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暝血奇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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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暝血奇谭- 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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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抽牌啊,大胆去抽啊,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你还觉得自己有什么可输的?还有哪条路给你去退?”

    “不,你没有退路,你只有勇往直前,不成功则成仁。”

    “去赌一把,正邪,大胆地赌上一把。去证明那家伙是错的,他只是在虚张声势而已。你能看见那张黑桃a,它已经在向你招手了。去把它抽出来,然后结束这一切,去吧!”

    正邪提了一口气,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一巴掌“啪”地一下,重重地拍在了牌堆上,用手指缝将一张纸牌夹了起来。在外人看来,这就像是在泄愤,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此时的斗志,究竟有多么的高昂。

    然而,斗志是没有用的。

    在现实的墙壁面前,一切形而上的东西都没有意义,若是硬实力不达标,翻不过去,那便只能望而兴叹。正邪此时所面对的,正是这种情况。她抽到的那张牌,并不是黑桃a,甚至都沾不上黑桃a的边,无论是1点还是11点,都离它很远很远――那又是一张5,方片5。

    555,三张5。正邪周遭的世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变为一片白,空无一物的纯白。隐约间,她能感觉到,自己气数已尽。

    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那面戴在胸前的小铜镜,那个伴她奋战至此的幸运符,可惜的是,她并没有从那镜面上感觉到任何形式的回应。她被抛弃了,被背叛了,她在那黑暗的海洋上独自扬帆,失去了轮盘与方向,以一叶小舟,迎接命运的怒涛。她瞧着对面的那只,从始至终泰然自若、不动如山的白猫,发觉他已然是一个不可战胜的对手了。

    “知道我为什么不追究你的作弊行为吗?”

    她听见白猫这么说道。

    “因为你并不是这张赌桌上的唯一一个作弊者。”

    “我的主人,凯瑟琳・帕歌斯小姐,有着一种可怕的能力。她能抹除一定范围之内的能量,直至一切化为乌有。”

    “身为她的眷属,我当然也有着,‘同一类型’的力量。”

    “我能够,将‘事件发生的概率’,从时间之中,抹除。”
………………………………

第56章 猫与黑桃7(其十二)

    “我打一个简单的比方好了。”

    “现在有一台老虎机,三种图案,一共27种组合。假如第一次没能摇中我想要的组合,那么很简单,我直接把第一次的这一组‘没中奖’的组合从概率之中抹去,让它再也不会出现。这样一来,图案还是27组,没有变化,‘可能性’却只剩下26种了。被我抹杀掉的那一组,它被抽中的概率永远都会是0。”

    “所以,27种组合的老虎机,我最多尝试26次,就能保证中到头奖。若是有人在我之前,将所有没中奖的组合都抽了个遍,那我就有100%的概率一次中奖。”

    “明白了吗,正邪?我的能力的本质,就是抽牌游戏。跟你的那份强运不同,我不能决定抽到的牌,但我能决定抽不到哪张牌。换句话说,所有‘已被抽取过’的牌,我都能让它不再出现。它确实还在牌堆里,但你无论怎么抽,都不可能再抽到它。”

    “只要我想,任何‘曾经在我面前发生过的事’,都绝对不会重演。好运或许会眷顾你一次,但在我的字典里,没有‘第二次’。”

    “第一轮的黑桃a与梅花a,第二轮的红桃a,第三轮的方片a,这副扑克牌中所有的a,都已经在前三轮里出现过了。所以,从第四轮开始,不会再出现任何a牌。换言之,从那时起,黑杰克就已经与你无缘了。”

    白猫说着,伸出爪子,摸了一张牌,用它盖住了它那只鲜红的左眼,仅用碧蓝色的右眼看着正邪,继续说道:

    “运气并没有背叛你,天邪鬼,你身上的‘神之影’,比起刚才,甚至又浓厚了几分。但再好的运气,最多也只能实现数十万分之一的小概率事件,而不可能将概率为0的‘不可能事件’变为现实,那种事情在概率之外,在运势之外,即使是‘神’,也无法干涉。”

    “所以,被我删除掉的a牌,你永远都不可能抽到。没有a牌就没有黑杰克,你也就不可能在一次抽牌之内击败我,那你就永远也没有机会击败我。”

    “话不要说得太满。”正邪故作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实际上,她心里头虚得很,“什么叫做‘永远’?总共五局,你输了两局,平了一局,赢了一局,谁给你的自信说出这种话的?”

