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随心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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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随心集- 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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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获利,但参赛者的总刑期却是增加的。

    解释起来,这就要牵涉到筹码方面的问题了。如上所说,这是一种双方以自己的刑期兑换成筹码,在主持人规定的范围内通过各种游戏决出胜负的方式。这一点有点像赌博,因为胜利的一方可以从输掉的那边获得筹码,而输掉的人则要承受失去筹码带来的惩罚。理论上来说,那些犯下大罪被处以超长刑罚的人——像项南星这样——完全有可能在有生之年活着离开监狱,前提就是他要在狱中利用这种游戏赢得足够抵消刑期的筹码。

    当然,西凤共和国也不会傻到白白给人这种洗白罪行的机会,或者说,作为游戏的庄家,它必然要从中获取好处。

    这好处就体现在筹码的兑换方式上。逆境游戏中,用刑期兑换筹码的比例虽然是一比一,但在筹码兑换回刑期时却不是,后者在犯人之中有一种很形象的说法,叫做“九出十三归”。

    举个例子,一个刑期为一百年的人想要参加游戏,他可以兑换用来参赛的筹码就是一百个“年”的筹码。当他在和自己一样是百年刑期的对手手中赢得游戏,获得另外一百个筹码奖励时,他决定将筹码兑换成减刑。

    这时他手上一共拥有两百个筹码,扣去基本参赛资格的一百个,剩下的一百个可以兑换成减刑的年数。但按照规定,这个数字必须打个九折,也就是说他只能获得九十年的减刑,最终剩下十年的刑期。

    而和他对战的那一方呢?由于输掉了自己的一百个筹码,这个人不仅还要继续服他那一百年的刑,这输掉的一百年还必须乘以1。3的系数,变成他增加的刑期。也就是说,这个人最终必须服刑两百三十年。

    这算起来当然是坐庄的监狱一方更有利,因为两个人对战前的总刑期是两百年,对战后却变成是十加上两百三十年,合计有两百四十年,足足多了五分之一。

    按理说这种风险巨大的游戏不会有多少人去玩,但别忘了,这里是个超出常理的场所。会进到这里的人有许多根本就是亡命之徒,对于他们来说,赢下游戏获得的收益即使打个九折也很可观,至于输掉后额外加三成的惩罚制度,管他呢,只要不输不就可以了吗?

    在这种心态的鼓动下,监狱中时不时就会有逆境游戏的对抗。尽管进来只有一周,项南星已经见识过两三场这样的对战游戏了。有时一场精彩的游戏会吸引到大量的犯人围观,这简直都成了这所监狱里角斗场一般的存在了。想必那些游戏的主办方更是看得津津有味,这也无怪乎老独眼要说自己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了。

    老独眼絮絮叨叨地抱怨,项南星则是安静听着,偶尔接上几句。最近几天,他每天早上都要到隔壁囚室这边听听这个老犯人讲故事,从这个人口中,他总算是对这个外松内紧的监狱有了些初步的了解。哪怕逆境游戏听起来太过冒险,而这个监狱史上也从没有过越狱成功的例子,可不管是哪一种方式,只要有重获自由的希望,项南星都愿意赌一把。

    这个老独眼是他在监狱里认识的第二个可以勉强算是朋友的人,至于第一个……

    “阿星,阿星,我们吃饭去吧。”

    外头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几声小动物般怯生生的呼喊。项南星的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微笑,幸好还有他在啊。在陷入监狱的最初三天,若不是有这个同病相怜的朋友陪着,他只怕连一天都撑不下来。

    “那我去了,明天再来听你讲接下去的故事。”

    他快速地向老独眼道别,后者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犹豫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来了来了!”

    项南星抹了一把脸,笑容满面地走了出去。一个比他矮小半个头的瘦弱青年就站在那里,低下头搓着衣角。他叫肖乐平,比项南星还大上两岁,然而看起来却像是更小的那一个。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项南星知道肖乐平是个非常内向,甚至有点懦弱的人,会入狱也是因为无意间卷入了一起家人主导的金额巨大的诈骗案,遭了连坐。结果现在那几个混蛋家人都想方设法出去了,只剩他一个人还留在这个监狱里,举目无亲。

    孤身一人,年轻,身体瘦弱,性格内向,这些都是让肖乐平在狱中备受欺侮的直接原因。要不是这个监狱平时严格禁止各种暴力行为,只怕那些欺侮早就变本加厉了。但在项南星进来后,肖乐平的处境得到了明显改善,性情温顺的肖乐平成了项南星在狱中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朋友,而有着几分侠义之气的项南星也对肖乐平诸多袒护,遇到有人挑事时哪怕不敌也要替他出头,两人互相扶持着,在狱中挣扎的同时也渐渐增进了友谊。

    毕竟在这个混乱的地方,一个人若是不能和别人抱团,只怕是一个月都待不下去。

    “幸好有你在啊,阿星。”

