只是普通的起火,连通玄修者都用不着惧怕,但这场大火来的无比蹊跷,浓烟里的剧毒足以让幻神修者手脚发软,力不从心。
很多无辜受牵连的修者呛入烟气后便昏迷倒地,只有个别人勉强支撑着将灵戒里的水倒出来,但火势非但没有平缓消减的意思,反而更加蓬勃旺盛。
“我们快走!”天重阁的一干修者都纷纷从房间中出来,守在玉凌周围。
所幸众人至少也是幻神中期,虽然有些昏昏沉沉,但还不至于当场昏迷。
众人刚下了阁楼,大火已经从那一头蔓延过来,几乎将整个院落都包围了,不时可以看到挣扎惨叫的人影,以及一动不动躺在地上任凭大火灼烧的“尸体”。
“飞出去吧,地上已经没法走了。”相仪非左右看了看。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焦黑的修者一边扑打着身上的火星,一边惊慌失措地往众人这边蹿来,模样惨不忍睹。
众人刚把目光移到他身上,这个修者的气机便猛地提到了幻神巅峰,挥出了一片凌厉冷冽的剑光。
剑光的落点,就是玉凌。
这一剑分明透着股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决绝意味,一位幻神后期的天重阁高手想要拦阻,却被直接轰飞出去几十米远。
“当!”
相仪非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长枪,轻易招架开了湛蓝色的剑光,随后枪尖虚虚渺渺地一晃,趁对方眼花缭乱的时刻,便狠狠刺入了对手的胸口。
“噗!”
血光飞溅中,这位突兀出现的刺客再不得寸进,痛苦得脸色都扭曲了。
相仪非灵力勃发,大喝一声,直接将那个幻神巅峰修者横空挑飞,扔进了远处熊熊的火光中。
玉凌不禁多看了相仪非一眼,没想到他的真正实力如此之强,以他幻神后期兼化灵后期的修为,足以与龙宸昱、念启云相媲美,但整个九域大比,相仪非都在打酱油。
相仪非也丝毫没有谦虚客气的意思,挑了挑眉笑眯眯地道:“怎么样,我厉不厉害?”
玉凌顿时哭笑不得:“别得瑟,你后面。”
“真麻烦。”
相仪非拧身反转枪杆,只见寒光骤起骤落,便在一个暗中偷袭的黑衣男子脸上划下了一串血痕。
“啊!”
这个黑衣男子惨叫一声,被鲜血糊了眼睛,一时间不由失去了章法。
虽然他同样也是幻神巅峰修者,但相仪非出手之际毫无灵力波动,也感觉不出强弱高低,完全就像鬼魅幽灵一般毫无征兆,任何人都防不胜防。
“砰!”相仪非像挥棍子一样甩动长枪,重重地砸在了黑衣男子的胸膛上,也不知道他的肋骨一瞬间断了多少根,反正那闷闷的一声暴响旁人听了都感觉很疼。
黑衣男子刚被扫飞出去,又有两个幻神巅峰修者一左一右夹击而来,相仪非明显是来不及阻拦了。
………………………………
第795章 巅峰强者
不过天重阁其他人也不是摆设,各自施展灵技迎上敌手,根本没给他们靠近玉凌的机会。
除了季宛白以外,众人之中还有一位幻神巅峰修者,名叫席谦,在这种情况下便是仅次于相仪非的第二主力。
“仪非,你先掩护玉小友离开这里,不然毒气越来越浓,迟早会影响到内腑的,到时候就麻烦了。”席谦一边抵挡着敌手,一边抽空喝道。
玉凌也没有矫情地说什么“要走一起走”之类的废话,毕竟对方本就是冲着他来的,等他走了席谦这边也就没什么压力了。
“保重。”玉凌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便运转灵力浮空而起。
相仪非和三个幻神后期修者守在他四周,一行人也没敢在天上滞留太久当靶子,很快便悄无声息地落下来,横穿到了红越街外的一条小巷。
但刚刚转入小巷,一道寒光便迎面而来,速度快到几乎让人无法闪躲。
相仪非抬起长枪仓促抵挡,只觉一股莫可比拟的沛然大力汹涌而来,不由得喷出一口鲜血,砰地一声砸在了身后的高墙上,险些被一堆砖石瓦砾掩埋在废墟里。
这个人……决计不是普通的幻神巅峰修者!
