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根本看不清,直到凉飕飕的长剑迎面而来,他情急之下就推了华锦媗去挡。
凤金猊见状,剑尖斜过赶紧错开了华锦媗,而华锦媗几乎是同时踏出天罡八步——她教过凤金猊的术士躲步!凤金猊顿时目如闪电,袖影剑突然刺向华锦媗右侧,恰巧华锦媗走到第七步左歪了身子,于是袖影剑就擦着她的腰部直接刺向身后的暗云。
暗云只觉得手掌一凉,他惊愕地低头,骇然的发现自己右侧两根大拇指直接被斩断了!他禁不住痛叫出声,这时方觉得剧烈的疼痛。
凤金猊已抓着华锦媗一个回旋,将她牢牢护在身后,瞬息间的默契。
暗云满身冷汗,挣扎着抬头看着那短剑回旋落入凤金猊手中,然后再度刺来,只好赶紧破窗而逃。
华锦媗见他逃,赶紧道:“凤凰!你别管我,你赶紧去追他!”
凤金猊将袖影剑收回臂中,一张铁青的面色忽地转过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咆哮道:“华锦媗,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华锦媗有点茫然,可凤金猊非常生气,手中力道加重,捏得华锦媗疼得要动,挣扎得要躲,谁知又被他按着后脑勺给揽到怀中,力道同时是大到要捏碎她骨骼一样。“死凤凰,你快累死我了……”骨头都咯吱咯吱响了。
可凤金猊冰冷的手紧紧箍住她,没有说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华锦媗似乎觉得他在发抖。“凤凰?”
凤金猊还是不说话,他的表情越发愤恨,眼神太深邃了,这一刻,让华锦媗都不敢与之抬杠,因为无法分辨他到底想干什么。“兄弟,你千万要淡定……”
凤金猊搂着她,突然埋头闷入她脖颈间。
华锦媗以为他要趁机吃豆腐就准备挥拳头时,哪知有一种温热忽然间滴落在她脖颈处。……那不是雨水,雨水是冰冷的,难道是血?她赶紧抬头看,却仍是凤金猊闷着脑袋动不了,久了,那种温热的湿持续不断,华锦媗终于明白过来——这厮在哭?!
“呃,那个……凤凰……”
华锦媗连忙拍着他的背作安慰,“我不是没事了么?你别哭呀……”没错,虽然她以前满是邪恶的立志要把这只火凤凰给气哭,可是真正切切见识到他哭了,反而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什么安慰一个突然哭得像迷茫的小男孩的人。她哭笑不得,但心中有些微微的酸楚和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凤金猊紧紧抱着她,低声哽咽道:“华锦媗,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你,让你受伤了……我把袖影剑给你,你可以拿它刺我几刀。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除非我死,否则我再也不会让你受辱受伤!”
他看着她认真说道,这段话很短,从说之前的满脸泪痕,到说之后的——瞬息间的功夫,他面上的稚气就大减。一双眼里闪烁着某种东西,让华锦媗觉得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无所谓的看待他。他似乎是有种幡然醒悟的感觉,让人隐隐约约觉得他心中有些东西突然茁壮成长,一种质的飞跃。
华锦媗被他这种眼神看得心脏加速跳动,脸几乎都要烧起来了,“……好,我相信你。”
凤金猊微微一笑,低头在她眉心间郑重落下一吻,然后拉着她赶紧朝外走出去。
外面的混战,还没停歇!三十七名森罗殿的杀手正与他带来的四十名赤炎军硬战,再加上一个术士赫连雪,局面对凤金猊这边来说甚是不妙。
凤金猊似乎没料到森罗殿为了抓捕华锦媗,竟是倾巢出动,剩余的长老和长老继承人都全在其中。一个森罗殿杀手的武功绝对能抵挡过十数个赤炎军将士,但关键是当前数量是一比一。
赫连雪突破重围,冲到凤金猊和华锦媗身边,面色冷峻:“不能硬战,我们必须迅速撤退。”
………………………………
081章 死里逃生
凤金猊冷眼扫去,果断下令让赤炎军撤回。他绝不会逞一时之勇!
暗云被断了右手两根指,已气得丧失理智,见凤金猊带着华锦媗火速撤退,这火就烧得更旺:“凤金猊!你刚刚不是说要跟我们血战吗?断了我的两根手指就想跑,没那么容易!”
