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暝血奇谭》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东方暝血奇谭- 第18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我输了。”

    (二)

    “我回来啦!”

    橙在门口脱了鞋,一路小跑着冲进了起居室。彼时,八云蓝正穿着一件米黄色的手织毛衣,坐在电暖炉前,编织着另一件同款却小上一号的毛衣——那是送给橙的。

    “回来啦?”蓝听见了橙的脚步声,头也不回地问道,“又去哪儿玩儿了?”

    “没去哪里啦!”

    橙来到了蓝的身后,两条胳膊往她的肩膀上一搭,便把拎在手中的那个小布兜送到了蓝的眼前。

    “给,蓝大人!”橙甜甜地说道,“礼物!”

    “诶呦,这孩子诶!”

    蓝接下了那四四方方的小兜,便是大喜过望,立马停下了手里的活,转过身,眉开眼笑地道:

    “小小年纪的,还知道给大人送礼了。你老实说,是不是有什么事想求我啊?”

    “没什么啦!”橙笑嘻嘻地说道,“就是觉得您平时操持家务,特别辛苦,想要慰劳慰劳。”

    “还慰劳慰劳,嘴挺甜的嘛!”

    蓝拆开了那个用一张方布系起来的小兜,发现里头是个印满了红心的纸盒。她打开那纸盒一看,便见到了一个做得相当精美的定制水果蛋糕。那蛋糕的奶油层上,有着一排用草莓果酱写出来的艺术字——“lve&;bp;lve&;bp;蓝”。

    “e——”

    蓝一手撑着盒底,另一只手死死地捂着鼻子,即使是窒息而死,也绝不让那决堤的鼻血洒到面前的奶油蛋糕上。

    可爱,实在太可爱,无论是这块蛋糕,还是橙本人,蓝都难以抑制住将其一口吃掉的欲望。

    “不,假如能让橙在奶油里先滚上一圈,然后再舔舔舔舔舔,舔上一番诶嘿,诶嘿嘿嘿糟糕,鼻血又要爆了”

    蓝一边观看着在她的脑内循环放映的妄想小剧场,一边将那蛋糕稳稳地放了下去,再强行吸回了那整整一升的鼻血,故作镇定地道:

    “这个蛋糕,不便宜吧?”

    “最近在人里的商业街打了点零工,”橙背过了双手,捏着裙子的下摆,有些扭捏地道,“赚了点零花钱,就想要给蓝大人带份礼物。”

    “因为那个就是说”

    说到这里,这猫妖不知为啥红了脸,也不敢继续直视八云蓝的眼睛,只是支支吾吾地,小声嘀咕道:

    “第一次赚到的钱想要花在最喜欢的人身上”

    “e——”

    这一回,蓝已经不用为她的鼻子止血了,也不可能止得住血了。她尖叫着扑到了橙的身上,一把将橙揽进了自己的怀中,又搂又蹭,面容因过度的幸福而歪成了醉酒一般的、相当滑稽的样子。

    “蓝大人,别这样啦!”

    橙咯咯唧唧地笑着,俩手撑在蓝那宽大厚实的胸脯上,轻轻地将她推开了一些——这样,蓝才不至于搂得过紧,而被橙衣服底下的大金链子给硌到。

    另一方面,当夏科洛斯爵士回到家里时,凯瑟琳激动得几乎哭了出来,抓着他抱起来就是一通猛吸,表现得与八云蓝并无多少不同。她当然不知道这白猫在外边约了多少小母猫,主子在外头留下的那些小秘密,猫奴们是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猫咪们那可爱迷人的外表之下,隐藏着邪恶、狂野的内心,你永远也无法真正地“拥有”一只猫,但这并不妨碍你死心塌地地爱上它。

    (三)

    衰。

    此时的正邪,只需这一个字,便可充分地形容。

    输个精光,穷得底儿掉,跟个残废一样,晃晃悠悠地进到了酒吧里,往吧台上一趴,伸手将她最后剩下的那几个铜板往台上一拍,吆喝道:

    “老板,上酒!要又便宜又够劲儿的那种!”

