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了么？】
隔着一扇门还要发消息，真怂。
【没】
周渡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头又补充了一句话。
【问你一个问题：假如你发现了发现有人杀了人，尸体被砌在卧室的墙里。没有证人，没有监控。想要报警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被砌入墙里的那具尸体。但那具尸体在卧室，作为一个素昧谋面的路人，要怎么做才能进入对方卧室、破坏墙体露出证据，最后报警呢？】
羡羡很快给出了回复。
【一、你说你做了个梦，梦里让你去楼上那户人家的卧室砸坏一堵墙；
二、假装你也是个精神病，暴力入侵那户人家，然后让他们自相残杀。
找个借口还不简单。】
周渡看着羡羡的回复。
果然不该指望小姑娘能提供什么有效的方法。
羡羡又发来了微信消息。
【我家楼上有一个变态杀人犯，杀人还砌进墙里去了？】
周渡回了一个【嗯】。
【他现在还住在这里吗？】
【嗯】
羡羡所在的房间门被打开。
她穿着毛茸茸的睡衣，披着头发，手里还抱着枕头，看上去很紧张。
“周渡，你别是在吓我的吧。楼上那户人家在这里住了很久了。我前几天还跟他聊过几句。”
“你没拒绝他吧？”
羡羡走了过来，穿过三个鬼，一屁股坐在离周渡很远的沙发。
“什么拒绝？”
“比如他邀请你去他家，你给拒绝了，之类的拒绝。”
羡羡想了想：“有诶。”
她突然变了脸色，小脸煞白看向周渡。
“你的意思是说，他……他邀请我去他家……也是想杀了我，然后把我砌进墙里？”
周渡下意识伸手，但余光瞥到了三位看戏的鬼。
他站起身，转身走到厨房。
羡羡看向烛龙。
“他干嘛去了？”
“我怎么知道。”
三个鬼看向羡羡的表情也很是诧异。
潮流男看向烛龙。
“这个女生也知道你是龙，周渡是阎王吗？”
烛龙点了点头，算是给了回复。
周渡从厨房走了出来，径直来到羡羡面前，被保鲜膜包裹住整个手，拍了拍她的肩。
“靠你了。”
………………………………
第43章 周少女以身试险
“我不去！”
听了周渡的想法，羡羡直接起身，跑回自己的房间，甩手关上门。
“周渡，你不觉得你这个想法很有问题吗？可能你觉得，你是有十足把握的，你可以在保证我生命安全的前提下，揭开那个杀人犯的真面目。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
隔着一道门，小姑娘在门后碎碎念。
“万一他现在变得更加变态了呢？万一他一进门就把我杀了呢？可能你是阎王，你被车撞被鬼抓被刀砍都死不了，但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也没有那么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
潮流男、眼镜男和小郭纷纷点头。
“她说得没错。那个变态现在都开始朝同一幢楼的住户下手了，谁知道他这段时间里是不是变得更加扭曲了。”
道理周渡都懂。
“但是不这样的话，还有什么办法？”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烛龙最先不耐烦：“直接闯进去，踹了他的墙，报警。哪儿那么多事。”
“周渡，你长得其实也挺秀气的，化个妆打扮一下试试啊。”
门里的提议一出，三鬼一猫齐刷刷盯住了周渡。
“我觉得可以。”
“可以试试。”
“好像可以诶。”
烛龙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出。就这么办，羡羡，给周渡变身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明天就行动。”
羡羡的房门打开了一条缝，从里面探出一个跃跃欲试的表情。
“我说，你们都不问问我的意见吗？”
虽说长成这样，但男扮女装……
烛龙一跃跳到他肩上，按住他的头。
“这个艰巨又重大的任务，只有你能胜任。”
周渡试图做最后的尝试：“别的都好说。到时候我报警后，警察问我为什么男扮女装，我怎么说？说我有这个癖好吗？”
“这有什么，就说朋友之间打赌输了的惩罚呗。放心，警察叔叔们不会在意这些细节的。”
周渡的一切反抗都被打压，家里的地位一降再降。
……
第二天，风和日丽。
男人像往常一样，出门，按照习惯的路线开始到处转悠。
“你好，打扰一下，请问您知道阳光小区往哪儿走吗？我的手机没电了，没法导航。”
男人扭头，看到一个高个子少女站在自己面前，脸上带着腼腆和青涩。
少女高高瘦瘦的，波浪长发，皮肤略黑，穿着普通，画着淡妆。
她手里的手机黑屏，而且看上去像是个山寨机。
“我就是阳光小区的，正好顺路。你跟我走就好了。”
