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他们就联系此前徐市的讲话,糊弄着说:
“水里面的神祗,按照常理,人是没办法看得见的。陛下应该记得,徐市不是说过有大鲛鱼吗?依微臣看来,徐市先生说的那个大鲛鱼,其实就是海神派来探底的。依微臣的观察,圣上对于诸神的祭祀恭敬、及时而且周到,不应该有什么不是、或者可以挑剔的地方。现在呢,出现了这样的恶神,唯一的办法就是弄死他。想想,也只有把恶神给整死了,善神才能出现。”
秦始皇一听,再回想徐市的谈话,觉得这些人讲得还真有道理。于是,秦始皇命令入海的那帮人携带捕捞大鱼的工具,他还亲自带着连弩等待大鱼出来,以便射死它。一路上,从琅邪向北直到荣成山,都不曾遇见一条大鱼。到达芝罘的时候,非常幸运,终于遇见了一条大鱼,他们就把它射死了。
大鱼虽然射死了,善神也没有出现,长生不死的药也没有找到。秦始皇还是死在了路上。秦始皇死得时候,天气比较好,那时候的冷冻技术和设施都不发达,所以有了前文提到的发臭的一幕。
秦始皇的梦,很狂妄,连海神他都要大战三百回合。
秦始皇的梦,是迷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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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百分百的欺骗,没有百分百的爱恋
对于情感的事,我实在是糊涂的。因为,第一,我不擅此道;第二,我算是一个失败者;第三,如今的处境也是现实的明证。
对于情感的事,我似乎又是明白的。因为,只要不陷入其中,我就能看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倒不是具有什么“慧眼”,人生吗,看明白了,不也就那么点事吗?爱情吗,不过是人生的一部分,说白了,不过尔尔。我的头脑间,不时会冒出一些奇思怪想来,比如本文的题目——《只有百分百的欺骗,没有百分百的爱恋》,就似乎有些弃妇的味道,让人觉得似乎在情感方面受了重伤。其实,您猜错了,我的文字,凡公诸于众的,都不喜欢太自我感情暴露化。自己的情感,毕竟是很私人的东西,却要把它拿出来影响别人,在我,觉得是十分不好的事体。所以,我对煽情的举动都是轻视,甚至鄙薄的。哈哈,您得弄明白了:我的轻视和鄙薄只是一种个人态度,对于那些喜欢煽情的人,尽由他们去,我不反对。毕竟,煽情是有市场的。祥林嫂关于阿毛的故事,不是煽情,但是柳妈们为了挤出挂在眼角的泪,会刻意去听祥林嫂的演讲。这社会,柳妈们并不比祥林嫂的那个时代少,所以,煽情还是有很大的市场。因为,许多人需要在煽情中得到宣泄,许多人需要在煽情中得到慰藉。
记得好像有一首歌,名字叫做《恋爱百分百》,怎么唱的,唱些什么,我都不甚明了。为什么忽然间会想到这首歌、提到这首歌,就是因为这首歌的歌词里有“恋爱百分百”这样的语句。
“百分百”,有时是说有完全的把握、有十足的信心。比如,街头少年常会一本正经地对他的那些个朋友说:
“哥们,你放心好了,这事我‘百分百’能搞掂。”
至于能否真“搞掂”,就不得而知了,但是那一脸的“凝重”,至少给人十二分的信心。我要是他的“哥们”,我肯定选择相信。
“百分百”,有时是说全心全意专注于某事的。热恋中的男女,情话绵绵,女的喜欢问男的:
“你是如何地爱我?”
或者问:
“你爱我有多深?”
“我百分百地爱你。”
男的说这话时,往往一脸真诚,事后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李敖年轻时,曾对一女说过“百分百”的爱语。但后来还是另有新人了。这老顽童那时的解释是:
“我的确是百分百爱你,可现在,有一个百分千的,对不起,我只能跟她拍拖了。”
哈哈,男人总是有道理的!
这世上,确有“百分百”的存在。但是,对人心,对爱恋、对感情,要用“百分百”来界定,在我看来,真是有些可笑了!
