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炮哥主动放了人质,就看副帮主怎么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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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江少白简直疑心自己听错了话。し这两个心狠手辣的杀手,竟会如此轻而易举地放了周楚楚?那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简直是白费力气。
若说这二人当真敬佩周楚楚的气度与决心,江少白却是绝不信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那唐门杀手行事如此反常,一定有什么缘由。是了,那二人定有什么计谋!
江少白冷眼看着那明教刺客松开了周楚楚,周楚楚不敢置信般瞪大了眼睛,随后她三步并作两步,眼看就要扑到江少白怀中。
可迎接她的不是情郎温暖的怀抱,而是一把寒如冰的宝剑。那剑刃直直刺入周楚楚胸腔之中,拔出之时带出了一股热血,染红了江少白的衣衫。
“抱歉,楚楚。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可这世上终究是自己的性命更重要些。”江少白轻声细语道,他的表情却没有一丝一毫动摇,“那唐门杀手行事缜密心思狠毒,怎会无缘无故干出那种好事?他定是在你身上下了毒,若是我有片刻疏忽大意,难免中了他的计谋。”
“江郎,江郎……”周楚楚已然情况不妙气力不支,可她还睁着那双亮如秋水的眼睛,凄楚地唤着江少白的名字,“你不信我,你从不信我。”
“并非不信,而是事出无奈。”江少白有些不敢看周楚楚的眼睛,他低声道,“是我对不起你,我为你立誓终身不娶。”
“若是这种谎话姑娘也信,简直再荒唐不过。”薛西斯叹了一口气道,“人都快要死了,江副帮主又何必骗她?”
“闭嘴!”江少白终于发怒了,他恨恨道,“如果不是你们两个百般逼迫,我又何至于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女人?”
唐无泽啧了一声,十分无辜地说:“我方才真心实意佩服周姑娘的勇气,因而才决定放了她,这点江副帮主不信倒也罢。可我何时说过我在周姑娘身上下了毒?一切不过江副帮主自己的猜测,真是有趣。”
假话,一切都是那唐门杀手的阴谋诡计。江少白在心中拼命说服自己,只是他一想到自己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女人,就忍不住浑身发冷,仿佛连灵魂都被冰结。
“江郎,我好冷。”周楚楚轻声唤道,“你能不能抱一抱我?”
周楚楚冲江少白遥遥地伸出了一只手,似是希冀又似是恳求。她此时宛如一朵即将凋零的茉莉花,苍白又美丽。
江少白只是远远望了她一眼,就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不行,他不能赌也不敢赌。为了一个女人配上自己的大好性命并不值得,他还有许许多多没干完的事情,他还有活命的机会。只要他同这两个杀手虚与委蛇,定能顺利脱身。
周楚楚凄惶地笑了,这微笑竟有十二分的绮丽之色,恍如回光返照。她轻轻摇了摇头,十分苦涩地说:“好狠心,江郎当真好狠心。都说无毒不丈夫,可我是真的心冷啦……”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江少白也听得越来越揪心。
大约要断气了吧,终究来不及了。他背对周楚楚轻轻叹了一口气,似是解脱又似是哀叹。
极其突兀,一柄薄如月光的匕首直直刺入了江少白后心。江少白毫无准备,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似是不敢相信。
这下直刺已然用尽了周楚楚所有的力气,可她还在嘴唇颤抖着喃喃自语道:“江郎好狠的心啊,那年你们踏沙帮吞并了我爹的盟会,将我们周家六十一口人杀得一干二净。可你却独独留下我一人,找了个机会英雄救美将我接入明月山庄中。我知道,这我都知道。”
周楚楚的脸色忽然有了几分红润,她强撑着继续道:“我也曾想过杀掉你,可却下不了手。就在你说要娶我的时候,我已然决心忘记一切只做你的妻子,可我没料到你这般狠心。真好啊,有你陪我到地府,我也不会寂寞……”
江少白没有答话,他的眼中光芒沉凝锐利如刃。
美色误人红颜有毒,想不到他江少白聪明一时,终究栽在了一个女人手上,黄泉地狱终相随。他不甘,他不愿!他挣扎着想将周楚楚从身后拽出来。可那姑娘却死死地狠狠地搂住了他,即便江少白用尽了浑身力气,也无法挣脱她的怀抱。
这是个绝望又狠厉的拥抱,周楚楚似要与江少白这样拥抱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也绝不分开。
不一会,那二人就不再挣扎毫无声息。
“真是可怜,这位江副帮主说他不愿为了一个女人枉送性命,可他终究死在了一个女人手上。”薛西斯唏嘘叹惋道,“对于他来说,这种死法简直不能更窝囊吧?”
