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担当税务副官的消息,她早已从婢女那里听说,当时她真的很想,不顾淑女形象的破口大骂。
人们对奥斯曼税官恨之入骨,可是可恶的奥斯曼人,收完税之后,就会拍拍屁股走人。
紧接着,辅佐奥斯曼税官的税务副官,便会成为,人们最痛恨的对象。
如果哪位姑娘,在这种时候嫁给税务副官,立刻也会被愤怒的人们,用唾沫星子淹死。
像什么曾经当过站街女、未婚先孕之类的恶毒传言,将永远萦绕在耳边。
吉娜无法想象,那将是怎样一番景象,同时她把这一切,都归结到采佩什身上。
她甚至一度认为,从可笑的为爱决斗开始,采佩什就给她和亚瑟,布置下了圈套。
至于目的,吉娜对自己的样貌身材和气质,还是非常有自信的。
该死的采佩什用尽心机,当然是为了得到自己。
如果此刻采佩什,知道吉娜会这样揣摩他,肯定会生出,跳进多瑙河也洗不清的感想。
当然,采佩什并不知道吉娜的想法,他翻身下马,扬起左臂,微微抬头,摆出一个极为洒脱的造型。
“比玫瑰花还美丽的吉娜小姐,我代表整个世界,欢迎你的到来。”
说话的同时,他将右手拿着的一束玫瑰,放到车厢的窗户旁边。
讨厌的家伙,心肠那么恶毒,嘴上却总是和抹了蜜一样。
这也许,就是父亲他们常说的‘口蜜腹剑’,可我现在该怎么做呢?
不予理睬的话,恐怕不行,这个恶毒的家伙,很快就会成为大公爵,我的态度如果太恶劣,会对家族不利。
该死的,只能先迎合他,等下次见到亚瑟,一定要揭穿这个阴险家伙的丑恶嘴脸。
吉娜小姐紧抿嘴唇,做过一番思想斗争,最终还是从窗口,接过采佩什递出的玫瑰花。
马车继续前行,采佩什骑着马,守护在车边。
时不时的,他还透过车窗,和里面的吉娜小姐,眉目传情一番。
对于这一切,吉娜小姐想吐,采佩什也有种反胃的感觉。
他心里想着,自己的戏,是不是演的太过了,万一真让吉娜喜欢上自己,亚瑟那边可没法交代。
采佩什和吉娜的想法,就如同两条平行线,只会成为美丽的误会,永远都不会有交集。
车队进城,吉娜住进库尔泰亚宫,然后以舟车劳顿为由,拒绝和采佩什共进晚餐。
出于关心,采佩什端着一碗牛肉拉面,在太阳下山之后,敲响了吉娜的房门。
满心愤怒的吉娜,告诉自己要忍耐再忍耐,最后微笑着,打开了房门。
“吉娜,我给你拿了些吃的,你端进去吃吧。
有什么需要,就找宫廷侍者,他们会为你解决一切问题。”
采佩什说完,很是干脆地将银质托盘,交到吉娜手上,然后微微一笑,立刻转身离开。
这就走了?竟然不要求进来坐坐?大晚上的,难道真的只为了给我送吃的吗?
在这之前,吉娜已经想好,无数种拒绝采佩什的理由。
可结果,却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这让她非常纳闷。
其实,是否进屋的关键,在于周围有没有奥斯曼人。
有奥斯曼人在场,采佩什就是正处在热恋中的青年。
没有奥斯曼人在场,他不会对兄弟的女朋友,有任何越界的举动。
况且,即便是比玫瑰花还美丽的吉娜小姐,身上也带着一种,猪肉在太阳底下,暴晒三天之后的味道。
在推行正常用水之前,就算面前站着的是位天仙,采佩什都不会碰他一下。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采佩什对吉娜时而热情,时而刻意保持距离。
刚开始,吉娜小姐还为此疑惑,后来她可以确定,采佩什是个精神分裂患者。
每天要面对一个,垂涎于自己美色的精神病,吉娜感觉自己随时都会崩溃。
她现在最希望的事情,就是亚瑟,赶紧出现在自己面前,即便是以税务副官的身份出现。
而此刻,亚瑟距离和奥斯曼帝国的边境线,只剩下不到三十公里。
在他身边的,是一车车银币,一头头牲畜,奥斯曼人即将带着他们的战利品离开。
夜色渐深,队伍停下休息,奥斯曼骑兵和瓦拉几亚民工,泾渭分明的分成两堆。
“今天,这些奥斯曼人最为放松,只要搞定他们的哨兵,后面的事情将不费吹灰之力。”
一位年纪在三十左右,头发稍稍发黄的男人,用余光瞄着对面的奥斯曼人,轻声低语。
“本来在计划中,就是今晚动手,我表弟亚瑟,现在正给那些奥斯曼人灌酒。
面对一群醉醺醺的家伙,想必能更轻松些,你们也能减少伤亡。”
此刻开口的,是个身材魁梧的黑发男人,面容与亚瑟有三分相似。
他就是亚瑟的表哥,卡尔男爵。
刚刚说话的男人,是他在瑞士找来的瓦林卡队长。
而此时,另一个个子稍矮的男人开口道:
“要是提前知道,这次的收获会这么大,我打死也不会和你签,不分享战利品的合约。”
说话的小个子,是另一位佣兵队长,大卫戈芬。
瓦林卡和大卫戈芬手下,各有一支六十人左右的佣兵小队。
“别抱怨了戈芬,我们最遵守规矩,既然合约上面,说明了不分享战利品,就不要有多余的想法。”
