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出来的版本。虽然外表略有不同,功能还原性却是百分之百。
这算是怀旧,还是所谓的因果报应?南宫望不禁苦笑。
在这种距离下,又失了重心,即便是再厉害的主持人也逃不过死神的收割。冰冷的刀尖准确刺中目标,随着手腕的转动向着旁边狠狠地划开,个中手法,就像是三年前的雨夜里她在大哥额头上留下的那一刀一样。
一模一样。
这一刻,他们两人分明都听到了某种东西破碎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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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胜时刻
“嘿,总算是开杀了!”克里斯大喊!
他的声音也说不出是兴奋还是幸灾乐祸,总之听不出多少意外或遗憾的味道。或许是朦胧的一层雾激发了人类更多的想象力,当看着这两个人影近身缠斗的时候,这边的人眼花缭乱之余,反而像是亲临现场一般。
南宫茜挥出这一击的手法虽然看不清楚,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从哪里变出这东西来的,但那一截明晃晃的东西无疑是刀刃一类的东西,刀尖刺向无防备的喉咙,光是想想都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就在其他众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的时候,只有面具人和“法官”丹青同时注意到了南宫望的一个小动作。
在被刺向喉咙的那一瞬间,他握刀的手本已荡开一边,却忽然猛地加速,在雾气中画出一个优美的半圆斜斜地斩向前方,动作之快,只能看到隐约的残影,俨然有后发先至的气势。然而在最后一刻,他的手却忽然顿住了,任凭自己的刀尖停留在即将刺入南宫茜身体的状态。
面具人和丹青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就在这个时候,南宫茜的右手已经向外扬起,连在手腕上的刀尖斜斜向上一挑,一个完美的斩首动作。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丹青叹了一口气,“这个家族只留一人的传统,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完成了。”
“不,你再仔细看看。”面具人沉声说道。
在他们面前,项南星正从刚才的震惊渐渐转变为面露喜色的状态,而梁京墨几乎和他同时注意到了画面上的异状。隔着雾气看不清动作的细节,但他们两人都同时注意到,有一个原本应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此时却偏偏缺了席。
是鲜血。
不久前,项南星才在近距离看过王北被黄老秒杀的那一幕,当时黄老直接用手刀划破了他的颈动脉,飞溅的鲜血直接就冲上了天花板,画面颇为骇人。然而此时,随着南宫茜的刀子划过,站在他对面的敌人却只是僵住,脖子上却没有喷出任何东西来。
红色在雾气中的穿透力极强,颈部又是人体几条大血管经过的地方,哪怕伤到的是静脉,没有动脉那么夸张的视觉效果,但至少也应该可以看到流血的情况。然而此时他们什么都没有,南宫茜那一刀仿佛没有命中目标,可是诡异的是,这样一来又无法解释对面的南宫望忽然停下动作的原因。
丹青皱起了眉头。回想起南宫茜刚才的动作,他忽然明白了后者刚才到底做了什么。这还是南宫家的人吗?他忽然又想这么问道。
“她做到了。”项南星忍不住大笑。明明身处前途未卜的赌局之中,然而这一瞬间,他的胸中却满溢着骄傲与甜蜜的心绪,只能用这样的大笑来表达。当在座的其他人都奇怪于南宫茜为何手下留情的时候,只有他知道对方为他改变了多少。这是他们两人独享的秘密。
就算是他也不敢真的相信,这个不善言辞的女杀手,竟然在面临生死关头的时候选择了不杀人,以此来将自己的心意传递出去。她放弃了绝对获胜的机会,不惜冒着生命危险鼓励项南星,告诉他,你的想法没有错,一切都是可能的。
“竟然瞄准了项圈上的宝石……”克里斯喃喃地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话也正代表大多数人面对这种事情时的反应。要知道,南宫茜的实力绝对在对手之下,好不容易才获得了一次逆转局面的机会,又是绝对意义上的正当防卫,绝不需要背负任何道德报复。一百个人里绝对有一百个都会选择下死手,谁还会想到留手什么的——更别说她还是个杀手。
然而在刚刚那一瞬间,南宫茜隐忍许久倾尽全力刺出的这一刀,瞄准的却是对方脖子上那宝石。在那一刺中她几乎用上了自己剩余的全部精神来控制着颤抖的刀尖,警觉如她,甚至都没能注意到从另一边逼近自己的锋刃。而这份专注也收到了成果,她的腕刃最终刺破了宝石的表面,又将它斜斜挑成两半,而这个过程中刀尖甚至都没有划破南宫望的皮肤。
按照规则,一方的项圈上的宝石被破坏之后游戏即告结束。也就是说,在南宫茜将宝石切开的那一刻她已经赢了,南宫望身为主持人也心知这一点,无谓的挣扎什么的,只是徒增难看而已。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近在咫尺的妹妹,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说道:“你变强了。茜。”
南宫茜没有回答。她按住兀自颤抖不休的右手,然后缓缓地扳住腕刃的刀身,把它费力地收回到护腕里。“仿制的终究是仿制,用起来真不习惯。”她忽然开口说道。
南宫望低头看着妹妹,嘴角微微扬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说什么习惯不习惯的,我送你的那件,你也就用了那一次吧。”
“不,在那之前练习了很多回。只是从来没想过会用在你身上……两次实战用到腕刃,竟然全都是用在你身上。”
南宫茜的话音忽地顿住,肩膀微微颤抖着,却是在忍耐着。激烈的情绪让她一时间说不下去,在这一刻,她极有冲动想要抬起头看着那双曾经陪伴她长大的眼睛,当面问问他当初为什么要背叛家族,又为什么要一直欺骗自己!
