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招摇了。”我摇着头。
“有我跟着,你的手下不准去,初八除外。”喻君慎眯着眼睛说。
乙雀有点消沉,我勾着手指,“我需要一位抱衣袍的。”木槿笑着看着乙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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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带着它?”初八看着舔着我手的暗香再次问。
“它也需要溜溜食嘛。”
“藏宝阁不会让它进去的。”初八接着说。
“相信我,就算没带着十几个美男子,他们也会相信我是谁的。”
“您是对的。”初八想了想,严肃滴说。乙雀与有荣焉地点头附和。
“到了。”喻君慎在外清了清嗓子。
乙雀给我带上面纱,木槿没跟来,她为了过节的年礼进出库忙的不可开交。
“应该叫上十二的。”我叹气。乙雀点头,应着,“对啊对啊。”
初八叹息一声。
“有鹦哥跟着也可以。”喻君慎扶着我下了车架,扫了眼驾车的鹦哥。
鹦哥脸红红地不敢说话。
藏宝阁脸大大,嘴也大大的迎宾小哥,低头行礼,“喻公子,稀客,可有预定……您这条狼咬人吗?瞧我这没脑子的,您请进。”
喻君慎亮了什么牌子,迎宾做了个手势,门里出来一位高挑甜美的少女,做了引客入门的手势,看到暗香后,姿势有点僵。
藏宝阁的大门修的跟我家后门大小,但是一点也不影响他家的生意,我刚进门,就有人又被喊住了。
“宋公子,稀客,可有……”
“常来?”我开口。暗香跟在我身后,乖乖的跟着。喻君慎摇着头,伸手扶着我,速度慢了下来。
暗香拉着乙雀走,绳扽得紧紧的。
“把绳子给我吧。”我伸手要过绳子,自己牵了,暗香紧贴着我的裙角,很灵活的跟着,还很注意不踩到我的底裙角。
“我应该多带暗香出门,以后让暗香成为我的出场标志。”而不是一群美少年……暗自叹息。
初八咳嗽一声。
喻君慎瞪了我一眼,“到了。”
“拍卖正在进行,刚过两件珍品。”带路的女人推开一间看上去和其他房门并无二致的门。
里面放着一桌两椅,墙壁上挂着山水画,看不出谁的手笔,貌似不错的样子。
另一面空着的地方正对着环形台阶拔高的台子,台子上放着圆桌,很大的桌面,上面摆满了盒子,箱子。
白面无须的中年大叔真在打开一个盒子,酝酿了良久,终于打开,开着盖子,向周围的人展示着盒子里的拍卖品。
“是一颗夜明珠。”乙雀眼尖。
这玩意儿我真不稀罕。
我鞋子上一只一个。我低头看了一眼鞋子,嗯,还没我鞋子上的大……
“这里的点心还是不错的,我让人送点过来?”
“我想吃福润楼的点心,乙雀?”
“我去吧。”初八接口。
喻君慎扔了牌子扔给她,“认牌子不认人,带着这个。”
“你让她带着暗香就好。”我低头瞄了一眼脚底下趴前腿上假装睡觉的暗香一眼。
初八回头就走,根本不听我的。
“您在这,暗香不会跟的。”乙雀说。
“也对。”我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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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咸味的多等了一会儿,刚出锅的,您尝尝吧。”初八递给我一个纸包。半路,喻君慎接了过去,打开,先递给我一块,再自己都吃掉了……总共四块……
下面台子上正在开第五件箱子,箱子里开出来一件玉雕镶金丝的观音像,手掌大小,慈眉善目。
“欧阳大师传世之作。”中年人只说了一句。
四周抽气声吓得我一哆嗦。
初八把给自己买的甜味的点心给了我一块,乙雀也分了我一块。喻君慎开口,“两万两。”
“嗯?”我扭头。
“可是送给你母亲?”
