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师啊!”此刻任求贵的表情简直像是呼了一口热屎那样,他抹着额上不断冒出的汗道:“您…您一定要帮帮我啊,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您,这柱子我也没想那么多啊只觉得好看就买下来了。”
林十堰叹了口气,他也接触过很多求他来看风水的商人,但像任求贵这种什么都不懂,害人害己的白痴,这次可是第一次碰到。
如果不是为了见那个潜能很大的新人,他哪有心情去管汉府城的破事。
但委托已经接下就没有拒绝的道理,林十堰指了指自己刚刚敲过的部位说:“我的时间有限,你现在就叫人把这柱子砸开,这里面有东西。”
任求贵当即联系了装修队,说最慢半个小时就能到。
联系完装修队后,任求贵便赶紧邀林十堰五人到茶室坐下。又给他们三人泡了上好的茶水,端了些茶点出来。
“这四个都是我的同事,宋浪我已经和你介绍过了,坐在宋浪右边的是郑杰,左手边的是秦砚石,年龄最小的这个叫龙七頍。”
任求贵挨个递上准备好的红包,他们也没多说照常收下。
“任先生,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龙三頍正是五人中年龄最小的女孩,她问道。
“龙大师,您只管问。”
“你的妻子是不是从没生过孩子?”
此言一出,任求贵的表情就僵住了,但很快又如实回答道:“这…确实如此。我也去医院检查过,我和夫人的身体都没毛病,但她就是怀不上…”
龙三頍点头,又问道:“你夫人也经常来汉府城吗?”
任求贵接道:“以前有来过,就呆在这茶室里,这段时间家里有些内事要处理就没让她过来了。”
“这样。”龙三頍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任求贵还想问个究竟,但见龙三頍没有要解释的模样,便只得作罢。
装修队的人很快就到了这,任求贵与林十堰五人一同从茶室走出,就看到正厅内十余名带满工具的人。
“老任啊,你这楼的电梯真他妈的邪门,老子进去出来给夹了两次。”说话那人穿着得体,脖颈还带着一条大粗的金链子,应该就是装修队的老板。
“老张啊你可别说了,这几天我没给愁死,”任求贵显然认识他很久了,满面阴郁道:“我这三番五次的叫你我也难受啊,今天这最后一次,帮我把这柱子拆了吧。”
老张愣了下,又看了眼林十堰几人,诧异道:“你这柱子不是爱惜的很嘛,怎么就要拆了?”
任求贵苦笑道:“我也说不清啊,你就只管拆吧,出了事我给你担保。”
老张见他态度坚决,应了一声后便让身后的工人们拿起工具开始动工。
装修工人们的动作很快,没过几分钟就就把锁龙柱的外层敲碎,露出里面的钢筋和石材。
秦砚石一边看着一边嘟囔着:“真搞不懂了,锁龙柱无非就是由盘龙石制成,这任求贵居然花了几十万买下来,简直赔了夫人又折兵。”
郑杰在旁边接道:“你直说羡慕人家有钱就好了,我们听得出来的。”
“嘁……”
“诶,里面好像有东西。”就在这时,正在凿墙折开钢筋的工人突然喊了一句。
“是什么东西!”任求贵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急,“快拿出来看看!”
工人又折腾了几下,将柱内缺口的钢筋全都挑断后,也看清了那锁龙柱中存在的玩意,刹时脸色难看道:“这…任老板,这玩意…不太好啊。”
只见工人有些哆嗦着从柱内拿出那样东西,任求贵看去,双腿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
那是一叠发黄的纸钱,看样子已经在柱内许久。
林十堰没有什么表情,让工人将纸钱先放一边,继续凿下去。
过去了二十分钟,那锁龙柱内竟是没别的异物了。
宋浪说道:“你们几个去楼下,把别的楼层的锁龙柱也凿开。”
那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听宋浪的命令,毕竟这锁龙柱的价钱可不是他们承担得起的。
“快去啊!还愣着干嘛!”
老张也是识眼色的人,心里已经知道面前这五个人是任求贵叫来的风水师了,立马让工人去把楼下的锁龙柱全砸碎看个究竟。
林十堰说道:“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这给你下局的人明明可以直接用风水克死你,却没有做到底,目的是想折磨你一辈子。”
任求贵惨白着脸,瘫坐在地上跟要死了一样:“我任求贵从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为什么有人要害我。”
龙三頍摇头,她先前问任求贵是否有儿女这事,其实就是看出他面相本是旺财易子的人,但却没有儿女,事情就非常奇怪。
众人在正厅内等了半个多钟头,听到有人骂骂咧咧的从楼口上来。
“操,怎么柱子里埋着这些玩意,真他娘的晦气。”
林十堰等人走去,看到他们当中竟有七人手上都拿着一个盒子。
那盒子不大不小,看上去是木制的,中央还贴着一张黑白的照片。
那照片上,赫然是任求贵的样子。
宋浪一见这七个盒子,表情瞬间沉了下来,他道:“骨灰盒?”