但她却只是握紧了拳头,始终低垂着头。三年前的那个雨夜在她的脑海里重播了一遍又一遍,她几乎记得每一个细节,却总是想不起那个人当时的表情,更是看不清重重雨幕背后那浓郁的黑暗。这个时候终于有一个机会放在她的面前,可是她却忽然不想了。
只因她知道,这些事情就算问了,也已经不再有意义。就像大哥曾经教导过他的那样,南宫家的杀手们接单子从不问动机,事过更是不问因由,因为去者不可追,再去追悔也只会带来更多的烦恼,还不如把这样的时间拿来向前看。
唉,“大哥”,又是“大哥”。她在心里叹了一声,却又很快释然。南宫望确实是家族的叛徒,曾经给她狠狠一刀的那个人,然而与此同时,他确确实实是她曾经最敬爱的大哥,她的技术来源于他,而她的性格也有他潜移默化的影响。
这是永远改变不了的血缘牵绊。他们身上同样都流淌着南宫家的血,绝不回头,永远向前的那道血脉。就像她倔强着不肯发问一样,大哥也不会婆婆妈妈地忽然提起过去的事情,然后再絮絮叨叨地解释一回——这就是他们的血脉。
而此时此刻,她当然还是南宫家最引以为傲的年轻杀手,哪怕刚刚刀下留人了一回,有违杀手的处事风格,但她也不打算因此改变自己向前看的习性。
无论如何第一局总算是获胜了,接下来,就交给他吧!
重新想到比赛的事,南宫茜顿时感觉如释重负,心想着总算是不负所托。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感觉周围的雾气都正随着这一场胜利而变得稀薄下去。哪怕她的胸口正因为吸入过多毒气的缘故开始隐隐作痛,然而到了这个时候,她终于也渐渐感受得到喜悦了。
“你看到了吧,我赢了。”她小声地自言自语道,却不是对着眼前的那个人说的。她的肩膀再度微微颤抖起来,可是这一回她终于忍不住冲动,转过身,朝着一直遥遥跟在身后拍摄的无人机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她挺起胸,扬起下巴,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得意洋洋的神情。
看,我做到了吧。她没有开口,可是脸上的笑容和身体的姿态都在清清楚楚地说着这样的话。只有借着雾气的掩护,她才敢这样不加掩饰地在那个人面前展露出自己真实的欢欣,然而就在这一刻,一道忽然从林间穿过的风恰到好处地拨开了一些雾气,于是她从喜悦到羞赧,再到手忙脚乱的整个过程,就这样透过无人机的拍摄镜头传递到几公里外那个房间里。
“得意个什么鬼啊。”项南星板着脸摇了摇头,却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克里斯却是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正惊叹于这个平素冰霜般的女人在展露笑容后如春雪融化的美。一时间随着南宫茜的获胜,这个房间里紧张的氛围似乎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放松,以及对接下来的游戏信心满满的情绪。
然而在这样祥和的气氛中,梁京墨却忽然注意到了面具人的目光。后者正微微偏过头看着旁边的GPS画面。在双方开始近身格斗后,这个标识着位置的东西早就失去意义了,然而此时看面具人的姿态,却像是从上面看出了什么来似的。
“还没结束。”他淡淡地说。
项南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沿着他目光所指,也看向了那个忽略许久的画面。他首先注意到,南宫茜放出充当诱饵的那个光点已经即将到达画面边缘,而沿着边缘往里看,中央那代表着南宫望的光点还聚在一起,只是……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看不见的手忽然紧紧攥住。“快跑……”项南星无意识地小声说了一句,而后转过头对着画面中的南宫茜,嘶声大喊:“快跑!”
