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随心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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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随心集- 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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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啊。”终于站起了身,百山沉下眼光,视线自眼前的父子三人身上一一划过,最终对上一双总将锋芒藏于不羁后的深邃眼瞳。南次郎微微敛去一丝玩世不恭,迎着那道银面,背影坚定而挺拔,像是重归战场的古早武士……眼里闪烁着与年轻的儿子们一样的凌厉战锋。

    “龙马,龙雅。”他没有回头,只是沉声,唤着已经渐渐成长为坚强男儿的孩子们。“走吧。”我们该走了,拔起刀,去向应赴之地。

    黄昏的最后一丝霞光将要褪去……站立的老人久久不动,夜色将起……他眼里仿佛看得见血色的阴翳之中……浴血而铮亮的刀锋与吼。

    夜色终于完整地落下……溶着斑驳的白昼气息在黄昏里洇染开来,终于融成辨不出色彩的晦暗。

    “轰!”天边有耀眼的烟火绽开,在寒凉的秋夜里绽放开冰冷又热切的绚烂色彩。

    远处的斑斓烟火模糊,耳边的喝彩声与欢呼声也恍然如同在另外一重世界里……是在河堤上的一处高地上临时搭建起的战场,色彩斑驳的黑夜掩去了人群的疯魔散漫,偏僻的这一处悄无声息地,正在拉开年度里最浓墨重彩的一方乱斗大幕。

    许久未再现身的“小杀神”终于在战鼓擂响之前的这一刻重又出现,环绕着那方舞台的人潮拥搡着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与唏嘘,昏暗的灯光时亮时暗,重重的影子投在那些尽情投入的人们脸上,像是什么鬼魅的魍魉正在人群里悄然地窥伺着,发出不为人知的冷寒的嗬嗬笑声……

    樱乃立在台上,看着一个又一个近乎扭曲的人影在自己的眼前涌现又闪逝,喧哗的吵闹声时近远……令她在这一处僻静的阴暗角落里生出近乎恍惚的失重感……微微阖上眼,不远的河堤之下秋枯的河水潺潺流动着……在远离了繁华灯光的僻静里融入一片诡秘的昏暗色彩,只有一些“咕噜咕噜”的细碎声响融进了冷冷的夜风之中……把风色染出潮湿的气味……

    “轰!”“轰!”接连的震响激起又一阵惊愕之后更兴奋的欢声,在烟火绽放的遮掩之下,她敛下眉目,看浓重的烟影在自己身边融入潮湿的风声里……抬手拍落之间,她恍惚看到一连几个惊恐的扭曲身影被拉长又击垮,最终,她自远方恍惚的世界里拉回神思,看见陡然轰坍的血色王座,一重重如雪的花色溶着散乱的烟气落下……

    她旋而转过身,不再看一瞬间便陷入惊惶寂静里的庸愚人潮,也不再看散乱伏倒在台脚处的几个瑟缩人物……血色的王座轰坍成沙如雾……在她身后漫开妖娆又华丽的王袍……恍惚又模糊的烟气之中……轰隆的烟火声渐渐退去……斑斓的色彩消去……若有若无的硝烟味似乎透过了遥远的夜空透了过来。

    远远的,一阵引擎声传来……在战事瞬间退没结束的刹那逼近……有来客,在猎猎风声裹挟着湿润水汽的那一刻出现。她微微抬起眼,在一片静默之中看向那位走下车,走向这片狼藉战场的……迟到的“裁判”。

    “Cherry小姐……”慢慢走来的那人戴着精致的骷髅面具,银质的色泽在昏暗的光下现出一丝冰冷的气息……微微发闷的声音响起,她微微抬起眼睫,看着那人略略垂首,投递来源于堕落地狱的狂欢邀约。

    “赛季已开幕……”那人侧过身来,远处黑色的车辆正停着,等待着载她驶向那个糜烂又疯狂的血色战台……“‘永夜’将开……”“请。”

