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懂事的小男孩
怎么回事，明明只是看上去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为什么却有一种很不好惹的感觉。
六七个闹事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反应。
很快，安保人员赶到，把他们全部带离了四楼。
看了一眼依然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周渡重新走进电梯，来到了楼上。
“大哥哥，我替我爸爸妈妈姑姑舅舅他们向你们道歉。”
小男孩看到他，很认真地朝着周渡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周渡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朝周围扫视。
产科手术室走出来一个护士，看到他身上的血和羊水，被吓了一跳。
“你这是……”
周渡赶紧解释，刚才就是他抱着那个梁医生送进产房。
“原来是你啊。那可真是太感谢你了。”
“反正我朋友现在还在手术，举手之劳。”周渡挫了挫手，“不过，能不能麻烦带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也刚好要去，跟我走吧。”
周渡回头，趁着护士没注意，看向小男孩，让他跟上自己。
护士一边带路一边感慨。
现在儿科的医生特别稀缺，但偏偏儿科出现的医闹最多。
“我们这以前不少医生都是儿科的，但是实在受不了高压工作量和医闹，陆陆续续转了科室。
我们这还是h市，接近一线城市的最大一家医院。可是前阵子，儿科急诊因为人员不足，被迫关闭了。梁医生是真的医者仁心，自己快当妈了，看不得那么多家长抱着孩子求救无门，所以才会大着肚子上班。
她本来就快到预产期，可以请产假休息的。偏偏还遇到那种脑残父母。”
周渡：“那她现在还好么？我看都流血了。”
护士脸色也不好。
“被推倒的时候羊水就破了，早产是肯定的了，血已经止住了，现在只希望母子平安。”
说话间，洗手间到了。
周渡简单洗了手，收拾了一下衣服上的痕迹。
小男孩很乖巧地跟在他身边，安静地听着他们对话。
回到四楼，没过多久，手术室的灯就熄灭了。大门朝两边打开，轮床被推了出来。
几个医生看到一身血迹的周渡也吓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
周渡只好又简单解释一下。
“太感谢你了。”
周渡看向躺在轮床上的羡羡。
“她怎么样了？”
“没什么问题，现在住院观察，一个礼拜后就可以出院了。”
……
羡羡被安置在了普通病房。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感谢周渡，这件普通病房只有羡羡一个病人。
医生护士离开之后，周渡终于有机会跟小男孩说上几句。
“大哥哥，这个大姐姐是你女朋友吗？”
周渡摇头。
“大哥哥，我爸爸妈妈他们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呀？”
周渡还是摇头。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事。只要那个梁医生没事，医院多半不会追究他们的责任。”
小男孩顶着一个锅盖头，明明看上去才八九岁，却像个小大人一样，听这样的回答，低头长叹。
“你跟你爸妈他们一点儿也不像。”
小男孩抬起头来看向他。
“虽然这么说会有点过分，但我还是希望他们能原谅我的爸爸妈妈。他们没文化，也知道自己没文化。正是因为吃过不少没文化的亏，所以他们才会拼命供我读书，让我接受最好的教育，可以跟其他同龄人公平竞争。”
小男孩虽然才八岁，但是说起话来头头是道。
“你也看到了，我爸爸妈妈老来得子，好不容易生下一个我，结果我就因为他们的一时疏忽，喝下了百草枯死了。他们现在这样闹，其实主要也是不愿意相信现实。”
周渡坐在病床旁边的陪床上，小男孩站在床尾处。
不过，周渡最感兴趣的一点倒不是他的早熟，而是他对于自己的死显得毫不在意。
“你好像不是很在乎自己已经死了。”
小男孩点点头。
“为什么？你爸妈平时应该对你挺好的，还给你剪了这么一个时髦的发型。”
小男孩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他坐到床沿边，看向周渡。
“最开始意识到我已经死了的时候，其实我是松了一口气的。”小男孩耸了耸肩，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没办法呼吸，全身都好难受，这种感觉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太痛苦了。”
这倒是。
“再过一会儿，我感觉有点难过。我的爸爸妈妈对我这么好，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但是我却这么小就死了，他们一定很难过。他们一难过，我也开心不起来。”
