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讨是个好事情啊！干嘛叹气！”齐继凯嘻嘻一笑，“怎么？教育办和中心小学的材料和试卷印刷是不是也没跟你结账啊？”
“可不是嘛！”梁超嘿嘿一笑往前一凑，“人都说‘好过的年难过的春’，可对我来说却是年关最难过，要是这钱要不上来过年心里都不踏实•••”
“得！就别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啦！”齐继凯拍了拍梁超的肩头，“相请不如偶遇，既然碰上了咱们就去办公室我把账给你结了•••省得你过不好年在背地里骂我•••”
“我就是骂谁也不敢骂您齐主任呐！”梁超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随即拍了拍摩托车后座，“那就委屈您齐主任上车吧？”
齐继凯也没客气，一蹁腿就跨上了摩托车的后座。说句实话，这大冷的天在外面站几分钟就会冻得浑身发抖，饶是齐继凯已经喝了那么多的白酒，仍旧不能抵挡那刺骨的寒气，齐继凯现在就希望能趴在暖烘烘的土炕上美美地睡上一觉，在这一点上，齐继凯和钱进倒是很相似。
在齐继凯的指挥下，梁超发动摩托车载着齐继凯直奔户山镇中心小学。
2。
梁超对齐继凯所说的话不假，他确实是外出“讨债”去了，梁超的这个“讨债”每次到了学期的期中和期末时间都要进行一次。
这一次，梁超是去户山镇各学区小学讨要各学校半学期印刷试卷的费用，这些费用早在学生放寒假前都已经由各学校会计统一收好了，只等着校长签字后就可以到会计那边支取现金了。
如果按照试卷印刷行业的“潜规则”，梁超是必须要按标准给各学区小学校长回扣的。可是，为了保证个人利益的最大化，梁超从来都没有跟各学区小学校长提过回扣的事情，从赵志强时期开始，各学区小学印刷试卷的回扣都被梁超送给教育办主任了。梁超去各学区小学讨要试卷印刷费的时候，要么是拿一桶不值钱的花生油，要么是拎两瓶十几块钱的白酒登门，反正梁超次次都不空手，时常以这种小恩小惠的方式拉拢那几个学区小学的校长们。不过，说到底梁超就是一个精明的生意人，亏本的买卖绝对不会做，每次去各学区小学登门讨要试卷费，梁超总会想方设法在那边叨扰一顿酒。就像今天这样，梁超刚刚从黑水沟村小学校长徐天浩那边喝完酒回来。自然，梁超这次去黑水沟村给徐天浩拎去的依旧是一桶十斤装的自榨花生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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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五五章 年终忙碌17
第一三五五章 年终忙碌17
1。
梁超径自把摩托车驶进镇中心小学大院，停在了校长室门口。
平日里，一般情况下齐继凯的大部分时间都蹲在教育办那边，毕竟，教育办才是全镇教育系统的中心枢纽，齐继凯在教育办办公也便于他的发号施令。不过，在临近期末考试前一个周的时间里，齐继凯却把工作的重点放在了中心小学这边，每天只是去教育办转一圈，如果有事情就处理一下，没有事情就回到镇中心小学蹲守。在齐继凯看来，中心小学才是他的大本营和根据地，齐继凯必须保证这边不出任何一点问题。再加上临近期末，学生的期末考试、教师的考核、教师的奖惩、年终福利等等这些问题都需要齐继凯这个校长拍板定案。还有最关键的一点，齐继凯在镇中心小学坐镇是为了给教导副主任兼少先队辅导员的小王老师撑撑腰。因为根据学期初齐继凯给小王老师和王秀林的工作分工，组织学生考试是小王老师的职责范围，齐继凯怕王秀林借故刁难小王老师。还好，有了齐继凯的亲自坐镇和蹲守，善于察言观色的王秀林没敢在期末考试的事情上动歪心思，反而积极配合小王老师的工作，一直忠心耿耿追随王秀林的王进金这次表现也挺乖，这些天没出任何幺蛾子。
2。
室外寒风刺骨，室内却温暖如春。
齐继凯在去“龙泉酒家”之前给炉膛内加满了煤粉，此时正是烧得最旺的时候，一进屋子就有一种热烘烘的暖意。
