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渡点头：“我跟小公主计划好的。”
“可你知不知道，这附近有杀人犯，专门针对晚上落单的年轻女人下手！”
说完，半头鬼也跑了出去。
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周渡扯了扯嘴角。
“我知道啊。”
刚才在楼下，他还看到那个人了。
……
赵笙冲下楼，果然看到酒红色的跑车还在门口不远处，环视周围，不知为何，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心脏在剧烈跳动，他掏出手机，飞快发送了消息。
【你在哪】
很快，他收到了回复。
【干嘛？】
虽然这么说，但徐筱欣还是发了一个位置过来，上面显示她在小区东面的河边。
赵笙加快脚步，朝着河边跑了过去。
河边的路灯年久失修，苟延残喘着发出微弱的光。
老远就听到呼救声，虽然呼救声因为恐惧和惊慌而变了调，可他还是认出了，那是徐筱欣的声音。
他看到了。
就在前面，一个穿着卫衣的男人捂着徐筱欣的嘴，不顾她的挣扎，把她拖离主道。
赵笙想冲过去，可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
他在发抖。
一些早就被深藏于心底的回忆，在这瞬间被完全翻了出来。那一幕幕鲜明的、残忍的、带着血的画面，在他眼前一一掠过。
“想活命就别说话！”
二十年前，那句救他一命的话像变成了一道魔咒，禁锢了他的声音，锁起了他本该有的勇气。
他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手脚，又看向了远方黑暗中挣扎的身影，黑暗中，没人发现他的眼里已经满是血丝。
“呜……”
女孩崩溃的悲鸣狠狠冲击着他的身体，涤荡着他的灵魂。
颤抖着，他迈出去了第一步。
不能死！
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
他不想再看到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了！！！
颤抖着的脚步逐渐坚定起来，第一次，赵笙拼命冲了出去。
就像二十年前，他拼了命捂住自己的嘴那样，竭尽全力。
卫衣男被一把扑倒，抓着徐筱欣的手松开，整个人被赵笙狠狠按在地上，死死掐住脖子。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重物落水的声音。
徐筱欣！
赵笙转头，踉跄爬起，没有一丝犹豫，跟着跳进了斜坡下的河。
卫衣男起身，跌跌撞撞冲进一个小巷，一头撞到了一个黑影身上。
12月的河水冰冷刺骨，赵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徐筱欣救上岸的。
他冻得直打哆嗦，可是怀里的女孩没有哆嗦，一点反应都没有。
拼命摇着女孩，心肺复苏、人工呼吸，他做了他能做的一切，可女孩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
手机进了水，无法报警，他的体力根本抱不动徐筱欣去有人的地方。
唯一的办法就是呼救。
小巷里，半头鬼已经急得不得了。
“你快去救人啊！”
周渡丢掉板砖，不缓不慢：“再等等。”
“再等人就死了！”
“死不了。正好，你过去，压住小公主的魂魄，别让她现在醒过来。”
半头鬼看向他，似乎想到了某种可怕的猜测，看向周渡的表情惊恐又不敢置信。
周渡很淡定：“适当的逼迫是有必要的。”
半头鬼还是过去了。
他无法接触活人，但虚弱的活人魂魄还是可以影响的。
周渡在黑暗中继续等待了两分钟。
终于，前方传来了一声沙哑、难听、绝望的嘶吼。
下一秒，徐筱欣猛地吐出一口水。
………………………………
第6章 我是好人（求收藏，求推荐）
110、120赶到，周渡把被拍晕的凶手交给警方，自己坐上了急救车。
之后，徐父徐母、赵父都赶到了医院。
“小周，怎么回事？”
周渡向三位“长辈”问好。
“简单来说，赵笙救了小欣。小欣现在已经没事了，不过，赵笙在来的路上晕过去了。”
赵父紧锁眉头，一言不发。
“可能是他太久没张口说话，身体有自我保护什么的。”周渡不缓不慢补充。
赵父愣了有一秒。
他抓住周渡的胳膊，手在无意识间轻微颤抖。
“你说什么？”
周渡对上他的视线：“伯父，赵笙开口说话了。我跟小欣都听到了。”
赵父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再怎样的商业巨擘，此刻也只是一个红了眼眶的父亲。
徐父靠近，拍了拍他的肩，轻声道喜。
谁都明白，这时隔二十年的开口究竟意味着什么。
周渡没有跟着三位走进病房。
半头鬼来到他旁边。
空荡荡的走廊只有一人一鬼。
“你怎么就知道那个杀人犯正好今天出来，正好就在这个小区，正好就在河边？”
周渡靠着墙，双手抱胸。