还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再之后，我看到他们跑去找梁姐姐拼命。我真的又害怕又着急。我害怕他们现在神志不清的时候，会对梁姐姐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我也着急这个时候我已经死了，再怎么大喊大叫都没有人听得到。”
说到这里，小男孩看向他。
“大哥哥，刚才我爸爸妈妈他们突然停了下来，好像看到了我。是不是因为你？”
周渡点了点头。
“没错。”
小男孩睁大了眼睛：“大哥哥，你是什么人呀？为什么别人都看不到我、听不到我说话，但是你可以看到呢？”
周渡还蛮喜欢跟他聊天的。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一大一小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聊了很久。
刚刚死去的灵魂，如果没有特殊执念的话，一般来说可以在阳间停留七天。等到头七过后就得赶紧前往阴间，不然会自行消散。
小男孩不放心梁医生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暂时还没有马上离开的打算。
“对了，刚才你喊梁医生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叫弟弟，你知道她会生个儿子？”
小男孩点点头。
“我看到一个纯白的灵魂进去了，是个男孩子。”
……
周渡聊着聊着，余光瞥到病床上的羡羡的时候，突然收声。
病床上躺着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安静地看着他对着空气说话。
“呃……你怎么醒得这么快？”
周渡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发。
“麻醉过了吗？疼不疼？”
………………………………
第53章 疼而不语
羡羡就是被麻醉褪去之后的疼痛给疼醒的。
还没睁开眼睛就听到周渡在自言自语。
她强忍住了痛到想发出声音的冲动，一动不动听了一会儿。
如果她没有猜错，周渡的自言自语其实是在跟鬼聊天。
悄悄睁开眼睛，果然，周渡看着她床边的一处空气，神情投入。
看着周渡跟看不见的鬼交流的模样，脑海中不由得又想到晕倒之前看到的画面。
那个站在周渡身边的美女，跟周渡有说有笑的，关系看上去非常好。
总感觉，她跟周渡之间隔着好远的距离。
不，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一想到这，羡羡心里止不住的憋闷。
周渡发现她醒了，特别自然地停下与小男孩的聊天，起身凑近看向她。
“麻醉过了吗？疼不疼？”
“你自己去开个刀试试疼不疼。”
周渡寻思着，自己这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怎么听到这句话的羡羡看上去好像生气了？
应该是疼得心情不好，就跟姨妈期的女人没什么两样。
看在小姑娘刚动完手术没多久的份上，周渡决定患者为大，就不跟小姑娘计较了。
他坐在羡羡旁边，心情如常。
“你倒一点也没有疼的样子。”
羡羡冲他翻了个白眼：“疼一定要表现出来吗？”
周渡把头点得理所当然。
“现在又不是什么必须得装坚强的时候。疼就叫，难过就哭。小姑娘要懂示弱，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羡羡看向他：“话说得没错，可我哭给谁看？你么？我对你又没兴趣。”
周渡：“……”
周渡：“你这样就把天聊死了你知道么！”
羡羡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虽然是微创手术，但毕竟开了刀，就算她耐疼能力超过大多数人，可还是疼到没心情。
周渡说的没错，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而她性格使然，天生就没有吃糖的命。
脑子里满是那个神仙姐姐的样子。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也足够惊为天人。
周渡叹了口气：“你这性格真不可爱。”
羡羡有点烦躁，负气回过头来。
“管我。我干嘛要对你可爱，我又不喜欢你。”
周渡一指按在她脑门上。
“你这孩子……别轻易立flag我跟你讲。你知不知道，flag立了就是用来破的。到时候喜欢上我了，还要顾及着这个flag，死鸭子嘴硬的，你说你何苦呢。”
羡羡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反而被气笑了。
“呵呵，你倒是对自己有着谜一般的自信。”
周渡双手一摊，神情坦然：“这叫做足够了解自己。”
羡羡装作要吐。
“快别说了。我是死也不会喜欢你的。”
“哎，别这么诅咒你自己嘛。”周渡顿了顿，“对了，是不是有首歌叫做什么……《死了都要爱》。”
“你够了！”
这番唇枪舌战最终以羡羡差点牵扯到伤口而告终。
按了床头的呼叫铃，护士医生走了进来。
为了避嫌，病床周围拉上了帘子，周渡自觉地站在帘子外面等着。
医生也对羡羡这么快就过了麻醉有些诧异，但仔细检查了一遍之后发现没什么问题，最终归因为体质原因。
病房外又走进来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男医生，径直朝着周渡走来。
护士、医生看到他，纷纷点头示意。
“梁院长。”
周渡瞬间就知道来者何人了。
