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区别是上面的领导有水喝,而我们没有。
交谈中我得知王健到这里来之前在中国大寿保险公司做保险业务;唐璜和钱程在海南卫视做过广告;黄跃则和我差不多,刚刚毕业,这算是第一份正式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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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蒙娜丽莎
上午的培训在11:30准时结束了,一分钟也不多,估计是领导们中午有应酬把。下午的课要两点半才开始,说是留出了给大家的午休时间,但我们不像领导们可以开车回家,或者是酒足饭饱后在自己办公室里的休息间里四仰八衩的做个春梦,这么长的时间怎么安排对我们成了个问题。
我们住得不太近的几个人都不想中午回家吃饭,无谓的消耗在烈日下路途的奔波上,决定就近找一家店子解决问题。公司楼下的蒙娜丽莎中西餐厅,环境比较幽雅,服务员的素质较高,价钱也还能够承受,最重要是空调效果好。这里的服务员会在你吃完后适时的送上你需要的茶或者白水以及烟灰缸,很方便我们几个在这里东拉四扯的打发时间。
本人有过这样的经验,在其他的小店,特别是在中午生意还比较好的情况下,如果你就点了那么几个菜,吃完了还一屁股坐在那不走,老板的脸色大都多云转阴;接着多半会有服务员不请自来收拾桌子,意思是催你快走好让出座位来。如果你还不识趣的埋单走人,你会发现自己已经被列入不受欢迎的人,不信你唤两声服务员上茶水,她们基本上耳朵都不太好使,好象都在梦游似的忙其他的事。这些快餐店就名副其实一个“快”字,人还没吃完就催你走了。
当然是采取的AA制,每人都点了份10元的煲仔饭,我要了份红烧排骨的。虽然不过区区10元,但对于我们这些刚刚参加工作的人还算是奢侈的一餐中饭,除了王健外我们几个都把最底下那油腻腻、黑糊糊的锅巴也铲起来吃掉了;我喜欢吃油拌饭和吃锅巴这个习惯我是在80年代初的就养成的。
那时候经济转轨刚刚开始,作为内地省会的星城到处都还是国营粮店,粮票依然流行,小时候的我蛋炒饭也并不是想吃就有吃的,能有油炒饭吃就很高兴了。那时当然也没有电饭煲,大都是铝锅,先进的一点是高压锅。我家的名牌双喜牌高压锅也总是隔三岔五制造出锅巴来,这时大人们多半是出于节约的目的总是对我们小孩说:“锅巴最好哒,治肚子疼的”,再加上锅巴本身香喷喷的,自然比那些苦口的药丸可口多了,我们小孩当然也就乐于吃锅巴了。
最近有媒体报道了锅巴的新功效——可以致癌,但我依然更愿意相信我那老外婆所说的话,一是她老人家吃了一辈子的锅巴到现在80多岁了也只有个高血压的毛病;二是我自从吃锅巴后,长这么大好象肚子是真的没疼过了。
饭后唐璜拿出了**爷的槟榔分给大家,“在座的还有哪个原来做过广告冒咯?切磋一下噻。”
无人应答。
黄跃说“那个叫赵伟的好象原来也是哪杂电视台的,今天中午回去哒吧。”
“看来只有我和唐璜以前有过从业经验落,”钱程插话道,“这是我以前的名片,大家以后多交流落。”说着就分发给每人一张名片。名片是淡蓝色的,背景上面印着几棵椰树,很有海南特色。
我接过来一瞧,上面写着“敢敢过把瘾”拦目主任。唐璜也递上一张,样式相同,居然也是这个什么过把瘾栏目的主任。
“嘿,原来是两位领导,失敬失敬啊,”虽然当时海南省电视台的状况可能和咱楚南省的一个市级频道差不多,而我又从来没看到过有这个栏目,但还是要客气一下,“以后要多指点啊。”
王健直接一点,“这个栏目是搞么子的落?从冒听见讲过?你们两个都是主任啊,没事跑回来做业务员搞么子罗?”
