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河- 第41部分

　　　　我以前也只在电话里听过她很有磁性的声音，感觉很成熟，以为年纪比较大了，结果见第一眼的时候被震住了。说实话，我脑子里转过了很多念头，她这么年轻是家族企业的接班人？是二奶、小蜜、情人、小三？以至于当她主动伸手过来的时候，我才急急忙忙的去握手，只是轻轻一碰，我的脸都有点红了。我害羞了，在她面前表现出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男孩的样子，之后很久她都认为我还像是一个大学实习生。这也难怪，我也确实初出茅庐，再说了，那个看上去比她大了一轮的老男人蔡总，跟在她边上不也是恭恭敬敬，唯唯诺诺的样子。不过好在她对我的第一印象并不坏，还当着莫总的面表扬我工作勤勉、认真负责，并通知我下周二带正式合同文本去深圳签约。

　　　　这几天花销比较大，身上没有几个子了，去深圳之前，准备讨好老爸要点差旅费。早上比平时提前了2个小时起床，给家人煮了面条和鸡蛋当早餐，老爸吃了一口面后停了下来，说：恩，这面味道还不错，多少钱一碗？

　　　　知子莫若父啊，我只好笑着老实交待，因公去深圳出差，飞机票和酒店我都已经通过刷卡预订好了，身上是带了张信用卡，但现金不多了，希望老爸赞助现金2千大洋。

　　　　我知道老爸是舍不得自己的独生子在外受苦的，钱是一定会给的，我也知道在拿到钱之前是免不了要上一堂政治思想课的。老爸说：你参加工作也已经快一年了，怎么还老是问家里要钱？人家李伯伯家的儿子李杰从上班头一个月起就往家里交钱。你要改掉大手大脚乱花钱的毛病，少跟那些狐朋狗友去瞎混，把时间节约起来多读点书，去考个研究生或公务员什么的。你看别人家李杰研究生毕业找了个正式单位，工作一年就有差不多3000元钱一月了，你看看你那可怜的底薪还不够你打出租车的，靠提成吃饭，今天不晓得明天……

　　　　我点头称是，态度伪装得很诚恳，实际上都没往心里去。我从踏上做业务这条不归路的头一天起就告诫自己不要动不动就将薪比薪，那是自己找不痛快。　到目前为止，我的心态已经调整好了，做业务也是凭自己的努力吃饭，多劳多得，没什么好怨天尤人的。

　　　　翌日下午我坐上了飞机，边上还坐着唐璜，他是自费陪同我一起出差的，说是要我带他去见见世面，顺便也散散心。仅仅两个多小时后就降落在了深圳的机场上，穿着件黑色紧身背心的黄跃开着他的那部白色蓝鸟车来接的机。这部车子看上去还有挺新的，里面的真皮座椅还散发着特有的皮革气味，这个气味虽然不环保，但还是有很多人喜欢闻，闻起来让人兴奋，因为这是财富和实力的味道。这样的一款进口型号的蓝鸟车至少得20…30万吧，在内陆的星城还很少见，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梦想。

　　　　我说：“可以啊，士别三日当带墨镜来看，都成大佬了。这车多少钱买的啊？”

　　　　“哪里，实话告诉你，才8万元买的，水路货，也就是走私过来的。”黄跃说。

　　　　这时我才发现这个车是右态车，我问“这车能上路？”

　　　　“有罚没手续或上个粤港两地牌就没问题。”

　　　　我是刘姥姥进大观园长见识了，不管怎么说，他这车看着也比钱程的POLO更气派，更别说我们几个都还停留两轮时代了。

　　　　唐璜说：“跃哥到时候也帮我物色一台咯，我把方向盘改了开回去就是的，只要有手续。”

　　　　黄跃说：“没问题。”