    “轰!”短暂的消寂之后,流矢星坠,最后也是最盛大的一朵烟火在众人身后绽开寒冷秋夜里最璀璨的散漫花火……她轻轻拭去颊边一丝沾染的妖异血色,垂下眼睫,在一众敬畏又忌惮的注目下,走下那道由虚无糜烂的气息垒成的斑驳路径,一步一步,笑意浅淡,踏向远方水尽处……静候的庞然大物。

    “永夜”将开,开往不具名的静寂世界。杀戮无声,绽放无声,拔刀浴血嘶吼也是无声。那算是一局的落定……也算得上,一场盛大的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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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遭变故

    石头砸烂剪刀,剪刀刺穿布,反过来布又包住石头。三物相克,获胜全凭运气。

    三岁小孩都懂的规则,原本不需要思考这么久的。

    然而项南星此时站在这里,手里抓着画上剪刀石头布的三张纸牌,双脚忍不住微微发抖。他的指尖拈着一张“石头”,却迟迟不敢把它打出去。他还在想。仿佛多思考一会,取胜的几率就会提升一点。

    在他面前,对手刚刚打出的纸牌就在桌上。花纹繁复的背面向上,完全看不到底下玄机。

    “那张是石头。”“是布吧。”“也可能是剪刀。”……

    明明周围没有人说话,然而项南星的耳边却仿佛听见了许许多多的声音。仿佛有好些人在为他出谋划策,然而这意见却是五花八门,只让他更加心烦意乱。他索性咬紧牙关放弃思考,将手里的纸牌狠狠打出,同时默默祈祷着桌上那张牌底下的图案是一把“剪刀”。

    可就在在纸牌即将离手的瞬间,他的视线不自觉扫过了桌上凌乱放着的二十个筹码。这一眼让指尖的纸牌仿佛变得更加沉重,项南星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掠过了一丝后悔。

    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轻易就跟注了?

    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个游戏?

    或者,更早一些的……

    后悔,自己为什么会落到如斯境地……

    一周之前,项南星还在继续着自己那充满希望的人生。身为名校天京大学的学生,他前途无量,美好的未来画卷正要在他面前缓缓展开。八月初,从未出过远门的他想趁着这个空闲时间出国游玩,到外面见识一下。反复挑选之下,他最终选择了风景优美的西凤共和国,可没想到,这个选择改变了他从那以后的整个人生。

    第一日的旅行很开心。可就在入住酒店的第一晚,凌晨四点,项南星忽然从梦中惊醒。沿着枕头传来的声音只是窸窸窣窣的,如老鼠翻动东西般的小杂音,却让他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慌。他打开窗透气,胸口却依然很闷。

    就在这时,他忽然闻到了血腥味。

    这气味似有若无,连方向都很飘忽。项南星感觉它像是从窗外飘进来,又像是从门缝底下钻进来的,四面八方,仿佛到处都是。

    要出去看看吗?他多少起了点好奇心,却又不由自主地犹豫起来。恐怖片里不都有这样的套路吗?入住一家闹鬼的酒店,半夜听到声响,看到奇怪的影子,于是出门察看——最后莫名其妙就挂掉了。那会他还嘲笑过这些角色不作死就不会死来着,没理由事情落到自己头上了就要跟着犯傻。

    “算啦,把空调的风力开大点,空气流通起来就不闷了。”

    项南星大声自言自语着,其实根本就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他走到床边把窗户重新关上,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身后的门锁传来了“喀啦”的一声轻响,而后,又是一声。

    这真是非常微小的一声响,即便是在静寂的夜里,这样的响声也绝不容易引人注意。然而项南星此时正处在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之中,一听到声音,他浑身猛地僵住了,而后才鼓起勇气慢慢回头。这一秒,他看到房门似乎动了一下,好像有一只手在外面刚刚把它关上了。

    是错觉,还是真的有人刚刚开过门,往这里头看了?

