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摔到地上,啪得一声大得吓人,温水和玻璃渣都溅到了我脚上,我正要去捡,就被人给抱了起来。
“爸爸。”我转头就看到他满是心疼的眼睛,“带土大哥呢?”
他沉默,又是沉默,没人回答我的问题,这个答案已经如此肯定,叫我没有勇气推翻。
卡卡西攥紧了被子,我简直能听到他骨头磨扭的声音,他忽然抬头睁开左眼,血红里两个勾玉安安静静地蛰伏着,我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已经无法思考,苦无脱手而出直取他的眼睛,叮的一声被另一支打出轨道,两支一模一样的苦无落在地板上,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白色房间里,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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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男神
卡卡西的左眼。
我死死盯着那只猩红的眼睛,如同涌动的浓稠血液,随时都会流出来,血泪缓慢蜿蜒,沉默哭泣。那是带土大哥的眼睛,它在看着我,充斥着一种几乎惊恐的哀痛情绪,深深看着我,不敢移动分毫,卡卡西闷哼一声扶住头,冷汗越来越多,却还是硬生生撑开眼皮,眼眶里几乎要浮出血丝来。
“闭上眼睛。”爸爸沉声命令,但卡卡西并不理睬,只是用那只眼睛看着我。
我不明白他在固执什么,被这血红压得窒息,脑子里混乱一片,也不管他是不是疼得厉害,猛然伸手去抓那只眼睛:“卡卡西,把它挖出来!”
“熠人!”爸爸急忙撤了一步把我抱远,在我耳边厉喝震得我全身一颤,房间静得吓人,我不敢去看他,埋头把身子缩进他怀里。
爸爸轻叹口气,拍拍我的背坐到床沿,我听他说:“卡卡西,不要和小孩子拗,带土的事……并非你的错,既然他把眼睛给你,你就得好好对待,别任性。”
一阵让人不舒服的微喘,卡卡西疼得咬紧牙关,闷声说:“知道了,老师。”
“你好好休息。”
“嗯。”
我听声音,卡卡西应该是躺下了,爸爸抱着我起身,缓步往外走。我一点点挪脑袋,微微探出爸爸的肩膀,偷偷去看卡卡西,他竟然也在看这里,我立刻缩回来,一想我又不心虚,抬头瞪了他一眼,卡卡西攥紧了手,一拉被子躺下。爸爸拍了下我的头,柔声道:“别闹了,你也在乎一下卡卡西的感受。”
“谁在乎我的感受?”我终于哭出了声,眼泪砸到爸爸的肩上,水雾蒙蒙看不清东西,烫人的水珠子不间断地从脸上滑落,闷闷的哭腔充斥了整个房间。
爸爸扭头去看卡卡西,他还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把自己裹得像个茧。
走出病房,琳姐已经不在,爸爸轻带上门坐到椅子上,把我放了下来。
“熠人。”蓝眸认真地看着我,他温柔地微笑,吻了我的眼睛安抚我,“无论发生什么,我和妈妈都会陪着你,但卡卡西七岁就成了孤儿,没有父母,从此就和我这个老师一起,我有了你和妈妈后,他又是一个人了,他还小,承受的却已经太多,你一直懂事,不要怪他好吗,不是他的错。”
爸爸揉着我的头发,笑得如暖阳一般:“熠人是个好孩子。”
我点点头,抹了脸上的泪,抹得乱七八糟。
“带土是为了同伴而牺牲,将来你也会明白的,所谓同伴,并肩作战彼此交付,如血肉相融的羁绊。熠人,带土一定希望你快乐,恨太沉重,你这么小,怎么能沾染。”
“我……没有……”我怯怯地说。我不明白恨,对我来说那就像潜伏在黑暗里看不清触不到的怪物,父母对所谓恨的忌讳从小深刻在我心里,我从未敢想会有一天身陷于此。
“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
这声音几乎融化了我所有的恐惧和寒冷,我抽了抽鼻子,大松口气,钻进爸爸怀里,紧紧抓住他。
卡卡西躺下就没起来,我坐在病房的窗台上吃便当,琳姐不久就进来了,她见到我张嘴就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向病床走过去,脚步声回荡得很清晰,卡卡西依旧没有理会,直到琳姐在床沿坐下,她转头看了我好几次,她看过来我就看回去,我手上一直没停了给嘴里塞饭,看她每次话要出口了又咽了回去,我有点不耐烦:“你想说什么?”
