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岗位上,站岗驻守数十年。
又有何时?
遇见过如此狂妄且不自知之人?!
要知道。
出了松江城,在走上数百里,就即将到达关外之地。
出了关外。
就是那染血驳杂的古城!
以及,在前线之上的数亿战士,还有那一片吞噬了不知道多少性命的殷红土地!
如此的战事要地。
又怎么可能随意与旁人出入?
想到此,茅新望双眸之中,更是凌厉。
“那我再问你,有本部或是皇族开市的战时出入条例,或是御笔亲封,你可有其中之一?”
凝声在前方一片无际的黑芒之中传播而出,站在城下无比渺小的李天泽听见这话,双眸之中更是闪现出些许讥讽。
战时…出入条例?
御笔亲封?
这些…他又怎么可能有?
但。
即使这些他都没有。
今日,他也必入城门!
见城下的李天泽沉默模样,茅新望双眸之中更是震厉!
“既然你都没有,那我只能按照雍州律法,将你们隔绝在外!”
“并且,限你们三个时辰之内离开,否则,就别怪我们采取强制手段了!”
说完,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从城墙之上缓缓传出。
“咔嚓…!”
巍峨的城墙之上,无数穿着黑色制服的战士冲上墙头,手中,不约而同的端着黑色枪械!
随着一阵上膛声的传出,现场气氛瞬时间变得…剑拔弩张!
被如此多幽深枪口对峙,站在城墙之下的李天泽,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是笑出了声。
“呵…呵…”
“你所说的那两样东西,我都没有,但我这有一样东西,要比那两样…更为有用!”
说着,一饼由纯金打造的通体皇剑,从他身后,缓缓拔出!
没有人注意到,李天泽身后,居然还放着一把剑!
只因为。
那剑鞘。
是通体幽黑,俨然,与李天泽身上服饰…浑然一色!
天幽石!
那剑鞘,居然是用天幽石打造的?!
这种珍惜的材料,不是说只有雍州皇族以及那至高无上的四境境主,才能够使用吗?!
莫非……
这把剑。
是皇族之物?!
站在城墙之上的茅新望,眼眸之中,早已被惊骇填满,但接下来,从李天泽口中脱出的话语,让他彻底陷入震骇!!
“尚方斩马剑,皇境至上天,上斩地佞臣,下苦白云天!”
简短的四句诗,却是让那站在城墙之上的李天泽,眼眸彻底失神!
尚方…斩马剑!
这剑……
就连雍州皇族,也不配拥有!
只有这偌大雍州,亿亿里土地之上,那至高无上的四皇!
才配拥有!
拥有这剑,便是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
在平民之间。
此把天刃,更是有一个通俗易懂的名字。
尚方…宝剑!!
………………………………
第一百章 关外第一城
手持此剑,就算是雍州皇族,也必须同等代礼之。
可见此剑。
有多么大的权利以及威仪。
能够让这至高无上的雍州皇族同等相待,偌大雍州之内,除了那至高无上的四人,还有谁?!
而且,茅新望身为北境之人,更是北境本部直隶。
他很清楚。
北境的那位大人,自从上任之后,就绝对没有对任何一人,有过如此殊荣的封赏!
也就是说。
眼前这把尚方宝剑,来自其余三境之中一境!
此剑所到之处!
犹如那位通天人物亲临!
除了一方境主和雍州皇族之外,其余人…必行境主大礼!
否则。
便被视为不尊!
茅新望眼眸微凝,而站在城墙之下的李天泽双眸之中,狰狞意味内带着些许饶有兴趣。
这把宝剑。
是十年前,西境境主邱天刃亲自赐予他的。
相比于其余境主,至信之人都在本部。
邱天刃他…不一样!
在西境之内,无人不知,身为一境之主的邱天刃,心中最信之人,是……李天泽!
也正是因为两人的关系。
邱天刃,才会将这象征于一境身份的尚方宝剑,赏赐给李天泽!
“怎么?”
深深吐出一口白雾,李天泽消磨之中满是自信以及凌厉森然。
“见了尚方宝剑,还不赶快将城门打开?难不成…你是要藐视这一境之主的威仪不成?!”
说到最后,话中已然是凌厉杀意。
而站在城墙之上的茅新望,听见李天泽的话,浑身更是一震。
境主…!
面对境主,当然要放行,可若是将这些人马全数放入松江城,万一出了什么事……
那可是全线崩溃的下场!
他无疑是……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进也不是!
退也不是!
犹豫了半天之后,茅新望望了一眼身旁的通报之人,而后,右手重重的落下!
那赫然是…!
大开城门!