相仪非强行压下内伤,身形一闪重新回到了原位,终于看清了小巷对面那个缓缓走近的男子。
“步虚国二供奉,贺兰擎闻……”相仪非的声音有些艰涩。
虽然不是供奉堂中最强的大供奉邹麟,但贺兰擎闻也决计超出普通幻神巅峰修者一大截,那是十七域中为数不多的真正顶尖高手,便是在强者如云的封域中,他们跺跺脚也会造成一场大地震。
“看来我运气不错,这么快就找到了你们。”贺兰擎闻似笑非笑地说着,强大如渊的灵力细细密密地填满了这片空间,压迫得众人几近无法呼吸。
“不过我很好奇,天重阁为何要铁了心护着他?尤其是你这位阁主候选人也被派出来当保镖,真是让人惊讶啊。”贺兰擎闻的语气不紧不慢,因为周围的节点已经被他完全封锁住了,此时此刻正应该享受猫抓老鼠的快感。
相仪非被灵力气场压迫得唇角溢血,浑身骨骼嘎吱嘎吱作响,但哪怕在如此剧烈的痛苦下,他的脸色也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呸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桀骜不驯地道:“关你屁事!”
贺兰擎闻不怒反笑:“我步虚国一向欣赏有骨气的人,只要你天重阁不参与此事,我可以放你们离去。”
“好意心领,但阁主交代过了,就算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也不能临阵脱逃。”相仪非努力地运转灵力魂力,对抗着贺兰擎闻的气机镇压。
贺兰擎闻微讶笑道:“这么坚决?玉凌是你们天重阁少主不成?你们不要命都要护着他?”
“是与不是都无所谓了。”相仪非道。
“倒也是,但我还是要奉劝你们一句,哪怕天重阁倾尽全力,也不可能对抗整个封域,贵阁阁主一向精明,何必为了此事与天下为敌呢?”贺兰擎闻惋惜道。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以至于玉凌忽然开口的时候,反倒显得很是突兀。
“你说够了吗?”玉凌直视着贺兰擎闻,漆黑的眼眸是一片夜色般的平静。
贺兰擎闻浮起一丝愠怒,但很快便平复下来,不屑道:“怎么?得了个九域大比第一,就不把我们这些老辈人放在眼里了?凭你的实力,就算比相仪非强一点,但也强不到哪去吧,更别说你旧伤未愈,如今还要靠别人来保护……”
“步虚国来了多少人?”玉凌径直打断。
“顶尖高手就我一个,怎么,你觉得不够?”贺兰擎闻冷笑道。
“是不是还有封域其他国家?”玉凌接着问。
“当然,除了云龙国自顾不暇,雪央、七黛、蓝岭都有人来,不过你跟他们多少有些渊源,他们好歹也会稍稍客气一些,但你却偏偏撞到我这边来,也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差还是我运气好。”贺兰擎闻戏谑道。
“看来藏剑楼应该是没来。”玉凌笃定地道。
“你怎么知道?”贺兰擎闻略感诧异。
“因为……你要是遇到他们,就不会说出这么愚蠢的话了。”
玉凌很是遗憾地道:“可惜步虚国只来了你一个,死的人这么少,他们也不会太心疼啊。”
“你什么意思?”贺兰擎闻瞳孔一缩,玉凌狂妄的话语非但没让他感觉好笑,反而还涌起了一丝极度的不安。
这不安的源头,就在玉凌本身。
“聊胜于无吧,也不算白白钓鱼。”玉凌话音刚落,蓝夜领域便如海水般蔓延四扩,其中涌荡的灵力气息几乎快要突破幻神巅峰的极限,无限靠近了半神境的边缘。
仿佛有一座千钧之山轰然压顶,贺兰擎闻就像溺水一般完全无法呼吸,半个身子都被压进了地面之下。
他的心中满是不可置信的荒谬和震惊,几乎怀疑对面那个黑衣少年不是玉凌,而是别的绝顶高手冒充的,否则一个不满二十的年轻人何以能强大到这等层次?