琳姐看着床上窝着的人,沉吟了半晌才对我说:“你……不要怪他……卡卡西他……”
“我为什么要怪他?”我轻声打断了她的话,微微笑起来,“但他会不会怪自己我可不知道。”
“熠人……”她给吓着了一样,呆呆地看了我半晌,最后也只是把头默默转回去。
我继续吃自己的饭。
卡卡西的身体对这个写轮眼的排斥并不怎么厉害,但现在还是经常疼痛出血,发烧不断,这些都是听爸妈说的。自我得知带土大哥的死亡,也没再去看卡卡西,这态度让爸爸无奈之极,却让妈妈更加心疼我,觉得带土大哥的死给我的打击太大,对我好得不行。
卡卡西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比较明白的,我不去看他,会更加提醒他带土的死,让他时刻都找不到自欺的假象,他会内疚,自责,他心里的伤口血流不止,无论如何都无法安心,如果我去看他,很好地对待他,那他会更加悔恨,敏感到我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就能深深伤到他,随时在他心上插刀。带土大哥对我的意义,我想他明白,他无法原谅自己,无法面对我,那怕我还只是个小孩子,也会让他痛苦到逃避。
我只是忙于修炼,仅此而已……但琳终于是来找我了,他看不下去卡卡西的身心都煎熬着,她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安抚,她想我去看卡卡西,让他能释然一些。
为什么呢,我却不太明白了,为什么卡卡西毁了我的理想,我却要让他释然,为什么我要那么做?明明可以尽力,却不愿救赎丝毫,这就是所谓的恨?不,我不可以恨,不然的话,爸爸妈妈一定不会再喜欢我了。
带土大哥是我的理想,这个理想毁灭了,我无能为力。
我坐在水面上修炼,不停重复一个动作,水映出了身后的影子,琳姐好看的眼睛里尽是让人心疼的东西,她揉着我的头发,温柔地说话。
卡卡西固执地出院了,琳姐总是对我说一些我不懂的话。
似乎没了带土大哥,就没了我和他们之间那种联系的桥梁,无形的隔阂之下,已经不再想要去真正沟通。
战争没有葬曲,宇智波带土这个名字刻上了慰灵碑,卡卡西似乎把它当成了寄托,沉默地悔恨着,每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最讨厌他这个样子,厌恶到从不去慰灵碑就是不想有任何可能碰见他。
永远也见不到带土大哥了,他从这个世界消失,身边突然出现的那种冷清,像再也无法填满的空缺,我心里所执著的某种意义彻底崩碎了。
宇智波带土,是我的理想,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想要的一切,对我来说,他本身就是一个美好的世界,却如此轻易地,被这现实残忍地否定了。
我一直仰望的,最渴求的光,被现实抹杀,失去理想,或许不是最可怕的事,这现实里有爸爸有妈妈,还有……卡卡西。
但我已经不明白该去追求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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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降生日
爸爸带着两个人的小队仍旧奔波于任务,我也只有拼命地学习修炼,纲手老师也开始正式指导我。
