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朝元老- 第3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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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8日，周一，春天在混混沌沌中度过了一天。

　　　　在这一天中，自己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情，春天事后一概记不起，就如行尸走肉一样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天。春天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刘青结婚的事情，满脑子里萦绕的都是刘青的一颦一笑。

　　　　校长钱进在召开校委会的时候也看出了春天的精神有点不对头，关心地询问春天是不是生病了。春天干脆跟钱进撒谎说就是感冒发烧，并趁机跟钱进请了第二天的病假。这样的话，不管明天去与不去参加刘青的婚礼，春天都不用上班了。因为春天心里很明白，刘青的大婚不落下帷幕，自己的心根本就静不下来，教学和其他工作也根本无法开展，与其这样，还不如请假在家里歇息一天，说不定还能把事情想明白。

　　　　11月9日，是刘青的大婚之日。

　　　　这一天天气出奇的好，风和日丽、阳光明媚，是初冬时节难得的一个好天气，非常适合办喜事。

　　　　因为已经跟钱进请过病假，春天这一天破例没有早起，而是装病赖在了被窝里。许丹给春天做好早饭后放在了锅里热着，又嘱咐春天记得吃药、在家多休息，然后许丹就在八点半的时候去了大姐家的饭店帮工。

　　　　许丹走了，春天这病也就不用装了。不过，春天还是不想起床，因为起床后春天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才好，就这样躺在被窝里天马行空地回想一下自己和刘青交往的点点滴滴也不错。

　　　　时光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的1988年，在那个充满丰收和喜悦的季节里，在户县二中那座充满历史气息的“红楼”里，在那间飘散着荷尔蒙气味的教室里，春天和刘青相遇了。

　　　　这是历史性的一幕，当春天第一眼看到那个文静娇弱的身影时，春天就已经在心里认定，自己和这个女孩子之间有一段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的故事。后来，故事的发展认证了春天的认定，刘青和春天慢慢熟悉了起来，两个人慢慢地试探着交往了起来。虽然，刘青和春天之间的交往就如那个时代所有少年少女的爱情一样，有一丝暧昧，有一丝向往，有一丝倾心，更多的却是一种纯洁，没有任何欲望的那种纯洁。

　　　　现在，当春天再次回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春天再次在心里认定，自己和刘青之间的相遇相知相爱就是一种宿命！真的，是宿命！是人生不可逃脱的宿命！

　　　　在高中三年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里，春天就是在和刘青交往的这种暧昧的甜蜜中走过来的。可是，因为贫穷和懦弱，春天没有勇气将自己的爱情进行到底。

　　　　虽然，三年时间春天并没有对刘青吐露一丝爱意，但春天已经在心中认定，这就是爱！这就是自己的初恋！是一辈子都无怨无悔的爱和初恋！

　　　　再后来，高中毕业后各自考上不同的大学，原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两个人从此天各一方，再也没有过联系和交往。故事到这里，好像就应该结束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春天心里总是割舍不下令他日思夜想的这个女孩子，冥冥之中春天总感觉自己和刘青之间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现在，心爱的女人终于要结婚了，故事是不是应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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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〇四章　初恋大婚4

　　　　第九〇四章　初恋大婚4

　　　　1

　　　　9点30分，沉浸在往昔回忆的甜蜜和憧憬中的春天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所惊醒。

　　　　春天回过了神，伸手拿起了床头柜上的电话。电话是孙力打来的，孙力在电话中询问春天到底来不来参加刘青的婚宴，如果来的话他待会儿开车去汽车站接站。

　　　　“我还是不去了吧！”春天沉吟半晌终于做出了决定，“去了自己心里肯定不好受，说不定还会在大喜的日子里给人家添堵”

　　　　“你确定？”孙力叹息一声，“我可告诉你啊！刘青说结婚之后她就要随军去了，工作也得在广州那边重新安排说不定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今天可是你正大光明见刘青最后一面的唯一机会！”