站在城墙之下的李天泽,见到茅新望这副动作,嘴角之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狰狞之中,好似有些许得意!
在寒风凌冽下,李天泽口中,喷涌出淡泊白烟。
双眸之中。
早已被通红杀意代替!
……
四合院内。
张东缓缓点燃烟草,望着那矗立在高空之上的圆月,背影之中传出无尽的孤寂。
每一年。
他好像都是一人度过一般。
虽然说。
境主是这四方境内,所掌控之人。
但每年也会抽出一段时间,回家探望亲属。
可这位大人。
似乎这么多年,从未使用过此等特权。
勾滕望着那凌厉身影,双眸之中全然是复杂。
“你也该回去休息了。”
似乎察觉到那一直盯着自己身后的目光,张东没有回头,淡然声音在四合院惨白月光之下,缓缓传出。
“医生说了,你这段时间虽然可以自己运动,但是最好也不要熬夜,这对你的身体负担很大。”
说完这句话,张东深深呼出一口白雾,转过身来。
将那在轮椅之上的勾滕,推进客房。
为他安置好了之后,张东将灯关上,来到院内中央,坐在那满是丰盛酒菜的桌旁。
四个人。
又怎么可能吃得完这一桌丰盛的酒菜?
倒上一杯白酒,在凌厉寒风之下,酒如同暖火一般,在进入喉腔的那一刻,将整个身子点燃。
无比暖意。
又为自己倒上一杯,这一点点酒对于在集团之内十年的张东,如同喝水一般。
想当初。
在那片殷红土地之上,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是如何豪迈冲天?
可今日。
那些曾经的身影也早就消失在齑粉之中,随着时间长河慢慢流动,一切早已不复存在。
将满满一杯白酒直接喝下,张东只感觉自己整个身体犹如点着了一把火,就在此时,萌萌身影从黑暗之中缓缓浮现。
纤手之上。
一本金黄色的奏折,静静的躺在其内。
“大人……”
龙梦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张东察觉到,将放在作案一旁的卷烟夹入嘴唇。
而后,深深一吸。
“什么事?是这松江城内又出什么乱子了吗?”
淡然的疑问声传入龙梦耳中,龙梦闻言,眼眸之中更是恭敬万分。
将那金黄色奏折沉迷于张东眼前,恭敬声音在四合院内缓缓传响。
“大人,这是来自松江城统领的奏折,原先是交由北境本部以及北境第一集团的,但现在战场空防,属下就代为接收了。”
张东闻言,并没有接过奏折。
“奏折之上…所奏何事?”
听见这话,龙梦身体更是卑屈。
“松江城统领,奏…在半个时辰前,有数万人组成的丧队,来到松江城外,妄图进城!”
此言一出,张东手中烟蒂,瞬间火星四射。
那竟是…化成了齑粉!
在天空之中飘下,张东双眸在一瞬间变得阴沉如雨!
丧队!
他并不在意。
谁派出的丧队,与他没有一点关系。
令他震怒的是。
数万人,居然想进入这关外第一城!
难道,能够摆出如此阵仗的人…就不知道?
这已经完全可以被定为。
谋逆大罪了吗?!!
孔家之所以可以进入。
乃是因为,孔家本家就在河间府内。
早有备案。
而这一次前来的丧队,惊动了松江城统领,竟然是全无手续!
否则。
区区一个松江城统领,又怎么敢得罪能够营造出如此阵仗的大人物?!
而,就在此时。
一阵齐步踏步的声音,伴随着犹如万钧落地的轰鸣,从城门之处,飘入城内!
传入张东耳中,那满是凌厉的双眸之上,俨然带着些许饶有兴趣!
接下来。
不知道多少朵白色花瓣,随着风,飘散在天空之中。
而有几片。
竟是落在张东身旁。
但。
也仅仅只是身旁而已。
当那白色花瓣要落在张东身上之时,还未接近三尺之处,便是被震碎,化为漫天齑粉!
丧花,此等污浊。
又怎能沾染当世皇者之身?!
就在这时,一声凌厉声音,从城门之处,响便整个松江城!
“李氏尊葬,万里传呼!!”
听见这声音,张东眼眸…更是平静!
李氏。
他们的债,也是时候解决了。
………………………………
第一百零一章 你配吗?
在这合家团圆之夜。
解决故友所欠下的债务。
岂不美哉?