    “好嘞!”

    酒吧老板收了她的钱,相当熟练地给她满上来一杯五十多度的廉价威士忌,少冰,不调,就是酒,浓烈的酒。

    这玩意是赌场酒吧里的爆款烈酒,便宜又大杯,深受那些剩不下两个半钱的赌狗们的喜爱,又名“忘忧水”——三杯下肚,你基本就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儿的了。

    “唔——啊——”

    正邪举起酒杯,一口喝干,便“哐啷啷”地晃荡着杯中的冰块,醉醺醺地道:

    “酒不能不喝啊!”

    这间酒吧的室内装潢透着一股浓浓的抽象表现主义气息:紫黑基调的四壁上,狂躁的色点胡乱地泼洒;家具饰物扭曲而歪斜,其具体形状难以言明,只是非常、非常的令人不安;四下那昏暗的灯光被人为地添加了明灭的周期,更是烘托出了一种阴郁、压抑的氛围。

    此处乃是这整间赌场之中,少有的“拥有设计”的地方之一,这极度怪异的设计完美地契合了来此喝酒的赌徒们的心境——绝望、挣扎、徘徊于地狱的边缘。只可惜,真正能欣赏这绝妙的设计的人,是没有的。

    整间酒吧里几十号人,竟没有一个出声的,安静得跟坟墓一样。大家都忙着将自己淹死在酒精的海洋里,以此来逃避那黯淡无光的未来。毕竟,这里是赌博中的失败者的聚集地,赢了钱的都去楼上的包间里作乐去了。

    这个时候,一个与此处格格不入的、稚圌嫩的童声,打破了寂静。

    “明明借来了神器,却用来赌博,还赌输了,你还真就是一团,彻头彻尾的,垃圾。”

    半梦半醒之间,正邪转过头,循声瞅了过去,便模模糊糊地看见了一个西洋小少年的轮廓。

    一开始,她还反应不过来,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邻座的小孩究竟是何许人也。她的视野花了好几秒钟才重新清晰起来,然后她才看清了对方的容貌着装:长筒袜、黑皮鞋、格子帽、伦敦报童装;金发、赤瞳、冰肌、天使一般的面容、天使一般的微笑。这男孩可爱得如同画中之人,仿佛从头到脚都透着魔力,让人无法不为之着迷,也让正邪无法不为之颤抖。

    这个“少年”的名字,她想起来了。

    耶格·埃克斯特鲁,她“绝对”不能触怒的大人物之一。

    到这儿,正邪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她赶忙直起了身子,慌慌张张地理了理那早已乱成鸟窝的杂色头毛,正欲谢罪,却听那少年抢先说道:

    “废话就少说两句吧,我来这儿只是给你捎个口信而已。”

    “‘任务开始了’。”

    话音落下以后,正邪不过眨了一次眼,再定睛一看,那少年的身影便已无处可寻了。
………………………………

第58章 画灵(上篇)

    百里白灵起来晚了。

    过去六个月里的每一个清晨,他总会在门外的扫雪声中醒来。这就像是预先设定好的闹铃一般,几乎已经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他睡得很轻,一丁点响动就能将他吵醒,这也是他选择在远离镇中心的地方安家的原因之一。

    在那之后,他便会简单地洗漱打扫一番,再敞开大门,立在门口,郑重地跟那位打扫街道的老妇道一声好——她并不是专职的清洁工,不过是个“看不惯满是积雪的街道”而自发出来清扫的热心肠老年人罢了。

    她脸上的皱纹很深,笑起来的时候便会扭成一根麻绳,给人一种非常慈祥的印象。“你长得可真水灵,像个女娃。”那老妇这么说过,“我孙子小时候也长这样,不过他现在已经成家了。”

