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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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5-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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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岸之后,李颖修岸上等他。楚剑功一下船,两人按当时的习惯拱手做礼。

    “我们有了第一支自己的军队了,不容易。”李颖修没说什么远来辛苦之类的废话,头一句,就包含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是啊,是啊。”楚剑功侧望着自己的部队有秩序的从跳板上走下,正想说什么,突然注意到林大人派来的人不远处等着,就改口道:“老弟,我们住哪里安排好了么?”

    “你们暂时驻屯白云山,水师的营房也腾出来一部分,战时可以住岸边。”

    “甚好,陆达!陆榜眼!”楚剑功大叫着,陆达应声而到。

    楚剑功给两人做了介绍,李颖修满心疑惑,但堆出笑容说:“我们朱雀军这种野路子,居然有了一位武榜眼,荣幸啊,荣幸!”

    陆达听到这话心里不痛快,心想:“朱雀军是楚主事一个人拉起来的,那没错,要论关系远近,我陆达跟着全军一起摸爬滚打,怎么着也算朱雀军里数得着的人物,什么‘我们朱雀军’。”但又不好说什么。他又是个实心眼,不快就表现脸上。

    楚剑功见状,说道:“榜眼啊,你带队,跟着李先生去营房,把队伍安顿下来。行军的时候注意点,让老姓见识见识我们军的风貌。去,先去整队。”

    陆达向楚剑功敬了个礼,就离开了。这时,杰肯斯凯也下船了,看见李颖修,就跑了过来。呱唧呱唧,讲了一通法语。大意是湖南只能跟楚剑功一个人说话,广州总算有两个人可以说话了。

    “杰肯,你练习得怎么样了?”

    “费昌号,费昌号。”杰肯斯凯说。

    楚剑功道:“我去向林大人复命。你们都先去营房,那等我,有好多事要商量呢。”

    楚剑功坐马车里,看着广州的市井,还是那样杂乱无章,污水遍地,月天里,空气飘荡着榴莲的臭气。这里的人们,仍旧混沌、麻木而安详,停虎门之外的四艘英国大军舰,并没有让广州感受到太多的战争气息。

    林则徐已今年年初就任两广总督,邓梃桢已经调任两江总督。林则徐已经是这两广总督府的主人了。

    “大人独揽广东夷务,事权归于一人,对禁烟和作战指挥而言,其实是好事。”寒暄过后,楚剑功开始转入正题。

    林则徐却道:“剑功,你看来,这仗恃非打不可了?”

    “大人,英国人的兵船已经到了虎门外海,我听闻几日后还有兵船要来。英国国内,早已年初就下了开战的决心。”

    “妄开边衅,我等封疆大吏,不可不戒。”

    “大人,非是我等要开衅。只是局势使然,避无可避。”

    “你曾对我说过,这……世界,”林则徐想了一会,才记起这个词来,“这世界如同春秋时期一般,不灭人国,就为他国所灭。我和邓大人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但想想三岛小国,难道真的敢向我大清开战?还真能灭我大清?”

    “龙、官涌之战,英国人坚船利炮,大人也不是不知道,不然,也不会让我练这朱雀军了。”

    “坚船利炮终究上不了岸。”林则徐毕竟长期局限于清国之内,对完全违背他常识的东西,即使看到一些端倪,也不愿意正视。

    “英吉利人三年前就已经灭了天竺。大人,过不了几日,英国人的大舰队就会到达,大人就知道我所言不虚了。”

    “也罢,剑功,我自是信得过你。你的好友李颖修,这几个月来帮我主持布防建垒之事,甚是得力。不过……”

    “大人,不过什么?”

