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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吴冬当然明白韩长征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在电话中答应了韩长征之后，孙吴冬马上催促着妻子起床，要是待会儿韩长征一步闯进来佟佳怡躺在床上还未起来，给人的感觉好像不太礼貌。不过，对于韩长征登门要干什么，孙吴冬对佟佳怡只字未提，孙吴冬怕韩长征进门后甩出个几千块或万把块的大红包会吓着这个老实巴交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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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六一章 年终忙碌24
第一三六一章 年终忙碌24
1。
放下孙吴冬与妻子佟佳怡穿衣起床和洗漱不说，再来看看韩长征。
挂掉电话之后，韩长征也在宿舍内开始忙碌了起来。穿上厚重的棉大衣，拎上一个沉重的帆布口袋，韩长征冒着清晨的寒气出门了。韩长征的大衣的左口袋里揣的是一个装有一万块现金的牛皮纸信封；右口袋里揣的是韩长征早就做好的学校食堂的账目汇总表；韩长征手里拎着的帆布口袋里装满了扇贝柱、虾米、鲜虾、鲍鱼等各种干鲜海货。
为了能彻底把控住孙吴冬，韩长征这一次也是下足了本钱。除了给孙吴冬准备了一个一万元的大红包之外，光是这些干鲜海货就花费了一千多元。虽然看起来这确实是一个大手笔，但也只有韩长征心里才明白，他给孙吴冬的这些只不过占了学校食堂纯收入的三分之一，学校食堂利润的大头还是落在了他韩长征的手里。不过，因为摸不透孙吴冬的胃口到底有多大，韩长征的这一次只能算是投石问路，要是孙吴冬能痛痛快快接受这个红包还则罢了，要是达不到孙吴冬的满意，韩长征还得在下学期想办法把孙吴冬打发满足。
为了能顺利和孙吴冬达成交易，韩长征也是颇费了一番心思。
1月12日下午，在教师放假会结束之后，韩长征便坐车返回了县城。
1月13日上午，韩长征在县城购买了各色干鲜海货，又坐车从县城回到了户山中学。
韩长征返回户山中学的时候已是中午时分，在宿舍内吃了一点饭菜喝了两杯酒之后，韩长征便躺在床上睡过去了。
虽然韩长征是特意回学校找孙吴冬的，但韩长征明白不管干什么都要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就拿送礼来说，大白天的肯定不行，学校大院里多得是闲人，要是一不小心被人看见了，很快流言蜚语就会传得满天飞。因此，韩长征把去孙吴冬家选择在了晚上或者早晨，这个时候校园内人员稀少，被别人发现的可能性较小。
昨天晚上韩长征吃过晚饭后装作遛弯儿事先到孙吴冬家院墙外侦查过，虽然韩长征听不见院子内的动静，但满院子飘散的菜香和烟酒气让韩长征猜测到，孙吴冬此时肯定在家中宴客。至于客人是谁，韩长征没法知道，不过韩长征明白，能让孙吴冬在家里设宴款待的客人，身份肯定非富即贵，亦或者是孙吴冬的亲朋好友，这个时候不适合贸然登门。所以，韩长征只能把时间选择在今天早晨。韩长征还打算着跟孙吴冬达成交易之后便马上坐早班车返回县城，年关将近，每个人都有忙不完的事情。
2。
韩长征赶过去的时候，孙吴冬家院门大开，孙吴冬正在客厅内收拾着昨晚宴席的残羹剩饭，佟佳怡忙里忙外地把碟碗杯筷往厨房里送。
韩长征进门后跟孙吴冬和佟佳怡打了个招呼，便把手里拎的帆布袋子送去了厨房，佟佳怡跟进去眉开眼笑地跟韩长征客气了几句，韩长征笑着说也就是一点干鲜海货，过年的时候给孙校长的酒桌上添几个下酒菜。
随后，韩长征便进了客厅，孙吴冬已经把客厅收拾停当了，看到韩长征进门便热情地招呼落座。
孙吴冬和韩长征隔着茶几相对而坐，两个人各抽了一支烟说了几句闲话，韩长征便把本学期学校食堂财务汇总表掏出来递给了孙吴冬。