“为什么叫‘敢敢’类?”边上一直未做声的彭风小声问了句,我其实也正好想问这个。
“你们是不是回来取经的?以后还回海南不?”……旁边的人七嘴八舌的。
钱程嘿嘿的笑了一声,显然对这一连窜的问题显得有些尴尬,“我们两个都是星城长大的,去海南是读书过去的,亲戚朋友同学都在星城,当然还是想回来噻;再说,现在电视湘军这么火,回来机会大些。至于‘敢敢’的意思大概就是勇敢的、大胆的意思,海南人喜欢说重复的字,比如象‘甜甜’、‘酸酸’等等这一类。”
说到这里,钱程拿出了包海南的宝岛烟准备分给大家,王健却开了包芙蓉王的烟先递了过去,“回来答就抽湖南烟咯”。
“好的”,钱程接过烟后接着说“什么干部不干部咯,那主任的头衔自己印的,那杂栏目的广告业务我们两个承包了。”
“两位这么早就出去闯江湖了,看来以后我就要跟你们混了……”
……
下午的培训居然是莫总上课,一问才知道他是副总经理兼芒高卫视广告部主任。他讲的主题是“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广告人”,内容依旧教条,但他那不太标准的塑料普通话给现场增添了娱乐的气氛。毕竟是有一线经验的领导,说起话来还可以举一两个事例来佐证,比起上午的内容要更生动些;
说到举例的时候莫总喜欢说“屁鱼”,也就是“比如”的意思,引得台下一阵骚动,重复听他说几次我们几个也忍不住想笑出声来。老莫以为人们是被他的故事内容和发言所打动,所以停下来回报给大家一个他那经典的笑容,嘴角一扯,眼睛一挤,立刻又给会场添加了几分滑稽的感觉……
接下来就是其他行政、人事、财务等各职能部门的领导给我们介绍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再就是几个资格老点的所谓“业务精英”给我们介绍他们的辉煌战绩和实战宝典,为我们这些即将上前线的家伙打一针兴奋剂。
最后还有一个长得跟星城动物园里的猕猴实在挂像的前辈出来讲话,如果在上中学的生物课时能够有这位仁兄做模特,估计同学们对于人是由猴子进化过来的这一知识点能理解得更好。
我坐在后排看得不太真切,旁边的同事告诉我此人是公司的另一个副总,张总;我有了点印象,他好象就是给我面试时西游记三兄弟中的一个。张总不忘了给我们痛说“革命家史”,教育我们要有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的创业精神,算是又给我们打了一针面对未来所有“意想不到”时的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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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老天富
三天的培训的结束时,每个新员工都发了一个印着公司全称和LOGO的大笔记本,真皮的,质量确实好。直到这个本子全都被我写满都还没坏,到今天我也没舍得把它扔掉,这上面的点点滴滴印下了我太多的足迹。
上班的日子感觉过得比学校里快多了,转眼我正式开始“操社会”(星城话,和闯江湖差不多的意思,操练的操,别想多了)的第一周末就过去了。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那么新鲜而又陌生。
这两周来我的主要任务还是学习、学习、再学习,当然主要是靠自己。我渐渐发现在广告这圈里几乎人人都是竞争对手,每一个老员工对新进人员的态度大概和欧洲佬看待外来移民的心态差不多。特别是老业务员里头甚至有个别同志可比德国的新N粹,在他们眼里这些乳臭未干的家伙都是来抢饭碗的犹太人,都是敌人!敌人!所以刚来时那些想拜师的念头成了泡影,甚至你想跟着谁出去跑跑腿,打打下手都是很难的。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可能早已经在这些前辈心里被彻底抛弃了。
“有谁会愿意整天带个贴身小密探在外面跑呢?干我们这一行的每个人或多或少总会有些自己的秘密。”姜瑜这样对我说。
“秘密?这又不是地下工作?”我不解的问。
“看你可爱告诉你一点落,比如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主要客户,客户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所以他们的联系电话,特别是起关键作用的那几个负责人的电话就是机密。这年头吃这碗饭的人多了,这些大老板每天都会接到全国各地打到公司来的骚扰电话,他们一般都不会告诉你他的私人电话,所以他的手机号码是很珍贵的。还有每个合同的操作手法有哪些不同?每一个合同的折扣价是多少?这都是保密的啊。”
我一脸的茫然,“这么多套路啊?我拜你为师好不落?我跟着你混得了,你吃不下了就赏我一口行不?
“呵呵,这些东西啊还是要靠你自己去悟!”
其实姜瑜能跟我说这些我已经很感激她了,她是差不多两个星期以来和我讲话最多的老员工了。
后来通过交往我了解到她家是教师世家,家里几代人都执教,她父母亲是一辈子的小学老师,而她自己在长塘里小学也教了5年的语文,还当过班主任。她自己说有可能是骨子的倔劲,觉得就这样沿着上辈人的路走下去不甘心,应该趁着自己没过30岁跳出这个围城。看一看外面的风景,看看自己是不是能活得更精彩。按现在的流行的话讲,世界那么大,我相去看看。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至少在现在看来是适合她的。有着亲和力的外表,开朗的性格,再加上从教的经历使得她很健谈,具备了成为一名优秀营销人员的基本素质。她现在一年2…30多万的收入,可以抵得上她干小学教师这个行当多年的工资收入啊,如今的她当然有权利自由的去追求物质上的享受和丰富多彩的生活了。
看看台里的宣传资料,听听人家是怎么打电话联系客户的,和同事们聊聊天,不觉就已经到了临近下班的时间了。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下午5点10分,我们部门的同志们早就打着谈客户的招牌走光了,只剩下我留守,我也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准备走人。
“钉铃……”桌上的电话响了,问题是我根本分辨不出是哪台电话的铃声,虽然我来了几天了,但基本上没接过电话。部门的电话一般轮不到新员工来接,我也不好意思和他们抢着来接电话,再说了也没有电话是打过来找我的。
总共四部电话,我接到第三台电话时总算是有声音了,我说:
“喂,你好!芒高卫视。”
“是广电传播的广告分公司不落?”电话里传来了一个本地口音的男中音。
“是的。”我准备告诉他快下班了,你要找的人不在,你打手机把。
“你贵姓啊?”
