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锦媗瞪他道:“苗条不行吗?你以为你多好,还不是一样瘦……”
可怜她不阴不阳连挖又讽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凤金猊骤然随意地一转,似笑非笑,大大方方亮出身材,一身练武底子,虽然没有肥肉赘肉和夸张的肌肉,但是胸膛结实,胳膊上肌理分明,那身材绝对的……呃,她暂时就不说话了。
两人到宋大夫和阿虎的小饭厅里去,桌上四菜一汤都是些农村菜,华锦媗和凤金猊自是先谦谦有礼的致谢,然后吃完饭,她又甚是识相的“报恩”自发收拾碗筷去洗,阿虎直呼使不得,可惜拗不过她,便只好从旁帮忙。而凤金猊则手臂不便还需要换药,就随宋大夫去旁边的小药房。
在华锦媗洗碗期间,这个阿虎就陪她说话聊天,然后随口说两人言行举止甚是贵气,也不像是夫妻。
华锦媗闻言,终于叹道——轮到来试探她的底了。
她道:“哎——阿虎哥,你实在是太聪明了。没错,我们确实不是夫妻。我们青梅竹马,自幼订婚,可我家后来产业日渐凋落,家族凋零,而他家却蒸蒸日上,致使两家贫富悬殊,他爹意图反馈这一桩陈年无益的婚约,让他另娶门当户对的富家小姐,助涨家族企业,而我爹见他家嫌贫爱富,便更是反对这一桩婚事唐砖。我们实在没有办法,故而只好约定私逃离家,打算等生米煮成熟饭以后……日后再回家,想来到那时,即便两家爹爹虽气,但也没办法了……”
华锦媗口若悬河,深情并茂的将梁祝和花魁女的故事打乱重组,不仅说得阿虎这一个大男儿都眼眶红肿,自己也差点信以为真了。
洗完碗,阿虎的态度就更加热情友好,各种“倒贴”“服从”,还自当小跟班的陪着华锦媗四处转,最后再去小药房找凤金猊,而这边宋大夫也再度问了凤金猊类似的话,正沉思有几分真假时,就见阿虎竟两眼红肿,急问何事。
阿虎顿时潸然泪下,将华锦媗和凤金猊这段断人心弦的爱情故事,再次转述……这些话,与宋大夫从凤金猊两次试探中得出的大体一致。故而再细想,两人面相贵气,举止非俗,再加上华锦媗还真有一种不谙世事的傻白甜大小姐感觉,宋大夫觉得即便阿虎说得有些夸张,但也*不离十,两人只要不是什么作恶多端的逃犯就好。
可一旁的凤金猊刚换完药要喝茶,这端着茶杯的手就不停地抖,嘴角眼眉更是暗中一抽一抽,不知道是配合她的气愤郁结还是憋笑得万分辛苦。华锦媗怕他一时忍不住穿帮,眼泪飞速挤出眼眶,一声悲鸣,就扑到凤金猊身上,一边狠狠掐住他的大腿,一边嚎啕。凤金猊瞬间被她掐得除了悲痛,再无其他情绪。
待打消宋大夫和阿虎的疑虑后,他们便在这里静息疗伤。居住了七日,凤金猊的手臂已恢复了*成,华锦媗顿时嚷着赶紧上路“私奔造人”!因为两人同床共枕七日,她被凤金猊明里暗里吃了多少豆腐可以暂且不计,但让她洗了足足七天碗筷和衣服,她、她、她……妾身不想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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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淅淅沥沥的落在路上,路面到处泥泞,走一脚,溅一腿。偷懒怕脏的华锦媗死皮赖皮趴在凤金猊背上,然后撑着伞,笑嘻嘻看着面色不佳跟频频翻白眼的某世子。
“没坐骑,你倒挺会变通的,直接拿堂堂赤炎世子当马骑了!”凤金猊如此想,可惜他无论何等憋屈跟恼怒,都争不过华锦媗蓦然泛红的两只眼。
他只好认了!
纯当猪八戒背媳妇……啊呸,什么猪八戒,他哪里像那头又蠢又色的大肥猪了?凤金猊一边留下只有赤炎军或者赫连雪可以看得懂的标志,一边寻找他们留下来的痕迹。然后约莫两日后,赫连雪和数十名赤炎军终于出现在他们落脚的小客栈里。
一个赤炎小首领顿时越众而出,跪倒在凤金猊面前,“世子,属下无能,让世子和小姐受惊了。”
赫连雪看着两人,道:“都没事吧?”