    “呵呵呵呵”

    夏科洛斯爵士笑着将他手中的那张刚抽的暗牌按到了桌上,又眨了眨那只重见光明的猫眼。被那只血色的眼睛盯着,正邪总是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攀上她的后背,让她难以直起背脊,与这只白猫平等对视。

    “你难道还没有感觉到吗,天邪鬼?”夏科洛斯爵士说道,“你我之间,存在着一道鸿沟。除开那不讲道理的运势,你身为一个赌徒的素质,样样都差得老远。更何况,到了现在,我的运势,也已经升上来了。”

    正邪闻言不语,只是低下头,不再去注视夏科洛斯爵士的双眼。她将手伸到了牌堆的上方,然后,在没有任何外力干扰的情况下,停住不动了。

    做不到

    这一张牌,她拿不起来

    她知道,夏科洛斯爵士所说的都是真的,否则以她的运气,不可能连续两轮抽不到a牌。而且,她能感觉到,从上一轮开始,他的运势就已经起来了。现在,他的运势丝毫不弱于,不,甚至可以说是强于有神器加护的正邪。正邪背上的这一股,如有实质一般的,粘圌稠、沉重的压迫力,绝非幻觉或臆想。相反,这正是那只起势的白猫有意施加给她的威吓、胁迫,他要逼她示弱、弃牌,然后乖乖认输。看着他那张洋洋得意的脸,正邪一眼便读出了这种想法。

    即使是如鬼人正邪一般倔强的人,被逼至此,也不得不承认,现在,她在“下”,猫在“上”。那小小的身躯,投射圌出巨大的阴影,已经将正邪整个地吞噬了。

    “但是我拒绝!”

    正邪猛地抬起了头,斗志重燃。

    “我鬼人正邪,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给那些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家伙当头一棒,把他们从高处打落下去,再踩着他们的尸体夺取胜利!”她张大了嘴巴,大吼着,整张脸因为过度的激动,几乎都变了形,“我是天邪鬼,生来就是败者,活着就是为了胜利!”

    “我会逆转,现在,立刻,逆转给你看!”

    言罢,手落,她的两指夹住了她将要抽取的那一张牌。

    “来吧,‘6’!”她在心中叫喊道,“告诉我,我的气运还没有终结!亮出你的脸,告诉我你仍然与我同在!”

    等她将那张牌翻到眼前时,她所看见的,是数个漆黑的梅花图案。

    其数量为:1、2、3、4、5

    数到这里时,她的心脏几乎都要爆裂开来了。

    可惜的是,这梅花图案的数量,最终只停留在‘5’这个数字上。

    不是‘6’,而是‘5’,这副牌中的最后一张5,亦是她本轮抽中的第四张5,梅花5。

    “狗ri”

    正邪几乎都要骂出来了,可当她用余光瞥见夏科洛斯爵士的笑容时,她便生生地将吐到嘴边的脏话又给咽了回去。

    “不行,不能动怒,不能在那家伙的面前露出破绽”她在心里头如是对自己说道。

    于是,她赶忙做了数次深呼吸,强行将怒火压了下去,并收起了一切不该有的表情,最终摆出了一张与她本人相当不搭的扑克脸来尽管,她的眼睛里头,仍是将要满溢出来的愤怒与焦躁。

    梅花5,对她而言并不是一张烂牌,却也不是最好的那一张。

    对她来说,最烂的牌当然是点数大于6的牌,抽到直接爆炸,输掉赌局。

    至于最好的牌,那当然非‘6’莫属。只要随便抽到一张6,再加上此前的三张5,她就能直接排出21点,宣告胜利。但她抽到的不是6,而是第四张,超级尴尬的5。她现在的手牌点数为20点,是仅次于胜利点数的最大点,夏科洛斯爵士唯有刚好凑出21点,才能赢下这一局。

    那么,这只白猫究竟能不能摸出21点来呢?