看着一车车银币,瓦林卡心中,也冒出许多想法,不过最后,他还是坚定了信念。
ps:上一章的金币数量有改动,总量加到了15万金币。我数学不好,多包涵啊。
………………………………
第三十八章 保加尔人
夜色深沉,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与篝火中干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十道身影,从破旧的亚麻帐篷中悄然钻出,他们如同幽灵一样,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距离边境线,只剩下半天的路程,奥斯曼人精神非常放松,夜间的防卫工作,也随之变的懈怠。
只有五名骑兵,心不在焉的骑在马上,松散的排成一队,围着营地绕圈子。
吃晚餐时,他们被灌了一肚子葡萄酒,现在酒劲上来,一个个精神恍惚,上眼皮和下眼皮不停的打架。
忽然间,一个衣衫不整的家伙,大步流星的走到营地边缘。
这家伙发出的动静不小,所以即便困倦,几个奥斯曼骑兵,还是立刻向他看去。
面对奥斯曼人的目光,那人大大方方的脱下裤子,对着路边的几朵野花,开始浇水施肥。
面露恶心表情,几名奥斯曼骑兵,立刻就要把目光收回。
然而就在这时,他们同时感觉腰间一紧,被一股巨力,从马上拉下来。
最初的十道身影,已经悄然摸到他们身边,借助他们几个,注意力被转移的一瞬间,发动突然袭击。
两人为一组,一个抱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奥斯曼人拽下马。
另一个人,任务更加重要,要在奥斯曼人喊出声之前,捂住他们的嘴。
从抱腰拽人到捂住嘴,只有一秒钟的时间,不允许出现任何纰漏。
至于后面的事情,再简单不过,无论是用匕首割开敌人的喉咙,还是粗暴的直接扭断脖子,都没有问题。
配合娴熟的瑞士佣兵,没有给奥斯曼人一丝机会,他们根本来不及预警,就已没有了气息。
为野花灌溉的家伙,向对面的佣兵,伸出大拇指。
与此同时,三十多顶破亚麻帐篷中,不停的有人钻出。
“你们几个,去控制住马匹,不要让奥斯曼人借机骑马逃跑。”
“你们几个,负责最左面的帐篷,你们几个……”
佣兵队长瓦林卡和戈芬,快速的给手下佣兵分配任务,一把把利剑长戟,被他们从货车底下的夹层取出。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远处的夜色中,出现一连串火把。
“怎么回事?过来的是什么人?难道是从奥斯曼境内来的接应部队?”
看着远处,亮起越来越多的火把,戈芬死死地盯着亚瑟,提出一连串问题。
此刻亚瑟也是一脸懵,他眯起眼睛,向远处张望。
来人举着火把,主动在黑夜中,把自己的情况暴露无余。
可以看见,来的人没有骑马,三五成群,行动非常的没有章法。
这种部队,肯定不是奥斯曼人,亚瑟摸着下巴,迅速的思考对方的身份。
“他们是保加尔人的游击队,该死,居然遇上了这群混蛋!”
亚瑟表哥卡尔男爵,先一步给出答案,看向来人的目光满是怒火。
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保加尔人的游击队,完美的诠释了这一点。
保加尔人,几百年后,人们一般都叫他们保加利亚人。
儒略历1396年,保加利亚王国,被奥斯曼帝国占领。
许多心有不甘的保加尔人,没有臣服于奥斯曼帝国的铁蹄,组建起一支又一支游击队,和奥斯曼人打消耗战。
开始时,他们还能给奥斯曼人造成些影响,但到后来,力量越来越小,无法再和奥斯曼人对抗。
为避免被奥斯曼人彻底绞杀,保加尔人的游击队,撤出保加利亚王国的范围,进入瓦拉几亚境内。
最初的几年,他们花钱购买粮食,到后来,干脆当起了强盗。
时常会有一些小村庄,遭到保加尔人游击队的洗劫,一些小领主,也难逃他们的魔掌。
一旦大股部队,过来清剿这些家伙,他们就会钻进喀尔巴阡山脉,等风头过去,再出来祸害瓦拉几亚人。
卡尔男爵的领地,在几年前,就遭到过保加尔人游击队的打劫。
所以一看见这些家伙,卡尔立刻就认出他们,并且目光中满含杀意。
几乎每年入冬之前,都是保加尔人游击队最活跃的时期,他们要为自己,准备过冬的物资。
不过,按常理说,保加尔人的游击队,绝对没有胆子打劫奥斯曼的税务官。
每支游击队,人数在五百左右,其中包括男女老少,真正能当做战斗力的,也就二百人出头。
而且,比起奥斯曼骑兵,他们的单兵战斗力,只能用‘渣渣’这两个字来形容。
永远都别指望一支游击队,有多高的战斗素养,单单从大老远的就点起火把这件事,便可见一斑。
他们此时出现,非常有可能,是把押运税款的队伍,当成了普通商队。
比起一些小村庄,商队是他们更愿意袭击的目标。
