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百多岁的少女可有意思了。”玉凌笑了笑。
“什么不伦不类的……”冬末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因为她忽然想起自己不再是个小丫头了,再像以前那样黏着玉凌恐怕不太合适,况且她很想让自己表现得坚强一点,这样才可以和玉大哥他们并肩作战啊。
“你们说完了?”古雍不急不缓地出现在近前。
冬末有些畏怯地看了他一眼,显然当年暗渊的事让她还有些心理阴影。
古雍自然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平静地拿出一串捆扎在一起的透明晶丝,如果不是有些许的光线折射的话,乍一看他手里就跟空无一物似的。
“小姑娘,当年的事,我也不想说什么抱歉,那毫无意义,就送你个小礼物吧,你是幽冥海,用起来比我合适。”古雍将这串晶丝递到了冬末面前。
“这……”冬末迟疑地看了他一眼,又不知所措地望向玉凌。
“给你的就拿着吧,只是这点补偿而已,算是便宜他了。”玉凌道。
古雍面无表情地道:“这可是空无之弦,不是地摊上那些垃圾货色,请注意你的用词。”
“空无之弦?”冬末有些惊讶,犹豫着接过了这串晶丝,魂力一扫就发现共有九百九十九根,每一根都远比头发丝还要纤细,肉眼近乎无法辨别,但其锋锐程度却堪比元器。
“这不是道宇星系那边的……”冬末疑惑道。
“算是他们用来拉拢我的东西,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隐蔽点用,不过反正这空无之弦一般人也看不见。”古雍道。
“谢谢。”冬末将空无之弦收入了空间戒指。
“不用谢我,一笔勾销而已。”古雍将目光转向玉凌,“多的不废话了,巴娄分部的东西,我要八成,不过分吧?”
玉凌扫了眼远处的战场,集自桢一死,鬼瞳宗的残部立即被逼入了绝境,尤其是当离隐宗禁锢了空间节点之后,除了最开始跑掉几个人,其他的都是待宰的羔羊。
不过东境魂师的战斗非常“干净”,也就尸体歪七扭八地躺了一地,却没有什么惨烈的血迹,可以说是玉凌见过最整洁的战场了。
“本就是之前约好的,不过你让你的人注意着点儿,别全都杀了,还有自己人。”玉凌提醒道。
古雍风轻云淡地道:“一早就交待过了,你说的自己人最多就是魂力透支,其他的没什么毛病,好戏还在后头呢。”
“好戏”很快就上演了。
古雍故意抽走了一半人手去基地扫荡资源,而他们前脚刚走没多久,一支诡异的鬼瞳宗援军就从斜刺里杀出来,硬是破开了一角空间封印,带着所剩不多的残兵败将们传送离开了。
这些人虽然人数不多,但却会成为以后支持鬼巫师的中坚力量,虽然他们未必都怀有感恩之心,但以鬼巫师的手段,只要有一个合适的机会,他就能经营得很好。
除了玉凌和古雍,没人知道他在此次事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他很快就会以救世主的姿态站出来,拯救鬼瞳宗于水火之中。
虽然鬼巫师并没有预料到,说好的只是先来鬼瞳宗看看情况,回头再谋定后动,结果眨眼间他就刷刷地走上了人生巅峰,整个过程快到根本就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好吗。
还好他向来习惯深谋远虑,刚一到丹池星分部就开始联络“旧部”,不然他能跟得上玉凌的节奏才是见了鬼……
如今虽然还是有些仓促,但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毕竟错过这个最为动荡的节骨眼,后面再出面恐怕就事倍功半了。
玉凌就静静地藏在暗处,看着鬼巫师等人离去,冬末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玉大哥,你在鬼瞳宗……也有布局?”
“谈不上,说来也是个巧合,但是你可以放心,鬼瞳宗很快就会元气大伤,不会再对三大名门造成太大威胁,像那种几天内抽走一个星球生灵魂魄的事情也不会再出现了。”玉凌道。
冬末似懂非懂地点头:“哦,我其实没有很介意这个,毕竟幽灵门的事情,我又不怎么管,只是我觉得鬼瞳宗里面,坏人居多的样子,所以我就觉着他们很危险……”
“这已经不是什么坏不坏人的问题了,三大名门难道真是为了所谓正义而战?他们在意的不仅仅是消灭鬼瞳宗这个威胁,更重要的是在剿灭鬼瞳宗的过程中得到更多的利益,包括巩固自己的威权,还有……算了,这些东西跟你说多了也无趣得紧,徒扰心神。”
玉凌还是下意识地想给冬末营造一个相对单纯的环境,所以他说到一半便岔开话题道:“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
“什么朋友?”冬末好奇地道。
“我就在这里呀。同行,要切磋一下吗?”幽灵珠奶声奶气地道。
“啊?谁在说话?”冬末四顾茫然。
“我呀。”
“你是哪位?”冬末几乎以为自己眼睛不好使了。
“果然我就是个小透明……”幽灵珠跳到冬末的手心,后者这才稍稍有所察觉,惊讶地望着幽灵珠道:“咦,好可爱的小家伙!”
