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5》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1845- 第17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弟,希望继续北面的漕船上吃饭,结果冯桂芬搞起了轮船招商局,干脆开了海路。

    林则徐这么大名气的青天大老爷,居然与民争利,轮船招商局“资本既大,又不患风波盗贼,货客无不乐多,而上海之商船船户,行失业,无须数月,凋敝立见”漕运算是彻底完球。

    漕工甲正彷徨无计的时候,听说苏有位好汉,秦时亲秦大爷,义薄云天,漕工甲便去投奔,只要给口饭吃,做牛做马也认了。

    秦大爷倒是个豪爽汉子,赏了一顿饱饭,给了根木棍,就让出去贩私盐。没成想刚吃了几天的安稳饭,捻子又起事了。秦大爷带着自己的心腹兄弟,拉起了黑云骑。漕工甲既不会骑马,也不会放火枪,只能当个壮丁。幸好清军的主力,要么去了淮北,要么扬州城下。秦大爷的骑兵,淮东这一块,倒是纵横无敌,漕工甲没遇上什么危险。

    到了去年夏天,淮北的捻子去投河南的太平军,秦大爷觉得失了依靠,便向天京称臣,听宣不听调,得了一个无票的天阉侯号。秦大爷又现了一桩好生意,从海岸走私军械火药去天京,一转手就是三倍的利润。漕工甲就又干上了老本行。

    去年年底,天国西征,漕工甲正天京卸货,天国水营缺人,便把漕工甲强征入伍。反正也是水上一口饭,漕工甲也没有多抗拒。

    但湖口之战让漕工甲吓破了胆,石钟山渡江登陆,漕船十有七被毁,漕工无不带伤。漕工甲终于开了窍:要是有门手艺傍身,就不用做这卖命的活计了。他不由得怀念起自己定下的一门亲事,是江宁织造的织工家的女儿,也就是织工甲。本来亲事已经说定了,结果天国取了江宁,任命钟芳礼为织营督理。这钟芳礼以军法治理江宁织造,将织营分作前后三营,采用轮休制,一日十二个时辰,每四个时辰有一营吃饭睡觉,所有织工数月不得出营。

    漕工甲就这样和织工甲断了联系。不知道织工甲江宁织造可好?

    织工甲睡到半熟,突然惊醒,倒不是感应到漕工甲想念她,而是一张被蒸汽烫得不成人形的脸,嘶喊着向她扑来。让她从梦惊醒。

    这将近一年多的时间,她每天只能睡三个半时辰,起床后和睡前各有一刻钟吃饭洗漱,工作期间还有两刻钟吃饭上厕所,这就是她一天全部的休息时间,其余八个时辰全缫丝机上。如果起得晚了,便没有早饭吃,接下来三个时辰都要饿着。

    蒸汽缫丝机全是美国洋兄弟送的,只有常年熟手,比如自己的母亲,才能站到那洋机器边去,而自己这样初入行的女工,就只能边上打下手。

    以前是自己母亲带着自己做事,现,自己和母亲分开两个不同的班次,接近一年以来,只吃饭时偶尔碰见过几次,都没时间好好说说话。

    不过自己这样帮工的好算好,站到缫丝机边上的女工,每天总有几个被烫伤,轻者手臂上结满疤痕,重者全身皮肤烂掉,接着感染,连命都丢掉

    生丝是美国洋兄弟喜欢的货物,听说自由王千票的主意,以后连织工都不要了,全都去缫丝,将生丝卖给美国洋兄弟,既省事,又挣钱。而丝绸,刺绣,美国洋兄弟感兴趣的不多,他们喜欢自己生产。太平天国生产生丝,换取美国洋兄弟的枪炮火药,天国和阿美利加互相取长补短。这叫做比较优势,美国洋兄弟这样告诉自由王千票。

    每天八个时辰,呆蒸汽腾腾的缫丝营里,想想都可怕。织工甲想着自己黯淡的未来,不由自主的想:“好不如种地呢,天王圣谕,《天朝田亩制》,耕者有其田,男耕女织,好过缫丝营不见天日。”

    天京南郊,两司马甲正带着辖下的二十五家农户做礼拜,诵读《旧遗照全书》、《遗照全书》。他心不焉的照着书面读着,心里盘算:这天粮,到底该怎么收?