有时候,抢到的财物足够多,他们甚至可以仁慈的,放过商队里的商人。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继续行动,还是蛰伏起来。”
瓦林卡对于保加尔人的游击队并不了解,所以把下一步的决定权,交给卡尔男爵。
卡尔男爵略作思考,说道:
“暂时把武器先放回去,弄醒这些奥斯曼人,等他们将保加尔人打跑,我们再趁机动手。”
“我不同意,如果这么做,奥斯曼人肯定会上马,等战斗结束之后,他们很有可能会选择连夜赶路。
我们是因为他们懈怠,才有现在这种机会,一旦保加尔人,敲响他们的警钟,我们就只能正面对抗。
时机稍纵即逝,比起对面的保加尔人,奥斯曼人才是真正的威胁。”
亚瑟语气略显急促,提出不同的意见,他和保加尔人之前没有仇怨,做出的决定也更加的客观。
卡尔男爵想的,则是尽可能弄死保加尔人,从而忽略掉亚瑟提及的部分。
瓦林卡和戈芬,都是有着丰富经验的佣兵队长,听完亚瑟和卡尔男爵的叙述,他俩立刻都有了判断。
“按照之前分配的,趁着奥斯曼人没被吵醒,大家赶快动手。”
“杀死奥斯曼人,然后列队,对付对面那群像乞丐一样的家伙。”
瓦林卡和戈芬下达命令,一百二十名精锐佣兵,悄声钻进奥斯曼人的帐篷。
“啊!”“啊!”“啊!”
鲜血将帐篷染红,凄厉的惨叫,将夜的宁静打破。
奥斯曼人,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他们在睡梦中,悄然坠入地狱。
………………………………
第三十九章 不堪一击
凶残的奥斯曼骑兵,死在温暖的被窝里,唯独穆斯曼,被留下一条性命。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在受到足够的惩罚之前,死亡对他是一种仁慈。
两名瑞士佣兵,堵住这家伙的嘴,把他紧紧的捆到货车上。
等赶走保加尔人的游击队,再让他忏悔犯下的罪恶。
此刻,保加尔人距离营地,只剩下一百来米的距离,已经可以听到,阵阵嘈杂的喧嚣声。
如果刚刚,晚一分钟动手,奥斯曼人都有可能,被这些讨厌的家伙给吵醒。
在两位佣兵队长的指挥下,二十名瑞士佣兵,负责守卫货车和牲畜,不让对方趁乱劫走财物。
剩下的一百佣兵,迅速列好阵型,准备给保加尔人以迎头痛击。
瑞士佣兵最大的优点,除了遵守合约之外,那就是他们不在乎杀人,或是被杀。
“贝尔巴,对面营地里的人,看起来不像是商队。
你看他们手里的武器,还有身上的那股气质,分明是经验丰富的佣兵。”
在瑞士佣兵列队的同时,游击队的几名首脑,也分析起眼前的情况。
“之前听到营地里有惨叫声,应该是有人被杀。
我估计这伙人,和我们是同行,先我们一步对商队下手。”
被称作贝尔巴的男人,冷静的做出分析,在说话的同时,还不停的用右手大拇指,摩挲脸颊上的胡茬。
“那我们怎么办,撤退还是和他们打一仗。”
“当然是打一仗,他们才一百人而已。”
“可是,他们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交战的话……”
“你闭嘴!只要他们不是奥斯曼骑兵,或者瑞士雇佣兵,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我觉得有些不稳妥,贝尔巴,你是怎么想的?”
贝尔巴身边的两个家伙,各自说出不同看法,不过最后还是将决定权,交给游击队真正的老大。
贝尔巴继续摩挲胡茬,思考片刻说道:
“让他们,把抢到的东西交出来一半。
如果不交的话,就把他们全部杀光。”
作出决定,贝尔巴和他的几个心腹,继续带人前进,最后在距离营地,不足十米的地方停下。
放眼看去,来人大概在三百左右,松散的阵型,随意的状态,明摆着是在告诉别人,他们是群乌合之众。
反观瑞士佣兵,人数虽只有一百,但阵型齐整,一个个战意饱满,随时等待着收割敌人的生命。
如果保加尔人够聪明,肯定会扭头就跑,不会来啃这块,能将他们噎死的硬骨头。
不过很显然,保加尔人不是这样想的,在贝尔巴眼神示意下,一名壮汉,大摇大摆的向前走了几步。
“把你们的一半收益交出来,否则,将……”
来人说话相当有气势,不过话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一柄尖利的木质长矛,在他大放厥词的时候,精准无误的投掷向他的嘴巴。
带着鲜血和脑浆的矛尖,从这家伙的后脑穿出,过了三秒钟,尸体才重重的向后倒下。
“杀!”
瑞士佣兵打仗,不会和敌人多说半句废话,他们如同出笼的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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