凤金猊摇头。“唐宜光他们现在走到哪了?”
赫连雪道:“就快进入唐国的边境了,按照你的提示故意让他们放慢走,我们只需五天脚程就能赶上。”
“那好,先跟他们汇合。”凤金猊道。
可华锦媗在旁突然惨叫,因为这无疑是要她再度日夜兼程餐风饮露的狂奔个五天五夜!
凤金猊斜睨了她一眼,轻轻地勾了勾唇角,然后命人备马即刻出发。
没有马车,赫连雪正回头要去咨询娇滴滴的华锦媗,却见凤金猊直接将满脸怨恨的她不由分说的扯到身前坐好,两人同骑一马。他皱眉,只觉得这两人虽然相处模式依旧吵吵闹闹,但凤金猊望华锦媗的眼神,添了几分旁人难察的深情与宠溺。
如果当时不是自己去搬救兵的话……心里咯噔了一下,赫连雪无力去深思。然后众人策马奔腾,裂风而去,赶去跟赤炎军大队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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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章 入境唐国
在凤金猊他们紧急狂奔的路上,森罗殿杀手亦是争分夺秒的在后方追赶,企图阻拦他们跟赤炎军大队的汇合!可眼看着就能成功埋伏在凤金猊他们的必经之路——清河渡,一艘华丽的画眉舫蓦然逆风而来。两排船桨缓缓启划,滑动时传出有节奏的悦耳乐声,附和着江水流动的韵律,忽远忽近,有种说不出的诡异神奇感。
长老们对望一眼,目光森寒。正当他们沉默时,有一人缓缓走到船首,抱拳道:“诸位,别来无恙?”
第一长老站到众人之首,顿时皮笑肉不笑:“看来是螳螂捕蝉,孔雀在后了?”
肖定卓微笑。自家总门主的意思是只要能将华锦媗光明正大地送到唐国,那森罗殿就该功成身退了。但——
“看在同为江湖帮派的份上,我还是希望能够劝退诸位,毕竟圣裁门与森罗殿结怨仅仅是因为唐宜光一事的立场问题,而非恩怨!森罗殿自创立帮派以来,可不是只在这一桩刺杀事上失手,为何这次非要冒着灭派危险,与我圣裁门死战到底呢?”
几位年龄超过四十的长老闻言,眼神微变。其他人则有些疑惑:怎么?森罗殿以前就曾失手过?最是年轻的暗云禁不住望向第一长老他们。
第一长老,语气森然:“你们居然连这事都知道?但当年刺杀那一位失败,我们认了,可我不认为孔雀足以与那一位相提并论!更何况当年森罗殿人手不足如今一半,如今可……”
肖定卓扬眉,伸手数了数他们总数:“但如今,森罗殿人手也是不如前些时日的一半。”
暗云容不得肖定卓鄙夷,顿时怒道:“你闭嘴!还不是你们前些时日重创森罗殿。”
肖定卓冷眼扫来,见他只是一个年轻后辈,便饶恕他一回。缓缓道:“总门主三次护唐宜光,而诸位劫了总门主的心尖人,让总门主颜面尽失,这也算是扯平了。请听我一言,适当收手,若是还要紧追不舍,总门主只给我一字——屠!”
众人沉默。暗云怒道:“休得狂妄!区区圣裁门怎么可能与我们森罗殿相比?”
肖定卓淡淡回道:“前些时日你们上门偷袭,圣裁门共计六死,十七伤。”
这话——顿时让迟疑许久、心中愤恨的第一长老终于低头,道:“好。森罗殿与圣裁门就此扯平!”
肖定卓微笑,顿时命人摇船告退。
画眉舫一离去,暗云他们这些不知情者顿时错愕地望来,“为什么?”
第一长老道:“撤退。”
“为什么?”暗云不死心的问道。现在撤退,那之前丧命的兄弟们的债,还怎么讨?
