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两聘皇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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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两聘皇媳- 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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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咳、咳”,熟睡中的李圣香忽然重咳,身体轻颤流露出一种恐惧,仿佛拼命挣扎着什么。

    赫连雪伸手把住他的脉细看,道:“是梦靥,再过一会儿就好。”

    但——华锦媗见李圣香如此辛苦,便抬指在他眉间画了一道符,让他重归平心静气。“那些婆罗药丸其实是饮鸩止渴,非必要时刻,还是别让他再吃了。”

    赫连雪点头,这些时日三人同车,也只有他知道华锦媗将自身元气渡给李圣香。倏地间,他想起了一桩无头公案:“最早是八年前的明校医炉,你也曾施法辅助陆校医诊治李圣香吧?”

    华锦媗平静道:“……谁会记得八年前那点小事?”

    “拿出来邀功多好?”赫连雪轻笑一句,但看她的眼神却是柔和的。

    **

    回东圣国路上,赤炎军走走停停,四五日后终于走到唐国与东圣国的交界处。

    入夜前,军队选择河畔边扎营,然后四五十顶帐篷很快搭建起来,篝火成群,被木栅栏围起来。

    华锦媗用木盆盛着几件刚换下的脏衣衫走向河边。自打离开唐国,她身边就无婢女伺候,所带衣衫不多,而营内除了她又全是男子,所以衣物清洗自然得亲力而为。

    凤金猊白日负责率军行路,夜里巡逻则轮流交付陆宝玉。入夜后,他便卸去一身鲜红色的铠甲,听说华锦媗到河边洗衣服,就赶紧抱了一身干净的衣衫追过去。

    华锦媗见他走来,赶紧抱着木盆就要跑:“凤凰,你自己衣服自己洗!”

    “喂——我白天日晒雨淋那么辛苦,晚上还担心你吃不饱睡不好,不是给你开小灶就是给你暖被窝,就连鹰都知反哺,你就这么没良心吗?”凤金猊瞪道。

    华锦媗正惊叹于他竟能将揩油的事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下一刻,他已贼笑地将脏衣衫和干净衣物统统丢给她,然后跳入河里嬉戏。讨厌呀,可关键是她还无言以对。

    没多久,陆宝玉就提着一小壶酒过来,挑了附近一块地闲坐,小饮小怨:“诶,锦媗姑娘,有个问题我百思不得其解,八年前我也跟你青梅竹马呀,可为何你就偏偏相中金猊一人?”

    “喂!你想说什么呢?”凤金猊泼水过来,惊得陆宝玉哇哇叫,指着佯怒的凤金猊一副挑唆口吻:“你看你看,不是我背后伤他,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我良心发现,在你跳火坑前赶紧出言提醒。锦媗姑娘,你若是要嫁他须得三思而后行,他他他……啊!”

    ——噗通!

    凤金猊直接甩出几条白花花的大鱼把陆宝玉给砸落河。

    两兄弟在水底嬉闹成团。

    华锦媗径自洗好衣衫,然后抱着木盆抬起头,就看见凤金猊箍住陆宝玉的脖颈正要将他摁入河底的一幕,她好气又好笑,但口气幽幽道:“那你们就慢慢玩水吧。对啦,顺便抓几条鱼上来给我煲汤解馋。”

    “诶,你不等等我吗?”凤金猊喊不住,又回头与陆宝玉泼水泄愤。

    陆宝玉一边挡脸,一边死性不改的念道:“这入了国境就离弘阳城不远,以你这副急嚷嚷的模样,我不过两三日就得改口喊锦媗小姐一声‘弟妹’。此时不挑唆,更待何时?”

