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
寻灵卫几乎将所有灵力、魂力一股脑地全注入了这副画轴中,脸色霎时间惨白一片,而陆晚的这具身体上也出现了一道道血痕,仿佛承受不住画轴的威压。
明明没有任何火星,但这副画轴却突然从顶端开始燃烧,上面竟隐隐地现出了水墨山河的痕迹,如同一整个栩栩如生的小世界,只是其内的道则却与这方天地截然不同。
玉凌的脸色一片凝重,他感觉自己已经被这幅画轴牢牢锁定住了,别说是虚态了,即便他逃入幽冥也没有用。
这是何人的字迹?居然有如此威能?
“啊哟我不行了!”
结果阴神却在这关口出了篓子,大叫一声之后,就被集自桢强行冲破了禁锢。
“云承,灵皇陛下的墨迹,你自己好好享受吧。”集自桢已经虚弱了很多,但仍然没有跌破真魂境的门槛,所以他有信心冲破玉凌的魂海防线。
“你也一起享受吧!神说,要有光。”阴神狠狠道。
玉凌刚抽调出一缕白光,当时就无语了,谁准你配音了这是?哪来那么多戏。
作为杀手锏之一的白光大招,冷却时间却偏偏是随机的,仿佛能不能调动,以及能调动多少,都得看它心情,当然,隔个半天一天的那自然是没问题。
有白光护佑,玉凌忽然觉得,那燃烧中的山河画轴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你……”
集自桢却陷入了最绝望的境地,他眼睁睁看着白光洪流浩浩荡荡地冲刷而出,终于近距离地感受到了这种力量的可怕。
因为这纯粹是层次上的碾压,即便其数量上连凝魄魂师的魂力都不如,但它却有一丝不朽的气息,从根抵来说便是完全超然在上的。
可是,这云承怎么会有这种恐怖的力量?!这世上唯一接近不朽的人只有天一老祖,难道……
集自桢的心中掠过无数可怕的念头,他甚至连思索要不要求饶的时间都没有,就在白光的洗礼中成为了再渺小不过的尘埃。
临死前的那一瞬,集自桢看到了一片无比广阔的世界,这世界是如此让他痴迷,以至于他忘记了对死亡的恐惧。
他甚至迫不及待地投入了那片世界,如同扑火的飞蛾,同化在了那光芒里。
朝闻道,夕死可矣……
这一刻,属于集自桢的痕迹尽数被白光抹除得干干净净,只留下那庞大的纯净魂力融入了玉凌的魂海。
这绝对不是什么舒适的体验,仿佛脑子里塞满了一氧化二氢,硬生生撑到快要爆炸,玉凌甚至有一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似乎动一动念头都无比困难。
最后还是阴神的惊叹唤回了他模糊的意识:“我的勒个天啊,都是我的我的我的!”
于是他就膨胀了,字面意义上的膨胀。
玉凌虽然有点神志不清,但还是本能地迅速消化着这庞大如海洋的魂力,大循环已经催动到了极致,只是魂力无法转化为玄力,所以这对他的处境毫无助益。
而在别人眼里,玉凌的身形已经隐没在白光之中,这光芒甚至反压住了山河画轴的气焰,硬生生让它燃到一半燃不下去了。
“这怎么会……”
寻灵卫不禁呆了呆,这可是道灵灵皇的墨宝啊,虽然只是他几十年前的随意之作,但那也是货真价实的离道境界啊,这白光到底什么来头,之前破了禁魂领域也就罢了,怎么现在越来越邪门了?!
他咬咬牙,正打算再催动山河画轴试试看,心中却突生一阵强烈的警兆。
寻灵卫蓦地回身,堪堪夹住了冬末刺向心口的长剑,冷然道:“怎么,还想故技重施?”