凤金猊懒得与他斗气,带着华锦媗加速撤退奔去,赫连雪紧随其后,赤炎军则断后阻拦追捕。
森罗殿无暇怒骂暗云的自作主张,见华锦媗跑了,各个提着刀剑紧追不舍。
凤金猊带着华锦媗他们朝江边跑去,那里停着一艘船,他们沿途都是走水路追踪上来。他拉着华锦媗加速往前跑,狂风暴雨打得他们都快睁不开眼了,华锦媗没那么快的脚力跟上,“凤凰……我跑不动了。”
“上来!”凤金猊直接将她背起来,加速朝泊在江边的船冲去。华锦媗赶紧抱紧他的脖颈,回头望——森罗殿数十名杀手紧追不舍。
赫连雪捏诀操纵水流,那艘泊船就缓缓飘了过来。“快上船!”他和几个赤炎兵将船头牢牢抓稳,凤金猊纵身飞上船,放下了华锦媗。其他人也赶紧攀登上船,然后赫连雪操纵风,让船只缓缓离开江岸。
森罗殿杀手赶到,直接涉水追着船帆而来,因为船只离岸不远,他们便赶紧踏水飞上来。凤金猊将华锦媗护到船尾,横剑挡在前方,大雨磅礴下,又是一片厮杀。
赫连雪虽然也有武功在身,但他自小专习术法,武功差强人意,在这种近身攻击讲究敏捷的情况下,他的术法根本无从施展,仅凭武功最多是自保。
森罗殿知道一旦华锦媗被救走,他们毫无筹码与圣裁门对抗,还会惹下凤金猊这些麻烦人物,所以——绝对不能放任华锦媗离开!
血战中,尤其是被断去手指的暗云,发狂的追杀凤金猊,但还是不甘地承认两人力量悬殊,于是横剑刺向了被众人牢牢护在角落的华锦媗。
赫连雪见暗云刺杀华锦媗,动作加快,情不自禁要去帮忙,可又被几个杀手给拦截下,气得嘴唇颤抖,但又蓦然一回想——她不是术士吗?!
华锦媗双目一凝正要扬手,凤金猊便已转身冲来,暗云刺向华锦媗的剑顿时轻盈一绕,旋身刺向凤金猊,与此同时,散落在四周的森罗殿长老亦是同时挥剑集中刺向凤金猊。这是一个阵法!一个圈套!
凤金猊扬着袖影剑应声切断扑面而来的剑尖,屈膝如鞭,果断抽向其中一个杀手!身后两个杀手再度追击,赫连雪禁不住脸色大变。这是森罗殿训练有素的群攻杀阵!即便凤金猊能破开前面的剑攻,但只要他被森罗殿困在正中央,后面就有太多被动攻击了……
就在这时,凤金猊右腿弹回,同时身子借势旋风般的一转,左腿反抡后踢,专门踹向暗云肋下。
几乎是本能的,暗云双臂交叉挡在胸口,而凤金猊这一脚就正踹在了他交叉的双臂上!
“嗤啦——”
暗云的身子平着后移足有五米,双足更在船板地面上趟出了两道长长的痕迹!同时随着他这一大大的跌退,凤金猊顺势从他头上翻身越过,直接逃出这群攻杀阵。那几个老谋深算的长长老突然间双指并一,袖子里寒光一闪,那里也是藏了剑!
凤金猊才刚落到华锦媗面前,数到利刃飞扑而来,速度快得惊人,他挥剑砍开时,忽绝手臂一痛,被一把带有倒钩的暗剑划出一道很长的口子,鲜血直涌。那个暗云趁机冲上来,一掌就劈去他的胸口,凤金猊顿时脸色一变,张口喷出血来,倒退数步,终于还是撑不住,跪坐在地上。
“凤凰!”华锦媗急忙扶住他的身体。凤金猊只觉得手臂痛的使不上劲,连呼吸也渐渐不能了,眼前金星乱蹦,“……暗箭有毒。”
华锦媗惊愕地看着他的左臂,鲜血直涌,血液偏黑!她急忙伸手摁住他的臂弯,玄金二光默默潜入他伤口处止血。“……你放开我!”暗云突然上前抓住她,华锦媗大口喘着气,胡乱打开他的手,紧紧抱住凤金猊不愿意动。
暗云直接拔剑架在凤金猊的脖颈上,高声喝道:“都给我住手!否则我就要了这只凤凰的命!”