齐继凯和梁超进了办公室后各自脱掉了身上的大衣，然后两个人就坐在沙发上喝茶抽烟聊天。
在说话聊天的过程中，梁超伶牙俐齿、巧舌如簧，对齐继凯极尽巴结和奉承，把齐继凯哄得心里很舒坦，也就把刚刚在酒桌上的不快丢在了脑后。
梁超之所以要费劲巴拉地讨好齐继凯，其目的还是为了他印刷室的生意。要知道，齐继凯现在可是统管户山镇教育系统的教育办主任，教育办所辖各学区小学印刷试卷的生意给到底谁做那可是齐继凯一句话的事情，梁超焉敢轻易得罪齐继凯？
在齐继凯兼任户山镇教育办主任之初，梁超也曾经拎着礼物登门拜访过。可是，齐继凯却冷着脸让梁超把礼品拿回去。不过，当梁超提出要承揽教育办和各学区小学试卷印刷业务的时候，齐继凯却想也没想就答应了。那时，虽然齐继凯已经在中心小学做了一年的校长，学校里的试卷印刷业务也是梁超在做，可齐继凯根本没有接触过试卷回扣，中心小学的试卷回扣都让时任教育办主任钱进拿走了。而中心小学的试卷费用的结算也一直是教导主任王秀林在操作，齐继凯根本就没插手，梁超每次结算试卷费拎过去的那桶花生油或烟酒，自然而然地也就成了王秀林的囊中之物。因此，齐继凯对试卷印刷这里面的猫腻可以说是一无所知。齐继凯只是单纯地认为试卷印刷的业务给谁做也是做，还不如给梁超做来得踏实，反正这笔生意也一直是梁超在做。
谈妥了各学区小学和教育办试卷印刷的这笔生意之后，梁超本想着再跟齐继凯谈一谈试卷回扣的问题，可齐继凯却并没有给梁超这个机会，而是拎上梁超拿过去的烟酒把他送出了门。
梁超想着反正以后和齐继凯打交道的机会多得是，试卷回扣的事情半年结算一次也无不可，就这样，梁超一直把这件事情拖到了放寒假，拖到了现在。
放假前后的这几天，梁超也一直在纠结着该怎样跟齐继凯谈试卷回扣的问题，到底是直接给齐继凯现金呢？还是给齐继凯送回扣等值的礼品？不过，有一点梁超也打听明白了，齐继凯并不像赵志强和钱进那样贪婪，就任教育办主任这半年时间以来，齐继凯未接受过任何私人宴请，也从未收受过任何人送去的礼品，这让梁超感觉有些束手无策。可是，如果不跟齐继凯把试卷回扣的事情谈明白吧？梁超还害怕万一哪一天齐继凯回过味来，真要是那样的话这事儿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万一齐继凯恼羞成怒，那自己很有可能就会丢掉户山镇教育系统试卷印刷业务的半壁江山，这是梁超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梁超根本就没想到今天会在路上碰见齐继凯，也根本没想到齐继凯竟然会主动提出要结算中心小学和教育办的印刷费用，而且又是两个人独处的场合。现在，机会就摆在了面前，梁超岂能轻易放过？梁超决定趁着酒意把试卷回扣的问题跟齐继凯掰扯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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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五六章 年终忙碌18
第一三五六章 年终忙碌18
1。
齐继凯和梁超东拉西扯地又说了一番闲话，齐继凯话锋一转便提出了要给梁超结算镇中心小学和教育办的印刷费用。
梁超连忙手忙脚乱地从随身的挎包里找出了两摞单据，一一摆在了齐继凯面前的茶几上。这些单据上面有时间、有印刷试卷的科目和数量、也有经办人的签字，还有梁超最后做的一个汇总统计。齐继凯要做的就是在统计汇总上签字，然后梁超就可以拿着齐继凯签字的汇总表找中心小学和教育办的会计结算费用了。
这还是齐继凯第一次看到试卷印刷的结算清单，便埋头一张张仔细翻看起来。中心小学试卷印刷的单据很简单，就是各年级各学科印刷的复习题，经办人不是王秀林就是小王老师。与此相比，教育办的印刷清单就要杂乱得多，不光有月考和阶段考试试卷的印刷，还有诸如“安全公约”、“致家长一封信”这一类的印刷品，经办人也是乱七八糟，几乎每一个教育办的工作人员都有签字的印刷单据在里面。