“大概猜了一下。”
确实算是猜的，但也不是瞎猜。
他搜索了整个西城区范围内的相关新闻。其中，有三个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个是他刚还阳那天目睹到的夜跑女子失踪案。
一个是还阳第二个早上，一名女性尸体被发现在河流下游。他跟赵笙去送温暖的时候，警车鸣笛呼啸而过，就是去现场。经鉴定，该遇害女性正是一个月前失踪的加班晚归白领，并且，她的某处有撕裂。
还有一个消息是他找了好一会儿发现的。
三个月前，阳光小区一名外来独居女性在微博发帖称，自己晚上回家的路上差点被偷袭。幸亏她用手中带铆钉的包狠狠砸了对方的头，这才趁机逃到了附近的派出所。
三个月、一个月、七天前，偷袭地点、抛尸地点分析、失踪地点。
符合罪犯成长逻辑和心理侧写。
凶手就住在这个房租偏低的阳光小区。他文化程度不高、几个月前被辞退、外貌不佳、为人孤僻、性格偏执，是个彻头彻尾的社会失败者。
周渡斜眸，对上了半头鬼复杂的神色，笑了起来。
“怎么，觉得我很可怕吗？”
对方点了点头。
“你不该把别人的命拿来赌。”
其实周渡很能理解半头鬼这种想法。
“如果我说，从一开始，小公主就不会有危险呢。”
警察过来笔录，周渡调整了一下表情，配合着走进病房。
小公主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病服，裹着被子坐在赵笙的病床旁边。此刻的她素面朝天，但手却紧紧握着赵笙没有输液的手。
周渡的靠近让她抬了抬眼皮。
“我说过的吧，好多故事总习惯有个大反转。”
小公主淡淡笑了一下。
周渡顿了顿，脸上露出了真诚的歉疚：“抱歉啊。”
徐筱欣摇了摇头：“你道歉做什么。应该感谢你才对。也算是阴错阳差。”
圣诞节在这个不安宁的夜晚悄然到来。
周渡作为现场唯一目击证人、控制住凶手的热心市民，整晚基本都跟警察在一起。
回到家，看着还放着晨间新闻的电视和几乎没动过的火锅，周渡收拾了一下，一头栽倒在床上。
直到半头鬼叫醒了他。
赵笙醒了，并且当着所有人的面，第一次开口发出了声音。
二十年没有说过话，他的声带退化得很厉害，需要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恢复训练。但尽管这样，赵父依然情绪失控，老泪纵横。
赵笙跟小公主告白了，不过意外被拒绝了。
对此，周渡习以为常：“女孩子家家，得哄。”
半头鬼注视着周渡，神色有些微妙。
“看着我干吗？心愿已了，上路吧。”
“阴间的阎王都像你这样吗？”
“哪样？冷血吗？”周渡摆摆手，“那些干了没几百年的阎王不会像我这样，放心好了。下去之后报我的名，之后的地狱劳改还能给你减点刑。”
“真的假的？”
半头鬼喜出望外，开心地走了。
没多久，手机响起。
“听阎王殿小楚说，有个人一进去就说跟你认识，关系可好了。结果审判下来又大骂你是骗子。什么情况？”
周渡耸耸肩。
“我骗鬼呢。”
这家伙年轻时候偷鸡摸狗事情没少做，就算生前逃过了法网，可在阴间智能生平检测仪的扫描下，那些罪孽根本无所遁形。
周渡把半头鬼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完了小声嘀咕：“在下铁面无私周阎王是也。”
电话那头响起爽朗的笑声。
“哎，对了。你们俩汇合了吗？”
“还没呢。别给整到国外去了。”
周渡说来也有点郁闷。
这次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好兄弟，可也不知道是黑白无常的执法太严还是别的，在h市连鬼影都见不到几个，更别说帮忙打探消息。
“小孟，你和阎王殿这段时间接待的鬼里没有一个有他消息的吗？”
孟女明白周渡的意思。
“所以我才奇怪。一个都没有，平静得特别异常。你说他又没有肉身，那个样子出现在阳间，怎么就没鬼看到呢？”
挂了电话，周渡洗漱完去医院探望赵笙。
“你来得正好。”徐筱欣可不跟他客气，“我还有一个月才放寒假。赵叔叔也得工作，你要是不忙，多陪陪赵笙练声。”
赵笙的检查结果显示，他的声带倒不至于必须动手术。因此，赵父请了私人医生，专门为他设计了一系列的声音恢复治疗方案。
周渡爽快地答应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赵笙的住处。
跟想象中超级富二代的住所不太一样，赵笙独居在一套公寓里。公寓面积也不算大，里面的装修以简约风为主，看上去很干净。
看到周渡，赵笙笑着迎上来。
现在的赵笙比以前阳光多了。解开了心结，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他的精气神像是年轻了十岁。
“送你的。”周渡送出自己路上买的礼物。
赵笙接过那本言情小说，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
第7章 求救视频
