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随心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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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随心集- 第2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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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局里,项南星乘胜追击,第六十四卦的“未济”轻松击败了第十二的“否”卦,这一局似乎再次验证了数字就是决定胜负的最大关键。如果说一局还是巧合的话,连着两局都可以用来验证这同样一个结论的话,似乎可以说明它确实是对的了。

    然后是此时的第四局,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明明数字占优,卦象内容也全然不同,然而项南星的“坤”卦最终却与姜凉的“乾”卦战成了平手?

    这里头的矛盾是如何产生的呢?项南星还在苦苦思索着,主持人这边却不同意了。

    “项南星,请你立刻准备进行‘血之试炼’,选择一个血袋。”

    等到悠久山琢磨发话的时候,项南星才注意到那个输血的设备不知何时已经接好了,就放在自己的手边。“浮冰”雪彦正站在其右侧,双手负在背后,等待着这边选择血袋,他好将其装到设备上。

    而在对面,等了他一会的姜凉也决定先选一个血袋,把这流程走完再说。这时候项南星还未拿定主意,他的血袋却已经输进去了一小半,从他悠然的神情来看,多半还是选到了正确的那一个。

    这一点倒是让项南星心中稍稍有些宽慰。要知道刚才剩下的那五个血袋里,属于姜凉的A型血的血袋有三个,占了多数。此时姜凉拿走了一个,剩下的四个就是二比二,这对于项南星来说就像是帮忙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选中自己血袋的概率显然提高了不少。

    “请立刻选择一个血袋!”悠久山琢磨再次催促道,“另一边的玩家已经快要完成输血了。如果到时候你还没拿定注意的话,我只好判你直接落败,宣布剩余部分无效了啊!而且到时候我们还会强制完成这一轮‘血之试炼’环节的,你逃不过。”

    “谁要逃了啊。”项南星撇了撇嘴。他眯起眼睛忽略掉补充的血袋,在最初的那四个里犹豫了一通,而后便决定将命运交给上天决定,闭起眼睛随便点选了其中的一个。看着雪彦将选中的血袋装到设备上,连接导管,看着殷红的液体开始流动,项南星心中原本还有些紧张,到后面却渐渐变成了一种奇妙的释怀感。

    反正已经无法改变了,就看运气吧。他不由得想道。

    这一放松,他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又开始活泛起来。像是刚刚悠久山琢磨说的这句话就未必不能深究。按他所说,如果一直不做选择的话,主持人会直接判他输,同时宣布后面的几局都无效,不用比了。但那样一来,游戏已经结束了,就算在那之后强制执行了“血之试炼”并且不幸中招的话,因为是在游戏外的缘故,医疗手段可以及时介入。以他们胸口中刀都能轻松处理的手段,进行全身换血之类的手术把人救回来,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么看来,悠久山琢磨刚才的这句话其实也提示了一个在不得已时保命的法子……

    “等等。”

    项南星忽然皱紧了眉头,而后双眼发出亮光。

    “宣布……无效?”他敏锐的直觉忽然从上面那句话里捕捉到了这几个字,而后,他脑子里某处的灵感似乎被这样话语点燃了。他的联想顿时连接起了刚才这一局,以及刚刚闪过脑海的关键词。

    “对啊,无效!”他在心里大喊着,就差拍案而起了,“如果两边都是无效的话,那么最终结果当然就是平局了。”

    只是要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让两边打出的牌都成为无效牌呢?而且从规则上看这样的情况大概还不在少数,否则也不用专门提出“平局”的处理方法。项南星刚刚兴奋起来的心情又顿时沉了下去,问题又兜了回去,只不过从“为何平局”转变成了“为何无效”而已,实质还是一样的。如果没能找到其他线索的话,哪怕刚刚想到了这样一种极有可能成立的猜想,他一时间依旧无法破解掉眼前的这个谜。

    “耐心,双方的信息是一样的,如果他能想到的话,我一定也能想到。”

    项南星握紧拳头为自己鼓劲。确实,在这一局游戏里他和姜凉是在完全公平的条件下进行的游戏。作为主持人的悠久山琢磨并没有因为身份的问题而偏袒任何一方,姜凉也没有利用身为主持人的好身手做出什么作弊行为。双方从选取手牌到弃掉手牌,到最终出牌的过程都是完全透明的,甚至在选牌阶段项南星还占了先手权的优势。和其他的牌类游戏不同,他们从开始就知道双方手上有什么,只是难以确定其价值罢了。

    在这样完全公平的情况下,若姜凉已经看穿了规则的真相,而他这边却依旧困于其中的话,那只能说明双方的实力确实有差距,是他技不如人。承认与主持人之间有差距当然不是件丢人的事,但在现阶段,这样的想法于事无补,于是项南星始终用“他可以,我也行”告诫着自己,同时努力在过去几局里寻找着任何一点点可能看穿真相的蛛丝马迹。

    然后忽然在某一个瞬间,他意识到了一个被自己忽略的问题。

    “等等,我们的情况……并不是完全公平的啊。”