对于医疗术我并不懂,纲手老师并没有教我的意思,她只是让我训练查克拉的控制能力,虽然这本来就是我最突出的地方,但我觉得纲手老师的要求简直令人发指,所以我也是成天练这个,一天到晚蹲在总部后的水池里。
红豆成为了三忍之一大蛇丸的弟子,当时说要请我吃一顿,却匆匆跟随老师走了,这次大蛇丸回来,她得了机会就一定要我去,自然是不能拒绝的。但这之前,我总算是见到了这位传奇人物。
我累得在冰凉的水面上打滚的时候,纲手老师和一个长发男人从总部里走了出来,两个人间的气氛总让人感觉有点清冷,熟悉却不亲切。
这个男人给人冷意,看起来却又挺温和。纲手老师唤我过去招呼,我就只是恭敬地行礼,规规矩矩地叫他:“大蛇丸大人。”他只看了我一眼,就笑着对纲手老师说:“你可以试试找新的东西来填补,失去信念的小孩子更能重生为绝对的强者。”纲手老师想着什么缓缓点头,似乎是认同了。
“如果先彻底绝望的话,应该会更完美。”大蛇丸看着我又补充道,纲手老师皱眉咳了声,挥手让我自己修炼去。
我莫名其妙,按纲手老师的性子,可不会特意叫我去行礼,我不明白,也没兴趣乱想。
风凄草衰,浓密的叶子都要染了黄,虽然还不到落木萧萧的程度,也是满目枯色了。
我不敢一个人去吃红豆请的饭,晚上纠结着纠结着,就去找了花花,她很乐意陪我去。我觉得花花的父母挺喜欢我的,每次去他们都很热情,他们家的狗也很热情,一见我就扑,可惜每次都扑不着,但是花花的灰丸三兄弟不一样,它们擅长潜伏奇袭……
拖着三只挂在我身上的狗崽子出门,我挥手告别花花豪气的父母,带走了他们的女儿。
红豆请吃烤肉,包了个单间,我和花花到地方的时候她已经吃过一轮了,旁边的红和阿斯玛在谈论人生,帕克一直瞪着肉不时瞄瞄红豆不敢伸爪子,我身上的三只小狗崽撒欢去围攻这个异品种了。帕克?为什么帕克也在?
“卡卡西呢?”
“这里哟,几天不见想我了?”我的头被按了一下,卡卡西从后面进来,只露出一只眼睛我都能看得出他笑容满面。
这也没过多久啊,就成这样了,我是不是该去悔过,最好找个时光机什么的回去好好对他,每天早中晚陪他去给带土大哥上香加班心里辅导,让他坚持自己钢铁般的意志和正直的三观,看这扭曲的,不过出了几个任务,回来一次和一次不一样,这受刺激的程度明显比我大多了。
我点了下头说:“挺想的。”让开了路,琳姐跟在卡卡西后面走了进来。转而逗狗崽子的帕克这时候转向我们说:“今儿都把女朋友带来了啊。”完全没意识到撩了谁的刺,继续玩去了,我和卡卡西轻描淡写杀气腾腾地瞥去一眼,帕克僵硬之下被红豆拎了起来,犬冢花在我旁边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一屋人。
琳和卡卡西两个人现在老是出双入对的,看得我不舒服,带土大哥那么喜欢琳姐,琳姐又喜欢卡卡西,唉算了,反正卡卡西这辈子都不可能对琳有想法了,这点我肯定。
红豆掐着帕克的狗脖子晃得跟打急救信号一样,端着筷子杵帕克的鼻子一脸凶残相不停问“老娘带不带女朋友跟你有什么毛的关系?”,三只小狗崽吓得归位又挂到了我身上,我都要给拉趴下了,红和阿斯玛依旧旁若无人地谈理想人生,我拉着花花坐下,她非常高兴地对我说:“下次带我去你家玩吧,看起来好有意思。”
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
一个大圆桌,卡卡西坐到了我对面,琳在他旁边盯他看,他在对面盯我看,这是新式三角恋的节奏么?那我顶的谁的位置啊这是?脑子里无聊地发展神逻辑,我慢慢开吃,顺便给花花夹点,卡卡西忽然说:“今天是你生日,又忘了么?”