    项南星不敢细想,更不敢出门去看个究竟了。他关紧了门窗,一口气将空调的风力调到最大,而后搬来房间里的两把椅子,加上自己的行李箱一道顶在门口。他自己则是干脆钻到了床底下,就像从小到大遇到压力时那样。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一个怪癖,也不知道如何养成的。当项南星翻来覆去都睡不着时,他会干脆躲到床底下去。在那个逼仄压迫的狭小空间里,他却反而能够一觉到天亮。知道这事的朋友都没少拿这个开过他的玩笑,说他是非得给自己找点压力才能睡得着的人。

    这回也不例外。尽管远处似乎总还在传来一些小动静,但项南星在床底下躺着躺着,却是真的睡着了。他梦见黑色的乌鸦在酒店中穿梭飞过,沿路散落一地的羽毛,翅膀扇起的风带起阵阵血腥气息,让他在熟睡中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当乌鸦降落在他的面前时,房门忽然被人从外撞开。项南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还没适应过来,忽然感觉脚踝被人抓住了。

    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直接将他从床底下拖了出来。房间里的灯全开,亮堂堂的,他的眼睛一时间适应不了这么大的反差,满目都是白光,像是瞎了一样。尽管他努力想要睁大眼睛,最终却只能朦朦胧胧地看到周围十几个穿着黑西服的身影。

    “这就是唯一活下来的那个人?”他听到有个声音在说,发声位置很近,像是提着自己的这个人。人群里有一个“嗯”了一声,于是项南星便被头下脚上地提了起来,刚才发问的那个弯下腰,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这人背着光,眼睛刚刚开始适应光亮的项南星反倒又看不清他的五官了,只隐约看到了一个长长的鹰钩鼻子。

    “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嘛。”鹰钩鼻子不屑地哼了一声,手一扬把他甩到一边,像是随手扔掉了一块抹布。

    “喂,你干什么!”

    项南星大吼一声,挣扎着就要爬起,然而另外一只手从后面搭上了他的肩膀,把他硬生生按了回去。这一次他连转过头看一看对方的脸都不行,那手上面像是有千斤重的力气,在死死按住他的同时缓缓移动到了后颈处,而后张开手掌,猛地扼住。

    压迫延髓,使人昏迷。

    项南星的脑子里条件反射地闪过了不知何时听过的小知识,而后反抗的力量渐渐消失,思绪也跟着模糊了。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眼里最后的画面是满地的黑色皮鞋。

    这些家伙都是什么人?他带着这样的疑问,彻底失去了意识。

    下一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身在一处刑讯室之类的地方,戴着手铐和脚镣,两边站着面无表情的看守人员。他的对面放着一台电视,随着他的苏醒而出现了画面。一个身着法官服的男人就在那里,隔空对他做出了审判。

    这个男人说,昨晚发生的是一起恶性杀人事件,整个酒店上下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只剩不成形状的肉块和内脏散落在酒店的各个角落。鲜血染红了从十五楼到一楼的每一块地毯,后来警方的鉴证人员正在艰苦工作,努力确认这些尸体的身份。

    “而犯人就是你。”他斩钉截铁地说,“整间酒店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这个人就是凶手,也就是你。所有的现场证据都指向了你,因此接下来,我将予你审判。”

    “等等,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项南星刚刚醒来,头脑还不甚清醒,可是听到这里也知道事情不妙。

    整间酒店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

    他忽然想起那个乌鸦飞过的梦。扑棱扑棱的,是翅膀扇动的声音,还是其他房间里正在发生的屠杀?那些随着乌鸦翅膀荡起的血腥气味,又是否从门缝下飘进来的?他不敢去想象那副惨状,此时光是念头一闪,便已觉得全身发冷。

    为什么只有自己活下来了?他的脑中亦是闪过了这样的问题,只是来自对面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了他的思绪。

    “总之,犯人就是你。”穿着法官服的男人义正言辞地重复了一遍。

    “我什么也没干啊!我只是幸存者……”项南星大声反驳。突然,他看到了对方的眼睛。那冷漠傲慢的眼神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让他发现了一个冷冰冰的现实。

    对方根本不想破案,只是想找个人把这事完结了。

    “不是我!”

