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脸冷漠，眼里有寒光外泄，冷声道：“看清自己的身份在同本小姐说话。”
旁边的丫鬟都看呆了，刚才她面无表情的就卸了那个小厮的手臂。
那个小厮抱着手臂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哀嚎：“你这个贱人，竟敢这么对我，我……”
任霜无不说话，冷冷的目光注视着他，抬起脚来，毫不含糊地朝他的脸踹了过去，踹得那个小厮眼冒金星，趴倒在地上半天都没动一下。
任霜无向里走的一路上，竟无人敢拦！
等到任霜无走远了那小厮才爬起来。鼻子不自然的扭曲着，不停地往外淌着鲜血。嘴里嘴外满是血，直叫人不敢直视。
任霜无端详着这个屋子，看着这个陌生，摆满东西且应属于自己的地方。
这时，一个丫鬟恭恭敬敬的端着一个篮子。
“大小姐，这是厨房端过来的菜。”
说完便低着头，不敢看她，好像很怕她的样子。
这如果放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也不能怪那个丫鬟胆小，实在是刚刚任霜无的模样太可怕了。
像刽子手一样，手起刀落，人头落地，不带丝毫感情。任霜无虽未杀人，但那个表情真的是像极了。
任霜无可能是觉得自己刚刚下手有点重了，把人家吓到了，难得开口安慰道：“你不用害怕，只要你不做任何伤害我的事情，我是不会伤害你的。话说，你之前是我丫鬟吧？”
“回到小姐，奴婢确实曾是您的丫鬟，之后您到柴房去了，二夫人便要奴婢到她那里服侍四小姐了。”
“是么。那你又为什么在这儿呢？”
“这是因为二姨母说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倒不如给四小姐住，于是四小姐便搬过来住了。”
哼，那个二姨娘，真是好大的胆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你以后不用服侍四小姐了，来我这里。”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她很不耐烦地打断他说。：“让你过来就过来，你的卖身契还在我这里，出了事儿我担着。”
“是。”
“还有你去通知一声，让那剩下的几人也回来，回来之后把这里所有属于老四的东西一个不落的全扔出去。”
“是”
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任霜无皱着眉头问：“怎么了？有事就说。”
“这饭……”
“我不饿，你拿走吧，然后自己看着办，吃了、分了、扔了都随你。”
“是。”
仿烟很开心，因为之前曾是任霜无的下人的缘故。到四小姐那里时，吃了不少苦头，像这样丰盛的饭菜还真没有吃过。虽然不知道大小姐说的话是否算数，但是她觉得大小姐一定会说话算数的。
她知道她，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想必也是吃了很多苦头的吧。
任霜无看着她远去的方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是谁说要给她送的饭？
仿烟开心的走着。
瑶珊看到仿烟这么开心的样子便问道：“什么事情让妹妹你这么开心呀？”
“大小姐把今天中午的饭菜给了我可丰盛了。”
“真的吗？”
“当然了，我还能骗姐姐不成。”
“那自然是不能了。怎么，得到这么好的东西也不想着姐姐们一起分享分享吗？”
“我怎么会忘记各位姐姐呢？这不是一得到就立马过来告诉姐姐们了吗？”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对了大小姐让我们回到她身边。”
“她让我们回去？”瑶珊心不在焉的跟她说着话，眼睛不停地往篮子上瞟着：“可二夫人那边该如何交代呢？”
仿烟好像没看见的，笑容不减的对她说：“大小姐说她会护着我们的，不用我们操心这件事情。”
“就凭她？”
“我相信大小姐。”
瑶珊的眼睛转了转，“好吧，既然妹妹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暂且相信她吧。你说大小姐人这么好，如果我们找她要卖身契，她会给我们吗？”
“这……我也不知道。”
“那妹妹你去问问？”
“这样做不太好吧。”
“我们每天起早贪黑的干活，而她们却从来不把我们做人看。你想啊，如果我们拿到了卖身契，我们就是个自由人了，就再也不用过这样的日子了。你难道想一辈子都过这样的日子吗？”
………………………………
第二十一章：护短
“这自然是不想的，可是……”
“你是想的，那就去问问看。万一大小姐同意了呢？为了我们姐妹几个将来的幸福生活，好吗？”瑶珊一脸期待的看着仿烟。
仿烟的心一下子就软了，说道：“那好吧，我去问问，没成功姐姐可莫要怪我。”
“这是自然。你快去快回，这个篮子就交给我吧，姐姐们就等你的好消息啦。”
“嗯。”
仿烟将篮子递过去，瑶珊笑意越渐明显。
仿烟走了一段路，突然转过身，瑶珊还以为她又后悔了，下意识的将篮子往怀里拢了拢。
“对了，大小姐让我们去四小姐住的那里，将四小姐所有的东西都搬出去扔了。”
哦，原来不是反悔了。瑶珊松了口气。