　　　　孙力的话像钢针一样刺向了春天的心，让春天的心脏一阵阵抽搐。

　　　　难道说以后真的要天各一方了吗？难道说这辈子再也无缘得见了吗？虽然，在高中毕业后的这十几年时间里，春天并没有机会也没有勇气站在刘青的面前。可是，春天知道刘青就生活在这座小县城里，这里有刘青的生活和刘青的一颦一笑。每次踏进这座熟悉的小县城，春天的心里都有一种朝圣般的感觉，在这里，他可以悄悄地感受心爱女人的呼吸和心跳。如果机缘巧合的话，说不定还能在拥挤的人群中看到那个娇俏的身影。虽然只能远远地看一眼，但只这一眼，春天就已经心满意足。

　　　　如果真的如孙力所言，结婚之后刘青就要去广州随军，那这辈子还有机会和刘青见面吗？余生就只剩下思念和煎熬了吗？

　　　　“你到底来不来啊？”孙力在电话里再次催促，“如果要来的话你该去赶公共汽车了，要不时间上可来不及！”

　　　　“算了，我还是不去了，喜钱你先替我垫上吧！”春天把心一横，“有缘自会相见，无缘对面手难牵”

　　　　这话说完，春天再次泪流满面。

　　　　2

　　　　挂上孙力的电话，春天翻身起床开始忙碌了起来。

　　　　就在刚刚，春天突然有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决定。春天要在家里给刘青的婚礼摆一个酒席，虽然不能亲自去婚礼现场为刘青送上新婚的祝福，那就在百里之外的户山镇遥祝刘青的大婚。

　　　　春天的这个想法有点疯狂，也有点令人不可思议，不过，春天却感到异常的兴奋和激动，好像自己在亲手为刘青筹备婚礼一样。

　　　　十点钟，春天开始在厨房里忙碌了起来，反正许丹中午也不回家，可以由着春天折腾。

　　　　因为春天的习惯是每天晚上都要喝点酒，尤其是周末的时候，每天的中午和晚上要喝两顿酒，所以说，家里的下酒菜是要常备的。尤其是春天最喜欢吃的海鲜，每次逢户山镇大集许丹都要买好多，或做熟了放在冰箱里，或用海水放在保鲜里养活着，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煮。

　　　　如此一来，倒是方便了春天。到十点五十分的时候，春天已经麻利地炒好了四个下酒菜，有鱼有肉有海鲜，还有一个凉拌菜，看起来还是蛮丰盛的。

　　　　春天把做好的下酒菜一一摆放到客厅的茶几上，然后拿了一副杯筷和一瓶“户县老烧”，打开后把酒斟满杯，春天就直勾勾盯着挂在墙上的石英钟，按照孙力所说的时间，静候着婚礼的开始。

　　　　闭上眼，春天在脑海里猜想着刘青现在在做什么。是身着大红的喜服和新郎一起在宾馆门口迎宾？还是披一身圣洁的婚纱手捧花束，在等待着那一个神圣时刻的到来？

　　　　都说女人当新娘子的时候最开心，穿上婚纱的时候最漂亮，可惜，春天无缘得见刘青穿上婚纱时幸福的样子，也看不到刘青的低眉浅笑，更听不到那令人心醉的动人声韵。

　　　　3

　　　　石英钟的秒针不紧不慢地走着，那清脆的“咔咔”声在寂静的客厅内显得更加空旷寂寥，每一声都像敲在春天的心上。

　　　　十分钟变得好像很漫长，漫长的令春天的心里禁不住要抓狂。春天的双眼紧紧地盯着石英钟那一圈圈转动的细长的秒针，心好像也在随着秒针在一圈圈地转动。

　　　　终于，当石英钟的时针、分针和秒针定格到十一点的时候，春天的耳畔仿佛敲响了婚礼的钟声，周围也仿佛飘扬起浪漫的婚礼进行曲；春天仿佛看见，披着一身洁白婚纱的刘青正手捧鲜花，挽着高大帅气的新郎的手臂，踏着鲜红的地毯，正一步步走向神圣的婚礼殿堂