他“咔嚓”一声折断了剑尖,不等冬末逃脱,便一指点在虚空,强行逆乱了这一片空间的道则,使得冬末本已虚淡的身影又强行被拉出了虚态。
“奇怪,年龄对不上,一百年前的那个不知生死……难道这世间还有第二个幽冥海?”寻灵卫皱眉喃喃,一把抓向冬末。
冬末奋力挣扎,小脸憋得通红,然而寻灵卫的话却让她心底猛地一震,脱口而出道:“你说什么?!”
寻灵卫也不回答,反正把冬末抓回去,族里的人自然能看出蹊跷。
但他的手刚刚搭上冬末的肩膀,一个冰冷的声音就突兀地响起:“该轮到你上路了。”
寻灵卫豁然回头,只见一道幽幽轮转、似静似动的圆正慢慢地飘来,占据了他整个视线。
………………………………
第1425章 当年隐情
浩瀚如海的魂力疯狂地涌动着,玉凌无法完全转化,便只能将它一股脑地融入循环之圆中,就算这样有些浪费也顾不得了,毕竟寻灵卫不死,今日之事就无法善了。
所以任凭阴神在魂海里心痛大叫,玉凌也自动将其过滤了,这回兴许是魂力过于充裕,以至于他使出了这必杀技之后,竟然还剩下七八分力量,几乎算不得什么太大的损耗。
他一把抓住从半空中飘落而下的半截画卷,随手扔进了空间戒指里,准备回头再慢慢研究,目光仍然着落在寻灵卫身上。
“这是……”
寻灵卫在如此致命的关头却恍惚了一下,一方面是因为这道圆确实有惑人心神的诡异气息,另一方面,他居然从中感应到了玄力、灵力和魂力三大体系的力量,这即便在道宇星系也没人能同修到这个境地。
这个云承……听说族里在暗暗调查他,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寻灵卫感受到了强烈的生死威胁,当三大体系融为一体之后,那是足以颠覆修行等阶的存在,就算是他也根本不可能硬抗。
电光火石之间,那道圆已经近在眼前,寻灵卫几乎以毕生最快的速度画出了一道线条扭曲的灵符,然而这灵符却不是去反击的,而是被他拍入了自己的身体。
“噗”的一声轻响,一道灵魄脱离了陆晚的身体,后者直直地坠落在地,摔得满身淤青,而寻灵卫则化作渺渺的轻烟,分成几十股向远处逃逸。
循环之圆缓缓地擦除过去,绝大部分轻烟立即崩解为虚无,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缕逃过了杀劫。
玉凌不禁有些可惜,毕竟相同的手段第二次再用,恐怕就没有出其不意的效果了。这寻灵卫倒也不愧是道灵族的高手,不仅战斗力强得一塌糊涂,各种花里胡哨的手段也层出不穷,而且还很管用,果然在外界想杀这个级别的高手就是炼狱难度。
不过现在可不是惋惜的时候,他已经暴露了太多秘密,决不能放任对方活着离开。
玉凌不假思索就接连施展了三道定字诀,虽然化作轻烟的寻灵卫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但冬末却很敏锐地抓住了战机,直接将一枚黑色的竹简扔了过去,刚好砸在轻烟上。
“嗤嗤”的一阵声响,那轻烟像是被竹简吸附了一般,挣扎了几下竟然没能挣脱。
“冬末好样的!”
玉凌一晃身就追上了寻灵卫,毫不客气地支使魂海里的阴神:“别打嗝了,该你出力了!”
“噢。”吃撑的阴神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但还是麻溜地滚了出去,全力铺开了雾刹界。
刚刚甩脱竹简的寻灵卫眨眼又被阴寒的紫气包裹了进去,玉凌甚至能清晰地感应到对方的情绪快要爆炸了。
“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们!”
寻灵卫的魂念带着森冷的杀机,他也不再试图逃脱,反倒是一个回旋,向玉凌两人扑了过来。
轻烟幽幽地化作血色,而这血色渐渐弥漫了整个天地,仿佛给万物都抹上了一层红色滤镜,这已经不是天地异象所能解释的了,这分明就是替换了整个一片区域的道则!
