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也不确定我对沈彦祈究竟有多重要,直到刚才,我确定了,就算我给你生了一堆孩子,任何时候,只要我想,沈彦祈就会要我……另外,现在的我和沈彦祈,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棋逢对手”,江旭城败下阵来,在心里“呵呵”干笑两声,道:“你还真是自信!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们之间是有婚约的,你只能嫁给我!”
邓壬掀起半分眼帘,眸色清亮,不置可否。
江旭城很是无奈,抚额转身,吩咐杵在原地发呆的一众人,“把沈二少送进急诊室。”
院长程和祥脸上的表情这才稍稍缓和,指挥着一众医生护士道:“大家的动作都给我麻利一点儿,赶快把沈二少送进急诊室,哎,都小心一些啊,千万别磕到碰到沈二少,要是程四少有点儿闪失,我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连续一天一夜高烧不退引发胃出血,沈彦祈命悬一线,江旭城一句“令”下,就被众人七手八脚的推进了重症急诊室。
紧接着,重症急诊室门上的红灯亮了起来。
骤然而来的光亮,刺眼至极,邓壬眼眶一红,当即,重重的瘫软在地上,大脑里一片空白,意识也在瞬间被抽空。
凌晨一点,整个医院一楼的走廊上都亮如白昼,人来人往,脚步匆匆,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非常严肃凝重,直似有什么大祸即将临头,他们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严阵以待,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瘫软在地上的邓壬。
时间慢慢流逝,邓壬的心脏被一点点儿的揪紧。
一个小时之后,急诊室门上刺眼的红灯终于熄灭,邓壬暗沉晦涩的瞳孔里,倏尔闪过一抹光亮,不等急诊室的门从里面打开,她已经跌跌撞撞的扑了过去,“沈彦祈他怎么样了?”
已经秃了半个脑袋瓜子的专家摸着额头上的虚汗从急救室里走出来,心有余悸的说道:“还算及时,沈二少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如果邓壬再晚一点儿到半月湖别墅,又如果救护车在路上堵几分钟,那么,赫赫有名、风华绝代的沈二少很有可能在一个小时之前,就已经魂断黄泉了。
――
翌日,清晨六点钟。
沈彦祈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寒冬明媚温暖的阳光透过那面几乎占了四分之三墙壁的落地窗散落进来,在米白色大理石地板上散落一片柔软不定的明影。
阳光明媚,岁月静好,偌大的vip病房里,除了沈彦祈的呼吸,安静的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沈彦祈盖着被子,眼神儿空洞,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许久,心里的烦躁在一瞬间到了极致。
“轰”的一声,椅子被踢翻,吊瓶被摔碎。
“沈二少,您这是做什么?沈二少,您先冷静一下,呀,别摔了,您的手背都流血了!”闻声赶过来的护士面色一白,想要上前阻止,却又惊惧于沈彦祈满身的戾气腾腾,最后,只能蜷缩着身子躲在角落里,弱弱的干动嘴唇。
邓壬拎着皮蛋瘦肉粥回来的时候,vip病房里,已经乱成一团。
一个小护士捂着脸,哭哭啼啼的从病房里跑出来,迎头撞上邓壬,把邓壬撞了一个趔趄,急忙道歉道:“对不起,对不……嗯?邓小姐?”