　　　　春天禁不住热泪盈眶。

　　　　虽然这只是春天在脑海中虚构的虚幻的一幕，可春天却感觉是那么真实，真实到可以看到刘青那笑靥如花的俏脸，可以听到刘青那令人心醉的娇笑。

　　　　泪眼朦胧中，春天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喝干，这酒辛涩苦辣，一直苦到春天的心里。

　　　　就这样，春天一边幻想着刘青婚礼的每一个场景，一边把一杯又一杯的苦酒灌进了肚子里。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春天就喝干了一瓶老烧酒。春天摇摇晃晃站起身，又拿过了一瓶老烧酒打开。今天是春天钟爱女人的婚礼，春天不为心爱的女人送上新婚的祝福怎么能行？在这个心爱女人开心幸福的日子里，春天不把自己灌醉怎么能行？

　　　　一杯酒一个祝福，一杯酒一个祝愿，远在百里之外的春天一个人孤零零地手举酒杯，遥祝自己心爱的女人新婚幸福、婚姻美满。

　　　　这是春天的肺腑之言，爱一个女人既然不能给她幸福，那就要给她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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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〇五章　新年大礼1

　　　　第九〇五章　新年大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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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有了校长钱进的强势领导和霸道控制，户山中学大院内虽然有权和利的争斗，却也只能在背地里悄悄进行。不管是副校长王一川、还是教导主任桂国兴和总务主任宋秀文，都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跳出来跟钱进，或者是钱进的代言人庄世涛争斗。

　　　　与此相比不同的是，户山中学的大部分老师并没有受到部分校委会干部利益争斗的影响，而是在钱进高额奖惩的激励下，积极地投入到了教育和教学工作中。

　　　　表面上看起来，户山中学目前的局势平稳，教师管理和学生管理工作都在按照一个正常的轨道运行，形式一片大好。

　　　　2

　　　　转眼间到了2000年元旦。

　　　　元旦过后，意味着本学期的工作即将结束，意味着寒假即将开始，也意味着2000年旧历新年即将到来。

　　　　元旦过后，还有两个周的时间就是期末考试了。经过了前一段时间的东奔西走，钱进已经把自己在户县教育官场的布局基本完成了。剩下的这两个周的时间，钱进要天天靠在学校里促成绩。钱进做过多年的教导主任，深知学期末冲刺阶段的重要性，这个时期是老师和学生最容易出现懈怠的时期，同时也是最容易促成绩的时期。钱进也深知自己坐镇户山中学的重要性，只有这样做，才能极大地鼓舞师生士气，才能在这一次的期末考试中取得一个优异的成绩。

　　　　钱进还指望着在这一次期末考试中再创一个令户县教育系统瞩目的成绩，只有有了这接二连三的好成绩，钱进才能证明自己的实力，也才会有跟任职教育局局长的表姨夫“讨价还价”的本钱。

　　　　1月17日和18日，是户县教育系统学期末考试的日子。

　　　　1月19日和20日，学生休息，教师阅卷、统分，给任课教师、班级和学生考试成绩排名。

　　　　1月21日上午，是学生放寒假的日子，校园内少不得又是一番忙碌。各班忙着评选三好学生、优秀干部、优秀团员，还有就是公布学生考试成绩，让学生制定寒假安全公约等等。

　　　　上午十一点，学校统一召开学生放假会。正是“大寒”之日，一千多名学生和几十名教师站在空荡荡的学校操场上，在凛冽的西北风中冻得瑟瑟发抖。校长钱进照例没有出席这次学生放假会，会议是由副校长庄世涛主持的，分管学校安全的副校长王一川主讲。王一川抓住这难得的在全校师生面前露脸的机会，站在主席台上眉飞色舞地大讲特讲，丝毫不顾及站在寒风中全校师生的感受。