但。
张东手上的淡淡火苗,却犹如些许惆怅,矗立燃烧在那点燃与不点燃之间。
点燃。
似是有些太过着急。
不点燃。
又有些愧对燃烧。
那干脆。
先收点利息,好了。
至于这本家债务。
等到明年清明时分,在那巨浪滔天中延河的见证下,再一并解决,似乎…对所有人,都是一个满意的交代。
不管是对那生存之人。
还是对那在中延河河底,甚至早已进入天海之人。
都算是,一个差强人意的交代。
但,今日。
张东已经有些乏累了。
相比于一件,他根本未曾放在眼中的债务,还是他的休息,较为重要。
将那一壶猛烈酒液全数喝下,火星在地板上猛然四溅,张东身影缓缓,走进属于自己的房间。
龙梦望着那身影,娇躯一战。
她跟在大人身旁许年,有怎么可能看不出。
大人虽然漠然。
但眼中那一抹隐隐的杀意。
还未正视,那一抹杀意就足以让龙梦身体发凉。
可想而知。
这杀意…该是如何恐怖?!
但。
龙梦现在,仅仅只知道一件事情。
明日。
必将是一个,血腥之日!
……
这一晚。
张东睡得很踏实。
甚至是。
他这么多日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次。
举家团圆。
这样的日子,他还需要担心什么?
次日。
张东早早醒来,但那空气之中传来的肃杀,却让他眉头微微一簇。
早就在门口等着的龙梦,见到大人,一件黑色素袍缓缓披于他身。
“大人……”
欲言又止,但那眼眸之中的意思,却将一切全数告诉给了张东。
“客人……已经到了是吗?”
数万人。
能够从西境奔袭到北境,这松江城内仅仅几十里的路,又怎么可能用上一天的时间?
听见张东的话,龙梦恭敬的点了点头。
看见龙梦的动作,张东眼眸之中更是平静。
而后。
认真缓慢的洗漱,一件更为庄重的黑色袍泽,早已被他放于案上。
收回债务。
必须要庄重。
否则。
不仅仅是对于收债之人,更是对那欠债之人,都是一种莫大的不敬。
一身散发着暗金色的黑色袍泽,被张东缓缓批于身上,眼眸之中全然是淡漠神色,一股凌厉的气势从周身散发而出!
而后。
一张皙白手帕,出现在张东手上。
动作…轻柔的吓人。
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自己的手掌。
但只有龙梦知道。
大人这是在…自净!
皇者行事,必将黑衣素袍,沐浴顶带,尽一切所能尽之礼仪。
而大人,是这万里之内唯一的皇!
虽不在集团,但也必须要将自己能做之礼,所尽其道。
这样轻缓的动作。
张东足足擦拭了有数十分钟。
而龙梦。
就在其身旁,默默等待。
没有任何话语。
仅仅只是沉默严肃而已。
终于。
随着那白如雪,一般的颜色飘入空中,张东双手一立,将那一身雍容金黑的宽袍……轻轻束紧!
一瞬间。
一股睥睨之势,散播整个天下!
见此情景,龙梦直接单膝下跪。
口中话语,更是无比尊敬!
“北境集团左护卫,参见境主大人!”
张东眼眸横戾,手掌轻轻一扫。
“平身。”
犹如皇者一般的声音,凌厉而下,龙梦听见,这才恭敬起身。
“故友等待多时,也是时候…出去迎接了。”
说完,张东便直接迈开步子。
来到木门之前!
“嘎吱…!”
随着一声推门声的缓缓响起,门外的无数金戈铁马,在这一刻…也是齐齐握住了手中的武器!
而那等待了一晚上,却没有丝毫困倦的李天泽。
更是眼眸,涌出森然杀意!
这一日。
他已经不知道,等待了多久!
甚至。
更是带着这数万奔丧队伍,从西境,跋山涉水来到北境!
这又是……
何等艰苦?!
张东目光淡漠,望着这眼前无边无际的黑海,其中的淡淡金鸣,但是没有让他眸光发生任何波动。
这些人。
又算什么?
李天泽跳下马来,左手一把皇剑在手,右手已经握上了腰间的刀鞘。
几步,来到张东面前。
随后,虽然话语在凌厉的天空之下,随着狂风席卷,传遍整个松江城。
“你…就是张东?”
“我今日…是来取你命来,你…可有异议?”
此言一出,那现场更是在一瞬间变得煞人寂静!
周围无数的办公楼,不知道多少目光,齐齐探出。
所有探出的目光之中,都是带着些许惊疑!
要知道。
这里可是松江城。
虽然不是这偌大北境之中的商业中心,更不是最为发达的城市。
但这座城,有一个特殊的意义。
便是守卫着那千亿民众,若是那座染血古城失守之后的唯一屏障!
关外…第一城!
平日里,他们作为松江城的民众,也经常看到属于集团战士在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