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事性质不一样,在我家围我,和在我家围你,不是一件事啊。”我扶着初八站起,“你来可以,半夜偷偷过来,我让人给你准备房间,现在,马上,立刻,出门随便拐,别回来。”
“你会客厅搬哪了?”
“樱园里。”
丞潜站起,吊儿郎当地打量了我一番,“今天这身还算称你。”
“难道你大殿上想打散我头发就是因为我衣服不相称了?”
“呃……”
“堂兄,小时候我是调皮捣蛋伤害了你,你也不能一直揪着不放啊,万一那天我要真是殿上失仪,你知道御史他们会怎么弄死我吗?”
“他们敢!”
这二十多岁的堂兄光长身高不长脑子的吗?
“你我几年未见,你还是一成不变啊……”
“听说你又被宋家拒婚了?”
这货听到的传闻才到这茬吗?还不知道我被人求娶了?
“对啊,对啊,你听了很高兴对吧,还多喝了两杯酒?”我漫不经心地说着,踢了踢地上的废渣。
“不止呢,我还设宴,请了花楼的姑娘唱歌跳舞庆祝某人逃离你魔掌。”
“嗯,宋怀旭和你可为生死之交。”我点头,面无表情在陈述,“你两可为知己啊。”
“话说你这原会客厅怎么成这样了,不会被人家给砸了吧?堂堂公主府,会客厅都给人砸了,你是不是被人拔了牙了?”丞潜讥笑着,环视废墟。
“是啊是啊被人拔了牙了。”我挥挥衣袖。
百里丞潜依旧不翻脸,眯着眼笑,“你这两天心情不好?”
“是啊,是啊,心情不好。”
“我心情很好呢!”百里丞潜,哈哈笑着。
恐怕知道我能嫁出去,而且板上钉钉了,就得抓狂了……还是多顺着他吧。谁让我和他打架输赢都吃亏呢——告状告到帅爹那里我就得挨板子,我实在不想找麻烦,只要关于这人的,反正都是我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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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带我去你会客厅啊,你不会就在这里接待我吧?连茶也不招待?”
“你自己闯进来,拦都拦不住,直奔这里的,别怪别人。”我没好气,头前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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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厅不错,你那些面首呢?怎么一个不见?”丞潜优雅地喝着茶水,打量着会客厅。
“干嘛,你还要点评点评?”
“是啊是啊,我看看他们有没有我长得好看。”丞潜冷笑了。
“喂,你来就来了,不能找茬啊,这些年我每年都给你送年礼,还不能够弥补儿时对你的伤害吗?你也该知足了。”
“你自己乐意送的,我又没跟你要。”他站起,先走到东边扫了眼小厢房,又走到西边瞅了眼隔出来的书房,走了进去,高声喊,“这间不错,我就住这间了。”
初八和木槿对视一眼,齐齐望着我。
“找两侍女伺候他。”我挥手。
“我早膳还没吃呢,让你家厨子给我送两只烤鸡过来。还有,我闻到了酒香味,这里是不是近期饮过好酒?既然有好酒,也给我来坛啊,别小气啊。”
正在这时,门房来人,说是五王爷登门。
丞潜终于从书房出来,从回客位。
五弟进厅,行礼。看到丞潜在这里,很高兴,两人亲热地叙旧完毕,五弟才开口:
“是这样的,皇姐,我想问您库里有没有一种印章籽料,我想找几种彩色的那种玉石。紫色,绿色,蓝色都可以。”
我就知道碧玺彩色的,但是做印章能好看吗?
木槿看到我点头出厅又跑去库房了。
“我不白拿皇姐的,我用海珊瑚换。”五弟从怀里掏出一小盒—放在茶桌上。
丞潜顺手拿了起来,“我来看看你的珊瑚。”说着,打开盒子,“不错,红珊瑚啊。有些年头了,花费多少银两?”
五弟苦笑,“哪是用银两买的,我用一幅字换的……前朝除郁之的字……”
“那你亏了。”丞潜把盒子放回茶桌。
“珊瑚是补给我的,主要换的是一把武器……嘿嘿。字画是我问皇兄要的……
木槿进厅,怀里抱着几个盒子。
我点头,木槿把盒子放在他跟前的茶桌上。
有的盒子里是大块的小块的放一起的,有的只有一小块。有的只有一大块。
五弟翻看完,喜形于色,“多谢皇姐,有的大块用不了,剩下的籽料我会还回来的。”
五弟要告辞,丞潜也跟着离了底,口中说着:“我晚些回啊。好几年未曾与老五喝酒了。”
“带上侍从。”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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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刚用了膳,喻君慎上门问,“丞潜王爷是不是来府上?”
“来了,跟着老五跑去喝酒去了。今天早上过来说要在我这里住几天,赶都赶不走。”
“我若帮阿宝你把他弄走,你怎么谢我?”
“我府里还有好酒呢,再挖一坛送你?”
“好酒我自家也有,傲来居自酿的也非凡品,我却是不缺酒喝的,阿宝。”
“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让我来你府里住到过年进宫赴宴如何?”