　　　　下午两点，户山中学的全体教师在学校会议上召开放假会。

　　　　按照会议程序，首先是各部门的工作总结，各部门负责人轮番在主席台登台亮相，总结一学期来科室部门的工作情况，接受老师们的品评和监督。

　　　　这一次，钱进出席了会议并发表了主旨讲话。

　　　　钱进的这一次讲话主要有三个方面的内容。一是公布期末考试成绩。在这一次的期末考试中，户山中学又一次在户县教育系统大放异彩，初一、初二和初三级部分别一举夺得了户县农村中学的第一名、第二名和第一名。这个成绩的取得是全校师生共同努力的结果，也是钱进这个校长的荣耀，全校师生拼死拼活地教与学，其实到最后都是给钱进这个校长脸上贴金。

　　　　户山中学在期末考试中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作为校长的钱进自然满心欢喜，因此，钱进讲话的第二个内容就是承诺散会之后兑现教师的奖惩。虽然这一次的教师奖惩钱进又得花费几千元钱，但对在仕途上追求上进的钱进来说，教学成绩和教学质量这块仕途上的“垫脚石”远比几千块钱重要的多，正因为如此，这笔钱钱进掏得心甘情愿。

　　　　钱进在第三个讲话主题中公布了教师年终福利的内容，包括烟、酒、鱼、肉、茶叶、粉条、苹果等等，这一次的年终福利也是历年来最丰厚的一次，自然博得了老师们的掌声和欢呼声。

　　　　最后，户山中学的寒假放假会在钱进的新年祝福声中圆满结束。

　　　　因为有了优异的考试成绩，有了高额的教学奖金，有了丰厚的年终福利，自然而然地，户山中学这学期的工作闹了个皆大欢喜的局面。作为户山中学掌门人的钱进，给户山中学的老师们送上了一份新年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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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〇六章　新年大礼2

　　　　第九〇六章　新年大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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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1月21日开始，给户山中学的老师们送完新年大礼的钱进又开始奔忙起来，这一次，钱进要给那些关乎到他仕途升迁的各级官员们送新年大礼。

　　　　中国是一个“人情社会”，“礼尚往来”是人情社会最基本的特色。官场的人情则以“礼尚往来”为幌子，以“上下交征利”为常态。

　　　　此语出自孟子，孟子见梁惠王。

　　　　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

　　　　孟子对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王曰‘何以利吾国？’大夫曰‘何以利吾家？’士庶人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万乘之国，弑其君者，必千乘之家；千乘之国，弑其君者，必百乘之家。万取千焉，千取百焉，不为不多矣。苟为后义而先利，不夺不餍。未有仁而遗其亲者也，未有义而后其君者也。王亦曰仁义而已矣，何必曰利？”

　　　　孟子此语意即与人交应以“仁义”为本，何必事事谈利？若上上下下陷入互相争夺利益的地步，则国家危矣。古人虽然有此高明的见地，却阻碍不了官场权和利的交易。

　　　　纵观史料，自古至今，中国官场送礼的文化，或者直白地说是贿赂文化，在明清两朝达到顶峰，其行贿受贿的花样和程度令人咂舌。比如明清官场流行的“三节两寿”，本质就是下属给上司行贿送礼，可如果把送礼的时机选择在了上司的生日或者端午、中秋、春节这几个节点，送礼和受贿就会蒙上一层温情脉脉的面纱，就会多了一丝“人情味”，于是乎，送礼的变得理直气壮，收礼的也不必再遮遮掩掩。

　　　　在明清两朝，除了“三节两寿”之外，还有巧立名目的“寒暑送”，即冬天送炭、夏天送冰，分别称为“炭敬”和“冰敬”。这“炭敬”和“冰敬”是地方官员给京中大员送的“孝敬礼”，这两项费用虽然美其名曰好像类似于现在的“取暖费”和“降温费”，其实质就是变着法给上司行贿。

　　　　更有甚者，在清朝的时候连高级衙门师爷的送礼亦有规定。所谓“抚、藩、臬幕友一年节寿陋规，俱由首县摊派各州县书吏册费，藩司用印札代为催取”。在中央衙门，书吏给司官送“年终规礼”，也有明文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