“孙校长，这是本学期学校食堂的收入和支出的汇总表，请您阅示！”韩长征神色恭敬，言辞谦恭。
孙吴冬应了一声便拿起学校食堂的收入和支出汇总表翻看了起来，看起来审读得很仔细。其实，孙吴冬心里也明白，这个汇总表十有八九是韩长征做出来的，看与不看作用并不大，孙吴冬关心的是韩长征到底会分给他多少利润。不过，即使装模作样孙吴冬也得装下去，他在等着韩长征给出一个交待。
果然，在孙吴冬翻开了几张表格之后，韩长征便开始了口头说明。
“孙校长，本学期学校食堂总共结余17530元，前两天支付教职工年货采购费用5000元，还余下12530元，我留下2530元作为下学期学校食堂的流动资金，这是剩下的10000元•••”韩长征说着，把兜里那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掏出来放在茶几上。
“哦？结余的钱款还算不少啊！”孙吴冬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满怀欢喜，要知道这可是真金白银的一万块钱啊，抵得上孙吴冬一年多的工资，说孙吴冬心里不高兴那是假的。
“要是羊汤馆和小卖店不跟着瞎搅和，结余的钱款肯定还会更多•••”韩长征见缝插针，赶紧又告了宋秀文一状。
“唉！”孙吴冬叹息一声，“不管怎么说宋秀文也是校委会的干部，又是执掌学校后勤管理的，有些事情上我总得找一个平衡不是？把谁一棍子给打死也不好！小卖店那边握有跟前任校长刘文化签的合同，学校这边也没有理由让小卖店关门啊！”
“那从学校层面总得加强规范经营和管理不是？”韩长征还是不死心，想设法说服孙吴冬对学校食堂进行政策倾斜，加强对羊汤馆和小卖店的治理工作。
“规范经营治理工作又不是没搞过，这个宋秀文是越搞越乱•••”孙吴冬又深深叹息一声，“看来学校后勤工作真的到了大破大立的时候了•••”
孙吴冬的话让韩长征听后心里不由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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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六二章 年终忙碌25
第一三六二章 年终忙碌25
1。
孙吴冬所说的话让韩长征心里大吃一惊，一时间猜不出孙吴冬说这话的意图到底是什么？是孙吴冬要拿掉宋秀文的总务主任职位？还是孙吴冬要在学校后勤搞什么大动作？有心想问问吧？韩长征又感觉有些不妥。万一要是涉及什么人事或其他机密，这样刨根问底的总是不太好。可是，要是不问韩长征心里还痒得慌，只能寄希望与孙吴冬主动给出一个解释。
只可惜，孙吴冬只是说过这么一句话之后便转移了话题，问起了韩长征过年是回老家还是留在县城。
孙吴冬所问的话是纯粹的闲话，韩长征也意识到自己该告辞了。于是，韩长征在回答了孙吴冬的问话之后便知趣地起身告辞。孙吴冬也不挽留，笑着起身相送。不过，孙吴冬并没有让韩长征空着手出门，而是把昨天晚上梁超拎过来的那两瓶“郎酒”转送给了韩长征。韩长征一开始还想推辞，后来想了想也就把酒拿上了。韩长征心里很清楚，这是很多领导对待上门送礼之人惯用的招数，有了礼品之间的互送就构不成行贿和受贿了，给领导送礼也就变成了正常的人际交往了。至于韩长征放在茶几上的那个牛皮信封，孙吴冬只字未提。
2。
送走韩长征之后，孙吴冬怀着无比兴奋的心情返回了客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孙吴冬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几口，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茶几上那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上。