混战中的赫连雪和赤炎军不得不丢盔弃甲地站到凤金猊身后。凤金猊不愿被人挟持,双臂却被华锦媗紧紧抱着动弹不得,她颞颥道:“凤凰,你别动!”他嘴角的鲜血已经染红了胸口,而手臂上那道长长的伤口,血水已经将衣衫染得更红了。
暗云一边将剑架在凤金猊脖颈上,一边生拉硬扯的把华锦媗要过去,然后将华锦媗推回长老们身边,剑架在凤金猊脖颈上,冷嘲热讽道:“哼,看来我们森罗殿才是笑到最后的赢家!”
这口气……是抓走华锦媗也不会放过凤金猊的意思?!赫连雪一怔。
华锦媗禁不住冷笑连连:“什么赢家?你们从头到尾就是输家!以多欺少也就算了,居然拿个女人作要挟,这种赢法传出去就不怕天下人笑话吗?”
“你这女人闭嘴!”暗云闻言恼羞成怒,回头怒道。凤金猊趁着他这一分神,袖影剑再度出窍直接劈开脖颈间的剑,暗云反射性赶紧后退,但眼前寒光再度逼近,下一刻——轮到凤金猊将剑抵到他脖颈上。
凤金猊冷道:“一命换一命,把华锦媗还给我!”
森罗殿杀手们没料到凤金猊左臂中毒重伤,还能在顷刻间反击钳住暗云,惊觉这少年的功夫造诣与应变能力实在是强到……令人忌惮!但他们闻言却是眼神一动,也将剑搁在华锦媗脖子上,“凤世子,你们应该知道我们森罗殿的规矩。倘若杀手执行任务失败被擒,都会服毒自尽,所以你认为我们会忌惮你拿谁的命来威胁吗?”
凤金猊眼中寒光森然,手向前松了松,暗云的脖子上顿时被割出一股热热的血来。但暗云怒归怒,可是华锦媗已重被森罗殿所擒,他无所畏惧,因为森罗殿可以不在乎他这一条命,但是凤金猊不可能不在华华锦媗的命!果然,华锦媗那截雪白的脖颈被稍微割出一道浅痕,凤金猊的面色就越发白。
第一长老道:“把暗云放了!虽然我们要拿这丫头来威胁孔雀,但并不代表我们需要抱她四肢健全!”
这话——
凤金猊沉默了良久,才苍白着脸,沉声道:“好!我放了他!但是,我不允许你伤害她半根毫毛!”说完,他就将暗云用力往前推,可这个狡猾的杀手却还要转身不甘心地劈开一掌,凤金猊几乎是一瞬间就踢出腿,弓弦离箭般的声音,直接踢中暗云的手腕。
只听得咯吱咯吱碎骨的声音,暗云踉跄的摔倒在地上,凤金猊亦是伤重的踉跄了一下,赫连雪就赶紧冲上来扶住他的身子。
忽听一声喝,“趴下!”
这女声,明显是出自华锦媗。
赫连雪想也不想就将凤金猊压倒,其他人还来不及反应过来,船舫右侧突然涌起一层三楼高的骇浪,凶猛地扑扫下来,然后一层接一层,宛若扫荡。
数不清这江面莫名涌起多少层骇浪冲刷船板了,良久之后,骇浪渐渐静止平息,天空之预细雨,江面波光粼粼。
趴倒在船板上的赫连雪终于睁开眼,扶着凤金猊慢慢站起来,两人错愕的看着空荡荡无人的船板,其他人都被刚才的骇浪给冲到江面各处挣扎着洑水。
“臭丫头!”凤金猊心中一沉。他推开赫连雪的搀扶,赶紧跑到船沿寻找华锦媗的踪迹。是敌是友的人都散乱在船板四周,赫连雪连忙捏诀控制水流,一旦森罗殿的杀手靠近,就将水拟化成冰箭刺下去。
凤金猊巡视一会终于发现华锦媗漂浮在船首附近,又见那个暗云在旁拼命抓拿她,他急忙用脚勾起地上一截断剑踢出去,然后抛出船上粗绳,“神婆!抓住!”然后顾不得拉扯胸口和左臂的伤口,一次用力就将华锦媗拽回船板上。
可凤金猊刚伸手扶起华锦媗,突然发现船板不知何时开始渗出水来,船身左右摇晃几下,开始缓缓地往下沉。
凤金猊握紧华锦媗的手,对赫连雪道:“他们在船底凿船!”