喻君慎几不可见的点了下头。
嗯,我是不是讨好下未来婆母啊……
倒是没几个人争价,出价到了两万五千两了。
“两万六!”初八高喊一声。
“两万七千两。”有女生开口。
我扶额,叹气,为什么又是她呢?我踩踢了一脚暗香,暗香嗷呜一声,很委屈地扭头看我。
喻君慎离座,把椅子拉得离我远了些。
每到我卡文的时候这女的就出来充实一下存在感……
“两万八千两。”冯初一的声音。
“两万八千五百两。”谢玉华。
没有人搭腔。
喻君慎一开始提出的两万两就是正常价位了,现在有点超出预期。
冯初一再没开口。
都没再开口。
我斜眼瞅着喻君慎的表情——没有表情。
盒子被包了起来,有侍女上台阶抱走。
“啊!”中年人又打开一个大木箱。
“人参。”
呵呵。
我勾手指,初八低头。
“把这个拍下来。”我笑。
初八点头。
三万两,上等八百年人参到手。
“咱们家的小子们总是遇到状况,有了这个保命够了。”
初八黑线,“也不是总遇到奇怪的高手的。”
“不一定哦……”我想起天地观遇险的事情。
中年主持人又打开一个盒子,是一件书法作品,貌似蛮出名的,我不懂,喻君慎也不大在意的样子。
但是周围的人像疯了似的,一直飙到了七万两。
初八低头跟我嘀咕一句:“这是咱家的。”
“这你都拿出来卖了?”我低声问。
“嬷嬷收拾库房的时候说这玩意儿换成银两比较实在。”初八回。
那妥了。我松了口气,“以后有事没事让嬷嬷常来府上清清府里库存。”
初八不说话了。
喻君慎低头沉思,想起什么就问我两句无关话题——家里的鹦鹉,家里花花草草。
我懒得搭理,谢玉华处处恶心我,咯应我……
想起来就闹心巴啦的。
中年人继续开箱,有一般般的珠宝,也有价值连城的珍品,引起我兴致的东西了了无几。
主要是吃过见过的东西太多,珍品见识也不少,其中还有不少出自我府,真心拿不出兴致来。
珍品我没兴趣——对于所有可以换成钱的东西,我都兴致缺缺,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藏宝阁也不卖……
无论名家书画还是大家创作,我府上库中都存有不少,宫中流传出来的都在我府中一过,我还见识过镶金线描边的春宫,也见宝石缀满玉枝的珍品,传世的画作从我手中流出去的还少了吗?几年前户部短缺的银两都是我用宫中藏品换来的银两填平的,前些年我的票号还没运转起来,不少银两都是用珍品换来的……
刚刚有个藏品就是多年前我卖出去的……当时卖了两万两,刚刚成交价三万两千两。
初八有点惊讶,还上手拍了一次,小小的升了一千两……
我没管她,要是真拍到手了也随她——是件古董花瓶。乙雀撺掇的,对花瓶有一种执念,极其喜欢花瓶,最近我脾气比较大,她喜欢上擦花瓶了……
………………………………
99
等开始秒人的时候,我有点接受不能了。
我都怀疑是不是知道我来了,专门上的长得好看的。
喻君慎把我的椅子拉到后面,不许我看。
那下面一男一女真的很好看……
我叹气,有未婚夫真心不好……买面首都不自由了。
我就为了养眼啊……
不让我拍,我只好退了。
喻君慎显然还要再待会儿——“阿宝要回府吗?我让鹦哥送你回去。”
我投也没回,没你我还回不了家了?笑话。
初八早让二月他们套了马车跟过来了。
用脚趾头也知道喻君慎是要和拍到玉观音的人交涉。
初八直到坐在车架里才告诉我,“玉观音我已经让藏宝阁的人流拍了,具体交涉交给他们就行。”
“谁供过来的?”
“李集送您的生辰礼。我做主放进了藏宝阁。虽是大师传世之作,但是小件,似乎是大师练手之作,找府里的匠人参谋过,给的底价是一万两起拍。”
“我在温泉那里投入的窟窿是不是还没堵上?我的小金库缩水了多少啊啊啊啊!”
“您海吃海喝养我们这群人还能养十一年,算上您再心血来潮买新人的话。”初八面无表情滴回复我。
乙雀高兴地安慰我,“主子,我可以不要月银的。”
我风中凌乱……语重心长地抓住初八的手不放,“以后千万不要让我再看到长的比初二好看的人!”
暗香汪汪叫了两声,二月开口:“公主,前面有顶轿子,似乎在等您。”
“你是不是不认路转到什么奇怪的路径上了,不然那有机会会让轿子堵路。”
二月,委屈巴巴开口,“您出来看一下。”
初八伸手打开车厢门,我看见路上排队站了二三十个人堵着路,轿子停在正中间,八个强壮的轿夫背手敞怀站在冷风里,个个表情肃穆。
“初二他们都跟着出来好了,排排站比他们养眼。”我叹息。
初八回头瞪了我一眼,出了车架,背着身把车厢门关了。乙雀接收到初八关门前的手势,麻利儿的给我披了袍子,带了帽兜,随时准备跑路。
笑话,京城重地,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哪个敢惹我皇长公主——藏宝阁跟我竞价的商人不算——谢玉华那个也不算——算了,她真是敢惹我的——再算了吧,扯太远了。
“拦路何为?”初八高喊。
“请皇长公主做客。”懒懒的声音,确是清晰传了过来。
“告诉他没兴趣。”
“冯大人答应了,您考虑考虑?”
我愣了一下,初一栽了?以初一的武力值,不能这么风淡云轻,轻描淡写的啊……
“谢玉华在他手上?”我问初八。
初八没吭声。我打开车厢门,乙雀被我推开一边,没拦住我。
拦路的那十几号人空出一个缝,露出面无表情的初一,和一脸淡漠的谢玉华,就算是被制住了,谢玉华也依然风华绝代。仅露了一下下,那些人又把他们挡了起来。
这两人不在藏宝阁看珍品看热闹,早早出来干嘛,擦!