    “他卖给朝廷的炮,似乎太贵了一些,他拿账目给我看,我也看不懂,账房先生也没现什么破绽。剑功,你回来,再帮我把帐对一遍。”

    啊,林则徐居然看出来了。楚剑功口上应付着,“好的,大人,我一定仔细核对。”心里盘算怎么样和李颖修把帐扯圆。还有两千支步枪要报销呢。

    “呃……不过,不可操切,切不可冷了李颖修报国之心。人生难得一知己,你和他,切不要伤了和气。”

    本来楚剑功以前是住两广总督府里,但现他坚持和军队呆一起。林则徐也不强留,只是约定明日给他接风,同时让他以一个“官员”的身份正式见见广东官场上的人物。

    楚剑功离了两广总督府,便向着白云山来,到了驻地,天色偏晚,部队都已经歇下。陆达安排的执哨千总是乐楚明。

    楚剑功问:“李先生,陆榜眼,杰肯教官都么?”

    “都等您。”

    “查过哨之后,你也到公厅来,我们一起吃个饭。”

    席间,其乐融融。李颖修长袖善舞,很快就和陆达熟识起来。而楚剑功夸奖乐楚明是“训练杰出的一个”,也让乐楚明这个不满二十岁的少年乐不可支。

    饭后,楚剑功和李颖修来到书房。一进书房,两人击掌相庆,楚剑功大吼一声:“老子终于有自己的军队了。”这股兴奋之情,一直压抑着,今天李颖修这个唯一的知情人面前喊出来,不知道有多痛快。

    “武装割据,开军校,建大学,开工厂,办商务,印假钞……一切的一切,都从军队开始。”李颖修兴奋的说着。

    “没有人民的武装,就没有人民的政权。”楚剑功高兴的一锤桌子。

    “那个陆达,你准备怎么处理?他可是清廷的人啊。”李颖修突然说。

    “没事,他是个老实人,今天吃饭,你也看出来了,他完全把自己当成朱雀军的一份子。”

    “可是,将来和清廷冲突的时候呢?他还是会站朝廷哪一边。”

    “现是这样,但用不了多久,我可以肯定,他会毫不犹豫的站朱雀军一边。一个智力正常的人,总会站到能给他荣誉感、归属感和希望的团体一边。何况,依照清廷体例,他上了朱雀军的船,赤旗下战斗,就已经染红了,洗不掉的。他很清楚这一点。”

    “有理,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我始终会把军队抓到手里,不怕他反水。老弟,要做大事,一定要善于吸收我们体系以外的人进来,我们毕竟只有两个人。”

    “我们现,有两千人了。”

    7月15日分兵

    一千支前装击枪,一千支前装燧枪,全部下到部队。朱雀军全军,欣喜若狂。从月二十一日开始,朱雀军白云山下的靶场试枪,熟悉武器。式的击枪、燧枪和老式的火绳枪毕竟不太一样,而装刺刀步枪和朱雀军湖南练习的长矛手感也大不相同。

    “全连都有了,第一排齐射,第二排齐射……报靶”

    “上刺刀,全排突刺。”

    “步法,注意脚下,鸟枪换了,连怎么突刺都忘了吗?”

    “全营方阵,快快。”

    “全排以我为基准,向右看齐。”

    刺杀,射击,排枪,队列,方阵……土木、壕沟、**包……朱雀军又投入到训练去,忘我的。

    而就月二十二日,英军的大舰队终于到了,清军以为载炮二十余门的海阿号,窝拉疑号已经是了不得的利器的时候,载炮74门的迈尔威力号,威力士里号,拜兰汉号三艘二等战舰出现广州外海。此外还有载炮44门的嘟噜义号,布朗地号,以及载炮二十多门的鳄鱼号,康威号,莫迪斯号,宁德罗号,拉恩号,海阿号,窝拉疑号等十一艘七等军舰,外加东印公司提供的四艘武装火轮。

    林则徐火速召见了楚剑功问计。

    “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准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有把握么?”

    “我想,我们守住广州还是没有问题的。”

    “剑功,你说英吉利人会沿海北上,骚扰京师么?”