    白灵并不认识她的孙子,同样的,他也从不知道拥有亲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他能够体会到这位老人的善意。有的时候,老妇人会带给他一些“不小心做多了”的糕点。严格来讲,他其实根本不怎么需要进食,但他并不忍心辜负对方的一片好意,便总是一边认认真真地道谢,一边双手收下她的礼物。

    有时是烤饼,有时是年糕,统一的特点就是块儿大,而且非常实诚,跟砖头一样。其味道,可以说是相当朴素,不甜不腻,乍一入口毫无特色,却是越嚼越有味儿。在那粗糙的纤维与颗粒之间,饱含圌着那位淳朴的乡下老太太整整七十年的人生阅历,吃着吃着,往往能令白灵生出一种,毫无缘由的“怀念”之情。

    直到咽下最后一口,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吃撑了,肚子里头连午饭的位置都没有了。可他总是莫名其妙地觉得,以这种方式开始新的一天,也没有什么不好。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充实”吧!

    然而今天,他一觉睡到了中午头,期间没有听见一丝声响。直到他从床圌上爬起来的时候,街上依旧安静得如同没睡醒一般。

    他拉开了窗子后头的竹帘,阳光便如潮水一般倾泻进来,一丝久违的暖意,便也随之流进了他的血液之中。透过窗子,他看清了门口那条小街的模样——那青白方正的砖面上,干净一片,没有一片雪花。

    他一下子就清楚了,这并不是人为扫出来的。那流淌在空气中的鲜活气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春天到了。

    真是许久不见了。

    “咚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驱散了刚在他心头生出来的那一份感慨。

    他没有细细洗漱的时间,只好从手边抓起一件外衣披上,再在前去开门的路上,随意捋了捋那一头睡得蓬乱的白发。

    “咚咚咚。。。。。。”

    “咔啦!”

    门栓被拉开时的脆响,打断了那吵闹、无礼的敲门,白灵扶着门把,站在他的店“百灵屋”的正门口,面无表情地审视着门外的来者。

    那是个看起来比他稍大几岁的少女,亦或者说,妖怪少女。她头上生着一对短角,头发是黑、红、灰三色夹杂的,外加一对浑浊的赤瞳,单看样子,白灵便能判断出,这是个修为不高的小妖。

    尽管如此,她却穿着与她的身份相当不匹配的高档西服,怀里还揣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那布包呈圆盘状,约有两个巴掌宽,白灵从那层层叠叠的布料底下,感知到了相当庞大的能量流——有如太阳之辉,四方照耀,无穷无尽。

    “这等灵力,凡间的器物可从未有过。”他第一时间这么想到,“这位不速之客,怕是来头不小。”

    然而,他的店是平等地对所有顾客开放的,他并不在意对方是人是鬼,伟大还是渺小,背后又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秘密。只要对方肯付钱,能正常沟通,他便一视同仁。对于那些,别人不想主动透露的秘密,他也不多做关注。

    “敢问这位稀客,”他板着脸,以不扬不抑、平平淡淡的语调问道,“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啊?呀。。。。。。”

    那位客人闻言一愣,便摸着后脑勺,尴尬地笑了起来。

    或许是白灵此时的样子有些太凶了吧!平时的他,给人的印象就是个一丝不苟得有些可爱的少年。但是现在,他这披头散发、衣冠不整的,睡都有点没睡醒还显得有些面瘫,一眼看过去就给人一种“不好相处”的感觉,尽管他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

    “是。。。。。。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片刻的迟疑过后,那妖怪少女收起了笑容,正欲发话,便被白灵给打断了,只听他这么说道:

    “敢问尊姓大名?”

    “鬼人正邪,”少女答道,“如你所见,是个天邪鬼。”

    接着,她稍显不安地问道:

    “你们这儿,应该不排斥天邪鬼的吧?”

    “不,”白灵摇了摇头,“此处广纳宾客,一视同仁。”

    “一。。。。。。一视同仁啊?哈哈。。。。。。”

    正邪笑得很欢,尽管,白灵早已看出来,她笑得并不真诚。

    “那就好,那就好!”