“是嘛?”被夸可爱,幽灵珠还是很开心的。
“只是你说同行是什么意思……”冬末想了想,突然恍然:“怪不得……刚刚是你带玉大哥进入了幽冥状态?”
玉凌插话道:“它是幽灵珠,一种很神奇的天材地宝,有一次被砸了忽然开启了灵智,不过它更喜欢将幽冥状态称作虚态,这段时间你们可以互相交流分享一下经验,什么时候能在真道境强者面前来去自如了,我也就放心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在幽灵门都可以随便溜达的,但今天却忽然感应不灵了,果然道灵族人跟普通人不太一样,好难对付的样子……”冬末有些失落。
“因为他其实借用了离道强者的力量,冬末已经很厉害了。”玉凌说到这里才想起来还有一些杂事没处理,赶紧补道:“等下,我好想忘记了两个人。”
这个时候他的感知和大循环总算恢复了正常,匆匆从半空中落到地面,来到了被摔昏过去的陆晚面前,这位三长老前所未有的凄惨,满身都是伤痕和淤青,跟平日里仙风道骨的超然模样判若两人。
“幽灵珠,你把付小婉也放出来吧。”玉凌想了想,又道。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喏。”幽灵珠嗖地一下就把付小婉扔陆晚旁边了,这倒霉姑娘像是被集自桢种下了魂印,后来又被玉凌控制了意识,现在比陆晚昏迷得还要深沉。
直接杀了付小婉当然最为省事,可是如果好好利用的话,她应该能成为鬼巫师一大助力,而且,玉凌也需要有个人帮自己看着鬼巫师。
所以他直接运转魂力唤醒了付小婉,后者一脸茫然地睁开眼睛,有些不确定地道:“师弟?你、你怎么……这是什么情况?我们不是在炼心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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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7章 付小婉的选择
“我不是梁淮,梁淮早就死了。”玉凌很平静地道。
付小婉睁大眼睛惊愕地望着他,随后噌地一下跳了起来,四下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昏迷的陆晚身上:“我师父他……你把他怎么了?”
“集自桢已经死了,从今往后的鬼瞳宗,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玉凌也不顾付小婉能不能接受,将这些重磅炸弹一连串地甩出。
付小婉瞬间呆住,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集自桢的背后是道灵族,如果按照他的计划发展下去,十年之内,鬼瞳宗将沦为道灵族的棋子,继而东境也会被全部掌控。”玉凌又道。
付小婉愣了愣:“这有什么不好吗?有道灵族护着,以后还有谁敢……”
她忽然噤了声,虽然她平日里一副直肠子的样子,但她又不是真的傻,在这种时候跟玉凌对着干,明显就是找死的节奏。
即便付小婉还不太能接受玉凌身份的转变,可她有种强烈的预感,只要自己一个应对不当,小命恐怕就不保了。
于是付小婉又干笑道:“虽然有道灵族护着是一件好事,但是长此以往,我鬼瞳宗也就渐渐受制于人、身不由己了。”
玉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之前在炼心域的事,你一点也不记得了么?”
付小婉迷惑地回想了一下:“你指的是……诶对哦,我为什么突然昏过去了,好像……”
她神色微微变了变,终于想起来她只差一点,就沦为了集自桢的傀儡。
就算她很敬重这位师祖,但这也不意味着她愿意失去自我意识追变成他人的奴隶,那还不如现在就去死好了。
付小婉有些难以接受地道:“师祖为什么会……他可真看得起我,我也就凝魄境啊。”
玉凌淡淡道:“他重视的是那种力量,为了绝对的保密性,他谁也不敢相信。”
“那……是你救了我?”付小婉神情有些复杂。
“我救你,当然是希望你可以发挥作用。”
付小婉忐忑地道:“什么作用?你该不会要灭掉鬼瞳宗吧?这我就……”
“自然不是,鬼瞳宗会换一个主人,我想让你助他一臂之力。”
付小婉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道:“我可以斗胆问一下是哪位吗……其实我宗内部斗争也挺激烈的,他们恐怕不会轻易臣服于一个外人……”
“应钧别。”
“谁?我怎么好像没听……”付小婉下意识地说了一半,忽然瞪大眼睛道:“应钧别?!他、他没死?!”
“不仅没死,如今已经界魂中期了,就算界魂后期也未必是他的对手。”玉凌道。
付小婉定定地望着玉凌,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才勉强平定了一下心绪,盘算道:“可以,如果是他的话,应该问题不大,只要他能得到几位元老的认可。”
玉凌平静地道:“有什么必要得到死人的认可呢?”
“你……”付小婉心中一阵冰寒,难以置信地道:“要是几位元老都死了,我、我鬼瞳宗也就差不多完了!”