    “很可能,大人还是上表提请朝廷注意。另外修书给邓制台,让他注意沿海的防御。”

    楚剑功回到军营,不急不慢,继续操练队伍,月二十三日,他把部队拉到了虎门炮台,与广东水师合练。

    靖远、威远、镇远、横档、永安、巩固炮台都按李颖修和范流的谋划进行了改造,炮台前方的土坡上挖出三层战壕,60门三磅骑兵炮也分别安放这些炮台上。这些骑兵炮的作用不是轰击舰船,而是用来轰击登陆的步兵。

    这是朱雀军第一次与炮兵合练,主持炮台炮兵的,是楚剑功官涌之战时的老熟人,游击麦莛恩,按照旧式清军的标准,此人是个勇将,也深得军心。

    而就同一天,英军大舰队突然拔锚北上,只珠江口留下了四艘等外战舰和一艘火轮,封锁广州。

    “颖修啊,封锁是什么意思?”楚剑功忙于军务,李颖修就成了林则徐的外事参谋。

    “就是阻断往来。”

    “英吉利人做什么我当然知道,只是这样有什么含义吗?或者,有什么威胁吗?”

    “没什么用。不用理他”李颖修淡淡的回答。对清国,喔,大清这样自行闭关锁国的政权而言,根本看不上外贸关税那几分银子,不需要海外的任何商品。英吉利人拿破仑战争使用大陆封锁得心应手,对清朝便也照葫芦画瓢,真是拜错庙门。

    “那我们现应该如何应对呢?”面对陌生的对手祭出陌生的手段,虽然没什么危害,但林则徐还是觉得别扭,“难道就这么看着?”

    “现只有看着了。隔着粤海,大眼瞪小眼。我们没有军舰,不然可以趁英国人只留下了五艘船,吃它个便宜。”

    楚剑功可不管这些,他和杰肯斯凯专心步炮合练。

    “全部都把身子藏到壕沟里。水师的骑兵炮你们后方,他们射的霰弹要从你们头上飞过去,不排除霰弹散射的角过大的情况,要注意保护自己。”

    “躲壕沟里的同时,要上好枪弹,炮火一过,立即站到沙包上,以壕沟壁为支架,排枪射击,然后迅速从沙包上退下来。”沙包,指壕沟内部垫脚的沙包。

    炮兵的观察手的视线要广,不仅要注意本炮台当面的敌人,而且要注意临近炮台的敌人。杰肯斯凯教案这样写道。目前根本没有合格的炮兵教官,只好让杰肯斯凯和范流赶鸭子上架了。杰肯斯凯负责炮兵的射击指导,而范流则负责测绘指导。

    “我的想定是,第三营全部配燧枪,炮台的战壕里打阻击。二营燧枪和击枪各半,作为预备队。而一营……”

    “一营训练精,当然作为机动主力,他们必须要和英军正面对抗,积累成建制作战的经验。”

    “我们还有四门十二磅炮。我看可以把炮兵连组建起来了。”

    “广东水师,找二十个训练精干的炮手还是找得到的,再招募一兵,然后由范流来上课,从测绘开始讲起。”

    “也好,先把架子搭起来。”

    楚剑功和李颖修正说话间,有士兵来报:“张教头回来了。”

    楚剑功赶紧迎出去,看见张兴培正站营房门口。

    众人进了屋,道了好,张兴培不及寒暄,直接说道:“定海丢了。”

    “什么时候的事?”楚剑功忙问。这么说,英军已经过了舟山群岛。

    “十天前,我听漕帮的人说,英国人炮轰厦门,便把后续的事情,都交代给弥陀爷,自己往回赶,四天前,我赣州转船,听扬子帮传消息,英夷取了定海。”

    楚剑功站到公厅里挂的西洋日历前面,今天是7月15号,消息传到赣州还要时间,这么说,英军过舟山是7月8号以前的事情了。

    怎么办?

    保险的,当然是广东呆着,无功无过。别的省份防务,正如林则徐所言“粤省岂能代防焉。”但就这么坐等到英军重返广东?万一英军不回来了呢?那楚剑功一切政治谋划都无从谈起。

    “我看,我先带朱雀军去镇江。”镇江,南北通途,漕运的枢纽。镇江,北上山东,南下浙江福建,都是十日以内的水程。

    “也好,把第三营留给我,以备不时之需。”

    “他们未必听你的,林大人给你什么职分?”