邓壬点头,“嗯。”
小护士看着邓壬愣了一愣,转而,眸色大喜,“邓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赶快去看看沈二少吧,沈二少差点儿就要把病房给拆了,谁劝都不管用,就是一直吵着要出院。”
“走!”邓壬登时沉了脸色,大步朝vip病房走去,小护士紧随其后。
病房里,沈彦祈满身阴戾气息,正作势要把椅子举起来。
“沈彦祈,你闹够了没有,好不容易才活过来,又想作死是不是?”在沈彦祈将手里的椅子举起来,狠狠摔向地面之前,邓壬却面色一沉,先将手里拎着的保温杯狠狠往地上一摔,保温杯里,盛有今天早晨邓壬刚做好的皮蛋瘦肉粥,那一摔,皮蛋瘦肉粥全部洒了出来。
――场面,略略壮观。
偌大的vip病房里,突然安静了几秒钟,躲在角落里的几个护士,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而后齐齐转头看向邓壬,她们在心里为邓壬点蜡默哀,可是下一秒,沈彦祈的动作却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在邓壬的“咆哮”之下,生性乖张阴戾的沈二少,非但没有生气发怒,反而还像一个讨到了糖吃而异常满足的孩子似的,眨了眨眼,咧嘴微笑,恨不得用飞奔的速度越过从病床到病房门之间那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他扑过去,紧紧抱住邓壬,侧脸埋在邓壬的脖颈儿里,鼻息深嗅,一遍又一遍的问,“邓壬,邓壬,你刚才去哪里了?我醒来没有看见你,我以为你不会来了,邓壬,抱紧我,抱紧我,抱紧我好不好……”
情到深处无怨尤。
只是这样轻轻嗅着怀里小人儿的味道,沈彦祈就已经满足的不能自已,他极力保持着不失态,不让邓壬感觉难堪和尴尬,可是最后那一声声缠绵缱绻的“邓壬,抱紧我,抱紧我,抱紧我好不好”,还是出卖了他的情绪。
此时此刻,那个赫赫有名,手段乖张的沈二少,就像是深陷了情|欲的漩涡之中不能自拔的困兽,略略颤抖的呻|吟声里,夹杂着求之不得的浓重绝望和悲烈,催人肺腑。
“邓壬,你抱紧我,求你了……”
一声又一声的哀求,如魔音穿耳。
邓壬抿唇,用此生仅剩不多的狠心阻止自己想要抱住沈彦祈的动作,转而,眸色愠凉的质问道:“沈彦祈,你刚才究竟是犯了什么神经病,为什么非要出院?你以为自己的命很硬,所以任你随便怎么折腾都无所谓吗?高烧一天一夜还不肯进医院,也不吃药,刚退烧又拔针,还嚷嚷着要出院,你诚心作死是不是?”
“是啊,我诚心作死!”语气苍白无力,紧接着邓壬的低吼,沈彦祈的眸色倏尔暗了几分,唇角微扬,唇边勾出一抹悲凉的笑弧,沈彦祈直直的看向邓壬,用一种邓壬无法理解的空洞眼神儿看着她,问道:“邓壬,你有没有……有没有,哪怕就是那么一丁点儿的还喜欢我?”
邓壬愣了一愣,无话可说。
沈彦祈却缓缓的笑了起来,伸手推开邓壬,径自往后退开一步,“邓壬,我上辈子究竟就是做了什么罪不可赦的事情,这一世,要受你的羞辱,可是偏偏,我还不能恨你半分半毫!”
琢磨先生说,“我爱的人如果要离开我,我定是只会说两个字,好的。”
绝口不提为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到底我哪里做的不对?既然你决定要离开,必定有你准备好的理由,我不想听你谋划许久冠冕堂皇的借口。
凡是离开的必然本就不属于我,祝你好运,从此云淡风轻,过往一笔勾销,人生短暂,不活在记忆中。
他沈彦祈是北城赫赫有名的沈二少,含着金汤匙出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生性嚣张乖戾,骄傲而不可一世,可是,再怎么嚣张乖戾不可一世的人,他的生命里总会出现那么一个克星,不可一世的沈二少亦不例外。
或许外人会理所当然的以为,凭着他沈彦祈沈二少的身份和长相,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还怕得不到么,但是沈彦祈知道,他怕,他非常怕,因为他手段用尽,无所不用其极之后,依然得不得那个叫邓壬的小东西。
他想,百思不得其解,那个叫邓壬的小东西怎么可以那样冷漠倔强,那样冷血无情,他都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肝肺都掏出来给她玩了,她还是不肯拿正眼瞧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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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8你小子这招苦肉计用的挺得心应手啊
第二天早晨,沈家老爷子沈振国得知沈彦祈生病住院的消息之后,立即命人开车赶了过来。
沈家老爷子走进病房的时候,沈彦祈正抱着一个比他脸还要大的大海碗坐在病床上,一边埋头“跐溜跐溜”的喝着粥,一边不时拿眼角瞅旁边安静看书的邓壬一眼,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只是,那样小心翼翼的姿态,实在是不适合高冷男神沈二少。
“咳咳咳……”沈振国掩唇干咳一声,姿态威严,不怒而威,“沈彦祈你这个混账小子,小兔崽子,整天在外面胡作非为,我和你奶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这回倒好,还直接把自己给折腾到医院来了?”