“知道了，知道了。会去的，你就放心去问吧。”瑶珊很敷衍的回答，其实对她说的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一路上，仿烟都在想该怎么同任霜无说这件事情，她想的太入迷了，都没注意到前面有人，一下子就撞了上去。
“哎呀，谁呀！没长眼睛吗？”
仿烟一听这声音心中一惊，慌忙跪下去：“对不起，对不起，奴婢不是有意冲撞四小姐的。”
任绿兰一看是一个下人撞到了她，顿时指着她，怒骂道：“什么不是有意的，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你们几个，把这个不长眼的婢女的眼睛挖了！长眼睛又没有用，留着它做什么！”
在任绿兰后面的丫鬟中，其中一人架住仿烟的胳膊，另一个人正卷着袖子。
仿烟一看这架势，直接吓哭了：“四小姐，奴婢错了，奴婢真的知道错了，别挖奴婢的眼睛，求您了。”
准备动手的那个丫鬟犹豫了，仿烟还是一个正年轻的小姑娘，这要是被挖了双眼，变成了一个瞎子，这可不是小事，可能她的一辈子就这样完了。询问的眼光看向任绿兰。
任绿兰嫌弃的摆摆手说：“别管她，继续挖！”
“我看谁敢！”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任绿兰一听到这个声音，身体不由得僵住了，难以置信的看着说出这句话的人。
任霜无大步向这边走来，眼里尽是冰冷的怒意。
她怎能不生气？要不是她突然想出门，听到这里有熟悉的声音，赶了过来，就要让她们得逞了。
任霜无一想到如果她晚来一步会导致的结果，就浑身冰凉，怒意滔天！
“我的人你也敢动，四妹妹真是好大的威风！”
任绿兰刚想反驳就对上了一双这样的眼睛：墨黑的眸子如宝石一般，神秘而深不可测，冰冷的眼神让人一与她对视就有一种如至冰窟的感觉，透彻骨髓的凉意。
“是谁给你的勇气敢动她的？不知道她是我的人吗！”
她的声音不大，不带一丝的感情色彩，却清晰无比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强烈的压迫感使任绿兰有些喘不过气来，一时间没有回应任霜无。
“问你呢，不会说话了吗？谁让你动她的！”
仿烟吓得脸都白了，开口道：“大小姐，是奴婢的不好，不小心冲撞了四小姐。”
任霜无看着仿烟清澈的大眼里满是自责，但颤抖的身体暴露了她内心的害怕。
她周身的气势稍微缓和了一点对她说道：“你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
任绿兰在任霜无撤去目光之后，松了口气。但之后又觉得很窝火，自己居然被一个废物给吓得说不出话来？这要是传出去，那大家不都以为她这个四小姐比那个废物还好欺负？
想到这里，任绿兰抬起头轻蔑的对任霜无说：“她冲撞了我，怎么？难道我不能教训我的下人吗？”
“你的下人？四小姐的脸皮可真是厚呢，她的卖身契都还在我这里，她怎么就成了你的下人？之前的事我就不想追究了。但是现在，她是我的人！怎么处置他是我的事，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你插手！”
卖身契没给出去，而是藏了起来，这大概是她之前做的最明智的一件事了。
任绿兰气得浑身发抖。“那这事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任霜无墨子清冽，像是俯视任绿兰似的，眼里满是嘲弄，对仿烟招招手，说道：“过来，给四小姐道歉。”
“是。”仿烟很配合的回应，向任绿兰说道：“四小姐，今日之事是奴婢的不是，今后奴婢见了四小姐一定会绕道走，绝对不会再冲撞四小姐您了。”
“四妹妹听到了吗？”任霜无似笑非笑的说道：“若是四妹妹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走吧。”
任绿兰气得浑身发抖：“你不怕我告诉父亲吗？”
“为何要怕？”任霜无狂妄的笑了笑说道：“这世间就没有我任霜无怕的。”
任绿兰气虽气，但她也不是一个傻子。也感觉到了。这个昔日可以供所有人欺辱的废物变了，变得完全像是另外一个人。
任绿兰死死地盯着任霜无离去的背影，就像是想把她的后背盯出一个洞来。
“你一定会后悔的，当时为什么没跪下来求我。”任绿兰原本就不难看的脸此时有些狰狞，她咬着牙，眼里闪过一丝毒辣。
远处，任霜无面无表情的走着。仿烟一直跟在她的后面，神情犹豫。任霜无突然停了下来，仿烟一不留神又撞了上去，她很慌乱的说：“对不起，对不起，大小姐，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仿烟的心里满是自责，今天怎么这么爱分神，这么大的错误却一连犯两次。
但是在仿烟说完这句话后，半天任霜无都没有一点声音。
仿烟偷偷地抬头看她一眼，发现她的肩在微微颤抖，还以为是因为她的缘故气得发抖。
刚准备跪下来甘愿责罚，结果就看见任霜无转过身来。
她满脸的笑意，眼睛像月牙一样弯着。乌黑的眼里，宛如宝石一样好看。与平常女子笑时不漏齿，含蓄羞笑样子不同的是，她的嘴咧的很开，露出了两排又白又整齐的牙齿。笑靥如花开，用这个形容她在合适不过了。她沐浴在阳光之下，全身笼罩着一层暖洋洋的光芒。一看上去就使人心情愉悦，仿佛将仿烟心中所有的雾霾都拨开了。
只怕日月光芒都无法与这个少女的一笑相比拟吧。仿烟这样想到，不由看呆了。
