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看到,裂缝的源头,两道身形正在遥遥对峙,其中一人面色复杂,唇角染血,另一人则几乎油尽灯枯,摇摇欲坠。
这一击彻底抽空了玉凌全部的玄力灵力,但光凭他本身的力量也做不到这种地步,只能说尹炳根残余在玉凌体内的气劲,反而成为了受他利用的助力,被他骤然苏醒的血脉控制着席卷而出。
但这种情况着实有些诡异,为什么他的血脉,能吸收尹炳根的玄力?
不过对玉凌来说,那都不重要了,两人差距实在太大,纵然透支了自己的潜能,玉凌也没能让尹炳根重伤。
似乎只剩白瓶可以帮忙了……
玉凌用凝墨刀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一股滚烫灼热的气息正在他四肢百骸间极速游走,或许对敌人来说,这气息极具破坏力,但对玉凌来说,却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只是,尹炳根会给他足够的时间恢复气力吗?
玉凌勉强抬起头,看见那高瘦老者正用迷惑复杂的目光注视着他,像是一名老学究遇到了什么无解的难题。
“你跟元灵族是什么关系?来这里有何目的?”尹炳根迈出一步,直接跨越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巨大裂缝。
他抬手抹去了唇边的血迹,内心却不像表面上这么轻松,以他的实力,固元境内很少有人能让他受创,可玉凌的玄力气息……竟让他有了一丝被压制的感觉。
这种压制来自于本源,如果两人处于同境,输的定然是尹炳根。
对元灵族人的怨恨也远远比不上他此刻的震惊与讶异,尹炳根犹豫了一下,将手按在玉凌身上,试探性地涌去一股玄力。
玉凌一时动弹不得,刚打算引动白瓶,发起最后的反击,结果尹炳根的玄力没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刚刚游走了半条经脉,就被他的血脉之力吸噬得干干净净。
两人都是一怔,尹炳根不由轻咦一声,加大了手头的力量。
与刚才战斗时不同,他现在没用任何武技,只是平和地输出玄力,所以并没有太大杀伤性,但这也不可能……被人轻而易举地消化吸收啊?
尹炳根已经调动了三成玄力,然而涌入玉凌体内后就如泥牛入海,根本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玉凌的脸色却开始涨红,因为他的玄力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飞快膨胀,原本还很遥远的破玄后期离他越来越近,似乎顷刻间就能突破上去。
“你……”尹炳根收回手,浑身煞气消散了许多,诧异间正要说些什么,两道长虹却从远处破空而至。
“就是这里了!”
李府的两个金刚境高手顺着动静赶来了此地,一眼便看见了裂缝旁的玉凌两人。
尹炳根骤然神色转冷,往玉凌身上种下一重禁制,便甩动衣袂,直直地向李府两人冲去。
眼看尹炳根一拳就重伤了其中一人,玉凌心知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猛然调集了全身上下所有玄力,如百川汇聚入海,轰地一声撞破了破玄后期的壁障!
这一瞬,他的玄力浩荡如长江奔涌,浑身气机猛地攀升到了一个崭新的台阶,连带着尹炳根布下的禁制也土崩瓦解,消融在玉凌的大循环里。
尹炳根正一脚踹飞李府的金刚境高手,回头一看,玉凌已经如流星赶月般飞掠出了几百米远,心里登时惊怒交加。
但他刚刚追赶了几步,一片温润的白光已将他笼罩在内,那是来自白瓶的力量。
尹炳根不由闷哼一声,等他重新清醒过来的时候,玉凌早已消失在了这片区域,点滴痕迹都没留下。
“该死……这云承到底是什么身份……”
带着满心的困惑,尹炳根只能不甘地放弃了追踪,准备先和余冉汇合。
几分钟后,他终于在一片垮塌的土墙前找到了自家少主,但出乎他意料,余冉也没能擒住洛双寰。
尹炳根不禁恨铁不成钢地道:“少主,我知道你对此事不太上心,可一旦被元灵族发现我们的存在,就是灭顶之灾啊!”
余冉郁闷地道:“我知道我知道,但我真没放水,对方是凝魄巅峰魂师,我屡次被他干扰,最终他受了重伤,可还是跑脱了。”
他说着左右一望,又朝尹炳根身后看了看,讶然道:“所以话说回来,尹老你也没抓到那个云承?”
尹炳根看着自家少主古怪的眼神,不禁尴尬道:“这……失误,纯属失误,我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劲,他似乎不大像元灵族的人……总之,我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反正那个小姑娘还在我们手里,总有他们沉不住气的时候。”
余冉刚点了点头,一道略有些狼狈的身影就出现在两人身旁,正是余冉的另外一个保镖。
“不好了,少主,那个小丫头……她她她,简直是要逆天的节奏,你们前脚刚走,她就不知道施展了什么秘术,整座逢邦城的灵兽都暴动了,那些悟道境、金刚境的飞鸟走兽,甚至蚂蚁蜜蜂都淹没过来,我实在是抵挡不住……”
那魁梧大汉哭丧着脸,身上有很多抓痕,还有被蚁虫咬噬的红肿痕迹。
余冉和尹炳根一齐呆了呆,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尹炳根第一次感到后悔,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招惹云承一行人?
