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
“对,拿,告诉他是灵梦叫你去的,这样他就没意见了。要是还有意见,就收拾他一顿,然后该干嘛干嘛。”
“一般来讲,这叫做抢。”
“差不多啦,这种细节不要在意。”
“好吧好吧,告诉我那个‘香霖堂’怎么走好吗?”
反正即使他不去“拿”那些东西,灵梦也会去办的。香霖堂的主人或许很倒霉,希望他能早点习惯这一切。
“出了神社,下山,然后沿着兽道一路往西走,会看到人类之里,也就是人类的村落。穿过村子继续向西北方向走,就能找到魔法之森,香霖堂就在森林的边上,看起来很显眼,不难找。”
“嗯”纳兰暝把路线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点头说道,“总之我试着去找一找咯。”
“别忘了,帮我带点好的茶叶回来,不要粗茶。”
“好嘞,我记住了。”
纳兰暝站起身,拍拍屁股,欲去。
“另外,如果看见有趣的书的话,也帮我顺两本过来。”灵梦见他要走,又急忙补充道。
“尽量吧!”
纳兰暝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神社。
………………………………
第二十章 相请不如偶遇
(一)
通向城岭神社的山路人迹罕至、杂草丛生,似乎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两侧的树海给彻底吞噬掉,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来。两个少女正一前一后地在这条土路上疾行,似是有什么急事。
“梅梅莉!”宇佐见莲子体力不支,弯腰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梅莉,等等我!”
但是,梅莉的脚步丝毫没有放缓,她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浓雾中。
“哎梅莉啊!”
莲子叹了一口气,再次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这条山路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如果走得急,到达山顶也花不了多长时间。当莲子终于看见城岭神社的鸟居时,梅莉已经在那等候多时了。
“哈哈”莲子走到梅莉的身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问道:“你这家伙,脚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是吗?”梅莉回过头,轻声说道。
即使走了这么多路,她也依然脸不红心不跳,连一丝表情都没有,就那么呆呆地立在鸟居底下,宛若一尊冰雕。
莲子望着她,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十分陌生。
她所熟知的那个梅莉,就连爬个七八层楼梯都会累得气喘吁吁的,像现在这样,在登山的时候将她远远地甩在后头,简直难以想象。
说起来,从昨天起,梅莉就变得很奇怪了,行为举止、说话的腔调,都跟以往有着微妙的区别。现在的“梅莉”,就像是个凭空多出来的双胞胎一样,外表一致,内在却完全不同。
这家伙,该不会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吧?
莲子盯着她的侧脸,满脑子都是问号。如果把她换成纳兰暝的话,肯定能找到原因的。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他竟玩起了失踪。莲子最后一次看见他,就是在这城岭神社的门口,然后他就人间蒸发了,电话打不通,家里也没人,彻彻底底地失联了。
城岭神社,城岭神社,似乎一切都与此处有关,纳兰暝在此失踪,梅莉离开此地后也变得十分古怪。因此,她觉得有对此进行深入调查的必要。
“这里隐藏着什么东西。”莲子如此确信。
虽然她不是灵媒或者超能力者什么的,但她敢肯定,这里存在着某些肉眼看不见的东西。也许森林的深处隐藏着外星人的遗迹,也许废墟底下封印着古代的妖怪,不管那是什么,她都有必要一探究竟。
“梅莉,我”莲子看了眼一动不动的梅莉,咽了口口水,说道,“我要去调查一下那间屋子,你自己呆在这里,别乱跑。”
说着,她还用手指了指废墟旁边的那间小木屋。整座神社都在地震中被毁了,唯有那间屋子还立在地上,不管怎么想都很可疑。
“嗯。”梅莉点了点头,便不再理会莲子了。她现在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似是在冥想,又像是在尝试感知什么。
莲子拿着一个笔式手电筒,走进了那间昏暗的小屋中。
屋内一片狼藉,遍地都是些高度腐朽的陈年垃圾。地上盖着一层厚厚的青苔,上面还残留着一行崭新的脚印。
“纳兰暝那家伙,来过这里。”莲子借着手电筒的亮光,看了两眼地上的脚印,便确认了这一事实。
她踩着纳兰暝的足迹,走进了屋子的深处,并且在足迹消失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是”
莲子注意到了脚边的一件,在光照下十分显眼的物品。她蹲下身子,将那个东西捡了起来,然后朝门外喊道:
“梅莉!快过来,梅莉!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回答她的,只有回音。
“梅莉?”