    他咬着牙拼命挣扎,手铐脚镣被拉扯得叮当作响,手腕也勒出了血痕。

    直到身后的看守人员又给了他一闷棍。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身在监狱。判决结果他是从这边的狱卒处得知的。由于国际压力,西凤共和国已经在十五年前全面废除了死刑和无期徒刑,最高也只是有期徒刑。

    所以他们判给他一个人类绝不可能企及的数字。

    有期徒刑,三百五十一年。

    初入监狱时的项南星没少抓着栏杆大声喊冤,喊到撕心裂肺,最终无力地跪倒在房门前。然而那些面无表情的狱卒却对他的抗议无动于衷,只是站在不远处戒备着他。他也想过自杀,可是在这个监狱里,监控和管理无处不在,想死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只要稍有异动,突然出现在身边的狱卒就会狠狠地制止他的下一步行为。对于这类犯人,常规的惩罚是全身束缚后施以电击,又或者把头按到水里,反复体验着窒息边缘的感觉。

    总之,这里拥有一切让你死不了又生不如死的法子。

    度日如年地捱过了前几天后,他终于渐渐走出来了。尽管时不时还会回想起当时的事,也会在睡梦中偶尔重现法庭的那一幕,让自己在大哭中惊醒,但项南星已经找到了让自己捱下去的救命稻草。他反复告诉自己,只要还活着,就能想办法出去,为自己洗脱冤屈。

    最重要的是,人要往前走。

    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整整三百五十一年的刑期,哪怕他能够长命百岁,这也是三辈子还有多的分量。不管他怎么努力表现为自己减刑,也得一口气减掉将近三百年才有可能在有生之年重见天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退一步说,就算真被他做到了,等他出狱时至少也是六七十岁的老头,人生中最宝贵的时间都烂在了监狱里。到那时就算沉冤得雪,只怕也意义不大了。

    然而讽刺的是,正是这个让他含冤入狱的西凤共和国,却偏偏是全世界唯一一个可以让他有机会提前出狱,为自己平反昭雪的国度。这是他入狱第四天,从隔壁囚室的老独眼那里听来的东西,在这里,有着西凤共和国的监狱独有的一种制度——以拥有的刑期为筹码,只要获胜就能缩短刑期,甚至获得更多好处的游戏。

    只要你肯冒着延长刑期的风险参与进去,你就能同时拥有这逆转这灰暗人生的希望。

    犯人们都叫它——“逆境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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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箴言

    老独眼其实并不老,实际年龄估计只是四十出头,只是多年的监狱生活让他看起来像是快六十的老头。“逆境游戏”刚出现那会,老独眼曾经一度沉迷于其中,也为自己减过一些刑期,只是俗话说久赌必输,在那以后他的运气每况愈下,刑期不减反增,以至于一路膨胀到眼下这种毫无希望的境地。而老独眼终于也对此绝望了,他不再参与游戏,宁可如行尸走肉般在这里度过余生。

    “什么逆境游戏,都是骗人的东西。”他对项南星说,“他们只不过是把我们当成动物园里的猴子,让我们去狗咬狗,咬个满嘴毛!而那些人就在高处看着我们痛苦挣扎的样子哈哈大笑,我才不会再去做这种事情了!”

    他咬着牙,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项南星腹诽说这大概只是因为你赢不了才会这么说。不过按照老独眼说的,这个游戏本身确实是对犯人一方严重不利,毕竟按照规则,虽然胜者可以从中获利,但参赛者的总刑期却是增加的。

    解释起来,这就要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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