未婚同居不好吧?我突然想到这。
不对不对,他都住过好多回了……
我怎么突然想起这四个字了呢?
“你先把人弄走再说,那双桃花眼,跟你一样的,容易醉人啊。万一我晚上忍不住当成你给调戏了怎么办。”
喻君慎表情严肃,“像吗?”
我点头,尤其是眼睛。
“他娘亲跟我娘亲是亲姐俩。”喻君慎点头。
我就说吧。
原来如此,果然如此。
留了喻君慎下棋——跟木槿下。
我看了美妈的私产帐本清算了一下,既然他们明年迁居陵城,就没什么事了,这些店铺还是交给美妈自己管理,我清算一下纯利,扣下我的管理费,呃,美妈今年的收益不错,还有不到两万两,扣除我的五千两——是不是有点多,算了,少收点,收两千两好了,可是我近来这么累还帮她打理这些帐目——毕竟亲妈,还是收五百两好了,算了,都交上去得了……
我叹着气,把帐目拢了一下,誊写了一份不对付的帐单,叫来初八送进宫去,还是一些帐本,并写了条告诉美妈,再不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了……
“初八找人送了信进宫,你有什么要稍给嬷嬷的吗,不是说做了几双鞋子?”
“早就送了。”木槿一边放下一子,一边说。
我抬头,看他两对弈,真是一对壁人啊……
“收起你可笑想法,”喻君慎瞥了我一眼,重新看向棋盘。
我无聊的只能乱了想吗?我很忙的!
我找了本游记,看了起来。
初八进厅,宣布好消息,“初二他们回来了,正在打理行装,稍候就过来。”
真是,让我久等……久久等……
“我要设宴,交待厨房多备膳食!接风宴!去问问戊己庚辛,可排练好歌舞了?”
他们一回来,我底气足了不少,盼了这么久,终于回来了。
初二先到。
“一切顺利?”
“就是因为不顺利才出的门啊。”初八在一边低声提醒。
他们一回来,初八的底气也足了不少……
我清了清嗓子,“哪里没摆平?”
“差不多摆平的都摆平了,摆不平了也平了。”初二行了礼,瞪了一眼喻君慎才坐。
“有什么好玩的带回来了?”我跃跃欲试。“还有今年结余上交给我,我去交接。帐目清好。”
“是。”初二颔首,“路过兰城,给您带回来几株兰花。”
切,还不如给我带几只卤猪耳朵回来啃。
我不乐意了,“你是忘了吧,是吧,是吧。”
“并未,您看过兰花再发火?”初二站起,出了厅。
初二手托着一块巨石进来的,切面有五十五寸电视那么大,喻君慎撇了下嘴角被我发现了,我白了他一眼。
等初二平稳的将巨石放在地上。
“地毯可是从南疆进贡过来的,压坏了从你分红里扣。”
“那几根草一样的蔫了吧唧的长叶子就是你说的兰花?”
初二站在石头边上严肃地点头。
我扶额,“说吧,你被坑了多少银两。”
喻君慎站起来,围着石头转了一圈,“阿宝,过来,这有颗开着花。他没有骗你,却是兰花没错的。”
切,我还喜欢韭菜花嚒,打韭菜花酱还好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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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长的跟韭菜一样的,开的花也没韭菜好看。”我嘀咕着。
石头缝里钻出来大约零零散散的六棵兰花,比韭菜叶子——算了,我这俗人打不了比方,开的花白的两,蓝的一棵,还有几棵花骨朵都没影儿。长的错落有致,“人为载重的,还是自然生长的?”
“一半一半,我把欠债的那人的传家之宝拿回来了。”初二冷笑,“他用这个抵押了三万两,逾期拒不归还,出言不逊……”
我就知道……这小子从来不给我带回点我中意的好玩意儿,要不是我没功夫亲自去,我能烧了那家人家,还用火烤肉串……
“我帮你卖掉?”喻君慎想了想,“这兰花在某些人眼里确实是无价之宝。”
“没事,我可以送人。”我摸着下巴,“冯大人喜欢这个,送他府上要个三千两的条子。”
“阿宝,你这就不对了,明明可以卖五万两。”
有钱的伪君子一般喜欢这个,没钱谁有闲工夫摆楞这个,冯初一喜欢的东西不多,兰草占一份,我当放血回笼资金,顺便坑冯初一一把——强卖。
“你想到了哪个冤大头?”我笑了。
喻君慎走出大厅,交待侍从,“把二少爷请来观兰——就说皇长公主收到兰家镇苑之宝。”
“这个冤大头有钱。”喻君慎回首望着我笑。“如果给我一些时间办个兰花展,相信我,我能给你卖出个天价。”
“你适合当个商人,真的。”我开口。初二点头。
“多谢夸奖。”喻君慎受了。这句确实是夸奖,但还是得到我的白眼一枚。
“把这玩意搬移下,我的地毯压坏了。至少把地毯收起来!”