    “那你惨了。日后若是表嫂进门,表弟我定会携带媳妇儿加倍奉还。我洗好了先上去,你待会帮我抓几条鱼。表弟谢过表哥了!”凤金猊笑道,然后赶紧上岸擦身穿衣,走到华锦媗身边帮她拿木盆,搭竹竿,拧衣服,再一一晾上,最后见她手掌水未干,便下意识地用袖口给她拭净,然后牵到手中一晃一荡地回去。

    这种其乐融融你侬我侬的情景,映在李圣香眼里,很不是滋味。四周树叶的动静,就像他凌乱的心,当然……如果他有心的话。

    **

    翌日,天未亮。

    李相国突然携带着长子李如霜和几百名仆人,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出现在赤炎军所扎营地。

    通宵巡逻的陆宝玉连忙带着几名小将上前迎接,“卑职陆宝玉参见相国。”

    “圣香在哪?”李相国一如既往的阴森森凉飕飕,单刀直入,就命陆宝玉立即带路。

    陆宝玉带他往里走,凤金猊听见来报已穿好衣衫走出营帐,看见李相国就抱拳行礼,哪知李相国故意无视他,直接擦身而过,跨步走入了李圣香所在的营帐中,然后屏退闲杂人等出去,包括带路的陆宝玉在内!

    陆宝玉便退回凤金猊身旁,低声道:“李相国这时候突然出现,我总感觉有些不妙,真不知他有何目的?”

    “那就静静等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凤金猊回道。

    陆宝玉点头:“只好如此。”

    李相国踏入营帐中,一见自家幼子脸色苍白神情黯淡,顿时慌了,疾步走到床榻前扶着正欲坐起的黎圣喜,皱眉道:“圣香,身子可还好?你真是胡闹,怎可随意离京跑到千里远的唐国去?你离家两月多,可药却只带了一小瓶,幸好平安无事。快让为父看下你心口上的伤!”说着,就伸手准备挑开他的衣领,却被李圣香拦住。

    李圣香口气疏离,极其缓慢地回道:“已经没事,爹和大哥怎会寻来?”

    李相国不以为意,语气依旧充满责备与担忧:“你孤身在外,无人照顾,一听说有你的消息,为父怎能不来?你身体虚弱怕寒,这营帐内为何没有暖炉?还有你躺着的床、用着的被单,怎么如此粗劣?如霜,即刻把凤金猊他们叫过来,本相必须好好质问他们!”

    李圣香咳道:“父亲,我是病人,用的已是军中最好物资。”然后话音刚落,门帘被掀——李如霜已带着凤金猊进来,后面还跟着华锦媗、赫连雪、陆宝玉三人,营帐便因此而热闹起来。

    李相国不管,拂袖起身睨着凤金猊:“既然你肩负护驾之责,即便稍有疏忽,为何人人平安就只有圣香重伤?”不问清情况,一介长辈就如此刁难晚辈,赫连雪都看不下去,但凤金猊忍着,因为小不忍则乱大谋。

    只是华锦媗在旁,一听李相国越讲越过分,也看到凤金猊垂首蹦出的十字青筋,便出声回了李相国几句。虽说遣词用句都在礼,但意在护短,让李相国不由得眯起了眼,转而将怒不可揭的矛头指向华锦媗,突然一巴掌就扇得华锦媗站不稳。

    凤金猊料想不到李相国竟敢当面出手,横臂挡在前,对李相国也不屑客气了。

    场面顿时混乱,陆宝玉和赫连雪圆场。李相国却是得势不饶人,“华锦媗,本相原先对你法外开恩,想不到你依旧不知好歹,枉费圣香对你的心意,一听说你有危险就孤身上路,奔赴千里!既然如此,那本相也不必与你客气,当即杀了你这个祸水妖女!”

    “李相国!”凤金猊低吼,漆黑的眼里有鹰的光芒,“华锦媗是本世子的未婚妻,请你说话尊重点,要杀要剐都冲本世子来!”

    “凤金猊,你当真以为本相不敢杀你吗?别以为本相不知情,如若不是圣香给你们二人服药,你们怎么可能好端端活到现在?而圣香的身体也不至于变得这番虚弱!”

    “就算没有那些红色的药,本世子修养半年也能恢复!”凤金猊不逞相让,两人吵得实在太凶,李圣香曾站起身劝架,但都被李如霜赶紧扶开,以免遭殃。

    这一老一小越吵越烈,赫连雪忍不可忍,吐口而出:“李相国,你既然知道圣香给了凤世子和华小姐服药,足见你对我们沿途遭遇是一清二楚,那么……你心底也该清楚,如果不是华锦媗和凤世子费神照料,药力不足,你这位无心的幼子还能站在这里吗?”

