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肖乐平犹豫地说,“据说他入狱之后第二天就开始了第一场游戏,这几天好像也是乐此不疲,总得来说有赢有输,现在也不知道把刑期变成多少年了。不过我猜,既然他现在可以和五十年左右的塞勒斯对上,说明他自己的刑期应该已经减少到了差不多的规模上。”
项南星好奇:“这是为什么?刑期长短不是只决定双方拥有的筹码数量么?还得一样多才能对战?”
“因为有‘showhand’规则的存在啊。”
“showhand?”项南星疑惑。
肖乐平还没来得及解释,反倒是旁边一个男人冷哼了一声,开口说道:“showhand就是压上全部筹码的意思。逆境游戏里如果双方都可以宣告showhand,只要一方压上全部筹码,对方要跟的话也必须把手头的筹码全部压上,不论两边的数字相差多少。这是一发逆转的手段,所以参赛者一般都会选择差不多的筹码数的人当对手,好让自己的策略相对自由一些。”
这男人正是刚才还帮他们解围的沈君浩。和几分钟前一样,他还是那副没好气的模样,不过他刚刚说的这段话倒是正中要害,项南星一听就明白了。
“确实啊,如果双方差距过大的话,对于刑期长的一方就算赢了获利也有限,要拼上全部的话不如和筹码相当的对手拼,但输了的话,自己却要背负着刑期大大延长的巨大损失;而对于刑期短的一方来说,输了固然糟糕,就算赢了,超出自己刑期的奖励也毫无意义。”项南星点点头,“难怪说刑期长短的情报在这类游戏中非常重要,我大概也理解了。”
“游戏?”
沈君浩又是冷哼一声。他不再理会旁边这两人,而是扬起头看向前方,视线紧紧锁定了对战中的二人:“好好看着吧,这可不是什么游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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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规则
项南星也懒得和他计较语气问题了。正好那边的游戏的热度也渐渐起来了,围观的人们议论纷纷,高涨的热情让空气中的温度仿佛也升高了一些。
但在场上的两人却仿佛处于一种奇妙的冷静状态中。从开始到现在,双方互有胜负,从场面上看似乎是塞勒斯暂时处于下风,看得出他的光头上都布满了汗珠。而对面的梁京墨脸上轻轻松松,仿佛丝毫没有感觉到压力,项南星想,这肯定是装的。
光是看这两人的表现会觉得胜负已定。当然,如果现在是考验技术的项目,那么光头塞勒斯大概很难翻盘,然而当项南星注意到他们在玩的东西时,他立刻收回了自己的判断。
因为他们玩的,是最简单的剪刀石头布。
理论上说,剪刀石头布也不全是考验运气的玩意,就算不考虑先后出的问题,一些动态视力极其出众的人可以看见对方在出手过程中指关节是否松开,来预测对方可能会出的东西。项南星曾经接触过一个反应极其迅速的人,他甚至可以在对方的手势即将成型的瞬间改变自己的手势,虽然做不到百战百胜,但也差之不远了。
只不过在这里,当然不会允许这种投机取巧的方式存在。
“这是‘三连胜’啊。”肖乐平说,“用画着剪刀石头布的卡片代替手势,双方出牌后同时翻开,这样就杜绝了先后出和看手势的问题,让游戏更加公平了。但换句话说,这种情况下考验的基本是玩家的运气,哪怕暂时领先的一方也不算占据了什么优势,因为还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边的大眼塞勒斯已经做出了他接下去要说的东西。
“showhand。”
他沉声说,一边从桌子下方的小抽屉里把自己的筹码放上台面上。他这一放,有几个靠得近些看得足够清楚的观众都不自觉发出了一声惊叹。和大家预料中一样,在刚刚那几个互有输赢的回合里,大眼塞勒斯确实是处于下风的那一个,然而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在不知不觉中,他原本应该有的四五十个的筹码竟然硬生生被梁京墨蚕食掉了一大半,如今塞勒斯放上台面的筹码,怎么看也不会多过二十枚。
项南星默默点了点头。现学现卖,他知道在这个时候使用showhand非常合理,对于落后太多的一方来说,这是一发逆转,挽回败局的最好方法。输了,自己也不过是把剩下这十几枚筹码输掉,但要是赢了的话,这一局就能一口气收回超过八十枚的筹码,怎么看都是对自己有利。
然而塞勒斯的这如意算盘,却被一个人轻易打翻了。
“showhand否决。你是要收回筹码重新考虑,还是直接看作压下十八个筹码?”
一个穿着修身西装的年轻女人懒洋洋地说。在一帮穿着囚服的人之间,她看起来格外显眼。论衣着,她有点像那些身穿黑衣的管理者,但看起来似乎更加高级,而她秀丽的容貌和姣好的身材在一群大男人中间更显突出。最重要的是,这个年轻女子明明就站在一群孔武有力的大男人中间,可她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却仿佛在告诉周围的人,她才是这里真正的主宰。
项南星好歹也看过几场游戏了,知道这个穿着是游戏的“主持人”独有的。只是这么几场看下来,对于主持人这个身份究竟在游戏里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他们的职责又是什么,等等,这些问题项南星还是知道得太少。
至少,主持人在除了宣布开始和结束之外发声的,他这是第一次遇到。
“这是怎么回事?”项南星小声问肖乐平,“主持人可以否决掉玩家showhand的决定?这算干涉游戏进程吧?”