直到被任霜无弹了一下脑袋才回过神来。
“哎呀。”
“小傻子，怎么又走神呢？刚才你就是因为走神才撞到老四的吧。”
不知是由于光线的原因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她笑眯眯的，看上去就像一个很熟的大姐姐，和蔼可亲的，一点都没有大小姐的架子。
仿烟摸了摸自己被弹的地方，声音略带一些委屈的说：“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总是心神不宁的，感觉要发生什么大事似的。”
“好啦，别想太多了，能发生什么事呢？再说了我不是在这里呢嘛，有什么事情我会解决的，别担心了。”
仿烟的心里暖流涌动。鼻子一酸，泪水像断了线似的，顺着脸颊滑落。
“呜，大小姐你真好，除了我娘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了，今天要不是有大小姐，我这一辈子就算完了。”
任霜无有些头疼，这怎么还哭了呢？安慰的说：“好了好了，这不是没事了吗？”
她这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她反而哭得更凶了。
任霜无有些慌乱，手伸出来想拍拍她的背，感觉不太好，怕她不同意，想摸摸她的头，又觉得这个时候不太合适，手足无措的，手不知道该放哪里好。
………………………………
第二十二章：下毒
最后，任霜无挠了挠头，笨拙的安慰道：“你别哭呀，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替你去教训她。”
仿烟摇了摇头还是哭着，她的眼睛红红的，不停的有泪水从眼角留下，她胡乱地擦着，却又将鼻涕擦到了脸上。
任霜无“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拿出一张手帕，轻轻的替她擦着眼泪。
“好啦，再哭就要变丑啦，就要变成一个丑八怪了。”
仿烟一听吓得立马停止了哭泣。任霜无刚准备松一口气，她又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我……我不要变成……丑八怪。”
任霜无哭笑不得，真是小孩子心性，真好奇她是如何在这水深火热的府中活到这么大呢？
任霜无装作很严肃的样子说道：“再哭你就要真的变成丑八怪了。”
这时，她才停止了大哭，只是有些抽泣：“我……不哭……哭了。”
任霜无温柔地替她擦着眼泪说：“回去之后用一个被热水浸湿的毛巾敷一会儿。不然明天一早起来眼睛就会肿了，那样就不好看了。”
“嗯。”仿烟重重的点了点头。
因为仿烟刚哭完，黑黑的眼睛像是被温水浸泡过的黑石，眼眶红红的，眼巴巴的看着任霜无，肉肉的脸像是带些婴儿肥，嘟着嘴，让人一看到便心生怜悯。
任霜无的手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她的头。软软的，暖暖的。
等仿烟缓过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但奇怪的是大小姐好像并不在意。她的心里有些忐忑，很怕她突然责怪她。
“你回来是做什么的，我记得我让你把剩下的几个人找回来的吧？”语气里没有责怪的意思。
仿烟松了口气，有些开心的想：大小姐好像不在意她的失礼，她以后一定要尽心尽力的服侍大小姐。
“回大小姐，奴婢来是为了找大小姐讨回姐姐们的卖身契的，希望大小姐能成全我，还我的姐姐们自由。”
“那你呢？你不要吗？”
“之前我是想的，但是大小姐对奴婢这么好，奴婢要是走了就太对不起您了，所以我决定了，我要留下来好好服侍大小姐。反正家中也只剩奴婢一人了。”
“要卖身契这个这是你的主意吗？”
“是。”
“好，我可以给她们。”任霜无的眼里闪着光，一如往常的深不可测，她继续说道：“但是你得先带我去见见她们。”
仿烟压抑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尽量用很平静的声音说道：“现在吗？”
“嗯。”任霜无淡淡回应，眼里目光微沉，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姐姐们，我带大小姐来了，大小姐答应要给姐姐们卖身契了。你们快些出来迎接大小姐呀。”仿烟还没进屋便高声喊道。
任霜无随后跟上了她，听到她的叫声，温和的笑了笑，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叫我大小姐。”
仿烟恍然大悟：“哦对对，应该叫小姐了。”
“姐姐们，小姐来了，还不快速速出来迎接。”
可奇怪的是屋子里死气沉沉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仿烟一脸奇怪的说：“怎么没有声音啊，难道是她们不在？”她一遍推门一边自言自语道。
“啊！”
看到这些横躺在地上的尸体，仿烟情不自禁的叫了出来。
任霜无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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