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见惯了人情世故的智光。哪能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朱文本所能隐瞒的呢,不用三言两语,朱文圣已经将父皇的意思说的七七八八了。
智光并没有做出很大的反应,表情沉静如故。只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向朱文圣讲了很多关于史书中看不到的历史。
“殿了,你可知道唐朝信奉什么教派吗?”
“当然是道教,江”朱文本不用思索,就说了出来,才想起了自己面对的师傅是佛家中人,所以迟疑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唐高祖为了自高门第,和老子李耽认本家。太宗皇帝自称“联之本系,起自柱下”以老子为始祖,当然耍把道教至尊之位。弟子记得太宗皇帝曾经下诏说:“自今以后,斋供行法,至于称谓,道士女冠,可在僧尼之前
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智光和尚小声的得出结论,道:“道教乃唐朝国教。这一点是无庸质疑的。请师傅原谅弟子直言。”
从智光面部看不出任何表情。也没有喜怒哀乐,却是点点头,赞道:“殿下博学,贯通古今,贫僧佩服。”
“但太宗之后,高宗皇帝曾经又下诏说:“公私斋会,及参集之处。道士、女冠在东,僧尼在西,不为先后。这又作何解释呢?”
朱文本道:“这说明了高宗皇帝将佛、道两家视为平等,一概而论吧。弟子记得高宗后睿宗也曾经下过此类诏书,大意基本相同,但是自明皇之后,开始将道家放于佛祖之前,这一点是无庸质疑的。”
“嗯!”智光点点头,表示赞同,却说道:“殿下从这些看出点什么了吗?”
其实朱文本网想拿武周时佛教昌盛来安慰一下师傅,可是武周女皇历来被儒家所贬,正不知道如何去说,听到智光问这个问题,便停了下来,仔细的想了一下。觉得唐朝时还是道教为先,于是摇摇头。
“殿下。凡事要看到其中的本质,在唐时的道教昌盛,已经是一个不
品”::实,但是从历朝君王的诏叶,对于佛教只是排次稍后,但并未禁绝,这一点,从诏书中不断出现僧尼之词就可以看出。”
朱文本点点头,听智光继续说道:“盛唐之治,虽然道教受到尊崇。但是从未抑制佛教展,以唐明皇为例特别明显,奉行的是尊儒、崇道、不抑佛之政策,不知道老衲这样说,殿下可赞同。”
这一点读过大量史书的朱文圣却是清楚,因为道教在大明最值得炫耀的就是在唐朝时的待遇,而儒家对于唐朝时的荣耀也是沾沾自喜。特别是唐明皇。在开元十三年泰山封禅完毕,曾经到曲卓孔子宅致祭。开元二十七年八月,追谧孔子为文宣王,令西京国子监及天下诸州府学内,孔子均南面而坐,颜回、闪子寥、冉伯牛、仲弓、冉有、子路、宰我、端木子贡、子游小子夏等十哲东西侍列,都封赠公侯。西京及充州旧宅的孔子像,由宫内出衷冕之服衣之。终唐一代,唐明皇对孔子的礼遇是最高的。
而崇道之说,更是无可辩驳,唐明皇把道教的地位放在儒、佛之上。给老子加的尊号是“大圣祖高上大道金阙玄元天皇大帝”比孔子的文宣王封号高出许多。老子既然称“皇帝”祭祀老子的玄元庙也就升格为宫,老子之后的庄子、文子、列子、庚桑子被封为“四真人”其著作不再列入子书而称“经”
开元二十五年,唐明皇下令置玄学博士,在科举中第一次出现了道举,考试办法依明经举。玄宗还在中央设立崇玄学,置博士、助教各一人,学生一百人,作为研究道学理论、培养道学人才的地方。后来,又将两京崇玄学改为崇玄馆,博士改为学士。玄宗对道学颇有研究。他曾亲自注释《道德经》。颁示天下,并令天下庶人家,每户必备《道德经》一部。
天宝之后,唐明皇崇道的心情更加迫切,每年举行郊祀典礼,先到太清宫朝拜老子。次日,享太庙。祭祀李唐王室列祖列宗。次日。合祀天地于南郊。
但是说不抑佛就还要智光和尚进行解释了
因为在开元初年,唐明皇曾下令沙汰僧尼,限制兴建佛寺,禁止铸像写经。这些抑佛措施,是在武则天末年以来。佛教势力过分膨胀在政治上和经济上都危及李唐王室,损害国家利益的特定情况下实施的。
但是智光和尚怎么能说唐明皇不抑佛呢?