肖乐平小声答道:“这种情况比较少见,不过也有的。理论上主持人被赋予了在游戏中掌控一切的权力,除了更改胜负结果之外,其他的事情几乎都在他的权力范围内。他们自称是为了让游戏更公平而存在的,但具体的执行上还是要看人。像刚才塞勒斯提出showhand时明显带有投机心理,严格来说对那边的梁京墨不太公平,但一些主持人也许不会太讲究这个。只是他今天运气不好,遇到个比较活跃,爱抢戏的主持人吧。”
他话音刚落,项南星忽然发现那个美女主持人向着这边看了一眼,两人目光对上的瞬间,对方嘴角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喂喂,有人在说我坏话么?”她扬起眉毛,似笑非笑地说,“抱歉啊,我的耳朵太好了,想听不到都不行。你们听好了,我是第十三号主持人,‘黑猫’秋半夏,有意见的话大可以去投诉我啊。”
这话说得自然是没人敢接,更别说对刚才的判定提出异议了。塞勒斯痛苦地想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收回了大部分的筹码,只留下两枚,而这一轮最终他也没有赢下来。塞勒斯开局取得一胜,但梁京墨随后用剪刀与其打平,最后用布对石头,反过来赢了一局。
按照三连胜的规则,玩家必须连续取得三次胜利才算获胜,这一轮自然是不分胜负。
在这种游戏中,“运气”也许是看不见摸不着,却最最重要的一项指标。塞勒斯本想靠着破釜沉舟一鼓作气提高运势,将胜负逆转过来,却因为主持人的一句话泄了气,结果虎头蛇尾,反倒让运气的天平在后半段渐渐地偏向梁京墨那边。
看来,梁京墨的好运要来了。
在场迷信一点的犯人多多少少都这么想着,然而即便是他们也没能料到接下来的发展。
“这轮到我下注,那我就选择……”
梁京墨缓缓地扫视全场,嘴角忽然露出恶作剧的笑。
“showhand吧!”
他从抽屉中取出所有筹码,哗啦啦地全部倒在了桌子上。所有人都被他这个举动惊呆了。以他现在领先许多的状况,只要稳扎稳打,见机行事,就算是输回一些都能保证有所收益。甚至他现在申请完结比赛都不会有人感到奇怪。
结果他居然选择了对自己最不利的showhand?这家伙难道是疯子么?
项南星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直勾勾地看着梁京墨,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些疯狂的痕迹来解释这不合逻辑的一幕。
但对方只是轻松地笑了笑。
“因为我下一轮就会连胜然后赢啊,出现平或负的话直接算我输好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如何反应了。
梁京墨这句话一出,刚才还有些喧哗的现场顿时静了下来。这话简直比刚才的showhand还要疯狂。要知道这游戏的规则已经杜绝了先后出和看手势的可能性,可以说绝大多数都依赖于虚无缥缈的运气,在这种情况下就算运势到了,但谁又敢保证必胜。一些人已经在猜测了,难道是梁京墨在拉锯战中压力过大,脑子终于开始出现问题了么。
然而身为主持人的秋半夏却对此表现得相当淡定。“你想清楚,我不会给你第二次确认机会了。”她淡淡地说,“showhand,并且在下一轮就获胜,否则直接判负。你确定吗?”
她无须针对梁京墨的后半句提问,因为“三连胜”的游戏规则决定了,只要这三局里玩家出现了一次平局或负,他就不可能取得三连胜。这和她归纳出来的无法获胜是一个意思。
见梁京墨点了头,秋半夏也点点头,随即转向其他人,大声宣布:“允许规则的临时变更请求。另外这一轮玩家梁京墨选择了showhand,塞勒斯你可以选择跟上,或者放弃,申请以当前的状况直接结束这场游戏。友情提示一下,”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现在申请的话,就算对方玩家不同意,我应该也会同意的哦。”
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了塞勒斯,心想这不是废话嘛。Showhand本来就是他刚才想做的事情,就算过了一轮,这个目标也没道理会改变。他现在只剩下十八枚筹码,对方明显多得多,这本来就是以小博大的机会,何况现在还附带着优渥的条件,哪个傻瓜会选择放弃啊?
果然,塞勒斯一听就把全部筹码都扔到桌上:“我跟!我跟!快开始吧!”