“我姓吕啊。”我有点不耐烦。
“你好,是吕总哦,我想跟你谈一下有关广告的事……”
哟,这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这么客气的称呼我,听起来他好象对这一行比我要熟悉,聊了几句以后他主动邀我出去面谈。
这可是我接到的第一个和业务有关的电话呀,难得有我独挡一面时候,即便谈不成也可以是一个学习的机会,说不定真是一个好机会呢?欣然前往。
我们的见面被安排在白沙路上一家叫天富的酒楼,“天富”这个品牌算是星城吃口味菜的一个老牌了,最近又新装修了一家分店。自从这里出名以后,它的周围陆续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新天富”、“老天富”、“正宗天富”的店子,生意也都还不错,他们的客源主要是因正牌天富坐满了分流过来的一批食客和那些慕名而来又搞不清状况的外地朋友。
其实这些人的心理就好比那些花30元也要买一件印有耐克标志的T恤人,以及那些拿着电脑合成的与某些领导、明星合影到处招摇的人。是不是真的其实对他们无所谓,关键是他感觉已经过了瘾了,用星城话说就是韵过味了,可以自欺欺人了。
原来的那家天富是砖瓦结构的老房子,跟附近几家联成一片,低矮昏暗但纵深很长,进去有种地道战的感觉,象我这种个子比较高的人还是不太喜欢,再说我也去过好几回了,于是我提议到旁边新装修的分店“洽谈”,与星城话“吃谈”同音,也正符合中国人边吃边聊的习惯嘛。
顺着电话的指引我来到二楼“芙蓉”包间,一进门就见到了大圆桌旁坐着两个精瘦的年轻人,看上去年龄比我大不了几岁。年纪稍大点的那个长着一副“狗脸”,这些年很多人喜欢养宠物狗,包括我自己也挺喜欢狗,但这狗的脸长在人的脸上就不那么让人喜爱了。
至少我看第一眼的时候是有种很心惊的感觉,再看觉得又有点似曾相识,哦想起来了,跟我们家叫“三毛”的丝毛狗五官很象:两颗往外暴的鱼泡眼和几乎没有鼻梁的三角鼻,都往脸部中央挤。
乖乖,怎么都让我碰上了,这几天动物转世的看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姑且称之为“狗面”吧,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妖兽都市》这个片名,想到这不禁脸上露出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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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大有钱途
“您二位就是要在芒高卫视上做广告的吧,我叫吕途,广告总公司的,主要负责卫视这一块的业务。”
“你好,我叫马昆,马季的马,姜昆的昆;这位是我的助手叫蒋超。”说着狗面递过来一张名片,名片印制得挺考究,上面写着:大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总经理。
“不好意思,马总,我今天出来得匆忙,忘带名片了,下次补送啊。”
我这新来的,没转正还没有资格印公司的名片。有一个劲头十足的新同事就自己印了盒名片,没有印单位,上面的头衔只有三个字:“广告人”,下面是他的名字,见人就发。如果是这样的名片我个人认为还是不要浪费钱的好,没有单位背景,这光秃秃三个字就跟“大骗子”差不多。我分明在看过他名片的人的眼里看见了四个字:宝里宝气。
“没关系,来日方长,交个朋友,我们以后还要多多来往的是吧。”蒋超也递过来他的名片,“觉得这间包厢怎么样?”
“挺好的,宽敞明亮,不过就我们三个人啊,还有人吗?这个地方也显得太大了吧。”我环顾了四周,发现这是一个可容纳十几个人的包间,我们三人坐在这张大圆桌前,之间隔着老远,感觉就象是当年德、日、意三国同盟想要瓜分世界版图一样可笑而不合时宜。”
狗面却说:“我本来想这样安静些,谈话也方便些,外人在这里有些话又谈不开了;当然如果吕总你有什么朋友也可以叫来一起聚聚啊。”
我想也好,免得我一个人应付不来,就叫钱程过来了,他好歹也还算有过从业经验。
一阵寒暄后,我们四人开始喝酒,狗面和蒋超两个人开始叽哩呱啦的说了一大通。因为酒有点多的缘故,他俩讲的大部分内容我都不记得了。基本内容就是介绍一下他们公司如何如何了得,做过很多大CASE;最近可能有大客户要投放,想和卫视合作,想要个好折扣价格。
最后狗面说要我们照顾照顾,我领悟到这才是这餐饭的核心意思。他哪里知道到目前为止,他就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所谓客户,我心里还想要他多照顾照顾呢。
为了这顿饭吃得安稳和以后的“常吃酒安”我必须装出道行很深、套路很足的样子。酒足饭饱后我们拍着胸脯达成了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协议,说好他们公司有业务就来找我下单,而我有其他台或别的媒体的业务的话就把客户介绍给他们公司,我很想在这条后边加个备注:如果我有客户的话。
临出门的时候,狗面用力拍着我和程的肩膀说:兄弟,你们到我们公司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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