　　　　我心里想：璜哥你口气是不小啊，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深圳的自然环境得天独厚，海陆兼备，山水相依，气候温湿，植被繁茂，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风光秀美，环境舒适，蔚蓝的天空，宽阔的道路，整齐的绿化。我们的汽车行走在深南大道上，窗外车流如潮，高楼林立，道路两旁的绿树成荫遮烈日，青草似茵如公园，不禁感叹这的确是一个美丽的城市。黄跃一路和我们介绍到深圳是“八十年代看国贸，九十年代看地王，二十一世纪看赛格”，这三座大楼全都建在深南大道上。50几层的国贸大厦是深圳八十年代最高的建筑，第49层设有旋转餐厅，是很好的观景台，如今已经淹没在周围鳞次栉比的群楼之中了；九十年代拔地而起的地王大厦楼高384米，至今还没有一座大楼超过它的高度；但楼层最多的大厦还是后起之秀，刚建成没多久的赛格广场，它代表了深圳最前卫的建筑风格，总共79层，登上顶楼可以比较好的鸟瞰今日深圳之全景。唐璜一路感叹，“我嬲，这里路中间的绿化带看起去比我们那里的国道都宽些。”我弱弱的想，如果中国每个城市的道路都像深南大道一样，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的那一天就不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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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章　色彩缤纷

　　　　我们说去个酒店开间房，但黄跃坚持要我们住在他家里，实际上是他租住的一套两室一厅，他说有个专门的客房，平日里有朋友同事过来偶尔住一下，知道我们要来已经专门整理过了。这个小区就在华强北，环境也还不错，关键是离他工作的地方格岚韵天大酒店很近。

　　　　我们进门的时候，他房间里还有一个女人没起床，黄跃喊了几声：“星城的朋友都到了，你还在这里赖床，我看你会懒死去。快点起来，一起出去吃饭，等下也要上班了。”穿着睡袍的她睡眼惺忪的去刷牙洗脸的时候我们才看清是周晓敏，她懒散的向我们挤出一丝微笑，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放好行李，稍事休息，就已经快到下午6点钟了，黄跃说找家饭店为我俩接风。华强北这边本就是深圳的美食圈，找家饭店并不难，有特色的太多啦。黄跃说华发北路的湘满园，正宗湘味，食客如云；往振华路方向穿过中央公园的那条马路有家湖南菜也很不错，它家的活鱼做得很出味，而且小菜也是正宗湖南做法，爽口的紫苏黄瓜，嫩嫩的小椒炒鹌鹑，香喷喷的爆炒鱼子，还有猪油渣豆豉炒通心菜梗。

　　　　听起来是不错，我都无所谓，不过唐璜说大老远跑过来了，就不要吃湘菜了，在家里不天天都可以吃哦？黄跃说那我带你们去吃海鲜去，小敏跑出来说“去明香吧，我最喜欢那里的火焰虾了。”

　　　　在福田区一带吃海鲜，明香是深圳的老字号了，离铜锣湾广场和万佳百货都不远。包厢里坐好，黄跃很里手（里手是星城话熟练、老练的意思）的点了一道老火例汤，两斤火焰虾，清蒸了一条桂花鱼，还有花蟹姜葱炒，扇贝蒜蓉蒸，鲍鱼仔豆豉蒸等等点了一大桌。小敏提醒他酥炸禾花雀也很不错，后面又加了一份。值得一说的是火焰虾确实很好吃，听说这个味道是其他海鲜酒楼没有的，用竹签儿串起插在雪白的盐堆里，非常香脆。

　　　　我说点太多了吧，就我们几个吃不完，浪费了，海鲜也不好打包。黄跃说没关系，等会他还叫几个当地的朋友一起过来。

　　　　不久，男男女女的来了几个，凑齐了一个大圆桌。三男一女，龙少爷、小宋、阿豪和小云，青春靓丽的面庞、艳丽时尚的服装、艳丽前卫的发型，像来了一支小型模特队。是的，他们的头发也染得色彩缤纷的，有枣色，有板栗色，有金黄色，还有一个带紫色。这在我们今天星城的街头是绝对有回头率的，我们要是也弄成这样在家里估计会被老妈拿着菜刀追着砍。

　　　　听说小云是夜店名媛，小宋和阿豪是当地某乐队的成员，经常在各娱乐场所赶场演出，而龙少爷是在黄跃工作的那个酒店做公关的。你别看龙少爷现在开的是一台红色轿车来的，小时候他连单车都没骑过，只骑过牛。他可不是什么富二代，家里也不是什么地主豪绅，往前30年他成份算很好的，安徽某乡下典型的贫农出身，光着屁股，挂着鼻涕在土里滚大的。现在的娱乐场所很多地方管男生叫少爷，女生叫公主，比直接喊服务员显得有档次和品位，不知道这是不是也是中国特色？这样一来至少有两个好处，一是体现了对服务生们的尊重，二是提高了自己的身份。你想啊，少爷啊，公主啊都来替您服务了，您就是真大爷了。顾名思义，龙少爷原来的工作就是做服务生的。

