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管你怎么问,问多少遍,我的回答只有一个,我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我只看现在,而现在,我只想呆在他身边,因为如果我现在不这么做,我将会后悔一辈子的。”
“好,我现在带你过去。你先睡一觉,待你醒来,你将会忘记一切重新开始。”
杨依萧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沉,雨莲的声音也越来越模糊,最后一句更是模糊不清,只听到什么会忘记一切。
难道我又要失去记忆了吗?不要啊!我还要找他……咦,他是谁来着?
一道刺眼的光芒突然出现,刺得任霜无睁不开眼,还没来得及细想那个人是谁,就感觉肚子被人踹了一脚。疼的她暂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视线渐渐恢复,她也慢慢看清了周围。
奇怪,潮湿的稻草,昏暗的屋子,破烂的房门,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毕竟,这里是她从小到大一直待着的地方。可是,为什么今天看上去却是那么的陌生。
裴夏看到任霜无醒来了之后便一直两眼发直的发呆,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吼道:“发什么呆呀?你都到正午了,你不知道吗?还不赶紧去干活。待会儿夫人怪罪下来,又有你好受的。”
任霜无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声:“哦,知道了。”
但是她总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做,但是这么多年不都是这样做的吗?
逆来顺受、人气吞声。嗯?为什么会想到这两个词?
小猫儿开心的蹭着她的腿很是亲昵,她蹲下身,心不在焉摸着它的脑袋。
裴夏看到任霜无还是不为所动,提脚踢开了小猫儿,对任霜无说道:“快去干活!”
“喵!”小猫儿很生气的扑在裴夏身上,挥舞着它的爪子,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不少抓痕。
裴夏骂骂咧咧的走开了。
任霜无端着满满一盆子的衣服走到了众多洗衣的婢女中央,刚准备开始洗衣服,突然一大盆冷水倾泻而下。
任霜无麻木的看着湿透了的衣服。
那个倒水的婢女假惺惺的道着歉:“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这还有一个人呢,我都没看见。真是抱歉呢!”
这一看便知她是故意的。任霜无在心里这样想道。
“所以呢,你打算就这样算了吗?”任霜无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站了起来,平静的说出了这句话。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有这样大的反应,那个人愣住了。
这时,有人插话说:“小姚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那个叫小姚的下人这时才反应了过来,假装很委屈的说:“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任霜无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们。突然,她看到自己的手掐着那人的脖子,将她的头摁到了水缸里。
她听到周围的人都发出惊呼声,看到她们脸上都带着震惊的表情。
任霜无任由她奋力挣扎,她都不为所动。直到小姚快失去意识的时候才松开了手。
任霜无只觉得心里充满了戾气,踢翻了装满衣物的木盆。
“下次长点眼睛。”
冰冷冷的留下这句话后就转身离去,留下后面一群目瞪口呆的吓人。
等到她走远了以后,众人才想起来将小姚拉起。
小姚被呛得半死,脸色苍白。但是看向任霜无离去的方向的时候,眼里却是闪着怨恨的光芒。
任霜无漫无目的的走在花园中。心里很是烦躁,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件事,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她隐隐有些印象,记得是要找一个人。但是她从来到这个府里就没出过府,会认识什么很重要的人呢?既然那么重要,那自己为什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呢?
“姐姐,姐姐,原来你在这里呀,我找你找了好长时间都没有找到你。”一道甜甜的声音突然在任霜无的背后响起。
………………………………
第十九章:威慑
“芯雅,你怎么来了。”任霜无一见到来者便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是她的妹妹,任芯雅,大概是这个府里最天真无邪的人儿了。
任芯雅看到任霜无,很惊奇的说:“姐姐,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全身都是湿的?”
任霜无温和的笑着说道:“没什么,就是刚刚不小心掉湖里了。现在正去想回房换衣裳呢。”
“姐姐也太不小心了。快同我回我房间换衣裳,我屋离这比较近,免得时间长了,冻出病了就不好了。”
“我不要紧的,对了,你找我是做什么的?”
任芯雅的脸蛋红扑扑的,墨绿色的大眼闪闪的,清澈得无一丝杂质,她灿烂的笑着,露出两个小虎牙,显得俏皮而又可爱。
“当然是找姐姐去玩啦,听说今天晚上会有花灯节,姐姐你可一定要去哦,不然我一个人去怪没意思的。”
任霜无习惯性的摸了摸任芯雅的头,宠溺的说道:“我当然会去啦,你看姐姐什么时候没同你去过?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任芯雅嘟着嘴认真的想了想:“嗯,好像没有诶。”
轻轻的捏了捏任芯雅小肉脸:“那你现在想玩什么呀?”
“让我想想。”
“你慢慢想,我要办点事会耽误一段时间。”
“啊?什么事呀?”