看出了朱文圣的疑惑,早有准备的智光和尚解释道:“开元二十四年继颁布御注《道德经》后,明皇又把《御注金网般若经》颁行天下。事实上,除开元初期极短暂的“抑佛”外,唐明皇帝并不限制佛教的展。开元二十六年曾诏敕天下诸郡立龙兴、开元两寺。次年。又敕天下僧尼遇国忌日就龙兴寺行香、散斋,千秋节就开元寺祝寿。”
智光为什么一直拿唐朝的历史状况教导朱文圣,这也是朱允坟的一个漏洞。他以唐朝时道教为国教这一点,进行了大肆的宣传,在很多人的眼里,建文皇帝是继承和扬盛唐时的政策,而潜心钻研数十年的智光很容易的就在其中找到了破绽。
智光说的都是事实,他也想通过太子将这些事实传到皇帝或者更多人的耳朵里。表达的是同一个意思。那就是盛唐道教虽然是国教,但也未抑制佛教展,而盛唐在士大夫眼里则是一个理想的境界,影响力是很大的。他试图暗示皇帝和天下,要留一些余地给佛教,希望不耍再次出现灭佛的举动,在如此的国家机器面前,如果惨剧再次生,佛教很难支撑下去了。这个,举动机会虽然渺茫,但只是智光转移大家视线的一个小伎俩而已,只是他计中很小的一部分。所以,他隐瞒了一部分的事实。
在僧道之间,唐明皇虽然不特别歧视僧尼,往往一视同仁。
天宝三年,曾经令两京、天下州郡取官物铸金铜天尊及佛各一躯,送开元观和开元寺。表面上是把佛、道两教摆平的。
但是在背后,却隐藏着佛教的一些不能明言的污垢,原来唐明皇在开元时的抑制佛教之所以最后一视同仁,却是和佛教的密宗传入大唐息息相关。
唐明皇对密宗有兴趣,主要是因为密宗和佛教的其他派别不同。传统的佛教是禁欲的,讲究不近女色,刻苦修行。密宗则不然,它公开宣称:“随诸众生种种**,令得欢喜”把女性当做“修学密法”的必要条件和不可缺少的伴侣。因而有佛母、明妃、欢喜金网、各种“天女”等不同名目,这些做法使唐明皇找到了追求现世享乐、纵情声色的借口。给他骄奢淫逸的生活披上一件神圣的外衣,当然也就会得到唐明皇的青睐。
这样以来,才使唐明皇对佛教开放了部分限制,做出了不抑佛的举动。也是对密宗青睐下一种爱屋及乌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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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盲人瞎马
,点和尚隐晦的言语,很快的酒讨了各种渠道传系京山“联小恢十分明白对方的意思,想用唐朝崇道还不抑佛的典故,暗示他这个皇帝,做事情不要太激进,不能把事情做绝,因为宗教不但是国事,而不是家事。
有点怒极反笑的感觉,二十多年来,已经很少有人这么隐晦的暗示自己了,尤其是一个没有见过面的和尚,尤其拿着自己的儿子做挡箭牌。
但是还没有搞清楚到底智光为什么有把握可以医治儿子的不育之症,所以朱允坟暂时没有打算对付在北平暂时冒头的佛教,也没有再诏谕张宇清严查北平布道不力的事情。他需要时间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明白。
佛教绝不能和道教并存,这并不是朱允坟对佛教有所成见,所谓乱世道、盛世佛,朱允坟就是看不惯佛教在国家危难时期避世,而到国家繁荣昌盛时站出来又要兴风作浪。