察觉到异常的莲子站起身来,快步走出小屋。她的双眼在第一时间所见的事实,令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朱红的鸟居之下,空无一物。
原本站在那里的梅莉,现在已不知所踪。
(二)
幻想乡之秋,草木褪尽绿衣,泻下一地枯黄。在连接着博丽神社与人类村落的兽道上,有一个人影。
纳兰暝走着走着,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掏了掏自己的口袋,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我的手机哪去了?”他寻思着。
是打斗的时候弄丢了,还是在他失去意识的时候滑出去了?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丢了就丢了吧。”
但愿里面的信息不被好事者看到,否则他和他的小伙伴们就有麻烦了。
比起这种毫无头绪的事情,他现在还有正事要办,还有路要赶。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在今天之内赶到香霖堂,并且在那把衣服给修补好。身上这套破破烂烂的乞丐装,他真是一刻也不想再穿了。
这一千多年来,即使处境再艰难,纳兰暝也不会在衣食住行方面得过且过。只要还活着,就要活得优雅、精致,这是他的人生信条。
纳兰暝身子前倾,大步奔跑起来,道路两旁的树林开始飞速倒退。高速前进带起的劲风,卷起了路边的枯叶,成了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橙黄色龙卷。这种速度,在他看来只是普通的慢跑,而对于别人来说,已是风驰电掣,只可见其影而不可见其形。
“哟,这位吸血鬼先生,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呀?”
头顶上蓦然传来的声音,令纳兰暝心里一惊,立即止住了脚步。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他心想道,“一瞬间就移动到了这里,她俩是怎么做到的?”
身为吸血鬼,纳兰暝的感官比人类强大无数倍。他早已习惯于充分调动自己的五感,收集周围的光线、声音、气味、温度、湿度、空气的波动等一切信息,组成一个完整的信息网。多亏了这生物雷达,他才能对方圆数公里内的状况了如指掌,永远占据先机。
但是现在,他的“雷达”却失效了。有一大一小两个人,在他来得及察觉之前,就移动到了他的头顶上。
纳兰暝抬起头,强烈的阳光晃得他双眼发晕,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背生双翼的小女孩,和一个给她打着阳伞的女仆,却无法认清二者的面容。那个小女孩的身上散发着玫瑰花瓣的清香,与淡淡的血腥味,这已足以表明她的身份了。
“我在想,当我费劲心思去寻找你的时候,你是否也在找我呢?”
少女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的熟悉,让纳兰暝的思绪一时间回到了五百年以前,回到了特兰西瓦尼亚的郊外,回到了那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你想多了,”纳兰暝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了,由衷的笑容,“我只是碰巧撞见了你而已。”
“是吗?说不定,这也是命中注定的事情呢!”
少女与她的从者,缓缓地落在地面上,站立在纳兰暝的面前。她的容貌,纳兰暝可是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相请不如偶遇,偶遇不如巧遇。”纳兰暝说着,弯腰行了一个英式鞠躬礼,“好久不见,幼小的红月。”
作为回礼,少女双手扯着裙子,膝盖微微弯曲,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好久不见了,绯红的恶魔,或者说,曾经是绯红恶魔的纳兰暝先生。”
“啊哈哈”纳兰暝尴尬地笑了笑,“能别这样称呼我吗?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是啊,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少女的神情中,多了一丝落寞。
“所以,你是专程来找我叙旧的吗,蕾米莉亚・斯卡雷特?”
“那可不是。倒是你,纳兰暝,你走得这么急是要去干什么呢?”
“这可一言难尽了。”
“说来听听吧!”
………………………………
第二十一章 血染之月(上篇)
1503年夏,匈牙利王国,特兰西瓦尼亚,阿尔巴尤利亚郊外。
绿野、山丘、一望无际的麦田,这里是典型的东欧乡下,与世隔绝,远离尘嚣。葱绿的田野与天相接,三两户人家坐落在田野上,炊烟袅袅升起,万籁俱寂,宛如画境。
在麦田边上,矗立着一栋哥特式风格的宏伟大宅,尖顶高耸,外墙笔直,束柱修长,花窗精美,比起豪宅,更像一座城堡。这间大屋,想必是当地乡绅的局所了。这大屋主人的生活,定然是玉盘金樽、宝马雕车,奢华至极了。
但是,事情并不总是如它看起来那样美好。路过的野鸭不会吃麦田里的谷子,野犬会对着那栋豪宅狂吠,因为里面的血腥味已经溢出来了。
在那栋宅子的大理石地板之下,隐藏着一间暗无天日的地牢,里面关押着主人从各地收集来的“藏品”、“玩具”,以及胆敢反抗他的“死囚”。
在其中一间牢房的地上,躺着一个少女,衣衫褴褛、遍体鳞伤――很明显,她也是“玩具”中的一人。
蕾米莉亚已经快要撑不住了。被卖到这里之后,她就成了那些所谓的“贵族”们发泄的工具,无时无刻不在遭受折磨。眼泪已经流干了,嗓子已经喊破了,但是都毫无意义,身为一个人类,她是无论如何也对抗不了那些“怪物”的。
因此她只能等死,死亡是从这里逃走的,唯一一个方法。只有死亡,才能带给她真正的解脱。
但是蕾米莉亚还不想死,在找到自己的妹妹之前,她还不能就这么死去。
“芙兰你在哪”她费力地喘息着,干涸的喉咙中,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她的妹妹,芙兰朵露,还在外面的某处,生存着,等待着她。即使还剩一口气,蕾米莉亚也要撑下去,撑到与妹妹重逢的那个时候。虽然机会渺茫,但她没有放弃的理由。
“哈!小姑娘!”隔壁的牢房中,传来了同样沙哑的说话声,“我还以为,你会拜一下神佛之类的呢!”
