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行,食堂又不是谁开的,非得要谁同意才行!”
白蒹葭脸上装扮上了笑意,虽然勉强,也算给了秦瓦凡一个面子。秦瓦凡心里却是极大的高兴,自己终于拦住了蒹葭,接下来是一定要说服她放弃去广州了。
再有,她刚刚暗暗生气的样子,真好看啊,像这晴天底下带刺的玫瑰,俏丽中散发出别样的风情,风一吹,又带上了宽恕他的笑容。
他高兴,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终于也有了一次,女神是因为他而起情绪,哪怕是嗔怒的,再到勉为其难的微笑的,他都接受,只要不是不耐烦的。他就高兴。
“诶,兄弟,我忘带饭卡了,能不能借你饭卡刷一刷,我在501,你在哪个寝室,我回去找你,给你钱。”
秦瓦凡要带着两个女生去点菜时才想起自己难得有机会请二位女生大人吃一次饭,却悲催地没带卡。他脑海里浮现白榆捏着他们三人的饭卡像捏着仇人一样用力的样子,心里骂道,好吧,兄弟你这下真的报仇了。
幸好两位女生都不让他请,俩人自己并肩去点餐了,他才赶紧溜到另一队里排着,主要是为了寻找愿意雪中送炭的好心人。
不过没费口舌,秦瓦凡一问,那位男生就同意帮他刷卡,很巧,他也住5楼,505。秦瓦凡安全感倍增,本来想犒劳自己一只大鸡腿,但想想在女神面前啃鸡腿好像不太雅观,便改为了一条清蒸鲫鱼,再加了两碗椰肉鸡汤,这是滨大的特色汤,营养而美味,女神常喝,他知道的。
“给,你们一人一碗椰肉鸡汤。”
秦瓦凡把两碗鸡汤分别递送给坐在他对面的白蒹葭和白梅。
白蒹葭和白梅都没点汤,顿顿喝汤,她们可消受不起,她们有时候是留着晚餐时一碗汤,再加个青菜一份米饭就过去了,这样算下来,餐费就比较合适。
“你自己呢?光给我们买,你自己不喝啊?”
白梅嚷嚷起来,白蒹葭也抬眼关注着他。
“我当然不会亏待自己咯!我的还没来得及取呢,这不女士优先,先把你们的取过来先喝着嘛!”
秦瓦凡当然不能让两位女生因为自己没汤而拘着不喝了,他给自己点的是黄豆海带棒骨汤,比椰肉鸡汤便宜一块五,虽然汤必须要喝,但能省点是点吧。
“我喝海带汤,我昨天刚喝了鸡汤,今天不想喝。”
白蒹葭说话时,嫩白如莲藕的手就伸了过来,在秦瓦凡眼前轻轻一晃,两碗汤就掉了个位置。
“喝个汤也谦让,有必要吗?我可不管了,你们谦让去吧。”
白梅嘴一嘟,干脆拿勺勺了一口汤就往嘴里送,表示自己的不拘小节。
“不是谦让,是真不想喝。”
白蒹葭又是眉头一蹙,低头时脸上带着些许的感伤,把个秦瓦凡看得呆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也不言语,就捧着那碗经白蒹葭的手挪移过来的汤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
“哟,秦瓦,你慢着点,小心烫着了!”