    “没有,白身帮忙。”

    “且代你向林大人讨个七品官来做做,指挥朱雀军,也有个名份。”

    “这样不好,不如你带我到营里,直接任命我作营官,立下营官由你任命的先例。反正清廷绿营的分统都是由主将任命的,也不算违例。”

    “你能管住第三营么?刚被我训练过,心气可高。”

    “你且看我手段,就靠我这枪法,这海上练出的筋骨,管不住几小兵崽子?另外,你把杰肯斯凯留给我。”

    “炮兵的训练,要抓紧。”
………………………………

1840(中)浙东之战慢争功

    时间:2012…07…18

    7月20日痛加剿洗

    战争终于打响了,各方究竟是怎样一个形势呢?楚剑功坐船舱之内,默默地思考。

    林则徐向朝廷告警的奏折,是月二十四号送出去的,用的“四里加急”,通常路上会走二十多天。那么,楚剑功从广州出的时候,林则徐的奏折刚刚到京师。也就是说,清廷对林则徐的奏折尚未作出反应。清廷情报的传送效率,还不如江湖。

    浙江定海,福建厦门十多天前已经打了両仗,这两仗的战报如果没有耽误的话,应该刚到京师。清廷同样没有时间反应。

    目前来看,楚剑功所要面对的“友军”,只会是两江和闽浙的地方绿营,英军面对的敌人也是如此。

    楚剑功进入两江以后,两江总督伊里布和闽浙总督邓梃桢是管不到他的,多只能请求他协防,这样,楚剑功的活动余地就大多了。

    想通了这一层,楚剑功站起来,来到舱外,随口问身边一个夫子,“还有多久到赣州?”

    还是北江拖佬的船,这一次是顺着北江上溯,进入另一个源头浈水,入江西,直到赣州,然后转船,走赣江,鄱阳湖,后进入长江。张兴培还是前面打前站。

    那个被问话的夫子回答:“还有五天,眼看就要过大庾岭了,这一段,还得找纤夫拉纤。”

    楚剑功船头吹了会风,今天,是七月二十日,不知道道光皇帝对东南“夷患”的御批有没有出来,两江总督伊里布没有上谕的情形下,又会作何谋划呢。

    楚剑功猜得不错,浙江巡抚乌尔恭额的奏折刚刚到达京师,奏折,乌尔恭额奏称,英夷四千余人,袭扰定海,浙江巡抚自请戴罪立功。

    “皇上怒了。”军机大臣穆彰阿端起茶杯,微微揭开杯盖,等着茶杯的香气慢慢从缝隙慢慢渗出来,用鼻子细细的品着。

    “一群贩鸦片的英夷到了浙江,竟然夺了一县。”坐他对面的,是直隶总督琦善,两人散朝回来,穆彰阿邀请琦善来家相商。这个时候,京师对敌人的判断,仍旧是武装走私的鸦片贩子。

    “林少穆广东,和英夷交战屡屡获胜,”琦善指的是林则徐火烧鸦片船那些奏报,“既然广东福建都可以轻松击退英夷,浙抚确实难辞其咎。”

    “我听说,英吉利人腿不能打弯,不知确实否?”

    “林少穆奏折提过一句,不过乡村野史,不足为信,他拿来提振士气罢了。”

    “皇上的意思怎样?如果皇上问起方略,我等该怎么回答才是?”

    “皇上圣明,弱冠即亲自击匪,又尚节俭。犹慕本朝圣祖世宗,喜欢乾坤独断,皇上怎么说,我们应着便是。”

    “按皇上的脾性呢,定会选一员猛将,往浙江剿匪,不知堂有没有备谘?”琦善这么问,意思就是说,堂你夹带里有没有人物,瞄好了剿匪的肥缺,有的话,我就不碍你事了。

    “武事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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