　　　　晚饭吃到了快7点，其中有几个要去上晚班了，黄跃说他也要先去报到，给手下几个人开个例会。这一顿饭没喝什么酒，也就几瓶啤酒大家碰个杯意思一下，黄跃说等下去他那酒管够，喝一整晚上都可以，现在先悠着点。

　　　　他对我说：“现在还有点早，要不，我要龙少爷先开车带你们兜兜风，到处去逛逛，等我安排好了就打你们电话。”

　　　　我说：“跃哥你莫客气咯，做兄弟随意点，你先忙你的，我们自己去走走看看，不麻烦龙少爷咯，你搞完了再联系。”

　　　　不过两个大男人刚吃完饭还真没什么地方好去，只好也压马路，逛逛大商场，好在这个城市还比较新鲜，靓丽的夜景还有点东西看。

　　　　穿行在人流中，我问：“璜哥，我们两个也牵手不，说不定可以上哪个小报的三版。”

　　　　唐璜说：“累你好不，才吃完饭嘞，不要让我呕出来了好吧。”

　　　　看了几家店子后我们发现深圳的服饰等商品确实比内地星城便宜很多，款式也新一些，不少品牌的折扣那是很诱人的。唐璜买了衬衣、皮带、手包等一大堆，说是还要跟家里人带几件回去，我买了件品牌T恤，一条牛仔裤。往回走的时候，他又看中了一件TONY的风衣，说是这个时候错季买是最划算的，忍不住又掏出了800元，嘴里还一直和我念叨，这个牌子星城很少，大商场有的话估计也要标价1500以上了。我觉得璜哥在购物冲动方便丝毫不逊色于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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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章　V。　S　。O。　P。

　　　　酒店夜总会服务人员的带领着我们穿过铺着厚厚地毯的长廊，来到了黄跃给我们安排好的1688号至尊豪华包厢，门一推开，我觉得眼前一亮，里面的空间大得超乎我想象，灯火辉煌。这是我第一次见识KTV也有这么大套间的，原来我印象中所有的KTV的包厢都是一个小单间。这年头的星城还没有一家如钱柜那样的大型连锁著名品牌KTV，本土的几家装修风格有点雷同，所谓大中小包厢无非是这个单间的面积稍微大一点，沙发长一点，里面的布局其实都一样，一排沙发，一个或两个茶几，墙上挂着电视音响。如果说原来我见到的KTV包厢都是小户型的话，那么这个起码就是个两室一厅，有单独的会餐聊天区，甚至有单独的厨房，带有冰箱，还有服务生在里面现场为您调配酒水饮料和制作果盘小吃等食物，您甚至可以点烧烤。

　　　　宽大的茶几上酒瓶林立，一大堆的啤酒是KTV送的。黄跃说啤酒就都给女孩子喝，男人们喝洋酒。桌上的那瓶Chivas　Regal　12　Yea

　　　　s　Old（　芝华士12年）我认识，但还有几瓶洋酒我没怎么见过。洋酒我见的最多的无非是在酒吧里常见的那些，Red　Label（　红方）、　Black　Label　（黑方）、Jack　Da

　　　　iel's（　杰克丹尼）等等。

　　　　龙少爷说这个包厢是带消费任务的，所以芝华士是必须要点的，做个样子，否则跃哥也不好交代。芝华士是这个场子里最便宜的洋酒了，其他的洋酒都是跃哥自己刚在车尾箱提过来的，保证真酒但价格只有这里面的是三分之一不到。照道理是不能私带酒水的，只不过今天这个包厢都是自己人，打好了招呼，就都睁只眼必只眼咯。黄跃说，还是要低调些好，把酒倒在玻璃器皿里面后，瓶子都拿开，别放在桌上。