“然而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你才能更好地发挥你的价值啊。”玉凌风轻云淡地道。
付小婉一瞬间明白了很多事情,她只是平常懒得动脑子,但这么重要的事情,她的所有脑细胞都加大马力运转了起来,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道:“你……你应该不是三大名门的人吧?但是你想要的,是一个半废的鬼瞳宗?”
“准确地说,我想要一个在道灵族眼里失去扶植价值的鬼瞳宗,不然的话,你们的境遇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改变。”
付小婉其实觉得有道灵族罩着没什么不好……反正天塌下来又不用她顶着,甚至她已经猜到玉凌肯定和道灵族有什么过节,只是这话她当然不敢明说。
“那我的作用……是替你盯着应钧别?”付小婉试探地道。
她隐隐感觉这两人的关系有点复杂,不像是上下级,也不像是合作伙伴,玉凌想扶应钧别上位,却又要给他身边扎个钉子。
“你心里知道就好,你也不需要隔三差五给我汇报什么事情,除非有什么重大的变故,其他时候你一切听应钧别吩咐就是。”玉凌道。
唔,这样听起来倒不是很危险……
付小婉正琢磨着,又听玉凌道:“我可以给你足够修炼到界魂境的资源,也可以助你到凝血境,甚至可以给你补上之前的那场造化,更多的好处,就要看你自己愿为应钧别做多少事了。”
这突如其来掉下的大馅饼让付小婉有点眩晕,她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毕竟玉凌所许诺的这些,足以抵过她几十年的卖命奋斗。
可是一切事情都是有代价的……她虽然没被师祖种下魂印,但眼下看来却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我先跟你的师父聊聊,你在一边等着。”玉凌忽然一指点在陆晚眉心,强行使他清醒过来。
付小婉有心想躲得远远的避免尴尬,但玉凌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后,她只能老老实实站在后面,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缝里,不要让陆晚看见。
但陆晚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玉凌和付小婉,他警惕地环顾一圈,脸上再没有了平日的淡然,死死地盯着玉凌道:“寻灵卫大人呢?你……”
“自然是死了,集自桢也一样,你还有什么侥幸么?”玉凌淡淡道。
陆晚寒声道:“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东西!”
他冷冷地扫了眼付小婉,冷笑道:“很好啊小婉,枉为师和师祖平日里对你百般纵容,你却转脸就当了叛徒,真是我的好徒儿!”
“师父,我……”付小婉深深地埋着头,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子。
玉凌平静道:“我不太擅长审讯,不过自然有专业人士负责。”
他从空间戒指里取出螺旋画轴,直接吩咐道:“就这个人,问出所有跟道灵族有关的事情,还有东境比较重要的秘辛。”
“有什么好处吗?”螺旋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起来。
“审讯本身就是好处,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就回去呆着吧。”
“又让我打白工!”螺旋无比怨念,然而它发现跟玉凌的讨价还价是无效的,好不容易有出来透个气的机会,已经非常难得了。
“速度点。”玉凌抬手将陆晚再次打晕。
毕竟一个界魂巅峰魂师,他还没有那个能力直接搜魂,而看陆晚那样子,明显是集自桢的铁杆追随者,把刀架他脖子上估计都无动于衷的那种。
“你要杀了我师父吗?”付小婉忍不住问道。
玉凌觉得这个问题很蠢:“就算我无惧于一位界魂巅峰魂师,但应钧别呢?留下这么大的后患,岂不是自毁长城?”
付小婉紧紧地抿着唇,似乎陷入了剧烈的心理挣扎。
而玉凌的声音有如催命符般响起:“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吧,要么被我种下魂印,要么你就亲手杀了陆晚。反正在他的眼里,你已经是叛徒了。”
付小婉的思绪瞬间一片空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噩梦一样的选择?她哪个都不想选!
一面是自由,一面是往日的师徒情分……付小婉感觉自己如陷地狱。
玉凌递给她一把刀,语气仍然平静得波澜不惊:“你要杀他,只需要一刀砍中要害就可以了,不需要我教吧?”
付小婉感觉自己快要哭出来,她险些手一软把长刀丢在地上,无助地道:“能不能……能不能换一个,我、我真的不可以……”
她知道玉凌想让她交一个投名状,只要她杀了陆晚,这件事将成为她永远的心魔,甚至比魂印的约束还要牢固,可是、可是陆晚对她确实未曾有半分亏待,甚至她偶尔一时兴起揍了某位同门后,陆晚还会帮她善后。
“动不了手的话,我就默认你选择第一个选项了?”
“不是,我……”付小婉好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懦弱,她这么努力地修炼,这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不就是为了自由吗?可是很快,自由这两个字就再也跟她没有关系了。
她怔怔地看着昏迷中的陆晚,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将手里的长刀奋力地扔了出去,痛苦地闭上眼睛道:“我不能杀我师父……求求你放他一命吧,要我死也可以,这是我欠他的。”
“是吗?你确信?”玉凌审视着她。
“我……”付小婉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如果时光倒流,她或许没勇气再说出同样的话,因为她现在就有些想反悔,只是硬生生地克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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