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门的时候,狗面用力拍着我和程的肩膀说:兄弟,你们到我们公司走单,一定会让你满意。”我莫衷一是的点头说好。说话的时候他那双圆鼓鼓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我心里发虚,生怕他看出我的肚子里根本没货,除了他请我吃的这顿饭。
他又含含糊糊说了一些,边说还边在我的肩部和背部猛拍了几下,下手得很重;我以为他是后悔了,要把我刚吃下去的酒肉都拍出来,我赶紧在他正准备再把手搭在我肩上的时候紧紧抓住他的手,和他握手道别。
一旁的蒋超也和程两人在用力的握手,“改天再好好喝一下”。
回家路上钱程说:“看不出你酒量还可以啊,把他们两个都喝得差不多了,回去肯定下猪崽子(呕吐)。”
“哪里,也多亏你帮忙啊。”
我心里想从今天的说话和喝酒的表现来看,我兴许还是个做广告的料啊,别人做业务都是请人吃饭开始的,我第一次出手就是别人请我吃免费工作餐。
暖风吹来人有点飘飘然,醉意多了几分。
“我们两个之间就莫客气咯,我还要谢谢你请我呷了餐冤枉类(星城话“白吃了一顿”),话说回来,今天这哥们长的可真够创意的,实实在在的有一张广告脸啊。”
我笑,“英雄所见。”
他大概还没进化完全,长得象人已经难为他了,更可贵的是他还能满世界溜达,这是何等的对生活的勇气……还是那句俗话,马不知脸长。
我突然有个问题想问:“不是所有的广告公司接的业务,最后都要经过我们公司统一来下单到电视台来,那我还介绍什么鬼客户下到他们公司去咯,那不是多此一举?还有他说的那个‘走单’是什么意思落?”
钱程笑着说:“这就是老业务员赚钱的诀窍之一,你以为光靠台里那点稿费能发财哦。”所谓稿费,是提成奖金的别称。
他点了根烟,接着说:“象我们业务员都是代表台里签单,因为我们的提成是固定的,所以合同的折扣价签得越高越好,总价格越高我们按比例得的提成就越多;但是提成的比例实在是不高,实际上你如果所有的合同都直接签到台里,一年下来你也拿不到多少钱。”
“那何解要和广告公司合作呢?”我还是不解,急急的催问。
“广告公司就是中间商,是批发商,他们通过从电视台团购广告时间再零售给其他企业客户。对电视台来说有实力广告公司是大客户,给他们的价格折扣当然比一般的散户要低。如果你把客户介绍给广告公司,再通过广告公司下单到台里,这样你不仅完成了工作任务,又可以从广告公司那里分得差价的利润,这就是走单。”
“哦,搞了半天就是提一道篮子,我基本上明白了。但是走单到底可以赚好多落?”
“一言难尽啊,具体看怎么操作,这么跟你说把至少是你正常提成的5倍,多则10几倍。”
“这么多啊?”我有点吃惊,又有点兴奋。走在路灯初上的大路上,我感觉前路光明,大有“钱途”。
真是有点累了,回家后躺在床上不想动,一天下来我的脑海里只剩下两个记忆点:“狗面”和“走单”,
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第8章 绝代双娇
星期一早上参加完每周的例会,老员工陆续都忙自己的事去了,我无所事事。
我觉得自己不能再宝一样的坐在位上发呆(星城话说你宝,可不是宝贝的意思,就是有点傻,有点二愣子),别人不嫌我碍眼我自己也坐不住了,于是我决定到其他各部门去走走,也可以跟那些和我一样留守的“黄埔同期”们交流一下。
钱程好像也没事干,他正在跟前台的师小姐扯闲谈,于是我走了过去。
见他正在笑眯眯的问:“你喜欢看讲外星人的片子不?看过那个叫《黑衣人》的碟没有?”
“就是两个穿黑西装戴墨镜的人,专门负责处理有关外星人的案件的那部片子不?我记得第一部里面所有的蟑螂都是外星人的后代。”师小姐说。
“恩咯,就是这部电影,你讲我们生活的周围是不是也有外星人?”钱程故作神秘的问。
“这个片子一、二部我都看了,很精彩,我有时候也觉得应该有一些平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存在吧。”
“上个礼拜我就怀疑见到外星人哒,恐怕就是《黑衣人2》里面那个会讲话的沙皮狗特工变的……真的像。”钱程显得很认真的说。
“真的啊?在哪里咯?他是做什么的咯……?”
师小姐很感兴趣,显然是开始相信他的鬼话了。
我笑着打岔:“程哥,又在发表什么内幕消息啊?”
“冒类,在讲上个星期见的那杂马昆嘞,呵呵。”
我对师小姐说“美女这你也信啊。”
她笑,好看的那种。
我问她,你们两个原来就认识?