“你就是救了我闺女的恩人吧。我是梁世昌，梁馨的父亲，真的特别感谢您出手相助。”
梁世昌伸手握住周渡的手，还好周渡反应快，把他拉到了背对小男孩的方向。
小男孩很会看人眼色，当下捂住了嘴，绝不发出一点声音。
原来之前那个梁医生叫梁馨，这名字起得够良心。
周渡神色如常：“梁医生没事了吗？”
“嗯。幸好你送上去及时。大人已经确认安全了，胎儿早产了，不过八个半月，问题倒是不大。”
“人没事就行，举手之劳，用不着那么客气。”
趁着附近可听到的范围之内还没有鬼叫，周渡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梁院长本想请他吃顿饭，但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羡羡，暂时推迟了这个想法，只说日后再说。
心里还记挂着女儿和外孙，梁院长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
给羡羡检查的医生拍了拍周渡的肩。
“跟梁院长打好关系，以后生活中多多少少都有好处的。”
这位医生的话倒是没有任何恶意。
事实就是如此。
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普通人都不敢保证自己这辈子什么病都不会缠上身。
只要有可能会生病，那么跟一个医院的院长处好关系，那好处是很大的。
算不上什么黑幕，一个是拿人钱财替人看病，一个是竭尽全力帮助恩人，虽然都属于“救死扶伤”，但两者受到的待遇肯定不一样。
关系社会，人之常情。
医生护士都走了，病房里又只剩下羡羡、周渡和小男孩。
手机有来电。
“你到了吗？直接来314病房。”
挂断电话，周渡把床头柜清理出一块区域，把陪床折叠起来当做椅子。
“谁啊？”
周渡朝她笑了笑：“千年难得一见的大美女。”
千年难得一见的大美女说到就到，打开了病房门走了进来。
“周渡，你是不是忘了我没有钱。这么多年了，你又害得我不得不出卖美色。”
孟女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刚才她就收到了周渡的消息，买份午饭送到医院来，顺便来拿一下羡羡的家门钥匙，代替她回家拿一下换洗的衣服。
周渡不客气地接过袋子打开。
“还没给你们介绍。她是羡羡。”
孟女走近，看向羡羡，异常的热情和亲切。
“久仰大名。”
羡羡看向周渡。
周渡也给她介绍：“她就是孟女。”
孟女接过羡羡的家门钥匙，周渡打算把小男孩暂时托付给孟女，于是先起身，说是要送她出门。
小男孩也被周渡带了出来。
孟女摸了摸他的脑袋。
回病房的时候，羡羡的病床周围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为了一群护士，正七嘴八舌给她科普手术时发生的事情。她们好像默认了他俩是一对，纷纷跟羡羡说，这样的男人要好好把握。
………………………………
第54章 孟女的故事
看到周渡回来，护士们都挤眉弄眼的，笑嘻嘻地离开了。
羡羡有点不好意思，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那个……刚才那个孟女，就是传说中的孟婆吗？”
周渡坐下来，打开孟女带来的午饭，边吃边回答。
“嗯。”
“那真的有孟婆汤吗？”
“有是有，不过现在早就替换成雾剂了。比注射还要方便，只要进入鬼门关的全部都要经过充满孟婆汤雾剂的过道，效率会高很多。”
羡羡想起，之前周渡好像说过，孟女的过去好像很惨烈。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周渡。
在这样的注视下，周渡再怎么也没法无视，飞快扒拉了几口吃完，他满足了羡羡的好奇心，给她讲了讲孟女的故事。
“那是一个战火连天的日子。”
刚一起头，羡羡就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朝代？”
周渡哑口了半天：“忘记了。这不重要，反正就是一个战乱年代，孟女出生了。”
孟女出生于一户贫穷人家，前有哥哥后有弟弟，三兄妹个个都长得很是俊俏。
因为从小展现出倾城之色，周围人私底下都认为她的生母与他人有染才生下的她。
可悲的是，就连她的生父也逐渐这样认定，一次酒后把她生母暴打了一点，休书一份撵出了家门。
孟女生活的村落离前线很近，战事吃紧的时候，到处都有抓壮丁的。
她的哥哥躲了几次之后，终于还是被发现，被迫带到了前线。
不久之后，孟女听到了前方战败的消息。
前方战败，她所属的小国决定和亲，从之前的疯狂抓壮丁改为疯狂抓美女送过去。
孟女被抓走的那天，一个女乞丐突然闯出来抢人，孟女刚认出那是消失很久的娘，官兵的刀就一挥而下。
眼前一片血色。
讲到这里，周渡看了看羡羡，小姑娘催他：“那后来呢？”
“后来，孟女被梳妆打扮，被不少男人转手。他们抓了她弟弟，虽然她弟弟说了不怕死，但是孟女还是妥协了。为了弟弟，她接受了母国的秘密任务，私下训练成为一名卧底，借和亲的机会送给了战胜国，见机行事，最好杀了战胜国的国君。
为了弟弟，她做了，但是从被抓走到给送给国君，期间时间太短，她很快就被国君给发现了。不过呢，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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