    项南星停住了思考,几乎被自己的想法惊呆了。确实,这场游戏的各个细节都在力求公平,但这其中始终有一点差距是无法抹平的,那就是双方对于游戏的熟悉程度。

    在其他场次里,哪怕选择的游戏是从庞大的游戏库里随机抽取出来的,避免主持人提前做好准备,但和玩家相比,这至少也是“不熟悉”对上了“完全不了解”的情况,多少占点优势。到了项南星所在的这一局时,由于是黄老临时设计的游戏,主持人那边也不了解其中的奥秘,但他们依旧有一点是比项南星占了优势的。

    那就是对黄老这个人的了解。

    既然是人设计的游戏,那一定多多少少会反映出这个人的特质。眼前的姜凉无疑比他更知道黄老的特质是什么,因此才能在同样的局面下先一步推理出了规则的真相。此时项南星再次回想起黄老,首先涌入脑海的却还是那一副晨练老人似的样子。

    以他的气质,再想想“老黄历”的绰号,设计这样一个名为“天命”,内容是摆弄六十四卦的游戏,岂不是很合理吗?可就在这时,项南星忽然记起了丹青最初介绍它时的一句话。

    当时丹青是这样说的:“这就是他说的为这次白夜祭临时设计的那个游戏,号称学贯中西,很是得意呢。”

    “学贯中西?”项南星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在他的脑海中,这四个字正开始模模糊糊地勾出一张网,串起之前大大小小的所有疑惑。

    为什么要采用“选出十张牌再弃掉两张”这样别扭的方式?为什么还要特意点明“不要重复”这种不可能发生的情况?

    为什么判断胜负需要用到两个地位相当的人?

    为什么一度会出现数字越大越有利的情况?

    为什么不同的两张牌最后都会被宣告无效?

    还有最基本的,也是最初的问题——为什么会是六十四卦?六十四这个数字……

    想到这里的时候,他没来由地想起了“二十一点”这样一个游戏,这是一个将牌面相加,计算最总点数的纸牌游戏,看上去当然和什么东方的玄学卦象之类的东西毫无关系。这只是一瞬间闪过脑海的诸多杂乱念头之一,在下一秒本应像其他思绪一样被他抛到脑后。

    然而在这一刻,一颗小小的火种忽然在项南星脑中燃起,忽然将两者连接到了一起。

    六十四,这刚好是四张K加上一张Q的点数,也是一副扑克牌所能组成的最大点数……

    “是纸牌游戏!”

    项南星大叫一声,拍案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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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真相

    “纸牌游戏?”

    见习主持人沈灵霜一脸茫然,然而旁边的“假面人”菲克却是霍地站起。“去拿一副扑克牌来!”他冲着站在门口的工作人员大喊,想了一下又补上一句,“不对,拿两副!”

    他重重地坐下,两眼死死地盯着画面,脸上这时候才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真是见了鬼啊。”他喃喃地说,“这种乱七八糟的混搭,也亏那老头想得出来。”

    沈灵霜歪着脑袋想了一会,最后还是怯生生地问道:“那个,纸牌游戏是什么意思?”

    倒不是她多想和这个性情古怪,还戴着个纸面具的怪人前辈打交道,实在是因为这房间里此时也就剩下他们两个了。这原本是留给那些押注的主持人观看战局用的,结果随着预赛里几个玩家一个接一个地出局,大部分下注的主持人也感觉无趣,纷纷走了。

    这其中倒是有几个异类,一个是“傀儡师”松本诚。把注码压在了克里斯身上的他原本有着留下继续观战的理由,然而他只是轻飘飘地抛下一句“看到那老爷子气急败坏的模样,我已经非常满足了”,而后就自顾自离开了。另一个异类就是此时和她共处一室的菲克了。明明自己支持的玩家已经出局,但他自称很有兴趣看到最后,也就这么厚着脸皮留了下来。

    至于同样在这场游戏里下注,并且还正赢着的“黑猫”秋半夏,此时也不在这房间里。不过这一点倒是没有多少人感觉奇怪。一小时前,这个行事随心所欲的女子在听说游戏还缺个协作者时就毫不犹豫蹦了出来,问都没问清楚就报了名,出门去了。此时她多半正在另外的地方帮助完成游戏的某个部分,同时身兼协作者和下注者的双重身份,想象一下都知道她肯定乐在其中。

    只是这苦了沈灵霜。在这之前,如果有什么看不懂的地方,她还可以请教那个好说话的大姐姐,然而现在问的这一个却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看——虽说本来就看不到他的脸。

    “你不会自己看么?好歹也是个主持人。”菲克冷笑一声,“他都说得那么明白了,纸牌游戏,你还没法跟上他的思路?这连个玩家都不如了!”

    “项南星才不是一般的玩家。”沈灵霜硬着头皮反击道,“能在白夜祭里走到这一步的玩家,你们至少都把他看做和主持人同等级的人才了,不是吗?”