　　　　我好奇的拿着瓶子仔细的端详，Remy　Ma

　　　　ti

　　　　X　O和He

　　　　essy　V。　S　。O。　P。　，黄跃问我知道这是什么酒吗？我说没喝过，但我通过看包装以及英文字母的音译也能拼出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人头马X。　O以及轩尼诗，这没吃过猪肉也见到过猪跑啊，XO和轩尼诗的广告在大陆还算是比较多的。

　　　　我喝一口，“我的妈啊，纯的！？”差点呛到。黄跃说：“是爷们就喝白兰地，基本都是加冰纯饮，很少有对饮料的，你以为是在星城酒吧对那些破饮料的威士忌吧？哈哈。”

　　　　黄跃现在已经在洋酒方面小有研究了，他告诉我白兰地的英文B

　　　　a

　　　　dy这个字母实际源自荷兰文字，X。O。和V。S。O。P其实并不是品牌名称，都是代表年份的字母，12…20年陈酿的叫V。S。O。P　，30一50年陈酿的才叫X。O；所以不仅只有人头马XO，轩尼诗也有XO，也还有很多其他的XO，比如马爹利XO。

　　　　我们这个包间里很热闹，人来人往，有男人自然也有女人，黄跃特地为我和唐璜一人安排了一个陪唱的小姐。据说她们两个是这里的红牌，脸蛋身材均不错，能歌善舞还会喝，很放得开，所以每天客人一来就抢着点她们作陪，今天是专门打了招呼预定好的。除开男人和女人，还有些不男不女的，听说也是跃哥的朋友，对于此类我一向比较过敏，好在他们只过来打了个招呼，喝两杯酒就走了，并没有停留太长时间。

　　　　我问黄跃说：“你和龙少爷他们都还做点别的生意把？光这点薪水应该负担不起你们目前的生活啊。有什么赚钱快的项目也跟哥们介绍一下，要有成为致富带头人的责任感和荣誉感啊。”

　　　　他笑了笑，说：“他们卖鸡精赚钱，我做经销商。”

　　　　我问他卖的什么牌子，他想了想说：“太太乐！”

　　　　“太太乐？著名品牌啊，全深圳的商超都是你代理的？”我有点惊讶。

　　　　“没有，我只做我们这个酒店的生意。”他笑得有点怪异。

　　　　我有点纳闷，隔了好一会我才想明白，“小黄鸭”！

　　　　把太太们逗乐了，J子就能变成金子。按他们自己的话说，他们也算是做调味品行业的，和今天这屋里很多女孩子一样，是很多人生活的调味品。

　　　　说话间进来了一个阿姨，按星城话讲是一个已经发福了的典型中年堂客们，黄跃他们这里的老主顾，龙少爷的“朋友”。他俩那亲热劲让人起鸡皮，我和我妈都没可能那么亲热，要到这份上想想都呕吐。

　　　　龙少爷一开始是来这做服务生的，这个夜总会是每个包厢都配有一男一女两个专属服务员，还是跪式服务。做了一段时间以后，他发现干服务生虽然也有点小费和提成，但比起每天晚上在这里“坐台”的先生小姐们那收入是少多了。人家白天可以干自己想干的事，晚上来唱唱歌喝喝酒就大把大把的钞票进了口袋，他却要毕恭毕敬的傻站在边上，实在是有点心里不平衡。他觉得他一生正气、守身如玉，在这里的地位甚至比不过这些坐小白脸，总被呼来喝去的，手脚不利索了还要被骂，心里原有的价值观在潜移默化中瓦解和改变。他原本和他们老家那条小河一样清澈的思想，逐渐被排放的生活污水所侵袭，变得浑浊、臭气熏天，但是换来了他外在鲜光的物质生活和衣锦还乡的虚荣的满足。

　　　　都说这皮内生意是“投资小，见效快，固定资产随身带。”龙少爷调整了他的价值观后，很快就在新的领域上手了，转型速度很快，作为一个新人有着很不错的“业绩”。龙少现在做的所谓“公关”工作，也算是黄跃手下的营销人员之一，除了有每月定包厢和酒水的销售任务外，给这些面首们揽生意也是重要的一环。或者说他们是相互依存的关系，面首们的客户多了，包厢酒水客房等等消费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