第一长老愠怒道:“别问为什么!”然后扭头离去,与拦截凤金猊他们的方向截然相反。
不少人错愕,直到有位年过五旬的老牌杀手,娓娓道出一桩陈年旧事:森罗殿创建于十五年前,第一次失手是在十年前,接下一位神秘女子的重金买命,诛杀唐国十一公主。当时唐迦若名气尚小,故而森罗殿前两次轻敌刺杀失败,可第三次便出动殿内一半人马,可惜仍是败北,元气大伤,唐迦若也由此名声大噪,位列术师高手榜第三!只是此事过去已久,再加上唐迦若七年前篡权逼宫被烧死,一介乱世祸水,所以世人刻意遗忘与此女相关的事故。如今森罗殿三次刺杀唐宜光被孔雀截胡,又如当年那般丧失殿内一半人马……第一长老思考的,就怕孔雀会是与唐迦若同样的人物,而且唐宜光还是唐迦若的血缘兄弟!
暗云明白长老们唯恐灭殿之灾,但望着自己缺失两指的手掌,他怒意难消。长老们可以为了顾全森罗殿一派而忍气吞声,但他不能,他恨上了凤金猊,更绝不会轻易放过华锦媗!
**
在肖定卓和画眉舫的暗中护航,凤金猊他们有惊无险的抵达边境,成功与赤炎大军汇合。
唐宜光正与秦玉卿喝茶消遣,一听说华锦媗平安无事,这心便安了。可唐宜光眼角余光暗暗瞟去,发现萧玉卿竟有些难耐地邀他去接凤金猊他们。
华锦媗被挟持的这段时间,凤金猊和赫连雪暗中离队搭救,他便有机会时常接近萧玉卿,即便这位萧国太子与唐瑶光指腹为婚,一颗心是清风冀月,但偶然间泄露出的一丝担忧,仍被唐宜光牢牢捕捉住了。
唐宜光非常确定,萧玉卿对华锦媗是真有意思!便一口应邀,随他出营。
外面,凤金猊已扶着华锦媗下马,带着赫连雪等人并肩走入安地扎营的赤炎军营帐中。
一身铠甲戎装的陆宝玉正率领着几个少将迎面跑来,二话不说就与凤金猊拥抱上了。“金猊,终于回来了。听说你手臂受创,没事吧?”他紧张问道,见凤金猊俊逸纷飞地摇头,便心生宽慰,然后扭头望向身边一身粗布短褐打扮的华锦媗,忙道:“华小姐,一路受惊吃苦了。”
华锦媗猛点头,也不跟陆宝玉客气了,直接说自己又脏又累又饿又渴,拜求四物——洗澡水、床铺、食物跟水。
赫连雪被华锦媗如此简单粗暴毫无淑女形象的举止而惊住了。可陆宝玉却未卜先知的说备好多时,赶紧命人带她前去,华锦媗顿时逃命般的跑了,恨不得手脚并用。
秦玉卿和唐宜光稍后走来,却只见凤金猊和赫连雪,不见华锦媗。虽心有疑虑,但还是上前与凤金猊等人嘘寒问暖。
可过了一会儿,那前脚才刚带着华锦媗离开的小将突然跑回来,面色窘迫,急道:“世子,我们为华小姐腾出来的营帐被三公主占用了,华小姐不愿退让就多说几句,三公主当即命人将她绑了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这个封应蓉还没完没了?”凤金猊面色铁青,快步走去,其他人亦是面有愠色的赶紧跟上。封应蓉这些时日无理取闹也就罢了,现在明知道华锦媗死里逃生回来正需休息,却故意霸占营帐,明显是特意找茬刁难!
他们来到为西北角腾出来的那一间小营帐。
封应蓉斜躺在营中卧榻,只仪态闲闲地拨弄着手指上的玳瑁甲,正满脸嗤笑得意地命自家两名宫女将华锦媗绑起来。一见华锦媗挣扎不从,她就伸掌向华锦媗的脸上剐去。
眼疾手快的凤金猊率先冲进来,直接一把抓住封应蓉的手,揪着华锦媗的两名宫女赶紧屈膝行礼,“参见凤世子!三驸马、玉卿太子、陆将军、雪公子。”
封应蓉没料到突然间出现这么多人,顿时面色微变,赶紧回过头,就看见了面色铁青的凤金猊。陆宝玉赶紧过来给华锦媗解绑,只见华锦媗两眼泛红,实在是又气又急又委屈,就连他都有些愠怒的望向封应蓉,的确是过分至极!