“你怎么驾车到这么偏僻的小街上的?”
二月很委屈,“大路挤过来的。”
唉,这是被人下了套了。
我咬牙,“再不能让你驾车了!”
只是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这人到底是冲着谁来的,谁才是他的真正目标?
初八后退一步,把我挡进车厢里,“您在里面安全些,再等片刻,初二他们到了。”
对面那些人也有了动静,我听到了咳嗽声。
轿子里的人是位病公子吗?我想象了一下呃,梅长苏?啊,这个太危险了,不行,不行,斗不过……初一都栽了……
我出了一身冷汗,别真是梅长苏级别的啊?斗不过啊,初一可以拼一拼……
然后是一阵兵器交接的声音。
“您不要出来。”初八在车厢外开口。
乙雀抱着我的胳膊,瑟瑟发抖,“主子,会死人吗?”
“呃,不会的,放心。”初二他们不会让我看到血……
暗香,自在地眯着眼睛,趴在我脚边上,尾巴悠哉游哉地慢慢拍着我的脚。
没有人靠近,暗香表现的很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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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病公子的轿子抬进会客厅的时候,喻君慎也进了厅。
初一扶额坐在那里,有股说不出的忧郁之态。这个扶额的动作不知道是我学的他,还是他学的我……大概是我学的他?
管他呢。
“喻君慎,你传闻中的解语花被掳走了,还好留了位交换人质。”我用下巴指了指轿子,“拆了两扇门才把轿子弄进来的,不要打坏轿子,那上面镶钳了十几个宝石,轿子的材质也是可以车珠子的,不要破坏。”
“文公子,既然到了,请下轿一叙?这府上可是有上好的皋卢茶。听闻公子甚喜皋卢?”
喻君慎敲了敲轿子门框。
看来,喻君慎知道轿中人的身份。
初二进门,行礼报告,“失去踪迹……”
初一叹了口气,抬头,望着初二,“初七都追不到?”
初二不看他,“十三,十四,十五分散了方位去搜寻了,北面方向,寻到谢姑娘的一只耳饰。”初二把一只珍珠耳饰展示出来,递给了初一。
初一并未接过,转身看着,“可否借暗香一用?”
我踢了踢睡觉的暗香,暗香醒了,摇着尾巴望着我呜呜两声,我让暗香闻了闻那坠子,“跟着他去找人。”我指着初二。暗香抬着看着初二,初二冲暗香点头。暗香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初二,我踢了一脚,暗香动了,跟着初二出了门。
轿子里的人终于咳嗽着,掀开了轿帘。
果然,如我所想象一样的苍白着脸的病娇美男子走出轿门。
喻君慎把我护在身后,转向文公子,“坐。”
真当自己是主人了……
文公子从善如流,稳步走向最近的椅子,优雅地坐下,“三泡皋卢,谢谢。”
木槿转身,拿了茶具。
“喻大人,边城一别经月,别来无恙。”文公子开口。
“尚可。”喻君慎护着我坐下后,找了离我最近的椅子坐下,隔离初一。
“公主似乎和传闻中有所不同?”文公子望向我。
“传我的面首过来给你跳舞助助兴?”我笑。
“慎言!”初一开口,打断我。
“冯大人似乎有不同意见?”文公子扫了初一一眼。
喻君慎瞪了我一眼,又瞪向初一,“冯大人还是赶紧去寻谢姑娘的好?”
木槿提了茶壶,给文公子倒了茶。
病公子端起尝了尝,似乎很是满意,没有放下杯子。
我也想尝了,示意木槿给我续一杯。木槿眼睛下翻扫了一下病公子。
乙雀见状赶紧给我倒了杯丁香。
初一和喻君慎倒是喝到了。
喻君慎开口,“你喝丁香就好。”
初一接着,“皋卢大寒。”
“看来,我得到的消息是错误的。”文公子笑着开口。
“传闻我见到美男走不动道呢,你可见我看到你瘫倒了?”我笑。
病公子愣了一下,失笑,“看来是在下魅力不够?”
“并不是,只是你怕我见了你把你收了而不敢下轿,连这点气迫都没有,让我很是失望。要不是你坐的轿子还有点价值,我早让一月把你弄出来了。你看看在场的,哪个不比你长的精神?”
一月五个面面相觑,不敢发言。
病公子闻言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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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二十九,小年。准备入宫事宜。
“主子,您想吃点什么吗?”乙雀再劝,“傍晚进宫,还要好久才能进食呢。您不能不吃点东西。午时您都没传膳。”
木槿给我捶着肩膀,也加入劝解,“您是担心冯大人,还是担心喻侍卫赶不回来?”
我啐了一口,“我是担心那顶轿子能不能要回来!”
“一月和二月抬着轿子呢,很快就能抬回来了。十到十五也跟着呢,您不必担心轿子,您该担心谢玉华换回来后,该让冯大人怎么还您这份人情。”初八站在一边,微笑。
“笑话,欠人情的又不是我,我担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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