玉凌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耳边则传来冬末的惊呼:“玉大哥,是魂咒!”
她尝试进入虚态,但根本就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血色如潮水般漫来,就要淹没她的所有感知。
这一刻,玉凌的心神却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逃?逃是逃不了的。倒是这魂咒一出,寻灵卫的魂念正以惊人的速度溃散瓦解,就看看谁先撑不住吧。
玉凌一把将冬末护在身后,随后收敛了全部魂力,尽数聚拢在道瓶周围。
在外人看来,他就跟闭目等死一般,只有古雍的眸光闪了闪,若有所思。
魂咒顷刻间降临,玉凌顿时感受到一种难言的大恐怖,他的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耳边也再听不见任何声音,闻不到任何味道,五感近乎同时被剥夺,随后连意识都似乎在逐渐远去,渐渐地无法思考,也无法回忆任何内容。
这黑暗太过深瀚,甚至让人感受不到一丝希望,它似乎要将任何有灵的生命同化,漫长到看不见尽头。
只是道瓶的存在却让这黑暗不再那么纯粹,玉凌就坚守在这微弱的光明附近,不能有一时一刻的松懈。
兴许是一刻,一天,一月,一年……
黑暗终于过去了。
玉凌像是从深海之底缓缓地浮出了水面,呼吸了一口巴娄星无比浑浊的空气,却觉得比任何时刻都要清新。
他动了动手指,从僵硬的状态复苏,随后眼前渐渐出现了模糊的颜色,再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似乎有人在说话,可感知的恢复很慢很慢,玉凌只听见了最后几个字:“……是元灵族人?!”
玉凌透过朦朦胧胧的视野看见了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轻烟,寻灵卫已经虚弱到连攻击他的力量都没有了,不然在刚刚那种状态下,玉凌根本没有防备能力。
他眯了眯眼,想说些什么,却忽然有些发不出声,干脆也懒得废话了,直接挥动凝墨刀将那缕轻烟斩断成了两截。
事实上在刀锋落下的时候,寻灵卫的魂魄就砰地一声消散了,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主要是这种危险分子太不可控,不然看对方好像知道很多事情的样子,玉凌倒是很想逼供一下,但终究还是直接杀了最保险。
“玉大哥,你没事吧?”
冬末无比焦急地问了一遍又一遍,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把刚刚那高冷范儿毁得一干二净。
“咳,没事,别怕。”玉凌咳嗽了一声,总算恢复了一点说话的能力,下意识揉了揉冬末的脑袋,却忽然发现这高度不如以前顺手了……
他现在的视野还是糊糊的,差不多相当于五百度近视的感觉,五米之外男女不分,十米之外人畜莫辩……估计还得几分钟才能慢慢缓过来。
这魂咒也是真的很刁钻了,不仅感知恢复艰难,而且玉凌发现自己的大循环也枯竭了,就如同被冰封了一般,目前正在艰难地解冻着。
玉凌现在只想找鬼巫师问一个问题,这就是你说的惊喜??命都快整没了确实蛮惊喜的。
“怎么又揉我头,会长不高的……”冬末委屈巴巴地说着,但也没怎么动作,这要是换了归云,肯定早就张牙舞爪地还击了。
“呃……习惯了。”玉凌看了看冬末乱糟糟的头发,也有些过意不去,于是重新帮她理了理。
后者很乖巧地一动不动,嘴角悄悄浮起一丝笑容,忽然轻声问道:“玉大哥,你怎么来东境了?”
“这个可以稍后再说,你先给我解释一下,我让你保护好自己,为什么你却一个人跑来当刺客了?你们长老呢?”玉凌没好气道。
冬末更委屈了:“怎么了嘛,我帮到忙了啊!”