听到男人这么回答，少女身后三个鬼相当激动。
眼镜男急迫地提醒：“拒绝他，一开始一定要拒绝他，激起他心里被拒绝的怨恨。”
少女眨了眨眼睛：“这么麻烦您不太好意思，我还是自己走过去就好了。”
男人和善地笑了起来。
“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阳光小区离这里也不算远，就是弯弯绕绕有点多。我也是买了菜回家，顺路而已。”
“那好吧，谢谢您了。”
少女跟在男人身旁，表现出信赖又感谢的姿态。
“你是第一次来阳光小区吗？”
男人开始闲聊。
“对。我是打算来这儿租房的。之前在网上查了一下，这附近的房子，好像只有阳光小区的房租是普遍便宜一点的。”
“你不是本地人吧？听你的口音。”
少女笑了笑，低下了头。
“嗯。家里爸妈催婚，我不想这么早嫁人，一个人跑出来了。”
“你看上去也才刚成年吧，大学毕业了吗？这么早逼你结婚？”
少女像是遇到了懂自己的人，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
潮流男、眼镜男、小郭三鬼远远跟在后面，看着女装周渡的演戏表现，纷纷给予肯定。
眼镜男：“不去拿奥斯卡真是可惜了。”
潮流男：“哇，这个少女感真是演得绝了。要不是我们三个知道他是演出来的，谁看到这样的他，都只会觉得他像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没什么社会经验、三两句就把自己的底泄露给了稍微表现出一点善意的陌生人。”
小郭：“嗯。”
这边评价着，周渡那边已经建立起了初步的信任关系。
“小姑娘，你也是不容易。喏，前面就是阳光小区了。”男人指了指小区南门，停下了脚步，看向“少女”，“我手里也有一个房子可以出租，正好也遇上了，要不你看看我那个房子怎么样，我便宜租给你。”
“真的吗？！”
周渡全身心投入，演出了喜出望外的样子。
“那真是太谢谢您了。我叫费思雁，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男人笑了起来，眼角鱼尾纹微微上扬。
“我姓周，叫我老周就行。”
“老周……”
周渡念了念这个称呼。
叫什么不好，非要跟他一个姓。
周少女跟着老周一同来到了羡羡所在的那个单元楼。
“这里进出单元楼，像你们这些租客的话，到时候得去办理一下手续，到时候就可以用身份证进出了。安全性有保证的。”
老周倒是很耐心，给周少女详细地讲解着阳光小区的优势。
“咱们小区的安保也很好，每天都有专门巡逻的保安。”
“我的这个房子坐北朝南，采光度很好，还有一个阳台。”
周少女及时提问：“朝南还有阳台，会很贵吧？老周，能不能先说说大概的价格啊？太贵了我恐怕租不起的。”
老周停下了脚步。
“你先看看，看看行吧？房租这个倒不是问题。你看我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就是一个人住，空了几个房间，多少赚点。”
“那就是您的房子？里面单独开一个房间给我租，是这个意思吗？”
“对。”
周少女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情。
老周笑了起来：“怎么，不想跟我这个中年男人住一块儿啊？”
周少女赶紧摇头。
“怎么会呢。年纪倒不是问题啦，主要就是有点担心性别问题。我一个小姑娘，还是有点不太放心。”
老周叹了口气。
“也是，是我考虑不周了。没关系，也不强求。要不你先看一看，我是打算一千两百租出去的。”
………………………………
第44章 好戏收尾
不得不说，老周这一步走得真是妙。
首先道歉，指出自己考虑不周，降低对方的戒备，给人一种“这个中年男人真是绅士啊”的判断。
以退为进之后，又给出1200元低价房租作为诱惑。
没点社会经验的年轻姑娘，心思简单一点的，恐怕这个时候心里已经开始纠结了。
虽然男女有别，但是这个男人看上去不像是坏男人的样子，他热心、和善、绅士，而且住这里还便宜。
要不就试试看？
周少女皱起眉头挣扎了片刻。
“我还是先看看吧。一千两百这个房租，作为单间来讲的话，真的很便宜了。”
老周微笑，继续往上走：“厨房你可以随便用，我还打算再买一个洗衣机。租客的衣物跟我自己的分开来比较好。”
门打开，周少女走了进去。
比预料的还要干净整洁。
简约风的装潢风格特别吸引羡羡那个年纪的小姑娘。
“老周，这个房子真的只有你一个人住吗？”
周少女睁大了眼睛，极力克制但还是流露出对这个房子的喜欢。
老周笑呵呵，随手关上了门，在玄关处换上了拖鞋。
“我前妻喜欢这种风格，但是她意外去世了。后来我也就没打算再找一个。这个房子也就显得太大了。”
周少女看向他：“不好意思啊。”
“没什么，都过去很久了。”老周走向厨房，“我给你倒杯水，你随便看。右手边那个房间是给你的。”