由于朱允坟对于宗教的了解不多,待到面对这个问题之后虽然进行了恶补,但依旧是处于半懂不懂的状态,所以索性就认住死理,以展本土宗教为主。其实在朱允坟内心深处还有一个想法,就是通过一次剧烈的运动,将佛教完全并入道教为一个分支,不过这个工程过于浩大,他一直没有下决心而已。
不过智光的举动已经算是点燃了导火索,朱允坟也在暗暗的进行着。
宗教的事情告一段落,只要智光露出一点有关皇嗣的破绽,朱允坟就会痛下决心。作为皇帝,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决定。总不能天天把时间都浪费在宗教问题上。
建文二十五年,朱允坟已经四十六岁了,日夜的操劳已经让他有些体力不支,此时正斜靠在铺着招皮褥的躺椅上,觉得一阵晕眩,胸口同时隐隐作痛,心跳得很快。
他二十多年的辛苦,终于造成了体力上的透支,若是朱允坟不是穿越回来的另一个时空的灵魂,那么他可能没有这么辛苦,但是就是由于知道的越多,才想的越多,也更加辛苦了。
朱允坟感觉到自己似乎有心脏病一般,心跳有些不正常。经常头痛。后来时好时坏,时轻时重,御医们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唉!要联清心寡欲,说得容易做却难啊!”
朱允坟在躺椅上眯着眼睛想起杨杰曾经劝慰他的这句话,不无感慨,眯起双眼,只觉得金花迅叠。不由得又忧虑起自己的身后事来,只有在这样独处时,才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彻底的融入到如今的大明中来。
“太子无子嗣,又过于仁慈,如何威慑臣下?自己这么的逼迫,会不会造成危害呢,可是自己所封的藩王却不安本分起来,屡有恶行,岂不令联忧虑?”
也难怪朱允坟暂时不去理会宗教之事,最近内厂和锦衣卫的情报经过重合核查,在东亚诸岛的四个王爷还算本分,但是在安南所封的两个藩王有内讧的迹象,东南亚诸岛的几个藩王对于道教有些排斥,仗着天高皇帝远的便利,在那里阴奉阳违,骄怨不法。
其中封藩于真腊的康王朱估悍提棒弄刀,滥杀百姓,**民女;封藩于逼罗的恭王朱徽揉由于过分信奉道教,为了弘扬道家文化,在那里屠杀僧侣,惹起了民怨
林子大了,什么乌都有。国家大了,什么官都有啊。、
自己幸亏没有给这些藩王兵权,要不然,大明本土境内还算是安稳,但是海外诸王可能就开始玩春秋战国了。
藩王们的种种丑恶行径一幕幕在朱允坟的头脑中闪过。如今,一向最本分的宁王朱权,又有人密奏其图谋不轨,行为多异;自己的儿子朱文清在福州屡屡接见商贾,惹起了士大夫的愤怒”这一切都使他忧心如焚,年届半百的建文皇帝也确实是不能清心寡欲啊!
“启禀皇上,户部尚书陈擅求见。”
女官的奏报打断了朱允坟纷扰的思绪。
“叫他进来!”皇帝依然倚在躺椅上。
将近五十岁的户部尚书陈擅受宠若惊,皇上极少在后宫诏见臣下。在女官的导引下,他走进皇帝的寝宫。
“臣陈缰叩拜皇上。”
“罢了,你坐下愚”
女官将披着黄缎的坐椅摆到皇帝右前方约摸五尺左右的地方。
“谢陛下赐坐。”
“陈卿”朱允坟摸摸有些斑白的鬓,看着陈遣说,“联叫你来,是要问你,第四次人口普查,汉族人口几何,而异族人口几何?”
陈擅见皇帝面色严峻,心中毛,作为户部尚书,也是刚刚接到第四次普查的数据,幸亏看了一遍,如果没有看,万一皇上认真起来,那可是读职欺君之罪啊。他赶快站起身又行了一礼,奏道:
“陛下英明,臣也刚刚接到呈报,只是粗陋的看了一遍,现在大明计有汉族人数一万万四千五百七十六万余人,异族人数大约共计七百余万,具体臣还未形成奏报,恳请陛下责罚罪臣!”