“打开吧,东西就在里面。”林十堰反应如常,似是意料之中。
这下那几个工人却是说什么都不敢动手,但也情有可原,换做哪个正常人都不愿意去开这么个邪乎的东西。
“宋浪,你去开。”
宋浪点点头,上前握住其中一个骨灰盒,腕劲一出便将外头的铁锁卸下。去掉锁后,他慢慢的将盒子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物件。
………………………………
第十八章:惊兆
这盒中没有存放骨灰,但是却放着一席纸人,看的人背脊发凉。这纸人底下还有一个皮娃娃。
林十堰将皮娃娃拿出端详一番,目光骤然沉了下来:“是用黄鼠狼的皮做的。”
任求贵整个人都呆住了,他道:“黄鼠狼…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东西?”
宋浪的脸色同样也不怎么好看:“东北三大家最记仇的当属这黄皮子了,任老板,你这是被人恨惨了啊。”
“黄鼠狼成仙总知道吧?”林十堰道,“这娃娃是用它的皮做成的,东北三家的马地仙都不会放过你的。”
那几名工人皆是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颤颤巍巍的说道:“大…大师…这几个盒子也要开吗?”
“开,怎么不开?”林十堰就这么将皮娃娃丢在地上,“我还挺好奇这个人到底下了多少个风水进去。”
话都这么说了,就算开出来有什么鬼玩意也得硬着头皮开。
但刚打开第一个盒子的时候,那些工人就怪叫一声猛地后退了几步。只见这不大的盒中竟是放着一双红色的绣花鞋,看的他们头皮炸麻。
龙三頍轻咦了一声,凑近看了个仔细。
“行了,开了这个就够了。”林十堰说道,随后指向最末端的那个骨灰盒:“龙三頍,看看那个盒子里有什么。”
“第二个是嫁衣,第三个是一面铜镜,还有头饰。”龙三頍如实回答着,在那几个工人回来的时候,她就看清了里面的东西,放着的是一整套的古时陪嫁品。
又或者说,更像是阴嫁的下葬品。
“任老板,你有没有过世的前妻?”龙三頍扭过头,声音凉凉的,仿佛没有看到任求贵那张如同被水透过的脸一样:“你可得老实回答我。”
任求贵被她吓了一跳,立马回答道:“有过一个,是六年前出车祸死的。”
龙三頍点头,心里疑惑终于解开:“哦,原来如此啊,难怪难怪…”
“六年前?”郑杰突然发声道,“话说回来,六年前汉府城是不是烧过一次大火?”
任求贵僵硬的点头。
“我记得那场火灾中死了八个人,而且也没有听到一些善后的消息。”郑杰说到这,看任求贵的眼神俨然变得不对劲了起来,“任老板,那一年是你刚接手汉府城的工程吧。”
任求贵支吾道:“对的对的…我刚接手这个项目的第一天就起了那场火,可把我吓坏了…”
郑杰追问道:“那八个人呢?葬在哪里?”
“这…这个我哪知道啊,我刚来第一天就出这种事,赔了家属几十万就结束了。”
宋浪歪过头,目光冷冽的盯着他:“任求贵,你要是想今晚就死在这里,你就继续撒谎。”
这八个骨灰盒相互对应这八条锁龙柱,先是锁死龙脉,而后再积累阴气,这八个阴物就如同漩涡那般不断生产着阴气,再怎么好的风水也会失去作用。
这不是单独的报复了,这是以整个汉府城化棺,积怨而成的养阴之地了。
任求贵停顿片刻后,叹气道:“几位大师,我老实和你们讲吧,六年前那场大火死掉的人,我就埋在这层楼下面…”
宋浪闻言都差点想把这任求贵当场超度了,就连装修老板都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操,老任你他妈这做的是什么事情!那可是八条人命啊!当初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就问你怎么处理,你没有告诉我,没想到你居然做这种事情!”
林十堰道:“那八名丧身在火灾中的是什么人?”
“我一开始只以为是外乡过来游玩的普通旅客,也是自认倒霉,觉得出了这种事情想着赔点钱就结束了。但那可是我第一…”
“我问你那八个人是谁。”林十堰的耐心彻底没了,直接打断他的话问道。
任求贵已是被吓得六神无主,喉咙滚动几下后终于说道:“那八人都是华北一个风水大家的徒弟…”
林十堰闻言冷笑,这汉府城周边环山,中势高高突起似为山丘,乃是五虎护羊的大吉之样。可现几年这外局竟是变为五虎围羊,山塌势毁的大凶之兆。
况且这楼中太极之心并无缺陷,可整栋楼内阴气弥漫,他刚进楼的时候就一直在找阴气的源头在哪,直到看见了这八根锁龙柱才确定下来。
下阴咒,哭魂丧,起阴缘。
布这风水的人没有想直接灭了任求贵的命,而是要他永生永世都活在折磨当中。
“这嫁衣的摆饰是为了你妻子准备的,那八名死在楼里的人想必是那风水大家少有的天资之类,你倒是好,人家没找你算死账,你还把那八个人埋在这楼里。”
“大师啊!我到底该怎么办啊!你们救救我!救救我啊!”任求贵实在没了办法,现下只有眼前的林十堰可以帮他化这风水。
“这嫁衣被人穿过。”林十堰看着他跪倒在地,哭的满脸涕泪,淡漠道:“应该是你前妻穿的,你不觉得你前妻死的很蹊跷吗?那八人才没死多久,你前妻就出车祸死了。并且到现在你和现任都没有子女,想来应该是你前妻插手的原因。”
任求贵茫然道:“什…什么?”