赫连雪点头。
船沉得非常快,华锦媗的裙角和鞋袜又再度淹水,看着几把剑突然从船中破板而出,间不容发,凤金猊抱住华锦媗,大吼一声:“跳!”
扑通,扑通两声。他们三人果断扎入水里。这冬季江水实在是冰寒,华锦媗喝了几口,挣扎着蹬了几下腿,和凤金猊好不容易露出水面。看着船已沉下大半个体积,如果再不游开,等下绝对会被下沉的漩涡给拉进水底。
凤金猊抓着华锦媗朝远离森罗殿杀手的方向游去。没多久,船终于还是沉得太快,即便水性再好,许多人还是被沉船引起的漩涡拉入其中,被搅得四肢无力,渐渐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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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章 凤凰为她换衣
凤金猊冲她安慰性的一笑:“别怕。”
水面有截断木漂来,上面伏趴着一个赫连雪,亦是甚为疲乏,但是寻见他们后仍是面露惊喜:“凤金猊、华锦媗!”凤金猊便赶紧将华锦媗推上断木,这才按着断木自己攀爬上去。
华锦媗赶紧扶住他血淋淋的手臂,撕出衣角给他包扎伤口。而凤金猊看着森罗殿那些杀手还想竭力游近,就让赫连雪赶紧施法捏诀推着断木前进。他喘气道:“他们是冲着她来,只要我们逃得了,我的部下自会撤离去西北方回合!”
赫连雪面色古怪的瞅着华锦媗,见她只专心为凤金猊包扎伤口,似乎不顾其他,便只好先捏诀召水,让水推木走。
久了,直到飘到那些杀手远得看不见了,他方看着华锦媗不满道:“你的术法修为明明比我高那么多,为什么非要等到大家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才出手?”
凤金猊亦是不明所以地望着华锦媗。
两人目光炬如锋芒,让她只觉罡风袭背而来。华锦媗擦了一把脸上的水,也分不清是冷汗还是江水,哑着嗓子道:“我、我……也是刚刚才恢复神智……我不知道凤凰会受伤。”
赫连雪皱眉,显然不信。他只怀疑她另有目的:“唐迦若到底是你什么人?”
华锦媗皱眉望着他。
——既然赫连雪会问这话,明显是知道些什么,她自然不能蠢得全部撇清,得先试探他知道的深浅。她眼角余光暗中瞥了一眼满色深沉的凤凰,看得出就连他都在想知道些什么?……唐迦若到底是你什么人?既然赫连雪问得是这样一句话,那就证明他们并不知道圣裁门与孔雀的事,估计是——“凤凰,我的手札呢?”她问道。
凤金猊和赫连雪均是目光闪了闪,只觉得华锦媗实在聪明。
凤金猊硬着头皮道:“被赫连雪偷走了。”
赫连雪赶紧洗罪道:“我拿给先生了。”
华锦媗挑眉。……东圣国与唐国相隔甚远,她自认身为十一公主唐迦若时从未与焚音打过照面,如果就凭手札那寥寥几字就能直接断出唐迦若的存在,那么焚音此前应该详细了解过自己……可他了解自己做什么?
华锦媗包好凤金猊的伤臂,自然微笑:“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赫连雪顿时面露恼怒,可她暗中掐了下凤金猊,颇有警告意味:你敢再问?
凤金猊只觉得她的警告是一种恃宠而骄,便暂不开口。于是仅剩赫连雪单枪匹马的追问,句句败于华锦媗,末了,实在太累便不想问了,只剩干瞪眼和泄愤。
断木漂流许久,被水浸泡得将近腐烂了,于是赶紧找了最近的岸边登上去。
这该死的雨还在稀里哗啦的下,而岸边四处都是草地和树林稀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