这边的筹码哗啦啦地撒到桌上,两边加起来明显是个不小的数字,让场边围观的人群都不约而同地咽了下口水。这段时间这区域进来了不少新人,大多数人都进入了观望期,虽然时不时会有人挑起游戏,但大多数也就是玩个几年十几年,浅尝辄止,还是以观察和试探为主,像这种牵涉到上百年刑期的游戏之前也不是没有,但对很多老看客来说,算是久违了。
“嘿嘿,好,好,都下多一点吧!”一个老头兴奋地搓着手,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像是把自己代入到场上的角色里去了。项南星小心地离他远一点,可转头一看,周围有不少人也开始陷入了这种狂热的状态,刚才沈君浩海说这不仅仅是个游戏,看来果真如此:至少一个showhand对看客的影响已经如此之大,整个游戏给双方玩家带来的精神冲击只会更强烈。
只是项南星看着梁京墨那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却是疑窦暗生。
他这么信心满满,难道真有必胜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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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而易举
秋半夏将双方筹码归拢到一起,随后各向他们发放了三张游戏的专用纸牌。趁着双方还没出牌的时间,项南星小声对旁边的肖乐平讲述了自己的理解。
“三连胜”的游戏规则非常简单,前面已经说过,它等于是用纸牌形式来玩的石头剪刀布。但这样说其实还不够准确,纸牌只是载体,游戏的核心另有其他。所谓的“三连胜”,其实是“限制型”的石头剪刀布。
每一轮开始前,主持人会向双方玩家各发放一套三式样的专用纸牌。玩家必须使用这种专用纸牌来比赛。纸牌上有专用的识别标记,主持人一眼就能看穿,据说曾经一些因为印制伪钞入狱的家伙试过伪造,没能成功。
所以在每一轮中,玩家只能使出石头、剪刀、布各一次。要想连续获胜三次,这三局里就必须每次都选到刚好克制对手的纸牌,凡是中间出现一次平局或者落败,玩家的连胜都会清零,重新开始计算。这看起来似乎很难,但是实际游完起来,却很容易产生“一步错步步错”的雪崩效应。
举例来说,如果梁京墨第一局能够获胜,他至少就立于不败之地,同时还拥有了二分之一的获胜几率。这机会很大,如果他在那种情况下才做出刚才的宣告,虽然会显得嚣张一些,但所有人也不会觉得太稀奇。
但在开局前说的话,事情就完全不同了。从概率上说,一轮中能够赢下的几率是六分之一。这机会其实也不能算特别低,但还远远不是一个放心可以拿来做胜利宣言的数字。
项南星皱着眉下了个结论:“这种游戏考验的不是技术而是运气,在开始前谁敢打包票说自己赢定了?难道说,他真有什么特别的方法?反正我是想不出。”
“说不定他是压力太大,疯了。”肖乐平听了分析,此时也想不出什么靠谱的办法。不过好在此时游戏已经开始,他们只需要看着,答案就会自动浮现。
在众人怀疑的目光中,梁京墨先出手,将一张纸牌背面向上拍到桌面上,向前推到桌子中央的区域。这是“三连胜”及大多数纸牌游戏中最常见的出牌方式,能够让周围的人也很难看见自己的牌面,杜绝通风报信。按照游戏规则,玩家把纸牌放到中间的区域后就视为出牌了,不管他有没有翻开。不仅如此,在出牌这方面,游戏已经做了相当细致的规定。肖乐平之前毕竟见过这个游戏,此时便在一旁为项南星稍作讲解。
首先,每一局只能出示一张纸牌。当玩家出示了两张或以上的情况,只认最初出示的一张,其余无效。若是同时出的话,由主持人从中挑选一张作为其出示的纸牌。
然后,当双方出示完毕后,主持人将会判定胜负,并收走已出示的纸牌,这其中包括那些出示但被判定无效的牌,如果真有的话。
最后一条,也是项南星听后第一感觉异常费解的一条。若对方出示牌而玩家手头没有牌时(不包括有牌但不出的情况),主持人将会直接判该玩家本局落败。
当然,和常见的规则一样,当玩家决定该轮不跟赌注直接认输时,主持人也会收走剩余的纸牌,然后再从头开始下一轮。
这些规则相当繁复,涵盖了大多数特殊的情况,看起来很完善。但像其中提到的一次出示多张纸牌这种行为对玩家本人毫无益处,实战里也很难想象会出现这种失误,其实不需要靠规则来特别限制。别的不说,刚才主持人的权力都大到可以宣布showhand无效了,项南星觉得,真遇上什么投机取巧的话,由他们直接否决不就可以了。
在肖乐平向他介绍着游戏规则的同时,塞勒斯犹豫再三,也拿出了自己的第一张牌。两人的纸牌都以背面向上的形式放在桌子中央,主持人先伸手翻开了梁京墨那边,是一张“布”。
所有人都看见塞勒斯的脸色一变,光看他这反应,大家也能猜出谁胜谁负了。这一局梁京墨要真的赢下了,他的胜率将瞬间从十二分之一飙升到一半。此时几乎所有人都在想着,说不定这家伙还真能像他说的那样,轻松赢下这场赌上所有的大战。
而项南星想的却是,刚才这一局难道真的在他的计算之中么?
“刚才每一局都是如此,当你想要求稳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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