只是呼喊的声音无法传过几公里的距离,即便真能传过去,它也赶不上了——就在这一声响起的同时,画面中南宫茜的笑容忽然僵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从那里伸出了一截亮堂堂的刀刃,刀尖,犹在滴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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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手致胜
世界仿佛静止了,漫长的几秒钟里只有一点殷红的血滴沿着刀尖缓缓滴落。房间中的空气也像是凝固了似的,克里斯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画面中的那一幕,一时间竟像是忘了呼吸。
然而在这一刻,他忽然感觉到背后有一阵风吹过,回过头时却只看到项南星全速疾奔而过的背影。在这凝滞的空气里,他就像是一颗暴走的子弹,头也不回地冲向房间出口。
只是有人比他更快,就在项南星即将冲到门口的时候,那个人也同时到了。一条仿佛钢铁铸成的手臂从旁伸出,硬生生梗在了他的身前,将他挡了下来。那全速疾奔的力道狠狠撞在手臂上,发出“嘭”的一声响,这人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连退也不退半步。
“游戏还没结束。”他好意提醒道,“现在其他人不得进入指定的地区。如果你硬要踏出这个门的话,我也就能肃清你了。”
说这话的,自然就是留在房间里的主持人“法官”丹青。他手臂一曲,像个老朋友一样搂住了项南星的肩膀,将他强硬地留在原地。后者也不说话,只是眼睛涨得通红,像是一头愤怒的公牛般继续向前发力。这蛮劲显然非同小可,丹青明明已经站稳了,然而双脚却还是向后一公分一公分地后退着。一对鞋跟与地板摩擦时发出的声响刺耳,在无人说话的这个房间中听来尤为明显。
“差不多够了。”他眉头皱得更深。从感情上说,他不想对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动手,而对方还没有踏出这个房门,严格来说也不算做出了违规行为。然而这样下去显然不行,他没料到项南星竟真的被刺激到失去理性,虽然不至于见人就打,却真的想要挑战他这个主持人!
是该先让他失去意识,还是……
丹青的犹豫只在脑中一闪而过,在下一秒,他看到项南星那愤怒的表情忽然定格了。手臂上传来的力量迅速地衰减下去,原本搂在身前的这个身体斜斜软倒,连脑袋都无力地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丹青连忙把人扶住了,一抬头,看到面具人在项南星的身后露出了半个脑袋。他的手还保留着手刀的姿势,正刚刚收起了。看来刚才就是他在后面一击让项南星失去意识的。
“这种失心疯一样的状态,留着也是碍事。”面具人冷冷地说,“这样一来他就算受伤了吧,可以送去医疗室处理一下吗?”
丹青看看身前的项南星,再深深地看了面具人一眼,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他说,“这是准备参加游戏的玩家,我们主办方自然要照顾好。”
他的目光越过了面具人,投向对方身后的那个画面。此时一击得手的南宫望正用身体倚住无力软倒的南宫茜,伸出唯一能够自由活动的手取下了后者项圈上的宝石,在指尖捏碎了。按照规则,破坏了对手宝石的南宫望赢得了这场对决,游戏结束。
“已确认游戏结束。医疗班,立刻进入。”
丹青向着领子上的小型对讲机低声说道,而后打开门,将项南星移交给早已侯在门口的工作人员。等到这场小小的风波终于落幕,克里斯终于找到机会细细思索刚才的这个谜团。
对他来说,最难以理解的无疑是主持人的行为。在他参加的游戏里,主持人就是公平的化身,哪怕在试炼型的游戏会让他们处在不利境地,这些教条主义者也不会为了一己之私擅自违反游戏规则。然而他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却像是一场主持人公然舞弊的表演。
先是作为对手的那个主持人,在自己的宝石已经被南宫茜破坏的情况下还动手伤害玩家,这无疑是严重违反了游戏规则的行为。而在这个房间里观战的“法官”丹青却也没有如他的绰号一样公正执法,不光把这个人的违规行为轻轻放过了,还在他反击得手,摧毁对方宝石之后才恬不知耻地宣告游戏结束,简直是完全公开的官方作弊……
换做一般玩家的话,大概只会这样想吧。克里斯暗想。
他当然不会以为事情就这么简单,因为在这个主持人动手的前一刻,项南星明显已经注意到了什么,面具人也说了句“还没结束”,这意味着这几个人都注意到了被他忽略掉的什么细节,由此推断出了游戏接下来的这一幕。
到底是什么呢?克里斯的目光在房间中游离着,最终落在了那个GPS画面上。此时随着游戏的结束,相关的设备正在关闭,那些代表着宝石和氧气罐头的光点也正从这个画面上慢慢黯淡下去。在它们彻底消失之前,克里斯看到了最后的残影。
首先是画面边缘上的黯淡光点,那代表了南宫茜放出的伪造自己行踪的氧气罐头。此时它沿着山间的溪流一路下行,已经快要走出画面的显示范围了。除了它以外,还有一块地方特别显眼,那就是游戏中二人最后对决的地方。那里有对方主持人之前收集到的两个宝石,那两个光点此时正……
等等!两个宝石?
“对,你猜得没错。”旁边响起了梁京墨的声音。克里斯这时才注意到这家伙不声不响地站在了自己的旁边,正微微弯着腰打量着自己思考的模样,仿佛在观察着什么有趣的东西。这感觉让他相当不爽,不过此时,他更感兴趣的显然是刚刚发现的这处蹊跷。
“只有两个宝石?”克里斯回忆着之前看到的游戏进程,“我记得在这之前,这个人一共收集到了三个宝石。而且在两人交手之前,他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