“嗯?”我没怎么反应过来,红豆隔几米远把帕克扔了过来,小狗长嚎着稳稳落到我面前,肉爪子拍上我的脸居然吹了个口哨,它嘴里叼了张纸,上面写着非常可爱的几个字:降生天愉快。
我嘁了一声,一巴掌直拍上去,在帕克的脸上堪堪停下,收了手,帕克这才全身一抖,那张没有一丝裂纹的纸就散成了无数碎花,全都是几乎一模一样的五瓣小纸花,落了帕克一脸。
也不知道是怎么着,一屋子的人都静了,半天卡卡西才说话:“你的查克拉控制力真恐怖。”
“天生的。”我说得没有一点情绪,其实再怎么天生有优势也不可能到这个程度,可都是我拼了命练出来的,但我就是不想多说什么。
帕克一动不动,我戳它一下它就四脚朝天了,吓得翻了白眼,花花笑得一抖一抖的,越笑越止不住,满房子都是她的声音,看着都要抽过去了,我拍拍她的脸扶住她,怕她笑得一头栽下去,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抱起了她。
“妈妈?”我立刻跳扑过去,可是她已经抱了花花,看到后面跟着进来的人我又转扑,“爸爸!”
几个人都给他们恭敬地行了礼,红和阿斯玛终于停止了哲学研究,过来说话十分有礼数,妈妈逗犬冢花问她以后要不要做我老婆,她居然一副深思的表情然后答应了,我顿时觉得完成了人生三大指标之一,一阵乐呵,扒着爸爸的肩膀凑过去亲了下她的脸,让她反射性地一巴掌呼了回来。
虽然我知道自己的生日,却从来在临近的时候就忘了,从出生到现在也没好好过过,这回还真算惊喜。虽然没几个人,但该在的都在,红豆请了这顿,红和阿斯玛是加紧完成任务回来的,还是带了个很特别的东西,一把查克拉刀,虽然和水果刀差大,我还是觉得比卡卡西那个现在还在家里落灰的好多了,爸爸妈妈给我的是个查克拉晶体坠子,通体澈蓝剔透,十分好看,琳姐的是一双黑色的特殊材质手套,有点大,现在还用不上,花花半开玩笑要送我一只狗,我连忙推谢了,当我把手伸到卡卡西面前的时候,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诶诶?你这只手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心里忽然有一种冷硬硌人的感觉,快速收回了手。
他垂眸沉默了阵,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我的礼物嘛,只是想告诉你,用多重影j□j来修炼对你不是问题。”
“哦。”我挑了下眉,随口应了。
无论用什么方式隐藏,我都知道,他的心已经残了。
看着我和卡卡西又要僵了,爸爸叹气转了话:“熠人,对不起,就算是你的生日,也……”
“没什么。”这已经足够,没有理想,我还有家人,他们会永远陪着我,我会变强,保护他们,让他们永远不离开我。
“谢谢你,卡卡西。”我认真地说,“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生气我和妈妈抢走了你的老师,但我觉得你真的对我很好了。”
“你……你胡说什么?我哪里生气这个?!不要乱猜!”卡卡西那仅露出的四分之一的脸都全红了,说话都不顺当,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恼的,还是恼羞成怒了,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妈妈忽然发笑吓得我一抖。
妈妈挤了挤眼睛,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发麻的感觉:“啊嘞,没想到有这种情结啊,不过怎么还都是小孩子呢,卡卡西~”
妈妈开始逗卡卡西了,还抱着花花不放,刚才的话我纯属无心,此时我也不多在意他这种奇怪的反应,看向了一直在边上的阿斯玛,他拿着张纸巾不知道在玩啥,红和红豆都投以万分鄙视的目光拍砖,然后,他就怨气四溢地看我。
看样子,我的查克拉控制力的确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卡卡西小队有新成员加入,是迈特凯,今年秋天一过,就会和爸爸分开执行任务,卡卡西正式担任队长,爸爸嘛,就是一块镇场宝,哪里需要往哪搬,保证牛鬼蛇神全不敢来犯,随时都能换战场,情报再快再准都没用,搞得敌人都精神虚脱了。
我开了多重影分の身的挂狠命修炼,过来过去还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