封应蓉见凤金猊还不放手,知道他不好惹,佯装气势喝道:“放肆!凤金猊,你还不赶紧放开本公主?”
凤金猊冷道:“封应蓉,你虽是公主,但品阶最多是二从品。本世子袭爵已久,又为赤炎军之帅,律法规定我的品阶是在你之上!该喊放肆的,是本世子才对!”说完,就毫无怜香惜玉的甩开封应蓉的手,使得她旋了半个身险些栽倒。
封应蓉怒极,赶紧走到唐宜光面前,涕泪交加的哭诉道:“夫君,明明是华锦媗出言不逊,臣妾只是想训诫她一下而已。”
如果可以,唐宜光当真是不愿多看假惺惺的封应蓉一眼!但他还是得惺惺作态的安慰几句,然后配合着颠倒黑白,说华锦媗失礼在先,理应向封应蓉赔罪。这话——让众人皱眉诧异唐宜光忽地如此眼盲,唯有封应蓉得意不已。
“到底是谁失礼该赔罪?”凤金猊声音一凛,虽也是笑着,但目光却冷冷的宋王。
唐宜光如今还得捋顺封应蓉的毛,便不逞相让,强词夺理:“自然是华七小姐。刚刚凤世子以品阶压三公主,但此事是由华七小姐与三公主纠纷所起,所以说按品阶来算,三公主说华七小姐放肆就是放肆。”
封应蓉大喜,禁不住喜滋滋喊道:“还是驸马最体贴臣妾。”
秦玉卿皱眉:“宜光,对事不对人。这事情还未了解清楚,你怎么如此下定论?”
唐宜光哼笑,大有众人围攻亦是执迷不悟的态度。僵持之下,华锦媗突然示弱求饶:“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三公主,是我冲撞了您,求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凤金猊沉下脸,他可不信神婆会傻不拉几的跑去冲撞封应蓉。但封应蓉一有台阶下,顿时满面春风的说就饶了华锦媗这回,然后再得势不饶人的斥责几句,挽着唐宜光的手臂款款离去。
华锦媗被众人视线聚焦,泫然欲泣:“抱歉,可我实在是太累太饿,我没时间再跟她吵了。”
众人惊悟。
陆宝玉看着桌子上备好的饭菜,算了算时辰怕是冷了,便准备让人赶紧拿去重做,可华锦媗等不及了,赶紧坐过去,拿起筷子囫囵吞枣的扒了一口冷饭,还未咽下去就又赶紧扒着第二口。
凤金猊拦不住她拿筷子的手,只好倒了杯茶递过去,发现她忽然一边吃一边默默流泪。他心中一紧,忙道:“臭丫头,不许哭!封应蓉那边,我待会自会帮你讨公道。”
华锦媗捧着碗筷摇头,她努力咽下几口冷饭冷菜,啜泣道:“凤凰,我是想我后面该怎么办?如果我回家,森罗殿他们还会抓我吗?我不要再被他们灌迷药,然后困在棺材里,不能走不能动,还没吃没喝,好可怕。”
凤金猊闻言呲牙,伸手戳了戳她额尖,喝道:“臭丫头,你这话……是当我死了吗?有我在,你就只管吃吃喝喝,其他事无需管!”那个森罗殿,即便他们不找上门,他迟早也是要一个一个铲除殆尽。
华锦媗眼泪依旧啪嗒啪嗒的直落,他便翻着袖口给她抹眼泪,手指摩挲到她的面颊,只觉得光滑柔嫩,再见她不哭后终于粲然一笑,如同千树万树梨花开,心下不由微微一荡,直接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旁人顿时心思各异,面面相觑,陆宝玉禁不住轻咳几声彰显众人的存在。凤金猊便让她先慢慢吃几口垫肚子,然后命人赶紧重新上热菜,再携带秦玉卿等人退出营帐。
华锦媗眼角余光顿时瞟去,瞟见了秦玉卿临走时那情愫复杂的眼神。她勾唇一笑,不管中间如何节外生枝,这场局终究是顺着她的意思慢慢铺开了。
——哼,唐国,曾生我养我的故乡呀,还有我那一国之君的父皇,众星拱月的长姐瑶光,不好意思,我不请自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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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营帐里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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