    肖乐平低头吃着早餐,视线却还是下意识地左右飘动,戒备着周围的动静。项南星坐在对面看着他这副模样,感觉既好笑又心疼。他刚进来时估计也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大概比现在还要瘦弱,可在自己来到这里前的两年里,他到底是怎么生存的啊。

    他正想着,忽然发现对面肖乐平吃饭的动作猛地停住了,视线也不再移动,而是朝准了自己的身后,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项南星转过头,一个瘦高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日光灯在他头顶上,那身体投下的阴影却仿佛铺天盖地,笼罩了他们。

    “哟,你们吃得挺开心啊。”

    男人挑起嘴角,露出戏谑的笑。

    项南星握紧了手里的筷子,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这个男人就像蛇,他从第一次见到他时就有这样的感觉了。而在那之后他对上每一个人时那种异样的威慑力,更让项南星巩固了这个第一印象的联想。这个男人最喜欢的就是凌辱比他弱小许多的小动物,而肖乐平,无疑就是这其中的首选。

    “罗百川!”项南星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这里不欢迎你,也请你不要一大早就搞事!”

    “搞事?你误会了。”

    瘦高男人又是一笑,摊开双手耸了耸肩:“放心,今天我也绝对不会动手,只是想来和你探讨一个问题而已。”

    虽然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但项南星还是耐着性子问道:“什么事?”

    “我听人说,你读书时空闲时间还学习过跆拳道?已经是业余黄带的水平了?”

    项南星听得有点疑惑:“你到底想说什么?”

    罗百川笑嘻嘻地说:“我来是想向学跆拳道的你请教一个动作,就是那个‘踵落’,做起来是不是这样的?”

    他语速极快,动作也同样快得惊人。说到“踵落”时他高高抬起了脚,而念到“这样”的时候,那瘦长的脚猛地下压,像一条灰色的长鞭从项南星的身侧掠过!

    “你!”

    这动作实在太快,仅仅是业余黄带的项南星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下意识地追着那道残影看去。罗百川这一脚对准了肖乐平的方向,然而命中的目标却短了几寸,直接踢到肖乐平面前的饭盘上。瞬间溅起的热粥和米糊有大半落到了肖乐平的胸前,就连项南星的脸上都溅到了不少。那炙热烫得他忍不住惊叫一声,被泼到更多的肖乐平反应如何,可想而知。

    “罗百川!你!”

    项南星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仰起头对着罗百川怒喝一声。尽管比后者小上不少,但项南星的姿态却是毫不退缩,如果说罗百川是毒蛇,那他就是挺身而出的稚狮,尽管还未成长起来,却自有一番威风凛凛。

    “哦?你想干什么?”

    面对着项南星的愤怒,罗百川却只是冷笑着摊开双手。两人虽然都没有动手,这气氛却已经瞬间绷紧到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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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中一霸

    不光是他们,就连周围的犯人也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离他们最近的几个人甚至偷偷往后退开了,以免一会被波及到。

    这倒不是因为怕被卷入搏斗里。能进这个监狱的,十个人里至少有一半可以称得上穷凶极恶,剩下的五个也不是省油的灯,像项南星这种十几岁的小孩子就算打起来,在他们眼里也完全不够看。真正让他们感觉到危险的,是远处正在往这边望来的那几个人。

    那些人穿着黑色的统一制服,虽然人数不多,可站在这片橙黄色的囚服海洋中仍是相当抢眼。这些人正是监狱的秩序维护者,只要哪里稍有异动,事态发展越过了黄线,他们就会立刻出手,对涉事的人进行强力镇压,必要时下手之重,连那些变态犯人看了都要心寒。

    这些重刑犯关押着的地方长年以来没有发生任何内部冲突,原因正在于这个严格到近乎残暴的管理制度。哪怕是在外头再嚣张的犯人,在这里都要服服帖帖。

    此时这些人都远远看着这边,等待着事态激化。然而罗百川毕竟是老江湖,他只是笑着,保持着双手摊开的姿势:“我可没有对谁动手哦。你想做那个先动手的人?”

    项南星握紧了拳头怒视对方,气得浑身发抖,却终于还是克制住了。他不是傻瓜,也不是一发怒就完全不顾周围环境的那种人,至少他也注意到了周围人的动静,以及远处那些正在窥伺着的管理者。罗百川刚才的动作并没有让那边的人动起来,说明踢翻饭盘的动作至少还在允许范围之内,可他要是因此受激动手了,百分之百会被他们按规矩处理。

    “阿星,算了,算了。”

    肖乐平匆匆擦了把脸,连胸口的污迹都来不及擦掉,赶紧抱住了项南星再说。他也看出来了,对方摆明了要来挑衅,为的就是逼项南星动手,这周围还没退远的几个人看似无意,却都在关注着这边,显然是罗百川早有了布置,就算管理者什么也不做,真动起手来,他们人多对付人少,项南星也绝对讨不了好。

    更别说在这个监狱里未经准许出手伤人的可怕后果……光是想一想,肖乐平都觉得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冷却下来了。

    “阿星!冷静啊,我不要紧的!”