“罢了罢了,此事……”尹炳根刚开口,余冉就小心翼翼地道:“对了,我追杀的那个人,应该认出了我的身份……”
尹炳根又是一呆,只感觉骑虎难下,头痛欲裂。
他咬了咬牙道:“如今逢邦星天翻地覆,李应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先隐藏起来等着看吧,总有机会再遇到他们,到时候抹灭后患也不迟!”
………………………………
第994章 从长计议
内城西侧的一片小树林里,玉凌、洛双寰、周傲柏、宫凝水终于汇合在了一起。
“今天真是太刺激了……”周傲柏舔了舔唇角,既感到后怕,又有游走在生死之间的兴奋。
洛双寰的脸色仍是如雪般苍白,哪怕服用了很多丹药也不见起色,就连语气也十分虚弱:“那个余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当是九辰门少主北苒。虽然我以前从未和他有过接触,但他们父子俩所修功诀杀伤性极强,几乎可以说同境无敌,而他的保镖也叫他少主……”
“万一不是呢?”周傲柏一愣,没想到随便在逢邦星转转就能碰到五大宗门的少主级人物。
“应该错不了,我震惊之下一时失言,余冉本来还漫不经心,听到我的话后,立即就变得杀气腾腾,为了从他手里逃出来,我已经是元气大伤了。”洛双寰苦笑道。
周傲柏皱眉道:“刚才吃的那些疗伤丹药难道都没作用吗?”
洛双寰涩然摇头:“有用,但用处很小,这也是我确认他身份的另一个原因。北苒很少出手,但他只要认真起来,手底下就非死即伤,伤者一年半年都很难调养好,因为他的玄力着实太古怪了……”
“我看看。”周傲柏将手搭在洛双寰脉门上,刚刚探出一丝气劲,就赶忙撤回了手,倒吸一口冷气道:“好霸道的力量!”
玉凌沉吟了几秒,也将自身玄力涌入洛双寰的筋络内,游走了半圈后,她的脸色就红润了许多,目光中载满了惊异之色。
“奇怪,这是……”洛双寰迷惑不解地望着玉凌,仅仅两分钟过去,余冉残留在她体内的力量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好像全被玉凌吸收了。
“这件事不要声张。”玉凌若有所思。
他心底同样猜测纷纭,但相互之间却有矛盾之处。
从尹炳根话里的意思来看,他似乎是元灵族的敌人,那么他绑架归云也就说得通了,八成是发现了归云体内的元灵族气息,想要顺藤摸瓜引出更多的人。
但尹炳根绝不可能是幻灵族人,那他应该来自道灵族?
毕竟云照秋曾跟玉凌简略地提到过,当年那场席卷整个世界的灵族大混战之后,古灵族不知所踪,玄灵族被斩尽杀绝,幻灵族举族逃回祖星自我封印,只剩下元灵族和道灵族留在道宇星系争锋,谁也奈何不了谁。
按理说这条线索已经理得很清楚了,偏偏玉凌又发现,自己的玄力似乎和尹炳根两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属性上极为相近,甚至连本源都十分相像……
这就让玉凌感到十分怪异,如果尹炳根和余冉来自道灵族,甚至九辰门就是道灵族安插在无涯的棋子,那么有关玄力的事情要如何解释?玉凌很清楚,他跟道灵族绝无半点关联。
千头万绪都缠结在一起,玉凌不禁没推理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反而越来越感到混乱。
余冉,不,应该说北苒,他肯定是知道真相的,但双方经此一事后,已经成为了敌人,北苒又怎么可能透露如此重大的秘密?
玉凌索性丢掉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测,转向宫凝水道:“你现在怎么样了?”
宫凝水一直默默地听着几人的谈话,因为她发现只是一两年没见玉凌而已,她似乎已经全然没法融入他的圈子了。
可她并不愿成为一个累赘,所以她还是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试图跟上玉凌的脚步。
“我没事。”宫凝水稳稳地站着,示意她已经恢复了很多。
“可惜归云还是没救出来。”洛双寰叹了口气,她知道玉凌对归云有多在意。
“让我再想想办法……”玉凌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他并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超人,很多时候也会感到力不从心,就像此时此刻,他真的有些束手无策。
掌有横断天星大阵的李应桐,固元境兼合道境的尹炳根,都远远超出了他所能应对的范围。
说到底,还是实力不足。
短暂的沉默后,宫凝水突然开口道:“你们刚来逢邦星,或许还不太了解这里的情况。李应桐……其实并非表面上这么风光,一样有人想要置他于死地。”
玉凌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宫凝水的意思。
借力打力么?他在十七域的时候就经常用类似的手段,虽然风险很大,但这是身为弱者唯一的出路。
“你指的……该不会是流苏阁吧?”玉凌缓缓问道。
宫凝水微微一愣,讶然道:“你怎么知道?”