唐无泽只是瞥了一眼那相拥而死的两人,淡淡地说:“一饮一啄皆有定数,江少白既然贪恋周楚楚的美色,不顾风险一直留她在身边,就早该料到有今日。周楚楚在爱他之时可以为他忘却仇恨饱受煎熬,她已然将江少白当做自己心中的神明,别无所求。可等到江少白亲手将宝剑刺入她胸中时,周楚楚便已然疯了痴了,她连最后的希望都握不住,自然会强撑着杀掉江少白。”
“这位踏沙帮的副帮主,终究太小瞧女人。”唐无泽讥讽道,“霜月剑周世通的女儿,又岂是普普通通的千金大小姐?”
一切不过为情所困,若是周楚楚没有爱上江少白,也许她就不会死得这样绝望又凄凉。可如果周楚楚未曾交出一颗真心,江少白又岂会这般容易地被她杀掉?聪明反被聪明误,痴情总被无情伤。
真是世事叵测难以预料啊,即便唐无泽为了除掉江少白精心准备了许久,他依旧未料到事情进展得这般顺利。
也许冥冥之中有一双无形的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人世间的一切悲欢离合,不过是上天轻轻落下的一颗棋子。
安远正在练剑,他每天早晨都要在自己居所的那片竹林中练剑,一练就是整整两个时辰。
安远闭着眼,屏气凝息似要与这片竹林融为一体。他的右手就放在剑柄之上,蓄势待发。
日光煦暖,有不知名的鸟儿轻声鸣叫。风吹竹动,飒飒如雨落。
是了,就在此刻。安远骤然睁开双眼出剑了,刹那间被风吹来的一片竹叶就静静立于他的宝剑之上,竖直而立竟不倒下。
片刻之后安远轻轻抖落了那枚竹叶,他收剑入鞘毫不犹豫。可等那片叶子落在地面之时,却碎如粉尘几乎寻不见一丝踪迹。
安远的剑法比数月以前又进步了,可他却寂寞地叹了口气。不够,还不够。
系统即便能将越女剑中阿青的剑法强行灌输给他,可他却始终无法领会阿青的剑意与剑魂。阿青不过用一根竹棒就能伤人于无形,自己比起她来还要差得远差得多。
他的剑法未至极高境界,又如何在这武林之中为踏沙帮谋夺到一席之地?也许当初安远当帮主是系统所迫不得不做,可他原本也是个有极大野心与极大能力的人。
不得自由也罢受系统束缚也罢,人终究要随遇而安坚强地活下去,而后才有时间考虑情情爱爱与人间冷暖。
安远一想到那日江少白匆匆离去的情形,就不禁微笑起来。他没料到一贯淡然自若的江少白,在思念起自己的情人来也会这般焦急而失态,完全换了一个人。
他知道江少白将一个被踏沙帮杀掉全家的姑娘金屋藏娇,可安远却从未劝过他。因为安源相信江少白,他的这位副帮主一向头脑清楚从不犯糊涂。不过一个无依无靠的姑娘罢了,只要好生瞒着她不让她知道江少白的身份,事情就绝不会出什么差错。
更何况江少白是个再明白不过的人,关键之时他定能出手狠辣取了那姑娘的信命,因而安远才一点也不担心。
可随后安远的脸色却变得难看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稍稍平息了心中的愕然与不安。安远刚刚接到系统通知,江少白死了,就死在那个名叫周楚楚的女人手上。
美人乡就是英雄冢,这句话简直再正确不过。可江少白不是那种色令智昏的人,他怎么会如此不明不白地死掉?安远固然心痛自己失去了一个绝佳的副帮主,可他却越发不安起来。
前段时间萧秋声与黎瑶就死的不明不白,这回江少白又死了,事情简直不能更蹊跷。似乎自从祝诗澜死去之后,一切事情就变得糟糕起来。
安远本以为杀掉那个得知了踏沙帮秘密的唐门杀手后,一切事情也就迎刃而解再无阻碍。可自那唐门杀手死后,情况却越发变得糟糕起来。
莫非,那唐门杀手没有死?还是背后的始作俑者,另有其人?