    “反击的重点完全错了……”菲克以手扶额。

    这个一贯尖酸刻薄的人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在这个时候工作人员及时拿来了纸牌,菲克将两副牌拆开了,自己拿了一副,然后示意沈灵霜拿一副牌,在对面坐好。

    “听着,现在我用最简单的方式告诉你‘纸牌游戏’是什么意思,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就可以了,因为很简单,所以我想你也可以很好地完成。”菲克说完了这句,便不理会沈灵霜小声的抗议,自顾自说了下去。

    “跟我来整理一下这个游戏奇怪的地方。首先,它用了六十四卦这样一个很东方的概念,按理说当中应该有它的意义,但实际游戏里却看不出来卦象内容对进程产生了什么影响。然后它的流程设计也非常奇怪,要求玩家完成十轮的选牌,再弃掉其中的两个,就算是为了呼应‘八卦’的数字,但这个为什么不换成直接选择八张手牌呢?而且最奇怪的是上一局,像这种对决中竟然出现了平手的情况,这是最大的疑点,也是个突破口。”

    菲克说到这里时停了下来。见沈灵霜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他自觉无趣,索性跳过那些琐碎的分析。“我们直接开始演示吧,按我指示的做,看着看着你说不定就明白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手中的牌里抽出了四张“3”和一张“A”,将其放到一边,“现在,你那边拿出一套总和为十五的,在我国规则下最大的牌面来。换句话说,就是沿着顺子,四条,三条,对子的优先顺序来选牌。”

    “这是做什么?”沈灵霜微微一呆。不过作为主持人,玩牌这些都是老本行的了,她稍一思索,便抽出了“A2345”的一套同花顺,学菲克的样子将它们放到一边。

    “正确。”菲克点头,“现在,再拿走合计点数为四十四的最大的牌面。”

    沈灵霜依旧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这一回的答案没有刚刚那么容易得出,但也不难。她取出了四条“10”和一张“4”,抬手就要往一边放。

    “等等。”菲克想了想,忽然说出了四个字,“不要重复。”

    “什么意思?”

    “不允许有牌重复的话,用顺子凑不出大多数的数字,所以这里应该特指两次的牌里不要有重复的牌出现吧。”菲克自言自语。他将沈灵霜手里的牌放回她的牌组里,想了想,从里面抽出了四张“9”和一张“8”,放到一边。

    “应该是这样了。”他点点头。这样一来,合计点数一样是四十四点,但这一组牌里却没有刚才“A2345”里出现过的“4”。

    对于这一系列的操作,沈灵霜依旧还是看不懂,可是菲克刚刚说的那句话多少有些勾起了她的记忆。她隐约记得,好像也有谁说过这四个字来着……

    “啊!”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这是在游戏开局的时候悠久山主持人特意强调过一次的话!”

    “你这反射神经啊。”菲克叹了一口气,“现在才看出来吗?”

    沈灵霜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摊开的三组牌面。菲克一开始拿出的“四张‘3’带一个‘A’”,总和点数是十三点,恰好是姜凉最早弃掉的“同人”卦的序号数字。而自己一前一后扔掉的这两组牌,则分别完美对应上了项南星弃掉的“姤”卦和“谦”卦的数字。至于菲克所说的组出最大的牌型,不正对应了主持人提到过的把“每张牌最大化”的规则么。

    要说起来,姜凉其实还弃掉了一个序号第六的“讼”卦,但按照他们刚刚摸索出来的这些规则,在弃牌的时候只能选用不重复的牌面,而六这个数字所对应的牌型组合只有一个,那就是“四条‘A’带一个‘2’”。

    这无疑是组不起来的。哪怕没有这条附加规定,先后弃牌的要求也断绝了后者存在的可能性,因为在先一步弃掉的“同人”卦中,其中一条‘A’已经被用上了,于是剩下的牌不足以凑出后面的牌型。

    “无法组成牌型的手牌视为无效,这也是后面第一卦和第二卦对决时出现平局的最好解释,因为小于六的数字都不可能构成一组完整的牌面。”菲克沉吟道,“但按我推测,要是在弃牌阶段,这种情况应该就是直接跳过了,白白捡了五张牌的空间啊。”

    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纸牌的背面,喃喃自语:“是了。之所以要抽取十张牌,是因为一副扑克牌理论上可以组成的牌面数量最多也就十副。但是每副牌面都要限定总点数的话,到后来要组成一副就会越来越困难。但在弃牌阶段如果运气好的话,还是有可能只弃掉一副,额外保留五张牌的策略空间,像姜凉就是这样。”

    “可是这样不公平啊!”沈灵霜喊道。

    “不公平?”菲克冷笑,“这也是游戏起名叫‘天命’的意义吧。不可预测的因素从开局就存在了,最多也只能用直觉去回避。用黄老那种迷信的调调来说,这是游戏选择了胜者。”

    他把弃牌扫到一边,回想着刚刚经过的游戏进程,继续从自己的剩余纸牌里抽出了五张。

    “我们继续吧。”

    他把五张牌摊开,牌面是四张“8”带一个“2”,三十四点,对应的是姜凉打出的“大壮”卦。与此同时沈灵霜也拿出了自己所能组成的最大牌型:四张“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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