白梅又嚷嚷起来。坐她旁边的白蒹葭又不言语地抬眼注视着他一大张脸被汤碗罩住,只露出个圆额头和黑杨梅头顶。
“渴了,嘿嘿,当水喝了。”
待到秦瓦凡几乎喝干了碗里的汤水,就剩些白长条的椰肉和大拇指大小的鸡肉块,放下碗时,只剩下白梅注视着他,白蒹葭已经低头挑着自己碗里的菜往嘴里送了。
白梅看向秦瓦凡的一双眼睛水汪汪的,越来越肆无忌惮地滴出水一般的温情,秦瓦凡忽然有些意识,但也是一闪而过,脑子里忙碌得没空隙多做他想了。
………………………………
第24章 谁是谁的透明人
秦瓦凡的脑子里,此时钻来钻去的想法并不是白蒹葭何以见到他就生气了,甚至也顾不上想她此时吃饭时何以脸现哀色。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怎么想办法单独和白蒹葭说几句话,说服她不要去广州,让她明白和一个不够了解的人见面是多么的危险。
但吃饭时,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三人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饭,各怀心事。
“蒹葭,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走到男生楼和女生楼的岔道口,秦瓦凡终于打破沉寂。
两个女生站停了下来,白梅巴巴地望着他,白蒹葭微看了他一眼后眼神游离,最后定在了她自己的脚尖上,不,好像是秦瓦凡的脚尖上,秦瓦凡那双穿着镀了一层黄黄的灰尘的运动鞋的脚,不由自主地在她垂下来的目光中往后缩了缩后才再度静止。
“白梅,你先上去吧,下次再请你们一起吃饭。”
秦瓦凡说得无比自然。白梅脸色一黯,“哦”了一声,在秦瓦凡眼眸里只看见占满了不留一点空隙的白蒹葭,根本搜索不到自己的倒影,便自己刷存在感地再回了一声:“好的,那我上去了啊!”
“嗯好,梅梅你先上去,我一会去你们寝室找你去。”
白蒹葭扭头和她微笑,目送她上楼。秦瓦凡却毫无反应,只看着白蒹葭在自己眼前,如同一株过了花期才勉强挤出一丝裂缝的花苞儿,惨惨淡淡的。
“你是要说去广州的事吧?说吧。”
白蒹葭依然脸容淡然。
“嗯,蒹葭,我帮你想了一天一夜,觉得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我知道,去了有危险,你就是要说这个吧?”
秦瓦凡话到半截就被白蒹葭打断。
“这,嗨,你也懂。”
秦瓦凡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懂。还有什么吗?”
没有不耐烦,只是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貌似有些疲倦,但又不知是什么原因,难道她也为此纠结得睡不好了才精神不佳?秦瓦凡想从白蒹葭的神情气态里寻找出一些原因来。
“哦,没什么,蒹葭,你是有什么事吗?”
秦瓦凡只好小心翼翼地探寻。
“没事。”
白蒹葭似乎不想让他多想,又强调了一句:“真的没事。”
“哦。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嘿嘿。”
秦瓦凡摸摸后脖颈,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茬下来了。
“那我上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午休一下吧。”
白蒹葭见秦瓦凡张嘴还想说什么,又加了一句:“我要去睡一会了,下午还有课呢。”
“哦,那你快去睡一会吧。”
秦瓦凡没法不依从她。但刚要转身离开,他又转回身来,对着她很诚恳也很认真地说:
“蒹葭,如果,如果你真的很想见他,就去见吧。”
说完,就留下有些惊异地望着他的白蒹葭,回男生楼了。
是的,如果不去见她想见的人会让她如此难过,那便不如遂了她的愿,开心些的好吧。
他应该相信,她是个聪慧的女生,懂得该如何选择如何对待自己和他人与自己的感情,不是吗?