“好。”
周少女很认真地“随便看”了起来。
小郭跟着老周走去了厨房。
很快，她走了出来，神色严肃，浑身紧张。
“他在水里放了粉末。好像是安眠药之类的。”
老周走了过来，左手手里拿着一杯水，右手看似随意地藏在背后。
“怎么样，如果租出去的话，这样的条件应该会有人心动的吧？”
周少女接过那杯水。
老周看着要出租的房间：“本来打算跟楼下的小姑娘提一下，她一个人住的话，要不要住我这里。大家也认识那么久了，一个人住还是一起住比较安全。”
这话就有意思了。
羡羡只跟眼前这个男人有过一次接触，那就是前不久他突然搭讪邀请她那一次。
但是从老周嘴里说出来，就好像他跟羡羡彼此之间很熟悉，侧面证明他是一个很靠谱的人。
周少女拿着那杯水，暂时没有喝，静静听着老周讲。
“你觉得怎么样？”
老周把话题抛给了他。
周少女看了看房间：“有独立卫生间、有阳台、采光也好、通风也没问题、风格也很好看，还有厨房和冰箱可以用，一个月一千两百块钱，我真的非常喜欢。但是……”
周少女确认了藏着小郭尸体的墙。
他转身看向眼前的中年男人：“但是，我还是有点担心。老周，你还打算租其他房间吗？”
老周的脸上，原本的微笑稍微下去了一点。
“我就两个卧室，一个租出去，一个自己住。”
“那你可以去网上张贴消息，招一个男租客进来。我觉得如果是男生的话，你就算要一千五百以上的房租，他们应该也乐意的。”
任务结束，差不多到该功成身退的时候了。
周少女全程没有喝那杯水，甚至把它放在了身边的架子上。
“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又要拒绝我？”
老周开始爆发了。
所有和善、绅士、温柔全部褪去，他低着头，声音低沉，包含着绝望和痛苦。
“是我第一印象不够好吗？我的样子不够友好吗？我给的价格不够照顾你们这种经济上有困难的女人吗？为什么还要对我保持那么高的警惕？连我给的水都不敢喝，我的房子也不敢住。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周少女心生预警，一个侧身。
一把菜刀明晃晃地直接插入他身旁的墙壁之上。
周少女回头去看菜刀有没有暴露出墙里面的尸体，但突然脖子一紧。
失策，太没把这个男人放在眼里了，竟然被他掐住了脖子。
周渡整个人都被男人掐着脖子按在了墙上，旁边就是那把菜刀。
由于他身高太高，老男人没有足够的力气把他掐到悬空。
老男人此刻已经是疯癫的状态，他顾不得拔出墙上的菜刀，只往死里掐着周渡，打算把他直接掐死。
扭曲的五官，即使是周渡，也感觉到了下意识的恐惧。
这就是受害者在遇到这种变态杀人犯时候会有的情绪么……
逐渐窒息的过程中，周渡突然想起之前利用小公主来刺激赵笙。
被奸杀犯抓住的过程中，她应该也很害怕。
而她从来没有表现出来，是怕赵笙担心吗。
潮流男、眼镜男看向周渡，拼命叫喊着让他赶紧反击。
站在旁边的小郭浑身的怨气开始翻腾，她的双目逐渐变红，迅速进化成为具有强烈攻击性的厉鬼。
周渡确实快窒息了。
但他伸手，止住了小郭的行为。
“我……没……事。”
他垂眸，对上了老男人的视线。
老男人下意识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不是他经常看到的眼神。
没有丝毫恐惧，只有蔑视……
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
“你该死！！”
他大喊起来。
周渡扣住了他的双手手腕，开始用力。
大喊的声音戛然而止。
老男人看向周渡的眼神，从开始的疯狂，逐渐变成不敢置信，最后变成恐惧。
周渡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地上。
掐着他脖子的手已经被迫离开。
“该死的是你吧。”
他恢复了自己本来的声音，飞起一脚，狠狠踹在他的两腿之间。
老男人脸涨成猪肝色，夹着腿倒在了地上。
周渡砸下一拳，让他先好好睡上一觉。
……
警笛再次响起在这个小区。
“又是你。”
严警官已经记住了周渡这张脸了。
“不过，你怎么这个打扮？”
周渡摘下了假发：“打赌输了的惩罚。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
一个女警察取出插入墙体之中的菜刀，皱了皱眉，往里扒拉开一块水泥，继而双目暴睁。
“老大！快来看这！”
………………………………
第45章 不行
一点点把砌好的水泥扒开，从墙体里面露出一排经过防腐处理的尸体。
是的，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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