沈彦祈脸上表情一尴尬,一口皮蛋瘦肉粥没咽下去呛在嗓子眼儿里,猛烈的咳嗽起来,“咳咳咳……”
邓壬慢条斯理的放下手里的书,然后又慢条斯理的站起来,面无表情的冲沈振国点了点头,“沈爷爷,你好!”
看见邓壬,程海镇紧皱的眉头倏地舒展开,转而,慈祥的笑了笑,“你就是邓壬邓丫头吧!”
“嗯。”邓壬复又点头,转身,面无表情的看了沈彦祈一眼,道:“既然沈爷爷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话落,不等沈彦祈说话,邓壬便径自走出了那间vip病房,只是,她前脚刚刚迈出病房,后脚还没提起来,就听沈家老爷子咬着牙,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小子这招苦肉计用的挺得心应手啊!”
沈彦祈太阳穴骤疼,“……爷爷!”
邓壬脚下一个踉跄,呵呵哒,好一出“苦肉计”!妈蛋的!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邓壬接到北城市中心医院院长程和祥的电话。
程和祥在电话那边,欲哭无泪,挠心挠肺的纠结,“邓小姐,邓小姐,你赶快来瞧瞧沈二少吧,沈二少他又吵着要出院了,我们怎么劝都拦不住,这不,中午也没有吃饭,说医院的饭菜不和他的胃口,死活不肯吃,连碗都给摔了!”
*!沈彦祈!
邓壬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语气略显疲惫,“好吧,程院长,我这边还有五分钟就下班,你那边先帮我稳住沈彦祈,我一会儿就过去。”
毕恭毕敬的挂了电话,程和祥哭丧着脸,抬手抹掉额上的冷汗,这才转身,小心翼翼的冲懒洋洋的斜靠在床头的沈彦祈道:“……沈二少,陈小姐说她一会儿就到!”
沈彦祈伸手打了一个响指,“做的很好!”
程和祥僵着唇角干笑,“那那,沈二少,要是您没有别的什么事情需要吩咐,我就先出去了,不打扰您休息!呵呵……”
沈彦祈懒懒的抬了抬眼皮,“你留下,陪我一会儿!”
“呃……”程和祥简直想哭!
——
半个小时后。
“砰——”的一声巨响,病房门应声被一记力道极大的“前踢”踹开,邓壬眸色清冷的往病房里环顾了一圈,缓缓收回腿,程和祥吓了一跳,可转身看见邓壬,顿时就激动的跳了起来,“沈二少,是邓小姐,邓小姐来了!”
沈彦祈点头,“我看见了!”
“沈彦祈,这次你又想做什么?再给我表演一出苦肉计?”邓壬皱着眉,刚刚进门,就随手把自己手里拎着的马丁包冲沈彦祈丢了过去。
沈彦祈勾唇浅浅邪邪的笑,身子稍稍侧过去几分,恰好躲开横空飞过来的包,笑道:“小家伙,下手怎么这么没轻没重的,要不是刚才我身手够灵活躲得快,我这副倾国倾城的皮相可就被你给毁掉了!”
末了,眼角斜斜一扬。
程和祥满脸冷汗,抬手摸了摸额头,干干的笑,“是,是,差点儿就毁容了……呵呵……”
“今天格外热闹呢!”横空打破病房里诡异的气氛,一道噙着浅浅戏谑的声音从病房门口响起。
邓壬循声转身,眯了眯眯眼睛,“……江旭城?”