不管有什么人在针对踏沙帮,安远都绝不能让他称心如意!他定要揪出这人,将他碎尸万段!这江湖本来就是你生我死,绝无退路。
安远猛然抬头,眸似寒星,冷而高远。
作者有话要说: 预感到今天的留言一定很少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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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今日已然是难得的晴天,太阳远远挂在天边,有种疏离的温暖。
疏离的太阳照耀着这家小小的面店,此时仅有四五个客人,就连老板也打起盹来。
然而江湖就是江湖,从无安歇之时。
即便在这家小小的面店里,也有两三个江湖人在谈论着最近的几件大事。
那位无名剑客带来的风波还未平息,踏沙帮又出了大事。先是有两个十分重要的帮会成员被杀,随后踏沙帮的副帮主又死在了自己女人的手上。
原本的踏沙帮虽然行事低调,但它不知何时起竟成了武林中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近来出了这样的事情,踏沙帮的帮主自然震怒了。他竟悬赏一万两白银,只求知情者能够透露些许消息,才好替死者报仇。
那些江湖人啧啧惊叹,一边感慨于踏沙帮帮主的大手笔,一边幻想若是自己领了赏金,又要如何花掉这笔钱。
一时之间,这些相识不相识的人纷纷热络地聊起天来,唯有角落中一位白衣似雪的纯阳道长并未说话。他脊背挺直,一丝不苟地吃着一碗阳春面。长长睫羽微微垂下,似要融进那蒸腾的热气中,竟有了几分飘渺不定的仙气。他只是淡淡扫了那些江湖人一眼,其余人不知为何竟立刻压低声音不敢大声说话。
这纯阳道长好看是好看,就是眼神忒冷淡。他遥遥瞥你一眼,似有无形利刃停于眉间,十足危险。正在打瞌睡的老板悄悄睁开了眼睛,他不知为何叹了口气。
那纯阳道长好似有些满意,这才慢条斯理地继续吃着那碗并无太多荤腥的阳春面。他吃面的姿势极好看,手指纤长动作舒展,几乎能叫许多姑娘看呆了眼。
可在场的都是一些三大五粗的大汉,他们虽被那纯阳道长气势所慑,却是既敬且畏。片刻之后,他们就权当那纯阳道长不存在一般,继续谈天说地。
这时门外却走进了一个身背两把剑的藏剑弟子来,他一身明黄衣装华贵而豪奢,俊美面容上竟无一丝笑意。这藏剑弟子先是皱了皱眉,随后在望见那纯阳道长时立刻眉头略略舒展了两分。
他直截了当坐在了那纯阳道长对面,一瞬不瞬望着那人,却并不开口说话。
这两人究竟是旧识还是仇敌瞧这藏剑少爷的眼神狠厉而冰冷,怕是结仇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老板心中一时也没有底气,他竟不敢上前搭话,只能暗暗期盼这两人若是在店里打起来,千万记得赔银子。
“故人前来,你就是这么招呼我的”叶逸文嗤笑了一声,他扬了扬眉继续道,“看来你最近过得不大好,竟只能吃一碗阳春面,倒不知你留着那么多银子干什么。”