“没有啊,你们这批我是一起刚认识的。”
“顺便问一句,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的全名叫什么。”
“呵,我以为你知道了,我叫师念。”
她笑的时候露出了几颗洁白牙齿,很漂亮。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她也算得上有点美人坯子,五官挺标致的,1米68的身材也很匀称,比那个什么“芙蓉姐姐”的S型优美多了,总感觉象某个影视明星,但一时说不上来。
“思念?你逗我玩的把?还真有姓思的?”我觉得这个名字美得有点象爱情小说或日韩偶像剧里的主人公。
“当然有啊,是老师的师,不信你看。”说着她把笔记本递给我看扉页上她的签名。
“师念?还真是的啊,你爸是不是叫师想或是师考啊?”钱程和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其实我本来第一个想到的词是“思春”,觉得和她还不算熟,不好意思说出口。
师念拿起她的笔记本往我们身上就打过来,我闪,“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懒理得你们,俩人都不正经。”
我把手伸过去,“来,算我不对,让你打一下就算是扯平了。”
她不理人。
“别这样小气噻,我也只是好奇而已,再说了你爸真叫‘思想’也不错啊,很有深度……呵呵。”前程接着说。
“你还说!……”看上去她又要使用暴力了,“不跟你们两个在这无聊了,问你们个正事,你们去办了入职手续了吗?”我问钱程“你呢?”
“还冒办啊,好象是可以去办答,他们有的上个礼拜就办好了。”
“进来这么久了,流程都没办完,别个都已经办了,就你们两个不积极”,师念用手指着她左手边的一间办公室说“就在那个办公室办理。”
这个办公室紧挨着老总办公室,是到大老板办公室的必经之路,我径直走了进去。办公室不大,好在只有一张桌子,空间也还显得合适,面门而向的大办公桌前有一位身着套装,扎着马尾辩的OFFICE小姐正在伏案写着什么。
我留意到这间办公室还有一个小门与总经理室相通,难怪来了这么久我没看到总经理室的正门开过,原来是从这里进出啊。我这才意识到这里相当于总经理办公区的前台,嘿呀,看来见大公司的老板还真得过几层关卡才行。想必这位小姐应该还有着老总秘书的职能吧。
有些大公司的老总办公室都喜欢设计成套间的形式,而且外面一定会有个秘书或助理什么的做“门卫”,主要的作用应该就是可以用来挡驾:一是公司大了,难免琐事缠身,那些不喜欢接的电话可以不接,不喜欢见到的人可以不见。二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难保员工里面几个有造反派遗传基因的家伙,在被扣薪水或被开除等这一类的事件的刺激下突变成恐怖份子,手持凶器誓要冲进去找经理要个说法,这个时候前面帮着缓冲几分钟,老总就可以有机会从另一个门跑掉鸟……
“你找我有事吗?”
正在我天马行空之际,马尾辫小姐抬头问话打断了我的思路。
“没、没事……”我的注意力显然被眼前这长清秀的脸吸引过去了,“……不是,我是来办那个入职手续的。”
这不是在培训课上给我们讲公司规章制度的那位行政部经理吗?当时隔着较远的距离,只觉得她做培训时声音很好听,还真没仔细看清楚长什么样。
没想到这么年轻!
看上去和我们是同龄人,应该也就二十二、三岁左右。白净的瓜子脸,第一眼让人觉得有天上掉下个林妹妹的感觉,林黛玉长得是怎样的灵秀谁也比不过曹雪芹描写得恰当,不再赘言,有一点不同的是,她的眼睛里总是充满了甜美而明亮笑意。
还有,她是我喜欢的那种单眼皮女生,林黛玉是不是单眼皮我无心考证,记忆中小时看插图上的画像上好象是的,有时候我也很有好奇心,希望哪位红学专家可以告诉我。个人一向觉得单眼皮的女生很清澈,很精神,即有现代感,又不失东方女人味。去和西方人比双眼皮大眼睛,完全没那个必要。那些去美容院的“快刀手”们和那些已经或即将去拉双眼皮的美女们,不要急着反对我,我先申明了纯属个人意见。
手续很快就办完了,我把填好的表格交给她的时候,她突然又看了我一眼。
“你就是吕途啊?我记得你的名字,是挺让人有印象的。是谁帮你取的?人在旅途的意思?”
“谢谢,这我还真不太清楚,我嗲嗲(爷爷)取的,在我还没来得及把他的音容清晰的留在我的脑回沟里时候,他就到毛嗲嗲那报到去了,那时我才2岁不到。我是姓吕,但我唱歌不像吕芳,打架不如吕布,哦对了,领导,我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那?”