现在，孙吴冬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当官和热衷于当官了，权力给人带来的不仅仅是荣耀，还有数不清的金钱。孙吴冬在心里悄悄地给自己算了一笔账，到户山中学就任校长仅半年时间就从学生作业本回扣、学生试卷印刷费回扣、学校食堂结余、学校物资采购、基建等各个方面差不多已经弄到手两万多块钱了，而且这仅仅只是半年的时间，如果是一年的时间呢？两年的时间呢？或者是更长的时间呢？那这些钱财累计起来可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啦！除了这些之外，孙吴冬本人几乎天天在外大鱼大肉大吃大喝，不是接受他人的宴请就是宴请他人，外出办事也是车接车送，家里吃的喝的用的基本上也都有人送。以前，孙吴冬的那点死工资不到月底就花光了。可现在呢？孙吴冬就任户山中学校长之后，他的工资卡半年时间内只提过一次工资，余下的那几个月份的工资还一直在银行卡里躺着睡大觉呢。
看来，社会上流行的那句形容官场腐败的“工资基本不动，老婆基本不碰，烟酒基本靠送，住房基本靠贡，公车基本私用”的俗语，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啊！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乡镇中学的校长，就可以用权力换来这么多的利益。如果有了更高的职位，手里有了更大的权力，那还不得过上神仙一般快活的日子？想到这里，孙吴冬不由自主地咧嘴笑了笑。
“傻笑啥呢？”佟佳怡推门进屋恰好看到了孙吴冬的傻笑。
“哦！没啥•••”回过神来的孙吴冬赶紧坐直了身子，并随手拿过一张报纸盖住了茶几上的那个牛皮纸信封。收了这么多的黑钱，孙吴冬是真的怕吓着这个贤淑本分的女人。
“对了，小韩送过来的东西都有啥？”为了转移妻子的注意力，孙吴冬马上岔开话题。
“我刚刚拿出来看了一下，有干贝、虾米、新鲜的海捕虾、还有鲜墨鱼、鲜鱿鱼•••那海捕虾都是大个头的，估计十只虾就得有一斤•••”佟佳怡一脸的兴奋，“这个小韩还真是个大手笔啊！开学初给咱孩子送了一辆电动吉普车，现在又送了这么多的干鲜海货•••这种人你可得重用啊！”
孙吴冬一边听佟佳怡唠叨一边暗自发笑，要是佟佳怡看到了韩长征送来的那一万元钱，估计不是高兴死就得吓死。
“你抓紧时间把小韩送来的那些东西给处理一下吧！该收起来的收起来，该放冰箱的放冰箱•••”孙吴冬想接着支开佟佳怡的机会把韩长征送来的钱给收起来。
佟佳怡不疑有他，转身就要出屋，孙吴冬突然又含住了她：“对了，临近年关了，来家里送礼的人肯定少不了•••如果我不在家的话，不管是谁来送什么东西，记得一定要给人家回一点礼品，那些不值钱的烟酒茶我都放在厨房边的偏屋里了，你随便取用•••”
佟佳怡虽然不知道孙吴冬心里打得是什么算盘，但这个女人也明白礼尚往来的道理，随口应了一声便去厨房忙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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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六三章 年终忙碌26
第一三六三章 年终忙碌26
1。
事实还真如孙吴冬所猜测的一样，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来孙吴冬家送礼的人络绎不绝。副校长王一川来了、教导主任桂国兴和妻子安姝来了、总务主任宋秀文和妻子季华也来了，还有教导副主任田克永、级部主任沈其南和于文轩也先后来了。除此之外，学校里还有不少像黎武德这样主动要求“上进”的老师也来了，短短几天时间内孙吴冬家收到的烟酒茶、牛羊肉、干鲜海货等各种礼品便堆积成了小山。当然了，这些登门的人都会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或看看老同学、或顺便串门、或探望孩子、或朋友送的东西吃不了互相分享一下等等，各种理由不一而足。不过，对于登门送礼的这些人，佟佳怡牢记孙吴冬的教导，除了笑纳人家送来的礼品外，都会给登门的人送一份回礼。