    自从1844太平天国占领南京,便当年的十一月颁布了《天朝田亩制》。与另一个时空不同的是,由于李秀成迅速击破了江南大营,并夺得了苏南,使得天京近郊成为一块较安定的地区,也就使得《天朝田亩制》能够扬州以南,宁国以东的狭小地域内得以实际实施,而不像另一个时空那样成为一纸空。

    《天朝田亩制》内容繁多,归结起来大致两方面内容:

    一是乡间采用军制,大致一万三千户为一军,基层每二十五户为一两,两司马就是底层的亲民官,负责警备、宗教、教育、司法等庶务。

    第二、平分土地办法。其办法把田亩按产量分为等,凡分田照人口,不论男女,人多则分多,人少则分少,杂以等,好丑各半。每家除耕种外,规定都要种桑、养蚕、织布,从事纺织业,并从事养鸡、养猪副业。又根据公有制原则,收获不得归私有,除留粮食可接谷外,全部都归国库。凡麦、豆、宁麻、布、帛、鸡、犬各物及银钱也一样都要归公有。至各家所有婚、弥月、喜事俱用国库,但有限定,通国皆一式,不得多用一钱。其徐鳃、寡、孤、独、废疾,都颁国库赡养。

    但这种土地全归天父的法令颁行以后,1845年征收夏粮的时候遇到了困难,即耕种土地的农民“天亩做自产”,不将粮食上交,仅仅两司马甲辖下的二十五户人家,每家都有隐匿粮食产量,虚报食量人口的事情。比如有一家突然多出三个老娘,两司马甲问他:“汝家素贫,你父岂可纳妾?以前怎未见?”答曰:“躲兵灾去了,天国安定,刚刚返来。”

    所以1845年征集秋粮的时候,天国,包括两司马甲,不得不依靠另一种传统的力量:胥吏和乡绅,来征集秋税。这就是平等王和自由王联袂上奏的《照旧交粮纳税》:

    “缘蒙天父天兄大开天恩,差我主二兄建都天京,兵士日众,宜广积米粮,以充军储而裕国课。弟等细思安徽、江南米粮广有,宜令镇守佐将彼晓谕良民,照旧交粮纳税,如蒙恩准,弟等即颁行浩谕,令该等遵办,解回天京圣仓堆积……”

    但乡绅不是傻子,既然天国有用到他们处,这些人便狐假虎威,先催缴自己名下的欠租,不仅是自1844年建都天京以后的,包括多年前,被天国命令勾销的“积年旧契”,连本带利一并催缴。至于胥吏的顺风敲诈,那是不消说的。

    1845年的“秋征”,不仅乡绅与农民可谓势同水火,就是同为天国官员的粮官和乡官,也争执不休。粮官有征粮的责任,自然督促乡绅加紧催缴,对乡绅种种不法行为,视若无睹。而乡官,比如两司马甲,自己本是广西的破产农民,对佃农的苦楚感同身受,又有《天朝田亩制》为依仗,自不容粮官胡来。

    终于1845年底的时候,两司马甲所的太平郡,由乡绅坐镇的征粮局,被农民捣毁,屋庐多毁,器物掠空,县监捉犯,而逃遁者多,查擎数日,始获曹、顾、贾三人。

    捣毁征粮局案事关军粮征集,所以天候黄玉昆亲自下访办案,对被抓的三人训斥一番后释放,也没有追究两司马甲的责任。

    两司马甲虽然逃过一劫,但仍旧有为天国征粮的任务,而江西战役即将展开,征粮刻不容缓,所以两司马甲,以及其他许多同僚,不约而同的想出一个办法来:它要向富家大户借捐。而对一般性质的收费,则按贫富分多寡,完粮牌时,“每张或三有徐,或五有徐,富户亦有千不等”,富户收费三倍龄贫户。到收每户银米时,是一律的,但规定“贫户无力完者,有力者倍完以足之。不肯完者拘人封房”。把贫户的负担加富户的身上,富户不肯交的,则捉人封屋。通过挤压乡绅家产的办法,终于将1845年出征前的军粮筹集完备。