蕾米莉亚挣扎着坐了起来,趴到铁栏杆上,仔细瞧了几眼隔壁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木乃伊一般干枯的“人”,全身只剩下皮包骨头,尽管如此,他还是被拇指粗的铁链给绑成了粽子,就像是生怕他用那瘦骨如柴的双手挣脱枷锁一般。他头发凌乱,皮肤干瘪,整个人活像一只僵尸,唯有一对凹陷下去的双眼还炯炯有神,散发着生者的气息。
放到以前,这样的景象能让蕾米莉亚做噩梦,但是现在,她已经没力气去感到惊恐了。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这个人为什么还能活着?”
“喂,丫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那人似乎对蕾米莉亚的凝视有些不满,“来这之前我可是很帅的!。”
“啊,抱歉!”
蕾米莉亚闻言,赶紧移开了视线。
“算了,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蕾米莉亚。”
“姓什么?”
“没有姓氏。”
“你爹妈呢?”
“没有爹妈”
“哈”那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又一个战争孤儿?你也是挺倒霉的啊,死了爹娘,还沦落到这个境地。”
“所以我的老家那儿有句话,叫‘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蕾米莉亚低下头去,无言以对。
她从生下来起,就一直在努力当个乖孩子,分担家务,照顾妹妹,尽量不让父母操心。但是,烽火突起,家破人亡,种种劫难,她又怎能预想到呢?
这一切,都是因为命不好,因为运不好,一切都已被“命运”所决定。在命运的面前,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你呢?”蕾米莉亚回过神来,张口问道,“你又叫什么名字?”
“啊?”对方似乎十分不满,“你连老子的名字都不知道?看来你不是‘这边’的人啊!”
“告诉你,老子名叫纳兰暝,爱好杀人,特长是除魔。在地下世界,他们都叫我‘绯红恶魔’,因为我杀人的时候总是血溅一身。”
“绯红恶魔很厉害吗?”蕾米莉亚歪着头问道。
她怎么也想象不出,眼前的这具骨架,还能有威风八面的时候。
“当然厉害啦!”纳兰暝的声音虽然沙哑,但是十分有力,“来这之前,我一个人干掉了二十个侍候,还杀了一个领主。特佩斯那老小子估计要气死了,哈哈!”
他干巴巴地笑了几声,接着继续说道:“可惜,双拳难敌四手,所以你看,我现在被关到这来了。”
“蕾米莉亚,”他突然间收起了笑容,正色道:“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问吧。”
“你,怕死吗?”
“不怕。”蕾米莉亚摇了摇头,答道。
“那么,你想死吗?”
“不想。”
“不想啊,也对,谁又想死呢?”纳兰暝直视着蕾米莉亚的双眼,说道,“实话告诉你,老子也不想死。我有个仇人,要是在干掉她之前就死了,那我岂不成了笑话?”
“但是,没有办法呀,你我沦为阶下囚,然后就要被人砍掉脑袋,这就是命啊。”
命运、命运、命运,什么都是命运!在这个时代,要是谁敢说能左右自己的命运,那肯定会让旁人笑掉大牙。上到帝王将相,下到平民百姓,谁的命运都不在他自己手上,所有人都不过是河床上的泥沙,只能随波逐流。
蕾米莉亚咬紧了牙。尚未盛开,便已凋谢,她憎恨这种不讲道理的命运。
“丫头,如果我告诉你”纳兰暝的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他倾尽了全力,吐出了这句话:“如果我说,我有改变命运的方法呢?”
“那是什么方法?”蕾米莉亚问道。
不知为何,她选择了相信眼前这个人,就好像他真能变出一对翅膀,然后带她飞出去似的。不过,除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干尸之外,她好像也没有别的可以依靠的人了。
“来这之前,他们害怕我逃跑,抽干了我的血液,但是,他们犯了个小错误。”
“我的骨骼里面,还残留着一丁点血液。”
“那又有什么用呢?”蕾米莉亚不解道。
被抽干了血液还没有死,这种生命力很令人惊奇,但有什么意义呢?即使还剩下一丁点血液,又有什么用呢?
“这你就不懂了,血液可是我们的力量之源,虽然这么一点血给不了我多少力量,但如果把它放到你身上嘛”
“丫头,告诉我,”纳兰暝问道:“你想向那些杀死你父母的人,那些拐卖你的人,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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