    肖乐平苦苦哀求,直到感觉怀中抱着的身体颤抖渐止。项南星握紧了拳头,紧紧咬住嘴唇,显然怒意无法遏制。但他终究还是慢慢地点了点头。

    “知道。我也注意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反手拍拍肖乐平的肩膀,表示自己不会冲动。对面的罗百川见他这副模样,轻笑一声,脸上尽是不屑。

    项南星的心里却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他知道,就算再怎么克制,对方还是会一次又一次地过来挑衅,忍让绝对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但面对着罗百川和他身后的诸多手下,再想想对方是浸在这里多年的老油条,最擅长把握规则尺度,项南星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比如眼下,他就是不走,项南星难道还能动手把他推开不成?

    就在这时,竟然有人替他把这个碍眼的家伙推开了。

    “一群大男人欺负两个小孩子,丢不丢人啊,还打扰到我吃饭了。”

    这人推开了罗百川后直接端着饭盘坐到项南星旁边的座位上,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他这一推看起来只是轻轻推开挡路的人,并没有敌意,所以也不算攻击,看远处毫无反应的管理者就知道过关了。罗百川脸上微露愠怒,却也没有再不依不挠。

    “沈君浩,你干得好。我们后会有期。”

    他抛下一句狠话,转身就走。周围几桌子的男人也跟着起身,哗啦啦一下子走掉了不少人。那个名叫沈君浩的男人却是一脸淡定地吃着自己的早餐,好像刚才那些事情和他全然无关似的。

    项南星和肖乐平愕然地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项南星开口,诚恳地说:“那个,沈先生,很感谢你帮我们解围。”

    沈君浩瞟了他一眼,先是一言不发地把盘子里的东西快速地一扫而空,这才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你们知道罗百川是谁吗?”

    “我记得他好像是毒品贩子,经营着北方大片的毒品区,危害不浅。”

    “哦,原来你大概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啊。”沈君浩又瞟了项南星一眼,“所以你有没有想过,像他那样一个当了好几年老大,底下几百个小弟的人物,为什么会这么低三下四地专门过来挑衅你们?”

    “这挑衅还有低三下四的?”项南星哑然失笑。

    沈君浩笑了笑,不置可否地收拾饭盘,起身要走。他刚要迈开脚步,想了想还是停住了,转过头又叮嘱了一句。

    “我就直说了吧。他看中的无非是你的漫长‘刑期’。所以学机灵点,别轻易就着了人家的道。用用你的脑子吧!”

    “喂!”

    不等项南星反击,沈君浩已经端着饭盘走开了。肖乐平眯起眼看着他的背影,等他走远了,忽然开口说:“这是沈君浩,我记得他应该是故意杀人罪入的狱,刑期在八十年左右。”

    项南星敬佩地看着他:“你还专门调查过每个人的刑期?记得真清楚。”

    “毕竟这里有‘逆境游戏’在啊。对于参赛者来说,刑期就相当于玩家持有的筹码,手中筹码的数量对选择对手和具体的策略等等都会产生很大的影响。”肖乐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不过话说回来,以我这副样子,肯定不会去参加就是了。”

    两人正在这边说着话,项南星忽然注意到周围那原本所剩不多的人此时都往一个方向走去。“好像又有人在玩那个游戏了。”他低声说。

    他们齐齐看向远处,那边已经围了不少人,还时不时传来几声被拼命压抑住的喝彩和哀叹。这可算是这边监狱的特色,正是“逆境游戏”举办中的显著特征。

    项南星想了想,拉起肖乐平起身就走。

    “走,我们也看看去。”

    每一回的“逆境游戏”都会吸引不少人的注意,这回也不例外。但从围观的人数也可以看着,这回比起前几天那种轰动整个监狱的大对决要逊色不少,至少今天对战的这两位从身份上,以及玩的游戏项目中,都只能算是“逆境游戏”中的偏低级水准。

    “左边的那个独眼的光头男我知道,叫塞勒斯,外号大眼,是前年一起暴力银行大劫案的从犯。他的左眼就是在当时的枪战中被打瞎掉的。我进来的时候他大约已经把刑期艰难地降低到了十几年,但是之后据说连续输了几场,现在又回到了四五十年左右。”

    “哦,又是一个老独眼……”项南星点点头。

    肖乐平好歹也在这里面混了两年,自称对监狱里一些比较高调的犯人的状况略有了解,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说出了光头男塞勒斯的大概情况。可是当看到另外一人时,就算是肖乐平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当他对手的这个,我记得是前几天才进来的,名字好像叫梁京墨。他入狱的刑罚是信息入侵,好像还是入侵了什么高度机密的单位,所以进来那会判了一百多年。”

    “一百多年!”项南星吐了吐舌头。虽然这比起他的刑期来说还是不够看,但是光是黑客行为就会被判一百多年这种断人生路的长刑期,可见这个貌不惊人的年轻人接触到的果然是那种非常核心的机密吧。

    “不过,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肖乐平犹豫地说,“据说他入狱之后第二天就开始了第一场游戏,这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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