    “喔”

    就在正邪咬着大拇指的指甲,正忙着把自己的脑汁搅成一滩浆糊时,夏科洛斯爵士已经完成了抽牌,而且还装模作样地,小声惊呼了一下。

    “我停牌。”

    简短的宣告,夏科洛斯爵士直接将最后的那一张暗牌也按到了桌上,与此前的两张暗牌和明示出来的鬼牌放到了一齐,简直果断得不能更果断。

    “这畜生怎么这么快!”正邪第一时间,在心里如此骂道。

    她咬着牙,抬头先是瞅了夏科洛斯爵士一眼——他的脸上,一如既往地堆满了笑容。接着,她又看了他身后的橙一眼——她正噘圌着嘴唇,眉头轻蹙,脸上透着几分不安,几分犹豫。

    究竟是什么,这家伙,究竟抽到了什么?

    一张鬼牌不计点,三张暗牌计点,三张牌,他能凑出多少点数?

    是故技重施吗?三张小牌,合起来十几点,继续抽大概率爆掉,于是打算装作大牌的样子,骗我抽爆?

    如果是这样,那我应该直接停牌不,果然不是这样,同样的伎俩连用两次,这风险太大,他不会这么愣

    他可能真的抽到了21点,三张牌,21点。这样一来,他停牌停得如此果断,就完全说得通了。

    这样的话,我就应该继续抽牌不,该死的!我已经20点了,没有a牌的话,只有抽中小丑才能刚好凑齐21点,但是小丑小丑他也抽过了,只要他想,他就能

    而且,假设他真的抽到了21点,那猫女的表情又怎么解释?我看她不像是擅长撒谎的人

    还是说,这家伙实际上已经抽爆了?想靠着心理战把我也拖下水,然后平局收场?这样一来,我果然还是该停牌该死,完全没有头绪!

    豆大的汗珠接连从正邪的脸颊上滑了下来,落到了那赌桌的绿色绒毛表面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深色的印子。

    没有头绪,没有线索,没有可行的方案。此时的正邪,完全拿不出一套必胜的战术来。她接下来只能有两种选择,其一,抽牌搏21点,其二,停牌稳住20点,和夏科洛斯爵士对赌心理战。无论那一种,在正式开牌之前,都有充分的合理性,好像选哪条都对,又好像都不对。

    说白了,胜负各半,不可预测,唯有一赌,真正的赌。

    她还从来没有过这么长时间的犹豫,随着时钟滴答作响,分分秒秒如水一般流逝,她开始抓耳、挠腮、抖腿、皱眉、扶额,各种各样的小动作如展览会一般现了出来。

    周围的观众仿佛失去了呼吸,没有一个敢出一声,夏科洛斯爵士只是静静地微笑着,看着她百出洋相。然而,有的时候,“寂静”本身就是一种压力源。在这无声的重压之下,正邪的精神与肉体,都已经抵达了极限。她已经撑不下去了,无论她是否情愿,她都必须做出决定了。

    终于,她抬起了胳膊,微微战栗着,将它伸向了那闲置已久的牌堆,却在伸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下来。

    “哈”

    她垂下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将那只平伸出去的胳膊高高地举了起来,硬是把抽牌的动作,变成了举手。

    “我也停牌。”她说道。

    这就是她的选择,以20点结束这一局。

    最后一轮,到此为止。

    接下来,唯有“神”,可以将她审判。
………………………………

第57章 猫与黑桃7(其十三)

    (一)

    “明牌。”

    当鬼人正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有迟疑一下。

    已经够了。

    恐惧也好,不甘也好,打到现在,积累下来的负面情绪,对她而言已经够多了。

    已经,不需要更多了。

    最后一轮的最后一步,生或死,决个胜负吧!

