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行
一点点把砌好的水泥扒开，从墙体里面露出一排经过防腐处理的尸体。
是的，一排。
不止小郭一个。
那场面极其震撼，就连不少入职多年的警察都没能忍住，离开了现场。
很快，小区又响起鸣笛声音。
刑警、法医纷纷赶到了现场，楼下也拉起了警戒线。
羡羡赶到的时候，周渡正在跟严警官做详细的笔录。
看到羡羡，周渡伸手把她招呼了过来。
“就是她。”
周围的警察下意识侧目，齐齐盯住羡羡。
虽然行得正坐得直，但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大场面的羡羡还是被盯得有点心虚。
周渡勾住她的肩膀。
“帮我证明一下，我是跟你打赌输了才男扮女装的。”
站在周渡对面的男警官看了过来。
羡羡当下点头。
“对。”
严警官打量了一番：“你们是什么关系？”
羡羡像是被叫到的学生回答老师一样，一板一眼举手：“朋友。”
周渡笑了起来：“前两天，西景府一名女住户遭遇无业男子入室杀人未遂案，当时她也在场。而且就是我救的她。”
这么一提醒，严警官确实记起了羡羡。
“你们两个，有点倒霉啊。”他看向周渡的胳膊，“我记得你当时还被歹徒划伤手臂，现在怎么样了？”
羡羡当即变了脸色，看向周渡。
要不是严警官提起来，这两天跟周渡朝夕相处的，她都快忘了这一茬了。
周渡还受着伤，她昨天还毫不犹豫地让他来干这么危险的事情。
“我躲得快，划伤了一个小口。当时血流得多，但其实只是小伤。”周渡挽起了袖子，露出了胳膊上的绷带，“你看，没什么问题了。”
严警官点点头：“没事就好。”
“老大，犯人醒了。”
严警官看向声源，再看向两位：“我过去看看。”
等严警官快步走去，羡羡摸上周渡胳膊上的绷带，懊悔不已。
“对不起啊，我都忘了你还受着伤了。”
周渡低头，压低了声音。
“你应该看过杨芝拍的视频吧。”
“什么？”
“我被车撞的那个。”
羡羡点了点头。
“告诉你一个秘密。”他俯身低头靠在她耳边，“我愈伤能力很强的。”
羡羡睁大了眼睛，再次看向被绷带缠着的胳膊。
“那这……”
周渡冲她挑了挑眉：“早好了。”
两人也跟着来到老周所在的房间。
“怎么是你。你们认识！”
老周看到羡羡，脸色一变。
严警官扭头看向他们俩，神色严肃。
“你认识这个女士？”
羡羡抢先开口：“我就住在楼下，他前阵子突然邀请我上楼去他家坐坐，只不过我当时有点忙，就没答应。”
“幸亏你没答应。”一名女警官看向羡羡，心有余悸。
要是答应了，恐怕那堵墙里就要多一个经过防腐处理的女尸了。
周渡双手插在口袋里，垂眸看着被扣押在地上的老男人。
“这就是命吧。你对我朋友起了杀心，结果却遇到了我。”
他抬头，看向那一个个被抬出来的女尸。
小郭站在自己的尸体旁边，看着那跟水泥混成一个颜色的自己，心中无喜无悲。
潮流男和眼镜男拍了拍她的肩膀。
“至少大仇得报，你也可以安心上路了。”
抢了周渡的台词。
……
做完笔录，羡羡站在自家单元楼楼下，抬头往上看。
“现在，你家彻底安全了。”周渡站在她旁边，“不过，你可以跟你房东说一下。你现在住的这个房子妥妥的是凶宅。按照法律规定，如果是凶宅，必须提前告知住户的。你这房租也没便宜多少吧，可以趁机讲个价。”
“不用了。”羡羡打断了他的话，转过身来看向他。
周渡似乎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出即将要说出口的话。
“可不可以……”
“不行！”
周围突然安静。
羡羡有点气急败坏：“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你是想说可不可以跟我合租对吧。我拒绝。”
“为什么？！”
羡羡确实气急败坏，完全被猜中了心思，而且还被拒绝了。
岂可修。
“因为我要搬家了。这破小区风水忒差，安保也不怎么样。住在这里太不放心了。我决定——我要跟赵笙当邻居。”
“赵笙那的房租多少？”
“反正比你工资贵不少。”周渡毫不客气地灭了她的想法，“小姑娘，年纪轻轻的想跟我住一块儿，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谁会看上你这么一个老妖怪……”羡羡低声嘟囔，“我只是觉得……跟你住一块儿比较安全。”
独自在外打拼也有一年多了，一开始跟杨芝合租的时候，虽然彼此相处很好，但杨芝上班很忙，而且两人都是女生，其实并不能给对方太多的安全感。
后来换了室友，还不如现在独居来得开心。
可是，昨天跟周渡住一块儿的时候，明明有点认床的她意外睡得很舒服。