龙三頍解释道:“林哥的意思是,你已经半只脚…哦,应该说是只有半只脚在棺材外了。”
“林大师!林大师我求求你了!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只要你可以救我,什么事情我都答应!”
“我救不了你。”林十堰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任求贵哀嚎道:“大…大师,你怎么可能救不了我!你可是我能找到的最厉害的风水师了啊!你都没有办法我还能找谁啊!”
“任求贵,不是我们不帮你,你害了他八个徒弟,这给你布风水的人和你有血海深仇。我们掺和进来,岂不是惹祸上身,自己造的孽只能自己去结,而且——”龙三頍目光移向任求贵身后,露出怪异的笑容:“你前妻也给了我警告,希望我们不要管这事。”
此刻,以龙三頍的视界来看,在任求贵身后不远处居然站着个人。那是个脸色惨白,双目渗血的女人,穿着大红血淋的嫁衣,手上捧一面裂开的铜镜。
“她可不希望,自己最爱的丈夫不能来陪她。”
………………………………
第十九章:湿婆
夜。
缪王庙的屋脊之上,一个瘦小的人影站立着。
他的名字叫林十堰。
此时此刻,呈现在其眼前的场景,已是让常人恐惧到崩溃的地步。
只见缪王庙的神像,立牌和石狮子,还有围墙,内室甚至是庙门外的石阶上都仿佛被淋了一场血雨。
粉碎的骨骼,残缺的肢体,腥臭的内脏被人涂鸦式的挥洒在这里的每个地方。
在缪王庙中央,只有一具完整的尸体跪坐在那。发黑的血将石板弄的肮脏不堪,他的脸肿胀得不成样子,脑袋歪斜在左侧。
“林十堰…快跑。”
瞬间,他睁开了眼睛,看到的是熟悉的场景。
“又是这个梦。”
林十堰从床榻上坐起,略微不适的揉了揉脑袋,他没有拉窗帘的习惯,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的天变得灰蒙阴沉,看样子已经傍晚了。
第一次从场景出来以后,刚才做的梦就伴随他到现在,虽然对于此刻的林十堰来讲里面的场景已经算不上多惊悚,但他却感到疲惫。
两年前的场景中,到底是谁杀掉了所有的新人和怨灵,林十堰一直想要找到答案。可出来以后却怎样都无法查到那个人的消息,就算动用了组织中所有的资源,那人的身份还是不得以知。
在场景之中,要杀掉没有任何经验的新人是很简单的,但要如此大规模的屠杀所有参与人员包括怨灵,难度就非常大了。
哪怕真的存在这么一个实力恐怖的人,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又为何要将林十堰独留下来?
林十堰这两年拼了命的去参加场景,甚至提前与组织内的新人一同进入,但依旧是没有找到丝毫线索。
林十堰的实力一天比一天强,可是这并不能给他带来任何的愉悦。
他下了床,走出房间随手关上门。然后动作娴熟的来到客厅前的香供,点上三柱香。
时间是十一月一日的晚上七点。
第一柱香还没烧一半,就有个人推门进来。
“为什么你会有我房间的钥匙?”那人前脚刚踩进来,林十堰便头都不抬的来了一句。
“嘿,有没有吃的给我来点。”
“我这里只有刀子和屎,你要哪一个?”
那人无视了林十堰话里的针对,嘿嘿一笑后接道:“哇,我刚从场景里出来,你知道这次的‘阴影’有多难嘛,二十一人难度啊。”
他就站在门口手舞足蹈的说着,林十堰起身,走到厨房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瓷碗,里面还放着已经发了绿毛的牛肉,然后放在了桌上。
那瓷碗的内端刻着这么一行字——:“湿婆专用讨饭碗”。
顾名思义,湿婆也是某种名号。
湿婆看了那碗一眼,表情微妙道:“虽说我是别的组织的二把手但你也没必要这么排挤我吧?”
林十堰:“停,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有我房间的钥匙?”
湿婆支吾道:“就…上次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就复刻下来了。”
“你从哪里看到的?”
“哦…我们组织的资料能查到你。”
“这句话的深层意思为触犯底线吗?”
湿婆干笑一声:“哈哈…咱俩谁跟谁啊,别说钥匙了,就是我的裤衩都可以给你穿。”
“你的场景重点地离我这不近的吧?”
“额…也不算特别远吧,回来以后就走几步到你这了。”湿婆摆出一副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的表情
林十堰无奈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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