“whatcoincidence(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小家伙!”江旭城抿唇,笑了笑,端的是一副温润如玉的翩翩贵公子姿态,话落,他径直走到沈彦祈的病床边。
不失偏颇的说,江旭城是一个难得一见的花美男,足以与风华绝代的北城沈二少相提并论,双腿笔直而修长,身形优雅而温凉,逆着光的角度里,略显昏暗的暮光穿透落地窗透明的玻璃,在他右半边脸颊散落一片明暗不定的阴影。
皮肤白皙,睫毛浓密,江旭城眸色平静的看着沈彦祈,明明是勾唇浅笑着,可那笑意,竟然丝毫没有触及眼底,莫名的,还带了几分清冷。
大抵是因为混血的原因,江旭城的长相极美,却不是那种阴柔的美,而是温润如玉般的气质使然,更确切的说,是精致。
精致温润而不妖邪阴柔,气场清冷干净而不冷漠凉薄。
江旭城骨子里的性格与沈彦祈极其相似,只是,似乎他的情商要比沈彦祈高那么一些。
同样的性格乖张,同样的目空一切,沈彦祈极其“任性”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尖锐刻薄,毒舌冷漠,除了邓壬,便再也不容其他人踏足半分,纵遍整个北城,只要提及沈振国沈家老爷子的小孙子沈彦祈同学,各位政界权贵名流无一不摇头叹息,“有权有势,就是任性!”
……这可真是狗屎一般的性格,邓壬摇了摇头。
毫不知觉中,江旭城已经走到她跟前,刚伸出手想揉揉她的头发,就被沈彦祈横空伸出来的手握住了手腕,紧接着,沈彦祈眯了眯眼睛,咬牙低声道:“你敢碰她一下试试?”
“你不放手我怎么碰?”江旭城反问,那双澄澈干净的眼中依然噙着温润柔和的笑意,可字里行间,火药味儿愈来愈重。
暗流涌动,意味莫测。
病房里的气氛,陡然诡谲,两个男人正对峙着,这时,一个小护士敲了敲门,怯怯道:“江医生,麻烦你来一下,有一个病人的情况很严重!”
江旭城不动声色的收回手,转身往病房外走去,“邓壬,我的小女朋友,我们一会儿再见了!”
程和祥寻了这个机会,也悄悄溜了出去。
接下来,沈彦祈的脸色一直很不好,阴沉沉的,冷冰冰的,好像谁都欠了他一百八十万似的。邓壬把一碗皮蛋瘦肉粥端到他面前时,环抱双臂靠在床头的高冷男神沈彦祈,高冷的撇过脸去,很是嫌弃的冷声道:“不吃!”
“爱吃不吃!”
邓壬轻哼一声,刚转身,就听背后传来“啪”的一声脆响,邓壬转头一看,沈彦祈那丫的竟然把皮蛋瘦肉粥整个摔在了地上。
邓壬怒极反笑,嘲讽讥诮道:“沈二少这一手苦肉计用着挺顺手,脾气也越来越大了是吧,你现在还跟我使起脸色来了是不是……啊!”
不等邓壬反应,沈彦祈忽然阴沉着表情坐起身来,极快的速度,快到邓壬眼前只是一闪,等视线再次清明的时候,周围景致已经全部换了位置。
沈彦祈也是怒极反笑,一把拽住邓壬的手腕,用力往下一带,就将人压在了自己身下。
“邓壬,你不知道我折腾过来,折腾过去是想弄死谁吗?”
随着沈彦祈刻意压抑的呼吸,那带着浅浅薄荷清香的滚烫湿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邓壬脖颈儿那片柔软敏|感的皮肤上。
沈彦祈继续凉凉的邪笑,“邓壬,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小白眼儿狼,你自己说,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短信,如果不是昨天晚上我差点儿死在别墅里,你是不是还是不肯见我?”
“如果不是我让程和祥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愿意来看我一眼?”
明明是噙着浅浅邪笑的语气,可邓壬却真真切切的听出了那字里行间的隐忍和痛楚。
“你想多了!”邓壬皱眉,侧过脸去,她不敢和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