她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安全感是什么概念。
一只会说人话的猫，灵魂其实是一头龙，一个模样看上去18岁但其实活了一万年的阎王。说实话，羡羡那颗不甘平凡的心，有点躁动起来了。
这一切，周渡都知道。
但是他不能让这个女人离自己太近。
她以为的安全感其实只是假象。
只要魂力剥离仪器一日没有把封印里的魂力剥离开来，封印还在他家，这个家就一日充满了危险。
既然有了第一个费思雁，指不定就会有第二个费思雁、第三个费思雁。
而且，羡羡怕鬼，而他免不了跟鬼打交道。
“我是为你好。”他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跟我住，那以后你有男朋友了，他看到你的室友是如此优秀帅气的男人，你俩肯定会爆发感情危机。我可不想到时候看你抱着纸巾哭哭啼啼，还要再来一句‘都怪你’。”
“切！你就编吧。我还能不知道你什么意思。”羡羡气得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转身走了回来。
“但是我现在不敢住我家了怎么办！你得负责。”
周渡看着她那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
第46章 意外再见
“还不回去吗？”
周渡看了看旁边看了老半天戏的三个鬼。
“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楼上是个变态杀人犯么。”
羡羡看着他。
“是你家那两个鬼告诉我的。”周渡把小郭的事情跟她讲了一下。
“……现在，我想去送他们最后一程。”
羡羡眼眶都红了。
“他们还在这里么？”
周渡点点头。
潮流男和眼镜男也红了眼眶，拉着小郭的手。
羡羡靠近，伸手拉住了周渡的手。
眼前突然出现三个人，这种体验让她还是无法适应。尤其是看到小郭喉咙恐怖的伤口，羡羡本能地哆嗦。
“嗨……”
她忍住极大的恐惧，跟三位打招呼。
潮流男和眼镜男都冲她挥手。
潮流男看了一眼周渡：“羡羡，你应该是第一次见到我们，但是我们认识你很久了。你是个很好的姑娘，我们都觉得你跟周渡挺配的。”
眼镜男点头附和：“加油，看好你们俩。”
小郭：“嗯。”
羡羡害羞地松开了周渡的手。
周渡无奈地看着三位：“别闹，走了。”
他扭头，看向小姑娘：“一起吗？”
“去哪里？”
“墓地。”
小郭没有墓，实际上她还没有死亡证明，在这世上还是“活着”的身份。
但是眼镜男和潮流男都有墓，而且眼镜男的墓就在这附近。
周渡也想为这些人上柱香，送他们最后一程。
这两个男人，虽然枉死，但心地善良，一直守护着死后的小郭。
对于善者，周渡向来是报以尊敬的。
两人来到墓地的时候，晚霞洒满了半边天空。
来到眼镜男的墓碑前，周渡把门口买的花放下，点燃了一炷香。
羡羡站在一旁，看到墓碑上的字。
“今天刚好是他忌日啊。”
周渡一看，还真是。
眼镜男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发：“太久没有关注了，哪里还记得几月几号。”
周渡看了看空荡荡的墓碑，除了他刚放下的花，别的什么都没有。
“你既然葬在这里，应该是本地人吧。你父母呢？”
眼镜男指了指旁边：“躺那儿呢。”
好吧。
“他们过世之后，家里的房子就被我哥和我嫂子霸占了。我不想跟他们吵，自己搬出来住了。”
结果就遇到了那个女厉鬼。
“是你。”
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
周渡等人扭头看去。
“是你。”
那个新年夜穿着皮草心情很差的程序员。当时还揍了周渡一拳来着。
眼镜男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吴斌！”
今天的吴斌穿得很普通，只是头发还保持着之前那个造型。
他手里拿着一束花，走了过来。
羡羡看向周渡，小声问：“你认识？”
“一面之缘。”
吴斌走了过来。
“你也认识范青？以前没听他提起过你啊。”
眼镜男名叫范青。
周渡边笑边小声：“也就最近才认识的吧。”
“什么？”
“没什么。就是一般的交情，想起来了给他过来上柱香。不过你们俩是……”
“我俩大学同学，后来还进了同一家公司。当时他意外猝死，还是我发现给报的警。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转眼一年又过去了。”
吴斌把手里的花放下，看这花门口没得卖。
“你有心了。”
眼镜男看着吴斌，很是感动。
吴斌看向旁边的羡羡：“你女朋友啊？”
羡羡当即否认。
“我也是范青的朋友。跟他不是很熟。”