“联说过要责罚你的么?”朱允坟欠身反问:“起来吧。”
“谢陛下宏恩!”陈擅回到椅子上坐下,心里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他不明白已经进行了四
“联叫你来,是想知道人口比之去年你接任之时增长如何,而新田开垦增长如何。而人口分布如何
“皇上,微臣去年接任之时,人口乃一万万一千四百余万人口,臣接任十六个月,增加了三千万陈增见皇帝眯眼不语,欲言又止。
“说下去,我听着呢
“但是现在人口数量不好计算。因为流动人口过于剧烈,而且商贾们为了开海外,隐藏人口不报之事,查无实据,但是确有此事,以臣所见,应该还要有五百万的隐藏人口未算在内,但是新增田地却是缓慢,盖因庄稼高产之缘故,现在务农之人渐渐少去,而新兴的工厂需要大批劳力,都集中去做工了。所以臣上任以来,新增田地不过一百余万亩。”
朱允坟点点头。语意平缓地说:“爱卿的意思是说,人口增长过快,而田地增长过慢,有些不对是吗?”
陈擅见皇帝认可,且能理解更深,于是受到了鼓舞,兴奋地说道:
“皇上,臣以为,国家应以农为本,朝廷要重申务农务工条律。允许户部拟列务工细则,比如严厉打击商贾隐藏人口的行为。严格户籍制度,不报者一律视为异族,商贾用异族比例一旦过限制,就应该按数量多少量刑,分流放、技罚
“而务工应该仿造军户制度,家中独子不得出外务工,两子出一,三子出一轮换制等等,同时应派遣官员督察各地落实情况
“好,就这么办”朱允坟坐直身子,从矮榻上端起青花茶杯,抿了一口说:“你回去后制定个详细法则,奏联细阅后交与司法部立法,若是能被皇事院和内阁通过。就按照爱卿说的执行
“臣遵旨
“包女史,给陈爱卿赐茶。”
不一会,宫女端进镀金托盘,包女史伸手取过一杯茶来,放到陈遣坐边的茶几上。
“谢陛下赐茶
陈擅抿了一口茶,心想乘皇上高兴。正好把近日来最困扰的一件事启奏皇上,谁知还没开口,便见皇帝沉下脸来,赶快缩回话头。
朱允坟地将话卑知转,探导冉道六二陈爱线弈说你母集过七丰夫寿。二皇子送礼过府了?。
“臣”嗯”臣惶恐,是解学士代送的陈擅听皇帝突然问及母亲寿宴事,不知究竟,慌忙答道,见皇帝不语,赶忙补充道,“酒宴中,解诸献景德镇镶金釉里红大花瓶两
“还有苏州织锦两匹、端砚两方、封金六十两……皇帝接口说道。
陈擅惊出一身冷汗,他虽然是新晋一年左右的户部尚书,但是久在京师,深知皇帝的内厂,四处游荡如同无孔不入的幽灵,专门察听大小衙门及官吏们的一言一行,然后密奏皇上。
虽然料定母亲做寿,皇上肯定知道,但是连解诸代礼王送的几件贺礼皇帝都了如指掌。好歹自己早有防备,那天晚上自己言行并无越轨之处。但仍然担心皇上多疑,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向皇帝奏述一遍。
原来陈擅的母亲过寿,也不算是铺张,只是解册突然到访,自己送了礼物不说,还拿出一些宝器,说是代替礼王所送,自己也不敢推辞,只好收下了。
朱允坟早就知道这件事,不过是借着这个机会点一点陈擅,使他警觉一些,知道自己的本分,见陈擅说的还算是老实,于是就命他退下,尽快的将奏折送来。
此时,杨蝶匆匆地走进坤宁宫,她转过屏风,与户部尚书陈擅打了个照面,陈擅赶忙施礼。杨蝶鼻子哼了哼,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走进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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