在络绎不绝登门送礼的人中，孙吴冬并没有发现副校长庄世涛、工会主席孙成章和团委书记春天的身影，这让孙吴冬在内心纠结了好一阵子。不过，孙吴冬后来想了想也就释然了。副校长庄世涛已经被自己和王一川、桂国兴逼成那样了，人家还有可能不计前嫌登门巴结自己吗？说不定庄世涛此时正在家闭门卧薪尝胆呢！还有那个孙成章和春天，这两个生性耿直的家伙估计也做不出这种低声下气和低三下四的事情来。
其实，孙吴冬的猜测还是出现了一点偏差。年关将近，庄世涛也没闲着，也并没有在家卧薪尝胆，他也在忙碌和奔忙之中。
就在这几天，庄世涛备下厚礼，分别去看望了任职实验初中校长的老领导钱进、教育局政工科刘科长、教育局分管学籍工作的周春涛，还有庄世涛那位任职蛟河乡副书记的表姐夫。对庄世涛来说，钱进、刘科长和周春涛都是对他的仕途发展至关重要的人物，这些关系必须要牢牢维系好，说不定哪一天就会用得上。至于手握大权的表姐夫，那更是庄世涛在官场上的“保护伞”，庄世涛还指望着表姐夫帮助他扳倒孙吴冬呢！
俗话说“有付出就有收获”，庄世涛这些天的奔波和忙碌虽然付出了不少，但也收获了不少。像在教育局政工科刘科长和分管学籍的周春涛那边，庄世涛此行除了增加刘科长和周春涛对他的好感之外，也为日后仕途的升迁埋下了契机。在钱进那边，庄世涛聆听了钱进的谆谆教导，钱进教导庄世涛要把目光放长远，不要纠结于一时的得失和眼前的利益，要注意斗争的技巧和方式等等。这让庄世涛感觉收获颇丰，瞬间又变得信心满满。在表姐夫那边，除了增加了亲情的交流和联络之外，庄世涛还从表姐夫那里弄来了不少价值不菲的烟酒茶，反正都是不花钱得来的，不要白不要。
2。
同样，身为户山镇教育系统“当家人”的齐继凯也没闲着。在经过了一番审慎的思考之后，齐继凯还是带着礼品去钱进那边走了一趟。
尽管临近年关钱进同样天天处在奔波忙碌之中，但钱进还是在家中设宴款待了齐继凯。在钱进眼中，户山镇的那帮子老部下能享受这个待遇的也就是齐继凯和庄世涛两个人，其他人根本不配钱进在家中设宴招待他们。
这一次，钱进和齐继凯推心置腹谈了很多，钱进也再次声明他绝不干涉齐继凯在户山镇的人事动作，不过，钱进也规劝齐继凯，说有些人能用的还是要用，官场讲究的就是一个平衡，要想成为官场“不倒翁”就得学会搞权力平衡。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不适合在人事方面搞大动作，也不适合得罪太多的人，要是一不小心成了众矢之的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在官场上，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钱进的一番话让齐继凯沉思良久，齐继凯心里明白，钱进所说的话绝对是混官场的至理真言。只是，齐继凯现在也算是在户县教育官场上雄霸一方的诸侯，齐继凯不甘心一直就这么默默无闻，也不甘心一直看着别人的脸色受气过日子。不过，到底要怎样才能彻底改变这个局面，齐继凯还需要好好谋划一番。
自始至终，齐继凯都没有提出试卷印刷费回扣的事情，这种事不管是真是假还是不要戳破才好。
在齐继凯离开的时候，钱进给齐继凯的出租车装了满满一后备箱的好烟好酒，齐继凯也就笑纳了。齐继凯知道这些东西绝对不是钱进花钱买来的，就当是帮钱进解决“困难”好了。
3。
自古至今，华夏就是一个人情大于天的社会，各种人际关系交错纠缠，真有几分剪不断理还乱的味道。尤其是到了年关，这种状况显得更加尤为突出。
于是乎，每到旧历年前后的这些日子，不管是穷的还是富的，不管是亲的还是近的，也不管是处于何种理由抱着何种目的，几乎人人都处于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