“是是是,帮到了,但现在先不说这个,一码归一码。”
冬末瘪了瘪嘴:“玉大哥,我错了嘛。”
然后她又小声道:“错了我也不改,哼。”
玉凌都快被这小妮子气乐了,果然在外面放养了四五年,把性子给养野了啊,不敢大声反驳,那就小声顶嘴。
“奉缺星那边,你怎么处理的?”玉凌问。
“我就按玉大哥你说的做了啊,让长老找了个替身装成我的样子,我觉得应该问题不大,然后我就趁他们不注意,一个人溜走啦,其实我早就可以偷偷溜掉的,只是平常不想给那些长老添麻烦而已。”
冬末一脸乖巧地道:“玉大哥,看在我没惹事的份上,你要是没有急事的话,能不能去幽灵门陪我几天?我真的真的很想你,还想安瑞卡,归云,念大哥,很多很多人……”
玉凌一时有种莫名的感慨,看来冬末虽然改变了很多,可没改变的东西却更多……
他想了想道:“你想回来吗?不要考虑幽灵门的意愿,我带你离开,和大家在一起。”
“真的可以吗?”冬末瞬间眼眸一亮。
“当然是真的,玉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骗过我好多次。”冬末又瘪起了小嘴。
“哪有好多次……算了不说那个了,你到底怎么想的?”
冬末认真地考虑了一下:“我想和玉大哥一起回去,可是、可是还不行,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我处理妥当。”
她的眸中闪过一丝黯然:“幽灵门不是对我不好,而是对我太好了……我的父亲是现任门主的师叔,他说他很感激师叔的照拂和恩情,所以无论如何也要保全我。他们瞒着我的一切消息,就是怕道灵族那边知道,因为当年害死我父母的,就是道灵族人……”
………………………………
第1426章 善后
玉凌几乎都快忘了,冬末的身世并不简单。
据安瑞卡口述,大约一百多年前,冬末的父母抱着她逃入了雪界的遗弃之地,还有一道恐怖的白色雷霆追杀而来。冬末的父亲用性命挡下了雷霆,但这天罚一般的异象仍然没有停下的迹象,她的娘亲只好将冬末封印在某种神异的冰晶里,带着她继续逃亡,最后不知所终。
反正冬末本人对她的娘亲毫无印象,玉凌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也只是见到了那一对巨坑的养父养母,叫啥名字玉凌都不记得了。
而寻灵卫刚刚的那句话明显透露出一些当年的秘辛,那么玉凌先假设当年冬末被封存在冰晶里,在一种类似静止的状态下度过了一百多年,然后机缘巧合之下被收养,那事情倒是说得通了。
玉凌现在略略有些后悔,早知道背后还隐藏了这么多秘密,当年杀那对夫妇的时候就应该多盘问一番,说不定还能发掘一些关键的线索。
“也就是说,你的父母确实是一百年前逃亡到祖星的?”玉凌问。
冬末默默点头:“虽然我不太清楚中间发生了什么,但这个时差的确是存在的,照魏门主的说法,当年我天生幽冥海,没过几天消息就走漏出去,惊动了道宇星系那边,道灵族立即派人想要带走我,但我父母不同意,最后就……”
她有些说不下去了,脸上的神色不知是哀伤还是迷惘:“所以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罚,而是道灵族对我父母下了道咒,我就说星辰海和空灵海都没有什么事,凭什么我就不容于天地间了……”
玉凌轻轻叹息一声,安慰道:“冬末这么可爱,老天怎么舍得罚你,护着你还来不及。”
冬末想笑又笑不出,垮着小脸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据说当年追杀我父母的是离道境强者,我拼命修炼,可是感觉这辈子都打不过的样子……”
“不要紧,玉大哥以后帮你收拾,知道是谁就好办。”
“玉大哥最好了!”冬末开心地抱住玉凌,“你们会不会嫌弃我已经一百多岁了呀?”
“嗯,一百多岁的少女可有意思了。”玉凌笑了笑。
“什么不伦不类的……”冬末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因为她忽然想起自己不再是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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