    正邪说着,像是跟白灵非常亲近一样,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她身上有一股浓浓的烟味儿,白灵并不喜欢,因此便对她的身体接触,产生了一些本能的抗拒。当他微蹙着眉头,将正邪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挪下去时,正邪的脸上,几乎已经写明了“尴尬”二字。

    白灵并不在意她的看法,高雅,而且极度固执,他就是这样的人。即使因此得罪了他人,他也不会为此感到抱歉。

    “请问这位鬼人氏,”白灵一板一眼地,将那句他对每一个客人都会说上一遍的话,又说了一遍,“有何所需,有何所求?”

    “所需。。。。。。所求啥的。。。。。。”正邪抓了抓头发,憨笑着道,“我脑袋不太灵光啦。。。。。。就是问我,来这儿干嘛的意思咯?”

    白灵闻言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嘛!”

    正邪便将揣在西服底下的那个布包给掏了出来,俩手抓着它,便要递给白灵。

    “是这样的,我这儿有个家传的宝贝,是面镜子。”她这么说道,“听老人家讲,这玩意在古代是拿来祭神用的神器。不过在现在,它也就是个接灰的摆设罢了。”

    “正好我家最近要盖新房,手头紧得很,就想把这没用的玩意给当了换点钱补贴家用。可我走了好几家当铺,竟然没一个肯收的。所以我就纳了闷了,按理说这玩意应该挺值钱的呀,怎么会不收呢?然后我就到了您这儿,想请您看看,这镜子到底值不值钱,值多少钱。”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正邪始终保持着,将那面用布包起来的镜子双手呈上的姿势,显然是希望白灵能顺势接下它。可白灵从始至终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静静地聆听着。等她讲完,他便将那个递出来的布包一把推了回去,道:

    “鬼人氏的情况,小生已经了解了。至于这面镜子。。。。。。”

    “很遗憾,这面镜子不可能被卖掉。并不是说它没有价值,它价值连城,但并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关于这面镜子,小生还有许多可以讲的,不过,此处并不适宜长谈。”

    他说着,侧身让出了一些进门的空间,轻轻地一颔首,道:

    “还请进屋详谈。”
………………………………

第59章 画灵(中篇)

    “哗啦”

    挂满水晶坠的门帘如同瀑布一样倾洒在鬼人正邪的肩膀上。

    “请随意就坐,我去备茶。”

    留下这句话,白灵便转身拨开门帘,出去了。

    此处并非白灵平日里接待客人的前厅,而是与前厅仅有一道门帘之隔的书房。相较于宽敞亮堂的前厅,这里可是昏暗多了,仅有的一扇窗户开在最里边的墙壁上,窗台底下是一张大书桌,桌上整齐地摆着纸笔文具,还养着一盆竹子。除那以外,这屋里满是或高或矮的书柜,书简画卷皆置于其中,或是其上。

    此处的书画物件既多,且杂,摆放得却很讲究,分门别类的,一点不显乱。桌子柜子,里外皆无一丝灰尘,书卷皆古旧,却并不破败,书页泛黄,却非常完整,字迹清晰如新,由此足以看出主人清扫打理之认真,以及他对书的,由衷的喜爱。

    正邪站在屋子中间,环顾了一圈,深深地吸了一口,这醉人的书卷气息——她已经差不多,快要吐出来了。

    “恶心,实在是恶心。”

    正邪忍不住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然后她才意识到,现在还没到跟白灵翻脸的时候,便赶忙用鞋底抹掉了那块唾沫印子。

    长这么大,正邪最讨厌的东西,统共有两种。

    其一是书本。

    其二,是读书人。

    他们无趣,他们无用,他们外表光鲜内在迂腐,他们说话带拐弯还不容你反驳。讨厌读书人的理由,正邪能连续不断地讲上一天一夜。她要是在街上碰见了书生,那定然要冲上去不由分说地暴揍一顿,如此方能解气。若是揍不过,那就背后吐他一口痰,然后赶紧跑路,总之就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