    营帐蓦然寂静。

    众人面色顿变,赫连雪看到华锦媗的身子一震就知道自己口误,但迟了,李相国冰冷如刀碾的眼神猛然射向他,一字一句:“你刚刚说什么?”

    赫连雪被他的气势压到说不出话来。

    无心?!

    一个身影慢慢变得冰冷孤寂起来,是僵立在李如霜身旁的李圣香。营内是静静的呼吸声,却静得好像漆黑夜空中传来的炸雷!

    众人望着他,他就像被赫连雪一句话从浓黑的阴影里拉出来。

    李圣香的手指冰冷冰冷,体内的血液也完全冰凝。他这几日心口非常痛,尤其是刚才看到父亲掌掴华锦媗时,险些痛得以为自己会死去,可现在众人因为“无心”二字而死死望住他,心脏阵阵尖锐的抽痛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可他却宁愿痛死算了。

    好静……

    营帐内真得非常安静。

    华锦媗看到李圣香的睫毛在轻轻颤抖。

    李相国惊愕地转过身喊道:“圣香!你的身体……”

    “都闭嘴——!”

    李圣香忽然捂住耳朵拼命地喊叫,声音贯穿四周,然后,他脸色苍白得惊人,声音很轻:“赫连雪,你居然知道?”赫连雪张开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圣香咬紧嘴唇,颤声道:“也就是说……其实你们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凤金猊和陆宝玉面面相觑。

    “亏我还在掩盖,以为不会有人知道。”李圣喜深深吸气,环顾四周,脸上露出一个空洞的微笑:“但你们早就知道,只是把我当白痴看待,对不对?”

    赫连雪知道自己错大了。

    “小锦,”李圣香微笑的唇角轻轻颤抖,“……所以你也是早就知道的?”

    这笑,让华锦媗的心里有些深沉的郁痛。她并不了解李圣香,但她知道他非常敏感,故而缄口不提此时,但是现在——她不得不三思,平静道:“是,但有什么影响吗?”

    李圣香慢慢走近华锦媗,他的步子有些颤抖,但是越走近就是让人感觉到他身上逼人的寒气。他不说话,嘴唇抿得很紧,微微泛出青白色。然而,身体更是颤抖,他深吸气,又深吸气:“真的没影响吗?”

    华锦媗看着他,仍是平静地摇头:“圣香,你觉得有何影响?”

    “我觉得有。不然,你为什么不肯嫁给我?”李圣香牙齿咬着下唇,定定地看着华锦媗的脸:“我向你保证能活到一百年,可是你还是不肯取消跟凤金猊的婚礼。我长得不比他差,相国府也不比凤王府差,你认识他多久,我也认识你多久,可为什么我就是不能替代他?……是不是因为他有心,而我没有心?”


………………………………

042章 李圣香想要一颗心

    ——事情怎么变成这样?!

    华锦媗不知道他为何有此想,她望着李圣香宛若被破碎了的神情,自己虽持平静,但内心里却是一阵猛烈的颤动:李相国突然出现,李圣香发怒,总感觉会有一种逼来的灾难。

    “不对,并非你想得如此。”她斟酌道,试图平息李圣香的情绪。

    李圣香满是冷汗的手微微紧,木然道:“如果不是,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华锦媗道:“圣香,我没有不喜欢你。”

    这话,让凤金猊细长的眼中默默燃起火光。

    李圣香眼眸中几分意外之情一闪而过,喃喃道:“那我也喜欢你,我们明明可以在一起呀?”

    华锦媗对他的曲解无言以对,只好扬声道:“陆宝玉,我也喜欢你,那你喜欢我吗?”

    李圣香皱眉,凤金猊挑眉,众人疑惑不解,唯有陆宝玉一个趔趄,顶着巨大压力回道:“我能不能拒绝回答?”

    “不行唐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陆宝玉耸肩道:“好吧,喜欢。”

    华锦媗又道:“赫连雪,我有一点点欣赏你喜欢你,那你喜欢我吗?”