连他都没有踏出去那半步,为什么玉凌可以?!
这绝不可能!
但现实却是,死神的阴影不急不缓地覆压而来,贺兰擎闻似乎听到了自己血管爆裂,骨骼破碎的声音,那漫天遍地的蓝光就像无数把锋锐的刀刃,一点一点地凌迟着他,将他推向死亡的深渊。
怎么会这样……难道这一切都是个骗局?!
贺兰擎闻的脑海里一片浑噩,求生的渴望全面爆发,让他拼尽所有力量挣开了周身的束缚,向小巷另一头不管不顾地冲去。
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这个消息必须传回去,如果玉凌已经变成了这样的强者,天下又有几人能奈何得了他?
然而他没跑出几步,骨头里忽然传来钻心的痛楚,无数黑色汁液仿佛跗骨之蛆,贪婪地啃噬着他的骨髓,贺兰擎闻不由闷哼一声,浑身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噗通一声跌倒在地。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本能地挣扎着,可是看到忽然出现在面前的玉凌,心中顿时被绝望覆盖。
前一刻,他还自信满满地以为一切尽在掌控,后一刻,残酷的现实就发生了惊人的逆转。
如今的玉凌,已经是幻神之上的高手了?
哪怕事实摆在面前,贺兰擎闻还是感到无法相信。
“一路好走。”
这是贺兰擎闻此生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蓝夜领域自外而内地压迫着他的肉身,化骨术自内而外地疯狂腐蚀,而玉凌随手劈出的一记螺旋天,便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等到玉凌弹出一道火光,烧尽了贺兰擎闻的尸体,相仪非几人还呆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
“他他他……他死了?”相仪非怔愕地道。
“不然呢?”
“你杀的?”
“……不然呢?”
“这不可能啊,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还是说九域大比你压根没出全力?”相仪非满脸的惊诧和匪夷所思。
………………………………
第796章 微妙形势
“消化了那位融虚强者残留的力量,我才到幻神巅峰的。”玉凌简单解释了一下。
虽然受了一段时间的折磨,但他也算因祸得福,云照秋给他的那块白玉帮了很大忙,在肉身玄力遭到一次又一次的打磨后,玉凌终于在这几个月里突破到了凝血巅峰,灵力也随后到了幻神巅峰,至于魂力……老早就是化灵巅峰了。
对于别人来说,幻神级别的四个小境界一步比一步难于登天,但对玉凌来说,却好像没遭遇太大的瓶颈。即便如此,他从幻神中期到幻神巅峰也用了一年多的时间。
不过三大体系皆至巅峰,也只能让他力量上媲美半神强者,境界到底是逊色了半分,但两大功诀运转两百个周天,便足以弥补这方面的差距了。
所以在相仪非和贺兰擎闻互相扯皮的时候,玉凌才没急着出手,要想一鼓作气镇压贺兰擎闻,多蓄会儿力总是好的。
可以说,放眼天下,如今能让玉凌忌惮的强者已经屈指可数了。
这就是玉凌敢放心大胆钓鱼的根本原因。
“所以你伤势早就好了?之前是故意装给夏徵看的?”相仪非无语。
“就是不知夏家去抱了谁的大腿。”玉凌微微冷笑道。
相仪非刚要开口,玉凌忽然向他递了个眼色,轻声道:“等等,这附近还有人。”
众人的神经顿时紧张起来,眼神凛然地打量着四周。玉凌握住凝墨刀的刀柄,脚尖一点地,便轻飘飘地跃到了墙头上。
只见远处寂寥冷清的街道上,一个穿着淡蓝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正缓步走来,此人步履沉稳,广袖飘扬,仿佛满腹经纶的儒士,给人博学如渊的沉静感,一派风轻云淡的从容气态。
玉凌的目光定格在男子衣角的雪纹上,雪央国皇室成员是六瓣的雪纹,而这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