任霜无没有回答,而是看着远处正四处张望的代芹。
代芹是二姨娘的丫鬟。
不出任霜无所料,代芹看到了任霜无,便来到了她的面前,因为旁边有个任芯雅的原故,她比较客气的对任霜无说道:“大小姐,夫人叫您过去,请大小姐随我来。”但是眼里鄙视和厌恶却是一点都不加以掩饰。
任霜无看了眼仍默不作声。
代芹心里不屑的想着:还府中的大小姐呢,还不是被人欺负声都不敢吱一个。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任霜无不吱声的原因是她不想在任芯雅的面前发难,因为她觉得任芯雅就是个像白纸一样的孩子,她不应该懂这些。
“不行!” 任芯雅一听说任霜无要走,顿时就急了,“我还要跟姐姐去玩呢。”
“这……”代芹一脸为难的说:“二小姐,您就别为难奴婢了,奴婢也是奉命行事。”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姐姐留下来跟我去玩。”任芯雅死死的抓住任霜无的衣服,一副生怕她跑了的样子。
任霜无无奈的笑了笑,摸了摸任芯雅的小脑袋说道:“乖。别闹了。”
任芯雅嘟着嘴一脸不满的看着她。
就在代芹愁到底怎么跟夫人交代清楚的时候,
“我跟你走。”
任芯雅可怜巴巴的看着任霜无:“姐姐……”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那好吧,你要快点哦。”任芯雅一脸不舍,好像她这一去要去很久的样子。
任霜无不由得笑了,满眼宠溺的摸着她的头:“嗯”
嗯,手感真好。
告别了任芯雅,任霜无与代芹来到了院子前,这一路上任霜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就连一个普通的扫地的下人过得都比她好,以前她是怎么回事?居然活成了这个德行。
任霜无走进屋子问了声好便一直直直的站着。淡然自若的神色,让周芷若怀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任霜无。
周梦玉压下心中的疑虑,右手袖子一挥,说道:“来人,给我打!”
“慢着。”不紧不慢的声音缓缓响起。
众人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任霜无。
任霜无似乎没有注意到众人惊讶的目光,直直的看着周梦玉。
乌黑清冷的眸子平静得像死水一般,苍白的嘴唇,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嘲讽着什么。
消瘦而又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为她平添了一丝病态,但此时却没有丝毫的软弱无力之感。
身上穿着单薄的衣服,飘飘荡荡。
平淡得近似冷漠的声音不大不小的从她的嘴里传出,没有半点之前唯唯诺诺,声音小到近似低语的样子。
“不知我犯了何事,让二姨娘如此动怒,二话不说的就要处罚我?”
周梦玉原本还在惊奇于她与往日的不同,可是一听到任霜无刻意加重了“二姨娘”三字后,火气直涌,气得她当时眼前一黑,恨不得掐死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死丫头。
她不是正妻,而是一个小妾,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
在大夫人还在的时候她便让人叫她二夫人,大夫人去世后,有些下人为了讨好她,叫她夫人,她便应下,叫她大夫人,她也应下。
她曾多次想与任博晖商量此事,但他总以各种理由推脱,避开不作答。多次后只好无奈作罢。
但她的地位和权力却是与正妻一样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有下人曾在家主任博晖面前喊漏嘴过,但是任博晖并没有纠正他,次数多了,大家便以为任博晖是默许了周梦玉大夫人的身份,只有周梦玉自己心里知道,在他的心里,大夫人的位置永远都不是她的,而是那个女人的。而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正是那个女人的女儿!
周梦玉强压下心中的的怒火,大声说道:“是哪个叫你这样同长辈讲话的?这等的目中无人,真是像极了你娘,一样的没出息!不知天高地厚!”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在周梦玉话音刚落的时候响起。
周梦玉偏着头,一脸难以置信的捂着脸。
任霜无不紧不慢的拿出一块手帕,细细的擦着那只扇过她脸的手。将手帕随手扔掉后,看向周梦玉漠然开口道:“你可以骂我,只是,你不该骂我娘。”
她的眼里尽是冰冷的怒意,周梦玉对上这双眼睛竟有些不敢与之对视。
“我娘她在不受宠,那也是明媒正娶从正门进来的正妻,她更是这个家中的一家之母,而你周梦玉,只是一个小妾,你纵然有再大的权利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她不是你这个身份的人可以骂的,这一巴掌,你该打!可有异议?”