他此时的领悟来源于他从放学后在中文楼前截住她和白梅时,直到现在,他发现她都是闷闷不乐的——大概,在她眼里,他就是她寻求幸福快乐的阻碍吧。
何苦呢?不是爱她爱得比自己还重要吗?怎么就连这一点都通不了她的心呢?如果是真的爱,那么无论她变成什么样,都是要爱的吧。
想到这里,好像她真的从广州回来,变了一番模样在他眼前一样,心里如同被利刃刺了一下地疼,又倏忽间明白这是幻象,不是真的,疼痛才舒缓过来。上了楼,他脚步开始变得飞快,他受不了这既不能在想象中被她看见,又不能真实地看见她的令人窒息的半封闭空间,他要快一些到寝室门口,看看她在做什么,不过她刚刚说要去找白梅,那应该就在她隔壁的白梅的寝室里了。
“嘿,哥儿们,给你中午的饭钱。”
秦瓦凡站在走廊时,发现一个男生在他身旁绕来绕去起码来回了两三趟,他定睛一看,发现正是505那位中午借给他饭卡的同学,赶紧招呼了一声,跑进寝室,从抽屉里掏出一些零散的钱数了数,递给那位候在门口的男生。
“诶,你多给了三毛钱。”
理科的男生对数字都很敏感,只扫了一眼,就知道钱数对不对。
“哦,没关系,本来就要谢谢你。再说我也没得找。”
秦瓦凡感激地一笑。他有得找,在他抽屉里还躺着一个两毛呢,他特意拿了这五毛出来。
“哦,那我要谢谢你了,让我赚到了。”
男生腼腆地一笑。
不一会儿,那位男生又出现在秦瓦凡面前:
“给,找散了的三毛。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多拿你三毛我心里不舒服。还是给回你了。”
“哎,不用了,三毛钱感谢你都不够,就是小小一点意思。”
秦瓦凡推辞,给出去的东西他从来不要,更何况,一般都是他请人吃饭,这三毛钱他是真心真意来表达一下自己的谢意的。
“你要不收,那我下次就不敢借饭卡给你刷了。”
男生这么坚持的时候,秦瓦凡就不好说什么,只好伸手收下了。
“什么好东西,这么推来推去的。你们不要我要。”
白榆从别的兄弟寝室出来,看见了秦瓦凡这一番推来搡去的,好奇地笑问。
男生一看别的同学在了,脸一红,朝白榆笑了笑就转身回自己寝室了。
“三毛钱。”
秦瓦凡见白榆过来了,没好气地回答。
要不是他,自己还用得着找人刷饭卡吗?他似乎忘了当初是谁把白榆支使了去买饭的。
“什么三毛钱?”
白榆不明就里,突然想起中午给秦瓦凡打的饭还在盆里呢,便对这三毛钱的小事瞬间失忆,大呼起来:
“哎呀,你这大哥,追女孩子追得那么心急,饭都不吃了啊?成仙了?”
“哎,什么成仙,成魔了是真,烦!”
秦瓦凡烦闷地一挥手,他眼睛盯着对面女生楼二楼,但并没搜寻到白蒹葭的身影。回味刚刚和她的一番对话,她好像也没答应自己不去广州,倒是自己先叛变了,答应她可以去广州了。哎。
“拦不住?她还是要去广州?”
白榆探头探脑地望着他一张没有了颜色,每个毛孔都似乎透着哀伤与烦闷的脸,关心地询问道。
“嗯。是吧。”
秦瓦凡的回答如同一声沉重的叹息。
如果真去了,他估计就没戏了,都一起卿卿我我地过甜蜜周末了,以后还有他的事了吗?
而且,他想起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白蒹葭都大四了,明年上半年就要毕业了,那还不奔着结婚去的呀,自己此前光顾着她的危险去了,其实最危险的不仅仅是她受到伤害,她不受伤害也危险啊,那她就结婚了,自己可就真的彻底要和她拜拜了。
想到伤心处,他一个大男生,竟然见风落泪了。
………………………………
第25章 等
“不是吧,看你都伤心成这样了,她去见男朋友了?”
白榆不是幸灾乐祸,而是觉得自己未卜先知,聪明极了!可不嘛,他从没听说过白蒹葭有男朋友了啊,那看来,是真的了,而且人家的白马王子还在广州这么繁华的大都市,看来秦瓦凡这匹黑马是要人仰马翻一阵子了。
“诶?你怎么知道她要去广州的?”
秦瓦凡忽然醒悟似地瞪大了眼直视着白榆,大声质问起来。
“我,我,我不知道啊,这不是你说的吗?”
白榆一脸冤屈。
“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的?”
秦瓦凡也是一脸愕然。
“昨天,昨天晚上啊,你真是喝糊涂了啊,你跟条醉鱼一样横在床上时和我说,让我别让她去广州啊!”