周渡回头给了她一个眼神。
羡羡很有骨气，没有离他。
吴斌笑了出来：“我一直以为范青没什么朋友，没想到原来还是有的。你好，我叫吴斌。”
羡羡伸出手，跟他握了握手。
“我叫羡羡。”
吴斌看向周渡：“之前真是不好意思啊。你吃饭了么？你们等我一下，我请你们吃个饭吧。”
周渡是来送三位最后一程的，吴斌的乱入让他没法好好跟三位道别。
趁着吴斌对着墓碑拜的时候，他看向三位，指手画脚了一番，最后挥手道别。
三位笑着离开，消失在了视线里。
吴斌上完香，转身看向两位。
“走吧。”
吴斌是开着车来的。
看得出来，现在吴斌的生活状态应该还不错。
“我换工作了。现在的公司对我还不错，不用再像之前那样996还老是扣我们的加班费。领导也不像之前那个傻帽，最主要的是，我的工资翻了一倍。”
“那可得恭喜你了。我们这顿饭也蹭得不用心虚了。”
吴斌爽朗地笑了起来。
比起之前那么狼狈的吴斌，现在的吴斌确实天差地别。
周渡注意到羡羡老是盯着吴斌的背影在看，拿手肘捅了捅她。
“干嘛呢，看什么？”
羡羡收回目光。
“我是感觉，这个人好像有点像我们公司合同的一个技术公司的同事。他的发型跟身材，在一群码农里面很突出，所以我好像有点印象。”
羡羡的声音不小，坐在驾驶位上的吴斌也听到了。
“那你应该没认错。我们小组最近承包了一个公司的业务。现在，我那群同事天天说我出尽风头，就连我们老板都说，自从我进入我们那公司，整个办公室的氛围都活跃了起来。大家都说要提高效率，争取不加班，准点下班之后一起去健身什么的。哈哈哈……”
羡羡笑了起来：“那可真的太好了。其实你们程序员是一个非常好的职业，只要再稍微注意一下外在形象，凭你们的能力找个好的对象很简单。我有一个大学朋友，她的男朋友也跟你一样是个程序员，不过他们最近正为这个问题吵起来。我朋友她很注重外在形象，但也真的很喜欢她男朋友。她觉得吧，跟她男朋友在一起之后，自己多多少少可以改变他的外在形象。但男方却不这么想。”
周渡顺着她的话接了下来。
“是不是觉得你朋友这么执着于改变他的外在形象，就是觉得他拿不出手？”
羡羡点头。
“但其实换个角度来想，如果你女朋友不修边幅，做什么都不讲究，特别懒的话，就算她很爱你也不会长久。”
吴斌突然扭头过来。
“我说你俩，真的不是情侣吗？”
………………………………
第47章 他们一家都心真大
吴斌总觉得这俩人有猫腻。
“我跟他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羡羡抢先回答。
周渡斜目，打趣。
“不就是被我拒绝了么，习惯就好了，心态要放平。”
“周渡你！你故意的！”
小姑娘从来没有在一个人身上吃瘪再吃瘪过，嘴巴翘老高，双手抱胸生闷气。
吴斌回过头去，笑而不语，继续专心开车。
“听说银泰那儿开了一家新店，装潢风格有品位，做菜味道一流，而且还便宜。现在快过饭点了，人应该会少一点。”
羡羡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
“你说的该不会是公主餐厅吧？”
“对。看来你们都去过了？”
一想到公主餐厅的美食，羡羡所有的不快都抛到脑后，两眼放光起来。
“开业那天去过，那家店的主厨兼老板人帅痴情厨艺绝，我一直想再去吃来着。”
周渡附议。
好久没吃赵笙的菜了，怪想念的。
在这方面，周渡和羡羡两人有着同样的追求和热情。
车一路开到商业街。
吴斌找了个地方停车，三人一同来到公主餐厅。
赵笙正坐在一边休息，露天餐厅的位置由另一位厨师代为使用。
看到周渡跟两位一同前来，他迎了上去。
“周渡，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渡这才想起，之前还有两个回复没回。
“前两天刚回。对了，你爸那边我现在有空，具体时间地点告诉我就行。”周渡拿出手机，给岁寒也回了一条消息。
吴斌看着两人上来就聊事，看了看两位。
“感情你们都互相认识。”
周渡给赵笙介绍吴斌。
“没想到你这餐厅名气真不小。”
赵笙腼腆地笑了。
一顿饭后，吴斌跟羡羡两人因为公司有合作关系，倒是聊了不少。
周渡看着手机，沉默着在回消息。
费思雁来加他微信了。
上来就是一句【我又听到奇怪的声音了。】
紧接着一连串的消息。
【我现在在前往h市的路上。】
【但是我发现了一对兄弟。其中一个应该是死了。你来看看嘛。】
【周渡！】
周渡翻了翻从小公主那里偷来的表情包。
周渡：【懒得理你。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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