“呵,你还挺幽默的,我叫林姿,就叫我小林吧,别再喊领导了,感觉我跟革命老前辈似的。”
哟,还真姓林啊?师念告诉我林姿是行政部的副主任,由于兼总经理秘书,所以没坐在行政大办公区。她到公司才2年,是楚南大学外语系毕业的。
给我感觉她是个聪明角色,一是她读书的年纪不大或是跳过级,二是职位升得挺快的,佩服啊,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今天又算新认识了两个美女,不亦乐乎?话说回来,在我们这两层办公楼里的美女还真不少,各个频道的广告部都有一两个,我想是传媒的行业性质和广告业务的职业需要造成的。
有些还是那些撤换下来的过气栏目的主持人,这些昔日出镜率颇高的,总在抛头露面的大众红人们自然是有几分傲气的。可能是还久已习惯于把人们都当成是她们的“粉丝”,至今她们走路的时候仍然有用鼻眼来看路的后遗症。
我们这些小萝卜头,虽然是有缘跟她们成了同事,可还远没到可以和这些“小腕”比肩的级别,基本上仍属于路人甲乙丙丁,不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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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桔子洲
工作了毕竟不同于在学校,在校时你基本上是往外花钱的主,但是现在你想从人家身上拿钱装到自己口袋里,就得花点心思了。
一段时间的新鲜劲过去后,大家这才意识到现实的残酷,大公司的光环背后有着怎样的艰辛。特别是我们这种业务型的单位,底薪少得可怜,头三个月800元,往后就只有300元每月的补助,也就是每天两个5元的盒饭钱,说出去人家都不信。你不努力行吗?你愿意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大鱼大肉,吃香喝辣,而自己去喝西北风?
后来听同学说他在联想等大牌公司刚入职也只有八、九百块钱,心理平衡了些。当然还有比我们更惨的,一个姓李的女同学报名参加了一个国内著名电信企业的招聘,当时人山人海,聘上后以为自己抢了个金饭碗;三个月试用期起早贪黑的忙下来,硬是没发一分钱,说是几百元钱的工资抵消了服装费和培训费……你有意见?立马可以走人啊,本来就是试用嘛!我真想点播一首张学友的《你好毒》送给这位公司的老板。这年头牌子越响的公司,往往很黑,因为在外界看来它就是一盏明灯,总有那么多飞蛾要扑过来,不愁招不到人。
此时的我们这些人,用“楞头青”来形容是再合适不过的了。每天像青头苍蝇一样嗡嗡的叫着到处窜,也没有明确的目的地,甭说人家客户单位,就说我们自己都觉得自己烦。一没本钱,二没关系网,一切都只能从头开始,更多的是听天由命。
每天我们能够做的最有意义的事情就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往外面打一通电话,有时查黄页,有时看报纸上的广告,还有的就盯着别的电视台上播放什么广告,然后广告上有企业电话就直接打过去,如若没有就先打114查询此单位电话,再找广告部或洋气点叫企划部之类的,如此这般。尽管这种方式的成功率很低,但似乎也是成本最低的方式之一了。
也可能是职业病,搞得我好一阵子养成了看电视只看广告的习惯,一直以来和家人争看电视的矛盾就这样宣告解决了,长辈们看他们喜欢的连续剧,广告时间归我,分工明确。
黄跃和彭羽两人似乎是我们这群人里面最勤快的,他们更喜欢亦步亦趋的跟在那些老业务员后面,主要工作是提包。我一直没有采用这个方法,因为我一直没有想通这种方法除开吃喝玩乐之外究竟能学到什么?关键的操作手法和价格他都不会告诉你,关键时候还会毫不给你面子的叫你回避。来了不久我就告诉自己在这个竞争的环境里,你只有靠自己。
除开勤打电话,后面我发现接电话也是作为一个新人的另一项基本工作,一是要经得住寂寞,耐得烦;二是要学会大浪掏金,挑选出真正有价值的来电进行跟踪。
其实打电话来,多半是一些询问的,真正定下来要投广告签合同的几乎没有,有的话也肯定是小客户,因为几个重要的大份额的客户早就被几个“老口子”(本地话,形容入行早,经验丰富的人)瓜分掉了,只有他们看不上的才轮得到我们这些个菜鸟,否则想也别想。再者,有效信息大都集中在上午9点至11点,所以一般到中午,老业务员们就各自潇洒去了,也有可能是与客户“联欢”去了,下午基本上只剩下我独守。电话隔那么几分钟会响一下:
“喂,XX在吗?……哦,不在,那我打他手机。”
“喂,我找XX,出去了?那我下次再打过来。”
更有甚者,一问要找的人不在,立马就直接挂了。
一上午,几十个找人的电话,这个世界怎么就没人认识我啊?!
偶尔有一个不是直接找人的,“喂,请问是芒高卫视吗?”一个明显的河南口音。
“是,是啊”终于是工夫不负有心人啊,我很激动,认为是来了个难得的机会。
“是那个欢乐大本营栏目不?”
“恩,这里是芒高卫视,您有什么事?”
“主持人李香在不?我要找她……”晕!
“喂,你好。”
“这里是芒高卫视广告部,您有什么事?”我不想罗嗦,主动告诉对方,若不是广告的事就免谈。
“哦,请问你们那能帮我找得到何灵吗?我想和他说几句……”
又晕倒之后再爬起来,强压怒火,“请您打总机。”
“总机是多少?”
“您打114吧!”我已经没有心情再重复的告诉每个来电话的人总机号了,我觉得接线员模式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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