齐继凯翻看得很仔细，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在审阅中心小学试卷印刷单据的时候，齐继凯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各年级各学科试卷的印刷非常混乱，有些老师为了图省事，几乎每周都要印刷三五张试卷来代替学生日常作业，反正这些印刷试卷的费用都是由学生负责，跟任课教师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学生做完这些试卷后任课教师能否批阅，也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据齐继凯自己推测，任课教师对这些试卷全部批阅的可能性很小，大量印刷试卷在很大情况下是只教师为了自己的方便。这让齐继凯想到，既然镇中心小学如此，那其他学区学校的情况大概也是如此。也许，应该以教育办的名义制订一个学生试卷印刷的规定下发到各个学校，以此来规范各学校学生试卷印刷的混乱局面。齐继凯已经意识到，试卷印刷的混乱不仅仅只是增加学生课业负担的问题，也直接加重了学生家长的经济负担，每名学生每学期的试卷印刷费高达十几元甚至是几十元，这确实是有点骇人听闻了。
2。
齐继凯越看眉头拧得越紧，把在一旁小心伺候着的梁超吓了一跳，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错误。
“齐主任，是哪里出现问题了吗？”梁超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问。
“哦！”齐继凯毫无意识地应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就是有问题也不是你的问题•••”
齐继凯的话让梁超大松一口气，可是，梁超总感觉齐继凯的反应和表现有点怪怪的，到底是什么梁超一时间也说不清。
齐继凯把所有的印刷单据的存底翻了一遍，然后大笔一挥在梁超提供的中心小学和教育办的两张印刷费用的汇总表上签了字。虽然齐继凯是把字给签了，但齐继凯却仍然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镇中心小学只有三百多名学生，这一学期的试卷印刷费竟然高达五千多元，平均下来每个学生要接近二十元，这也就意味着平均每个学生一学期印刷的试卷要多达二百张。一学期二百张试卷，这是一个什么概念？齐继凯觉得这个试卷印刷的问题过后有必要好好研究一下。
看到齐继凯签了字，梁超连忙向齐继凯道谢，然后便手忙脚乱地把茶几上的所有单据都收到了挎包里。
至此，梁超此行的目的就算达成了，梁超接下来就可以拿着齐继凯签字的单据分别找教育办和中心小学的会计去结账了。
找齐继凯结算试卷印刷费的目的是达成了，但梁超今天的任务却远没有完成。梁超现在想的是该怎样才能把试卷印刷的回扣送给齐继凯，又怎样做才能让齐继凯坦然接受这笔试卷回扣。要知道，这可是关注到梁超和齐继凯下一步合作能否顺利进行的关键点。现在，这一千五百元的回扣就放在梁超的挎包里用信封装着，但这钱到底该怎样拿出来，这话到底又该怎样说，梁超心里还没底。其实，打心底里说梁超是真的舍不得拿出这一千多元的巨款，可是，这钱不拿还不行，万一事后让齐继凯知晓了试卷印刷行业的“潜规则”，那梁超私留试卷回扣的举动不亚于是自己找死！为人精明、老于世故的梁超当然明白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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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五七章 年终忙碌20
第一三五七章 年终忙碌20
1。
齐继凯和梁超对坐着各自点上了一支烟，正当梁超挖空心思地考虑该怎样把试卷回扣的红包拿出来的时候，却见齐继凯已是哈欠连天，应该是酒意浓睡意也正浓的时候，梁超也意识到自己该离开了。