还好,没形容成死鱼。
“然后呢?”
秦瓦凡容不得去辨析白榆话里的细节,大叫着追问。
“然后,然后我就,呃,呵呵,刚好接到白梅的电话,就试探着问了她一下蒹葭的情况……”
白榆话没说完,就对上了秦瓦凡杀人般的眼神,赶紧缩头辩解:
“但是我没有肯定啊,说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蒹葭,也千叮万嘱让她别和蒹葭说,等我今天问清楚后再让她问啊!”
“那你今天上午有一个早上加一个上午的时间,你怎么不问呢?”
“一早上你长睡不醒我哪敢吵醒你,不就是想让你多睡会吗?一上午寝室长都在那,我要说了,你不是更不得吃了我呀?”
白榆委屈地解释。其实他但凡多动一下脑子,就该知道,他是可以单独叫秦瓦凡出来说两句的,这样起码秦瓦凡见白蒹葭前心里就有个数了,但慢性子的白榆向来什么都顺其自然,从不着急,这事也想着不会因为这半天的就出什么大事。谁知道,看起来,好像真的出大事了。
“莫非她已经买好票准备去了?”
白榆又不合时宜地添油加火了一把。
秦瓦凡急火攻心,朝他翻了个白眼后,就再懒得理他,开始重新回忆中午见白蒹葭的情景了。
怪不得今天从开始到最后白蒹葭都没有好脸色,虽然她那么善良,愠怒不是直接朝他泼撒过来,但那种暗含的生气里,肯定就是有不信任的成分在了。他用电话线连了那么久,陪她聊天那么久,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独属于他和她的信任大厦,说倒就倒了,而这样的倾倒,竟然就是因了自己酒后的一句话,被白榆听见了,然后白梅就知道了,然后蒹葭就算原谅自己,也很难和从前一样信任自己了。
“哎,算了算了,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用。”
秦瓦凡不知是说给白榆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什么事这样严重,说什么都起不了作用?”
白榆还在旁边陪着呢,但这蓦然响起的声音很显然不是白榆的,是他们有为的寝室长尚初的。
在尚初眼里,寝室里的这五位男生个个都是自己的兄弟,是自己需要关注帮助和爱护的亲人般的兄弟。现在听见自己的一个兄弟说了这么严重颓废的一句话,他当然有责任有义务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来拉扶一把了。
“呵呵,老大,你这问题我就不敢回答了。”
白榆似笑非笑地看着一脸伤情的秦瓦凡,装出一个无辜又战战兢兢的样子。
秦瓦凡沉默。
“到底是哪家姑娘?让我们的足球王子昨天踢了两小时足球流了两吨汗回来,到今天还这样魂不守舍呢?”
尚初一看就知道秦瓦凡就是为情所困。
“咳咳,寝室长,要不咱们还是进去,让他在这吹吹风,醒来了再说吧?”
白榆拽着尚初的手就要转身回寝室。
“追女孩子,最要耐心了,如果当面锣对面鼓地说不清,那就静待花开吧。”
寝室长就是寝室长,虽然不知道情形,但说的话总是能让人觉得很管用。
秦瓦凡也的确除了静待花开,就毫无办法了。
当天晚上,秦瓦凡很想给白蒹葭打电话,但想到白天里见她时两人都淡着脸的情形,还是摸了摸话筒,又默默地缩回了手。她此时,恐怕并不想听见他的声音吧。
第二天是周五,秦瓦凡犹豫了一天,暗中在中文楼下等着,想看上白蒹葭一眼,但始终没看见,傍晚的草坪上,人来人往,也没有她的身影。
他终于没忍住,战战兢兢地拨通了白蒹葭寝室的电话,无论什么理由,他无法克制住自己的内心想知道她此时在哪里的欲望。
“你找蒹葭啊?她不在!”
白蒹葭的室友回答得干脆利落。
“那她是出去图书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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