    李圣香更是懵懂不归魂,凤金猊却已仿若明了,众人仍是疑惑不解,唯有赫连雪面色自若道:“还行。”

    华锦媗望着李圣香,道:“圣香,我喜欢你就跟我也喜欢陆宝玉、赫连雪那番,但无关风云。”

    “无关风云……那你为何肯嫁凤金猊呢?!”李圣香的口气骤然凛冽,瞪向凤金猊,后者则看天看地,神态悠闲。

    华锦媗当着众人面,难以启齿:“也差不多就这意思的双倍,我能不能不说?”

    李圣香发丝纷飞,面色煞白道:“不能!”

    华锦媗想了想,勉强回道:“……就是比喜欢再深一点点。”

    凤金猊暗中呲牙。

    李圣香咄咄逼人道:“我不懂。”

    华锦媗暗忖道:你当然不懂,你是懵懂。

    李圣香望着凤金猊与华锦媗交缠相握的指掌,厉声喊道:“你快说!我要听你说实话!”

    华锦媗深深吸了一口气,罢了,快刀斩乱麻,“实话就是我爱凤金猊,凤金猊也爱我,所以我才嫁他。”

    “爱?”李圣香轻轻念了一声,唇色红艳得令人毛骨悚然,似意犹未尽地重复了一遍:“你爱他?他也爱你?这爱跟喜欢有何区别?我明明比他对你更好,你也对我比他好,真要说是爱,不是你我更相爱吗?”

    啊——

    华锦媗表面平静,内心抓狂:“圣香,这种好不是因为爱,而且你身体虚弱,这里就只有我一人是女的比较细心,所以我才更加照顾你呀!”

    李圣香豁然扭头,眼中有种脆弱绝望的光芒,“你是因为我没有心,所以才特殊照顾我?”

    华锦媗愣了下。——他换了心脏所以体虚,她因他体虚才额外照顾,这种推断顺理成章,可她总觉得李圣香将这话说得让人心生不妙。

    李圣香淡紫的嘴唇染出微笑:“如果不是,那你可以不爱凤金猊爱我吗?”

    又回归到这一谬论,凤金猊顿时冷冷眯着眼,眼底幽黑:“她、不、可、以。”

    李圣香僵硬地,转头看着他,眼里骤然闪出冰冷如刀芒的寒光,“为什么不可以?小锦可以爱上你,为什么就不能爱上我?”

    凤金猊道:“李圣香,你没必要逼问她,我可以回答你,因为情情爱爱的事本就说不清!如果非要说出一个理由,那就是我比你早一步遇见她!”

    “凭什么?”李圣香轻咳着,不敢咳得太用力,胸口有血的腥气在沸腾,他缓缓冷笑:“凤金猊,看来我们还真是相生相克呀?如果没有你,如果你也没有心,这结果定会断然不同!我累了想休息,你们都走吧……”

    华锦媗隐约觉得李圣香这句话说得别有杀意,她还想再说什么,可李相国已不容置喙地赶人。不行!她必须说个明白,李相国见状便探出一点白光钻入她喉咙,让她硬是咳的说不出话。李圣香沉默地望着她,显然知道她无碍。

    但,其他人面色顿变,异口同声地怒喝:“李相国你做什么?!”

    华锦媗也不管不顾了,直接手旋如花绽,然后两指点在喉咙,迅速逼出那一点白光。

    李相国讶然此举,但见她还伸手去抓李圣香,顿时拂袖挡在李圣香前面,一只手犹如兽爪当头罩下去!要杀她,简直易如反掌。

    “别动她!”凤凰一吼,袖影剑呼啸而出,一道寒光,然又有另一道寒光迎面而来——是李如霜的剑。

    陆宝玉和赫连雪亦是赶紧出手救人,李相国直接反掌打回来,一掌劲风,一掌烈火,蓦然逼得陆宝玉和赫连雪踉跄三步。这是武功,亦是术法!谁能想到这位高权重的李相国尽是武术双全之人?

    趁着李如霜扼住凤金猊的短暂瞬间,李相国又回身扣住华锦媗,再度罩下一掌,眼底杀气四射。

    李圣香终于皱眉,只见李相国的白光凛然而下,但这“啪——”的一声便打在他伸出的手背上,这条白瓷般的手臂肌肤骤然浮现几朵花开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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