任霜无的声音突然提高,在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屋子里回荡:“我不管以前怎样,从现在起,别指望我去做任何事情,该我做的我自然会去做,不该我做的,那就没有人能命令我去做!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不服的找我,咱动手别动嘴。”
凌厉的目光扫视着众人,看着平日里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现在只是低着头默不做声的众人。任霜无嗤笑一声,转身离去。
多可笑,欺软怕硬,毫无脑子,难怪一生只是个下人。
慵懒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记住了,我是这府里的嫡女,以前是,现在是,今后仍然是!我不追究以前的事,从现在起,你要是在对本嫡女不敬,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这狂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语气让气得周梦玉脸都青了。
各个下人皆目瞪口呆的站着,愣愣的看着任霜无离去的方向,周梦玉看到后,站起身来指着他们怒吼道:“一群废物,刚才为什么不拦着点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都快点给我滚出去!”
待众人慌忙离开后,周梦玉才跌坐在椅子上,咬着牙狞笑道:“好,好,好,真是好啊!看来我还是太仁慈了,让你活到了这么大,你放心吧,我会让你给你娘陪葬的,希望你们娘俩能在下头团聚!”
………………………………
第二十章:被算计
任霜无心不在焉地走着,一阵凉风袭过,她捋了捋两边被吹乱的碎发,抬头看着满树的枯黄。
秋深了。
“姐姐,姐姐,你来啦。”任芯雅在很远的地方就开始喊,挥舞着她的手跑向任霜无。
肉肉的脸蛋上满是兴奋:“姐姐,我们去玩吧。”
“嗯。”
她又小又肉的手牵着任霜无的袖子。
任霜无从来不让任芯雅拉她的手,因为怕她发现。因为常年干活的原因,她的手心又硬又刮手,更是不带一丝温度。
任芯雅的睫毛浓密而又长翘。在她没笑之时看上去眉眼也像带着丝丝笑意,一看到就让人新生欢喜:“今天晚上有灯会,你到时可不能失约哦,我都跟你说好了的。”
“好。”
任霜无与任芯雅一同出了府。
因为晚上是欢节的缘故,小摊们从很早就开始准备了,街上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
任芯雅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眼睛发亮的拉着她跑了过去。
“老板,老板,两个糖葫芦。”
任霜无向老板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两个,一个就够了。”
任芯雅皱着眉头不太开心的说:“姐姐你不吃吗?”
“我不吃,你吃吧。”
任芯雅的眼睛转了转,装作无奈的样子,说:“好吧。”
“一个三文钱。”卖糖葫芦的小贩是个头发黑白相间的老人,他笑容满面,模样很是慈和。
任芯雅身穿浅绿色长裙,墨绿色的眼睛亮闪闪的,声音甜甜的像吃了糖一样。听话又懂事的她,让卖糖葫芦的小贩想起了自己家中的小孩,目光不由得更柔和了一些。
“这个糖葫芦就送给你们了,小丫头可真懂事,让我想起了自己家中的小孩,她的年纪跟她应该差不多的大。”那小贩眼里满是回忆,像是对任霜无说着,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任霜无一脸为难:“这怎么好意思呢?”
“不用客气的,这个小丫头是你的妹妹吧?有这么一个妹妹真是有福气。拿着吧,一个糖葫芦而已。”
“这……好吧,那就多谢老人家了。”
任芯雅也很懂事的跟在她的后面甜甜的说了一声:“谢谢爷爷。”
那小贩满是皱纹的眉眼里尽是笑意:“不客气,不客气,下次再来啊。”
任霜无笑着回应:“一定。”
“姐姐你快尝尝。”
“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不嘛,姐姐你快尝尝,很好吃的。”
看着任芯雅一脸期待的表情,任霜无有些不忍拒绝,便尝了一口。
“怎么样?”
“嗯,很好吃。”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真的吗?太好了。”
“哇,那边还有卖糕点的。姐姐快跟上,我们去那边看看。”
“姐姐,快尝尝这个。”
“还有这个,还有这个。”
“那边还有。”
任霜无苦涩的对她说:“不行啦,已经吃不下了。”
“呜,好吧,可是还有很多好吃的吃的,姐姐都没有尝到呢。”
她宠溺的笑着说:“没关系,不是还有灯会吗?到那时我们再来也不迟,怎么样?”
“好呀,好呀,到时候我一定要带你去吃遍街上所有的好吃的。”
“嗯。”
“那我们说好啦?”
“你都已经确认过了很多遍啦,我一定会去的,我什么时候食言过?”
“好吧,那我们到时候再见吧。”
“嗯。”
告别了任芯雅,任霜无打量着周围的景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那个本应该属于自己的房子。
那个潮湿又阴暗的地方,谁爱去谁去。我有自己的房子,为什么之前要去那里?真是不理解。不过现在醒悟还不算晚。
“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一小厮趾高气扬的对任霜无说:“正好,把快把这地扫了。”
“自己扫去。”任霜无皱眉,不耐烦地说道。
“哎呀,怎么着,几天不见脾气见长了,我叫你……啊!”
她一脸冷漠,眼里有寒光外泄,冷声道:“看清自己的身份在同本小姐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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