    然而,两司马甲的心底深处,却有一丝疑惑:挤压大户终究不是长远之计,今年的夏粮,怎么才能收上来呢?
………………………………

12末代礼亲王世子的自述(选摘)

    时间:2012…06…21

    “世袭罔替”是世世代代父死子袭的制。由和硕亲王起直到一等奉国将军为止,多是清初被认为有“特殊军功”的人及其子孙。例如清初的“八大家铁帽子王”—即礼亲王、睿亲王、豫亲工、肃亲王、庄亲王、郑亲王、克勤郡王和顺承郡王就是如此。

    总计清初由亲王起到一等奉国将军,享世袭阁替待遇的共有19家。此外怡亲王允祥则是乾隆时代被封为世袭罔替亲王的:他的这一特封,不但开辟了清初军功以外的特例,还给以后的由降袭而世袭罔替创造出条件。

    这二十家世袭罔替的贵族有清一代,作威作福,鱼肉人民,十恶不赦。我,礼亲王府的嫡长子世铎,如果不是受到共和的挽救,也一定会走上这条罪恶的道路。现我遵照共和的命令,回忆收集我所能接触到的王府诸项事宜,并记录下来,供人民群众批判。

    礼亲王一系是满清贵族为庞大的一系,个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礼亲王授予代善本人代善的两个儿子被分别授予克勤郡王和顺承郡王。只要想想代善一系有三个世袭王位,而皇太极的儿子只有豪格一人封王,而且还被逼死,就知道礼亲王满清贵族的分量了。

    礼王府的组织编制庞大,大致是这样的:长史一名,管事官一至二名;庄园处,五至名;回事处,五至名;随侍处,多时十余名,少时一七名;司房,五至名;祠堂,三至四名;大、小厨房,共约于‘余名;茶房三至四名;花园包括暖窖,初有十余名,后减至七名;大书房八至名,小书房四至名;房,十余名、马圈二处,共约十名左右;裁缝铺,人数不详;轿夫,约z名。属于内院范围的有:领太监一至二名,回事太监二至三名,小太监至七名,散鉴太监约十二三名,“妈妈”当时呼保姆为妈妈约}余名,丫头约至七名。

    管事官是名符其实的大管家。这还是个戴有三四品顶戴花翎的官员,除了内院属于太监的职责范围以外,府其他的一切事务,都是归管事官管理。礼王府里的大管事,从幼就服侍我祖父,我祖父曾赏过他一个满族名字叫喀拉莽阿。到我父亲的时候,他居然一步一步爬到管事官的地位。我当时还不懂管事官的作用,只是同光二年断了旗饷之后,整个王府上下,都要靠这位喀拉莽阿拿着王府的物出去变卖,这个大管事每每私下给我买个枣糕什么的,以为他是大大的好人。而被共和解放之后,受到了教育,才明白这个大管事把属于人民的财产都偷梁换柱的卷跑了。

    说道旗饷,我生的晚,没有什么记忆,以下记录的事情都是我的姆妈告诉我的。

    1844年神机军羊羊羊清君侧,推行旗饷入营,神机军以外的旗人都再也不旗饷了。包括礼亲王府内的世袭亲贵也此例。

    怡亲王、郑亲王都是神机军的领袖,他们的旗饷归入军费,一体放。他们王府的太监仆人,也同样列入军籍。

    其他勋贵府上的旗人,一部分身强力壮,或者见机得窍的,也加入了神机军。

    比如我知道的,怡亲王府的掌事太监德福。这德福本是醇珞郡王奕誴的掌事太监,喜强抢民女作为对食,人称花心大老虎。楚钧座初建神机军的时候,因为奕誴年纪幼小,德福便代主子担任正黄旗满洲旗队的旗队长,跟着楚钧座跑过步。

    太平作乱以后,载垣找借口将旗队长换作自己的心腹苏克金。正黄旗满洲旗队便羊羊羊革命后改编为神机军序列第一的“怡亲王警卫旗队”。此后旗饷入营,满清勋贵便自建旗队,以求从军营拿一份旗饷。醇珞郡王便依靠这德福带着一群包衣组了个旗队。