“来的路上想给你买本书练练，一进门就是这个作者的专柜。反正小说比较口语化，说不定还能学几招给你的小公主。”
赵笙恍然大悟，磕磕绊绊道谢。
两天后。
周渡再次来探望赵笙，开门只见一双浮肿且带着黑眼圈的眼。
吓！
这是哭了多久？
难道是当年受刺激之后陷入自闭，一直以来，当年的情感没来得及宣泄，如今情况日渐好转，积压了二十年的悲痛终于有了释放？
周渡心疼，拍了拍他的肩。
但赵笙转身走回客厅，拿了什么东西又走向周渡。
是那本言情小说。
“怎么了？”
赵笙颤抖着拿着那本书，表情难得扭曲，看样子很是上头。
“真虐！”
周渡：“……”
周渡：“啊？”
……
坐下来，周渡上网搜了一下这位笔名叫做“星沉”的作者。
星沉，本名不详，h市人，一个以虐恋闻名的网文女作家。
她擅长写各种类型的虐文。
言情也好、纯爱也罢，段子也好、小说也罢，全部都是先甜到尖叫，后虐到窒息。
名副其实的扎心教教主，抖一抖都能掉下好多刀子的刀子精。
“还有这种丧心病狂的作者？”
周渡诧异，特地找了篇她的短篇小说看了看。
看完，确实上头，千万不能给小孟看这种文，不然她怕是会想起以前的事。
“虐！”
赵笙凑过来，依旧愤慨。
周渡心思阴暗了回：这作者怕不是日子过得太幸福，故意这么虐着玩玩？
不过，托她的福，赵笙已经可以字正腔圆地发出“真虐”这种感叹了。
“小公主说，给你、待会儿、介绍人。”
虽然赵笙说话还是语无伦次为主，但不妨碍周渡听懂。
“谁啊？”
“z大的、英语、教授、口译、同行、听说你、正好吃饭、一起。”
周渡诧异。
“原来我这么有名了吗？z大的教授都听说了我在那个圈子里的事情？”
赵笙一本正经地点头。
没有人吐槽，周渡一时间有点无所适从。
在阴间的时候，只要他这种话说出口，小孟、老头一干人就会无情地拆穿。
现在没人损，周渡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寂寞。
晚饭时间，周渡和赵笙等到了姗姗来迟的两位。
“不好意思啊，校门口发生了车祸，堵了好长一段时间。”
站在徐筱欣旁边的男人叫岁寒，很少见的姓氏，是z大特有传奇色彩的英语教授。
岁寒身高跟周渡相仿，长相干净，穿着时尚，看上去跟大学生也没什么差别，难以想象他竟然是名校教授。
“坐吧。”
四人纷纷落座、点菜。
“听说，刚才出车祸的那个男生是正在读博的学长。哎，希望能活下来。”
听小公主这话，看来车祸非常惨烈。
在国内，翻译这个圈子其实不大。
有个18岁的少年不仅出色地完成了自己任务，还在行规内为客户争取到了更高利润，岁寒对周渡很感兴趣。
而一顿饭之后，两人还真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说岁寒是个传奇人物一点不夸张。
他今年才28岁。
17岁拿到多家国际名校的录取通知书，21岁带着双学位博士头衔回国。之后出版了几本译著，满世界乱跑的时候还在联合国当同声传译。
近几年被父母催婚，这才回h市，当了个z大的英语老师。
再优秀的子女都躲不过被催婚的命运。
周渡饶有兴趣：“催婚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看岁寒的反应就知道个中一言难尽。
“周渡，你才18，说真的，能找还是早点找。长辈们为了催婚真的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周渡幽幽看着他：“你还是第一个劝我赶紧找对象的。”
“过几年你爸妈就该催了。”
小公主脸色微变，赶紧插话：“周渡没什么亲人，以后催婚的任务就交给我们了。来，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希望岁寒老师跟周渡兄弟2019年顺利脱单。”
众人举杯，在空中碰撞出清脆的声音。
周渡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你们先吃，我去接个电话。”
是孟女来电。
“有消息了。”孟女讲正事的时候从来不废话，“有个鬼帮他传话说，他现在在s市，看到了微博上你的视频，现在正在朝你那赶，过阵子应该能到你那。”
“我的视频？”
孟女绷不住笑了出来：“我说老周，你可没说你在那里被车给撞了啊。”
呃……
“有没有趁机讹上一笔？”
周渡很生气：“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人？”
“看来那人还不够有钱。”
对了，这才是周渡熟悉的感觉。
有了好兄弟的下落，周渡松了口气。
“对了，孟女，怎么从来没见你们催我谈恋爱？”
“别了吧，一把年纪谈什么忘年恋啊。”
电话那头远远响起老头的声音。
“怎么说话呢，咱们小周还是个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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