    正邪翻开了自己的三张暗牌,将那四张5在赌桌上排成了一排,推到了前头。

    “嚯嚯!”夏科洛斯爵士轻声笑着,拍了几下猫爪,“果然,我的运势,在你之上!”

    言罢,他便翻开了第一张暗牌——那是一张红桃7。

    “咕噜”

    正邪咽了一口口水,一股不祥的预感渐渐地在她的心头酝酿成型,如同暴风雨降临之前的乌云。

    接着,她看着夏科洛斯爵士不慌不忙地揭开了第二张牌——梅花7。

    夏科洛斯爵士的表情与动作告诉她,他已经将胜利的果实捏在手中了。他现在故意拖慢了翻牌的节奏,就像是在用小刀,慢慢地、一刀又一刀地,从正邪的心头剜肉。他在享受着这个漫长的,对正邪施加心理折磨的过程。

    光是看见前两张牌,正邪几乎就已经能猜到第三张了。但是,她并没有就此坠入绝望,她的心中,还保留着一线的希望,希望夏科洛斯爵士只是在虚张声势,靠无谓的拖延时间来延缓自己的死亡。等第三张翻出来,他要么爆了,要么没满21点,然后正邪就能以她最快的速度举起枪,完成这场酣畅淋漓的复仇。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夏科洛斯爵士最终揭开了那张,早已存在于正邪最坏的预想之中的暗牌——黑桃7。

    7、7、7,三条7,总计21点。

    这场赌博游戏,从哪里开始,最终,就在哪里结束。

    “7是我的幸运数,”夏科洛斯爵士微笑着,用两根爪子夹着那张黑桃7,将它竖在了自己的眉间,“7是每一个人的幸运数。”

    “赢”

    下一秒,橙站了起来,展开双臂,带着泪花与满心的激动,大声呼喊道:

    “赢啦——”

    接着是围观的众人,他们鼓掌、欢呼,将自己的帽子抛向天空,向这伟大的胜利致敬,向这精彩的对局致谢。这附近一下子就变得和过节一样,就好像来到这儿的每一个人都赢了钱似的。

    唯有鬼人正邪,一动不动地瘫坐在她的位子上,垂着头,凝视着脚下,眼神涣散、目光呆滞,像个失了魂的活尸。

    远去了,周遭的世界、众人的欢声笑语、对面的黑白二猫,对于此时的正邪而言,一切都已经远去了。渐渐地,她再也听不见欢呼声,再也看不见浮在眼前的色彩。她的意识,就在这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远去了。

    别了,这对我不公的世界。反正现在我倒下了,你也与我无关了。

    直到,一只毛茸茸的猫爪,将她从彻底的麻木之中拉了出来。她抬起头,看见了夏科洛斯爵士的脸——他在笑,而她还没反应过来,想不出这笑容的含义。

    夏科洛斯爵士伸出猫爪,将那七枚蓝色的筹码,与七枚绿色的筹码,一同交给了鬼人正邪。它们曾经代表着他与橙的生命,但是现在,它们不过是770块钱罢了。

    “我说过的,”白猫微笑着说道,“你会需要这些钱的。”

    言罢,它扭身便走了,跟橙一起,拎着那个装着百多枚红筹码的、沉甸甸的兜子,去服务台换钱去了。随着主角的离去,周围的观众便也渐渐散开,冷清下来的赌桌旁,最终只剩下鬼人正邪一人。她抬头朝着白猫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低头瞅了瞅手中的蓝绿筹码,再捏上两下,感受一下那廉价的塑料触感。接着,她才终于意识到:

    “我输了。”

    (二)

    “我回来啦!”

    橙在门口脱了鞋,一路小跑着冲进了起居室。彼时,八云蓝正穿着一件米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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