    但随着神机军各旗队翻倍扩编,这些勋贵们用自家包衣拉起来的旗队纷纷被并入有序列的正规旗队,这德福也极是见机,投到载垣门下,成了警卫旗队的一名参领,统领一翼。

    但像德福这样旧主子面前都官运通达的实属少见,大部分旗丁都被编入名册,准备去修铁路,或作筑城,疏通运河等贱役。

    而醇珞郡王等少年勋贵又有不同,他们被送入同馆,学习洋,以为朝廷交通西洋之用。这些八旗子弟冥顽不灵,仍旧整日厮混,捉弄先生,使得同馆第一批学生无一人成才。直到共和接管了同馆,它的教学才走上正轨。

    成年的八旗贵族,多神机军兼差拿饷。如我的父亲老礼亲王,本来也神机军兼着一份差——礼亲王旗队的挂名旗队长。神机军有七个旗队,是以世袭亲王的名号命名。除了怡亲王亲自指挥自己的“警卫旗队”,其他个旗队都有一个挂名旗队长,就是各位亲王。但这个旗队长的头衔只为拿饷之用,对旗队完全没有指挥权,比如礼亲王旗队的指挥权是肃顺的亲信长瑞手。其他勋贵如我的远房叔叔克勤郡王等人也挂名参领等职。

    满清世袭贵族穷奢极欲,一份旗队长的薪饷自然是喂不饱的。如我的父亲礼亲王,不仅京畿拥有皇庄,关外柳条边也有大片的禁地。成片的黑土地被反动的满清贵族圈禁起来,不仅不许汉人耕种,连留关外的老旗人、达尔翰等禁地里捕猎捞鱼等,也要交供奉。

    但这种情况,同光二年,也就是西历1846年初生了改变。

    满清贵族的顽固派头子肃顺等人,革命的大潮面前,不愿坐以待毙,穷凶极恶,居然打起了皇庄的主意。

    这样,肃顺顽固集团就与载垣、端华,以及我的反动父亲礼亲王等满清世袭贵族的矛盾尖锐起来,同光二年的春天,肃顺关外画了一个圈,生出一股滔天巨变出来。
………………………………

13 战乱的根源

    时间:2012…06…25

    自去年初秋,胜保和苗人凤尾随被击溃的捻军大部到达开封城下,太平天国和天国处于四面受敌的状况。但林凤翔所部人多势众,内外形成完整的防线,杰克逊的洋枪点检骁勇善战,处处救火,几个月以来,力保防线不失。

    但开封左近,十余万大军相持半年,将河南东部的粮草啃个精光。尤其是太平军,不仅要供给本部,还要负责来投奔的五万多会党和家眷,而且胜保等部尾随而至,切断天京方向的补给。1846年初,太平军殿前部已经粮草不续,不得不撤离开封,向洛阳方向转移,并沿途打粮。

    开封城,河防军、江北军以及银枪效节军的诸位旗队长们济济一堂,上演传统剧目:争功诿过,都兴阿是肃顺的嫡系,苗人凤算是半嫡系,胜保、柏山都是八旗的外系,陈金绶团练出身,陆应谷则是进士官,大家之间没什么渊源,也就不用假惺惺的客气。

    “胜保,开封被围数月,你为什么梭巡不进?你还有一点同袍的情谊吗?”都兴阿死守开封,功劳第一,便大义凛然的质问。

    “这正是我家都统的妙计。”陈金绶分辨,“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愚夫愚妇受了匪的鼓惑,拼杀起来蛮不要命。我等神机军皆是靡费巨资练就的虎贲,岂可与匪的乱民换命。胜保都统尾随匪,缠而不斗。切断了匪的粮道,待其自败。”

    胜保所部一直孤悬江淮,借机作出来:“要说梭巡不进,神机军十八个直隶旗队盘踞保定,不知道肃堂、怡亲王作何打算。如果去年神机军跨河一击,甚至走海陆进江宁拦腰一斩,大局早定,又何必需要都兴阿你开封苦苦坚守。”

    都兴阿一时语塞:大连湾之变已经解决了,直隶旗队窝老家折腾啥呢?

    京师,紫禁城,军机处,领班军机肃顺,全国领袖载垣,东阁大学士祥等人,正看着一份油印小报,正是上海滩流传的《战斧》,这一期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