木槿赶紧招呼人收拾地毯。
“这一路上竟然还照顾的挺健康的,你把侍弄这兰草的人也带回来了?”
“是的。”初二点头,“门外候着呢。”
“赏,把人留住了,带个人卖掉加一万两。”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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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在我哥的面子上,能打欠条吗?”喻君谨问。
“可以,你给我当会计——帐房三年。”
喻君谨想了想,“没有时间,最近研读《易经》。”
“那我自己养着吧,看着蛮清新的。”
“能养在我哥新建的府吗?我找个地方安置?”
“你想的美,我先养着,等有出得起银两的了,就卖掉。”
“初八,去藏宝阁发布一条消息,年初一给它拍卖掉。相信京中有不少人能出得起银两。”
喻君谨愣了一下,酝酿了感情刚准备开口。
“你敢扑上去我就把你书房烧了。”喻君慎开口。
“谁说我扑人了。”喻君谨撸起袖子,一把扑到兰花石上,四脚抱上去,“谁敢把我撸下去我就拼命!”
喻君慎终于站起,“你下不下来?”
“不下来!”
“很好,我通知慧娘,她会很高兴知道你自愿固定在哪里的。”
“算你狠……”喻君谨站起,打理自己衣袍。
“嫂子能通融通融吗?”喻君慎眨着眼睛。这是美男计?
“给我当账房,要么五万两。”
喻君慎,喷了一口茶,“阿宝,太便宜了吧?!”
“藏宝阁能卖到十万,如果给我时间办兰花展能更多。”
“你只要每个月拿出三四天的功夫对完十几本账本,三年,和一天看几本账本能得二百多两,谁家的账房能这么挣钱,你考虑考虑?”我望着喻君谨。
“我自己私房都是大哥管理的……”
“答不答应一句话。”我挥袖,“不然我就让初二报藏宝阁拍卖行了。”
“我考虑考虑?”
“初二!”
“行行行,我答应了,我应了还不行吗,别搬,别搬!”
初二挥手,众人重又放下石头。
“小心些啊。”喻君谨又想趴上石头了……
“那什么,你怎么搬回去?”我笑着问,“不包邮哦,送货上门加五千两,送专业看护兰花的匠人一位。”
“您换算成我的账房工期吧……”喻君谨破罐子破摔地说着,指挥众人抬石头,看护匠人参与进来,叫进人把专门的木架抬了进来。
喻君谨哀怨地瞪了我一眼,跟着石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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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七。
喻君慎陪着我吃了早饭,感慨我吃的太简单,“作为皇长公主,早餐只吃包子确实是寒酸了些?”
“面倒也罢了,里面的馅料汤汁都是复杂程序的产物。光拌肉的汤汁就不知道熬制了几个时辰。你确定我这包子寒酸?”
我咬着包子反问。
“嗯,味道是挺好的。”
“我这叫简单精致,不叫寒酸。”我又咬了一只包子,“粥再来点。”
木槿给我盛了粥,没盛满,估算得很准,我差不多也就再喝小半碗了。
“你少在府里逛悠,别让太多人看到你在我府里,传出去不好。”
“我哪也没去,就跟你跟前了。”喻君慎把笼里的包子都吃掉后才开口,“包子还有吗?”
木槿点头,转身吩咐侍女再去取了来,然后问:“粥还要吗?红豆粥没有了,薏米粥还有不少。”
“嗯,包子再来三笼差不多能饱,粥来三四碗的样子,包子太小,碗也是。你家主子每天吃当鸟食吃的,量是不少,但也太小了吧?”喻君慎开口。
“这饭量今天算是吃多了的,多吃了两个珍珠包子粥少喝了一碗。”木槿笑。
我打了个嗝,“唉呀呀,吃多了,得去溜溜食了。”
侍女们无声迅速地收拾了桌案,会客厅有股包子味还没散去,两只鹦鹉斗着嘴,被乙雀提了进来,我一个眼色乙吓得乙雀又提了出去。
“一会带你去藏宝阁转一圈?年前进了不少好东西,听说有西疆南疆的贡品流了进来。”
“有公务?”我扬眉。
“你可以迟钝一些,别这么敏锐?”
“你提到了西疆和南疆,让我怎么放松的下来?我给你打掩护?”
“不,我只想你好好开心的活着。”
“啊?”
“我只想带你去看看有什么你喜欢的,买来送给你。”喻君慎说,很真诚的样子。
“听你的,”我漱了口,站起,“这身如何?可能出门?”
木槿不赞成的摇头。
喻君慎却说:“可以。”
“不要试图把整套的头面挂到我的发髻上面,我头很沉了。”我摇着脑袋,华盛跟着簪子流苏来回摇晃。
“还有两朵簪花没戴,”木槿从袖子里拿出湛蓝的小簪花,迅速找准位置,“好了。乙雀,那套绛色外袍——”乙雀应声进门,抱着绛色百蝶牡丹外袍。看来鹦鹉安置回老地方了。
“太招摇了。”我摇着头。
“有我跟着,你的手下不准去,初八除外。”喻君慎眯着眼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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