“猜的,在这逢邦星,唯一能跟李应桐抗衡的力量只有流苏阁,像金帮、汇英帮等七大帮派,都不敢与他为敌。”
这一点,玉凌混入李府的时候已经充分感受到了,不过他还有一个疑问:“但田羲容没道理和李应桐闹翻吧?”
这两人虽然合作得不太愉快,但为一些小事撕破脸更是不可能。
“如果说,李家血统不止李应桐一人呢?”宫凝水慢慢地道。
玉凌神色一凛,看了眼身旁的隔音屏障,仍觉得有些不大放心:“我们还是传音交流吧。”
他用魂念将洛双寰和周傲柏串起来,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只限于四人的对话圈。
宫凝水接着道:“我成为田阁主的助理后,偶然发现她的卧房里有一处地下密室,虽然我进不去,但里面肯定藏着非常重要的人物。然后我又发现,田阁主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闭关’,我猜她是去见地下密室里的那个人。”
“此外还有很多蛛丝马迹的东西,比如在李应桐弟弟失踪前,流苏阁和七大帮派只维持着普通的交易关系,但近几年,阁里有很大一笔资金是用在收买、拉拢七大帮派重要人物身上。”
“再比如,我听说李应桐的弟弟并非是失踪,而是被他哥哥所杀害,因为李应桐希望将横断天星大阵牢牢掌握在他一个人手里。”
提到“李应桐”三个字时,宫凝水神色不变,眼眸深处却透着刻骨的恨意,她这辈子从未如此痛恨一个人,甚至巴不得将世上最残酷的刑罚都回报到李应桐身上。
宫凝水平复了一下心绪,又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信息和线索都说了一遍,最终总结道:“田阁主是个很有野心的人,而且……我看不透她,这次流苏阁的百年大庆很可能是一个契机,她如果真要对李应桐动手,那么从现在开始就能发现许多端倪了。毕竟,李应桐的弟弟李应蒙,很可能就掌握在她手里。”
洛双寰和周傲柏都露出震动之色,玉凌则一言不发,寻找着一切可供利用的地方。
“与其被动地等待下去,不如现在就去找田羲容,她若真的有野心,就不会将我拒之门外。”玉凌突然开口。
宫凝水蹙眉道:“但这样相当于……自己送上门,万一我猜错了,你岂不是……”
“但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要么冒险一搏,要么现在就坐着星舟离开这里,传送阵肯定是不能用了。”玉凌沉声道。
但他怎么可能选择离开?
归云还没有救回来,李应桐还没死,逢邦星的问题也没有解决,西境通道就卡在了这最关键的一步,玉凌怎么能就这样离开?
“那好吧,要去我们一起去。”宫凝水抿了抿唇,毅然点头。
“你……”玉凌刚要拒绝,宫凝水就抢先一步道:“我对流苏阁,对逢邦星比你更了解,你需要的信息,我大部分都能提供。”
玉凌一时无言,宫凝水却淡淡一笑:“况且,我也不甘心就这样离开。”
………………………………
第995章 再遇田羲容
“那我们……”洛双寰和周傲柏正打算表决心,玉凌便摇摇头道:“你们就在外面藏好,总不能所有人都跟着我一起去,那同样不保险。”
周傲柏瞪大眼道:“喂,万一你遇到什么危险,我俩躲再远也要跟着一起完蛋好不好,你这样把我们排除在外有没有考虑过……”
没等他把话说完,玉凌就解开了周傲柏两人的魂誓束缚:“行了,你们自由了。”
“你……”周傲柏呆呆地看着玉凌转身离去的背影,大脑还处于一片空白。
洛双寰也感到一阵惘然和莫名的失落,玉凌表现得这样坚决,说明他对这次行动也没太大把握。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他不得不冒险一搏,但却不愿牵连到其他人。
洛双寰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情绪,她跟着玉凌一路走来,从逃出大荒星,到收服三光星匪团,到杀死姜时策、慕容恪,再到将百蛊星掌控在内,什么风风雨雨都度过了。
而洛双寰对玉凌的看法也在发生着改变,从一开始为了活命无奈地发下魂誓,到无数次共患难形成的默契和佩服,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习惯了留在玉凌身边,无论是作为随从还是打手,至少她不用像在孤星的时候活得那样辛苦而卑微。
遥想当年,她还是花魁双霜的时候,她就感觉玉凌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也许是因为他看出了她琴音里的空洞无物,那一刻,洛双寰第一次有了遇到知音的感觉。
她从不喜欢去依靠男人,因为她觉得这世上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所以她需要的只是一个朋友,能够互相理解、互相扶持,那便足够了。
玉凌……大概是她唯一的朋友?
洛双寰怔怔地望着玉凌离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难受。
他总是在试图一个人承担所有重负,而将身边的人远远推开,不让他们罹受任何危难。
但这怎么可能呢?他终究只是一个人,而不是全知全能的神。
“你、你疯了吗?!”周傲柏也满脸匪夷所思,甚至带着几分克制不住的怒气,冲着玉凌的背影吼道:“我告诉你云承,你嫌我实力差劲就直说,老子不伺候了,我这就回炼火宗去!”
玉凌的声音淡淡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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