梁超站起身背上挎包披上大衣，伸手从挎包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放在了齐继凯的面前。
“这是•••”齐继凯一脸的疑惑。
“这是本学期各学区小学试卷印刷费的回扣•••”梁超嘿嘿一笑，“总共是1300元•••”
“试卷印刷费的回扣？不是•••我说小梁你这是啥意思？”齐继凯再次一愣。
“齐主任，这是您该得的•••”梁超低头往前一凑，压低了声音对齐继凯说，“按照惯例，镇属各学区小学印刷试卷费的回扣都归镇教育办主任•••”
“惯例？”齐继凯直起身子反问，“你是说•••”
“是！”梁超没等齐继凯把话说完就赶紧插嘴，“试卷回扣是印刷行业的潜规则，户县地区各中小学都是这样做的•••以前各学区小学试卷印刷的回扣都被赵志强主任和钱进主任拿走了•••”
在这个问题上梁超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把事情点明之后招呼都没跟齐继凯打一个便径自转身推门走了，扔下了一脸愕然的齐继凯。
其实，这就是梁超的精明之处，他就是想出其不意用红包打齐继凯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再趁着齐继凯惊魂未定之时赶紧脱身，只要能把试卷印刷回扣的红包留在齐继凯的办公室，只要能顺利从齐继凯的办公室里脱身，对梁超来说就算是万事大吉了。至于那红包齐继凯会不会收，梁超根本就没有去考虑。在梁超看来，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不偷腥的猫，只不过是机会合适不合适罢了。
说句实话，梁超刚刚拿出的红包和他刚才所说的那一番话，确实对齐继凯造成了极大的冲击，甚至已经完全颠覆了齐继凯的认知。
齐继凯自1998年暑假从半山中学教导主任调任户山镇中心小学校长，至今已有两年半的时间，兼职户山镇教育办主任也有半年时间。虽然齐继凯在这两年半的时间里曾经多次出席过各种场合的吃吃喝喝，也有过接受供货商赠送的各色小礼品的行为，但真金白银地收受红包对齐继凯来说还是第一次。而且，梁超在谈话中还透露户山镇各学区小学以前的试卷印刷费的回扣都被赵志强和钱进拿走了，这让齐继凯心里既感到诧异又有几分不解。
齐继凯跟赵志强虽然互相认识但并不太熟悉，不过，对钱进这个人齐继凯自以为是了如指掌。在齐继凯看来，钱进胸怀大志、腹有良谋，具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气势，更有在官场上左右驰骋、纵横捭阖的魄力，是一个有官场大智慧的人，这种人也会做出这等见不得人的丑事？这让齐继凯心里有点接受不了。而且，这种事儿又没法当面或者电话跟钱进求证。不过，从梁超今天的此番作为来看，齐继凯可以肯定这事儿百分百是真的。那么，接下来摆在齐继凯面前的就是到底接受不接受梁超送来的这个红包？接受吧？有违齐继凯的良心和初衷。因为这么做就等于是他齐继凯在间接地侵害和攫取学生的利益，这让齐继凯良心上过意不去。不接受吧？也就等于是间接地跟钱进划清了界限，这让齐继凯感情上又有些接受不了。还有，如果接受了这个红包，也就等于是他齐继凯跟梁超站在了同一个利益阵营里了，那刚刚还在谋划的要规范学生试卷印刷工作的制度还怎么出台？
一时间，齐继凯左右为难。看来，梁超送来的这个红包还真的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啊！
办公室外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把齐继凯从沉思中惊醒，齐继凯霍地意识到，不管这件事情到最后该怎样解决，当务之急是把这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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