唐无泽却并不理会这有毛病的藏剑弟子。他吃完了这碗面条,放下筷子之后,终于纡尊降贵地答话了:“你又算我什么故人,顶多算一个数面之交的陌生人罢了。叶公子若是想算算我们之间的旧账,我自当奉陪。至于我过得好不好,与你并没有半分干系。”
叶逸文却忽然笑了,他本来就生得好看,这一笑越发眉目舒展无比俊美。他冷冷道:“不过嘴硬罢了,你同那姓曲的五毒弟子之间的恩怨情仇,我却知道得一清二楚。原来你也曾有过那一段过往,倒是可惜了”
这藏剑少爷莫不是脑子坏了吧唐无泽竟能从这人方才的话里,听出那么些微一丝别扭的关心之意。上次见面时,叶逸文还给了他一记鹤归孤山,恨不得将他砸个七零八落方能解恨。怎么这回一碰面,就好似换了个人一般
唐无泽并不答话,他只是淡淡望了叶逸文好一会,若有所悟似有所悟。
在他沉凝目光下,一切隐秘与绮思似都无从遁形。叶逸文的心不禁跳得快了些,他继续冷声道:“你的过去与我并无太大关系,我只是觉得若是你就此自暴自弃太过可惜,我也就少了一个好对手。”
“一个要你命的好对手么”唐无泽忽然微笑了,他扬了扬眉道,“曲天鸣的事情与我已经毫无关联,横竖不过多了两个仇家,倒要感谢叶公子关心。”
那微笑是冷淡而疏离的,即便冷也是隔着一层薄雾,瞧不清望不尽。叶逸文有些恍惚了,他突然想起以前这人也曾对他这般有礼而平淡地微笑,君子之交淡如水。
本来已经熄灭的那簇火焰,忽然死灰复燃星火燎原,不过刹那花火却再也无法遏制。他明知这唐门杀手是个再混账不过再冷血不过的人,可他却始终无法做到看破放下,直至劫难加身逃无可逃。
叶逸文闭了闭眼,在心中狠狠责骂自己。没出息,简直没出息。何至于为了一个心中没有你的人,神魂颠倒夜不能寐他甚至不知道这人真正的面容是什么,也不了解这人的身世与秘密。可叶逸文就这么直愣愣地陷了下去,万劫不复无法挣脱。
若非劫难与冤孽,他又何至于碰上这唐门杀手得知这人遇到了麻烦,叶逸文不辞千里而来只为瞧瞧他好不好。仿佛唐无泽若是活得安闲自在,他也能安心一般。
“我听说前段时间在苏州城有好多人围堵一个唐门杀手,便猜测那人是否是你。”叶逸文睁开了眼睛,他字字斟酌小心谨慎,可说出的话毫不留情,“现在看你完完整整的,真是祸害遗千年。”
小心一些,再小心一些。这样那唐门杀手便不会看穿他脆弱之极的内心,也不会出言嘲讽再让他心碎一回。想自己自出生以来万事顺遂,又何时吃过这样的苦头叶逸文简直想苦笑了,可他终究握紧了手,忐忑不安地等待那唐门杀手的答话。
幸运的是,那唐门杀手竟好似对他的心思一无所知。
“有劳叶公子惦记,不知你的剑法可否精进了”唐无泽闲闲问道,“这世间有许许多多的剑客,却只有一个西门吹雪。绝大多数人都并无天赋,却非要在剑法一道上虚掷光阴执迷不悟。我瞧叶公子再练上二十年剑,方能及得上你师父。但若是比起藏剑山庄大庄主来,叶少爷只有投胎重来一次了。”
这人说的又是什么话他的天分连师父都称赞过,又有哪里差劲了叶逸文心中却有些安定了,他冷笑一声道:“简直可笑,若是我没有练剑的天赋,这世上七成剑客都要自惭形愧地抹了脖子。你这人还同以前一般,嘴毒心冷再差劲不过。”
“我是什么样的人,叶公子不是早知道了么。”唐无泽气定神闲地说,“剑者,百兵之君。锋锐至极却也优雅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