情感是无法度量、不可权衡的,要说有“百分百”的情感、爱恋,那就等同于以下的说法:
“亲爱的:我对你的爱重十公斤、长一公里。”
要是这么说的话,您大约会觉得十分可笑,其实,“爱你百分百”比这更可笑。
李敖,再说李敖。他有一首诗是这么写的:
“不爱那么多
只爱一点点
别人的爱情似海深
我的爱情浅
不爱那么多
只爱一点点
别人的爱情像天长
我的爱情短
……”
作为一首诗,在世人都海枯石烂、指天划地的时候,李敖的“浅”和“短”,可谓是一种颠覆。这诗能够流行开、能够“火”起来,当然是意料中的事。
但是,如果有一天,面对热恋中的女友,您说:
“别人爱自己的女友情深似海,我爱你只有一点点。”
哈哈,那你就惨了。你就等着“满楼风声”之后的“暴风骤雨”吧!
虽然“百分百”是可笑的、是假话,但是有人就喜欢这么可笑、就喜欢听这假话。
有两位男士在这里,假如情感的多少真可以量化的话:
一位男士对女友的爱是百分之九十
一位男士对女友的爱是百分之七十
再次提醒,你必须注意了,上面的两位男士爱的多少或者程度都是在情感可以量化的前提下假设的出来的。
百分之九十的男士是位老实人,在幽会时,这位男士对女友实话实说:
“亲爱的,我百分之九十爱你。”
女友必然会勃然大怒:
“你这人花心,怎么才百分之九十,还有百分之十呢,那百分之十在哪个女人身上?……”
哭闹、吵架,甚至分手,这位老实男士自是苦不堪言了。
百分之七十的男士是位精明人,在密约时,这位男士对女友信誓旦旦:
“亲爱的,我百分百爱你。”
“亲爱的,你真好。我也爱你!”
女的必然芳心大悦,娇滴滴地这么回答。
看看这两个假设,有无道理?
无论男人、女人,只要是人,都喜欢听好话,而不见得都喜欢听真话。
好话是为了迎合人意的,所以,好话不一定都是违心的,但好话有许多都是假话,就像男女爱恋时的情话。
情感本身是无法度量的,人又是极其复杂的,所以,百分百的爱恋是没有的。
一旦说了假话、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都是在欺骗。
所以说:
假如有人说他对你的爱恋是“百分百”的,那么,他是“百分百”在欺骗你!
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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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妇当如黔娄妻
近来读《陶渊明集》,多有感触,形诸文字者,皆不成篇章,故不敢贸然置于大众广庭之下。
渊明集中,提及黔娄者两次:
《咏贫士七首》其四有云:“安贫守贱者,自古有黔娄”。
《五柳先生传并赞》赞曰:“黔娄有言,不戚戚於贫贱,不汲汲于富贵”。
看来,靖节先生对于贫贱如己之黔娄,是敬佩的,当然,亦是赞赏的。但是,今天我们不是说黔娄,而是要说说黔娄的夫人。
对于这位妇人的敬佩,不是源于她甘与夫君守贫贱,而是他对丈夫的理解。天下能守贫贱的妇人多了去了,但是,能深得夫君之心,而甘贫贱若醴者,就寥寥。所以,我说——“娶妇当如黔娄妻”。这不是夸大其词,也不是为了引人注目。
有人说,刘向的《列女传》,是妇人的枷锁,我看未必,称之为“女则”、“女范”,亦非过誉之词。
黔娄的夫人,就是《列女传》中的人物。在汉人的眼中,她大概也是当日女界之楷模了。
刘向《列女传》卷之二《贤明传·鲁黔娄妻》即述其人其事。
且听我慢慢道来:
《列女传》中,黔娄夫人的名字没有详载,我们也无从查证。所以每称必及黔娄,此并非重男人轻女子也。
闲话休聒,且入正题。
以吾臆之,黔娄夫人的美名,先生在世时,为其所没,所以刘向《列女传》也无着墨。
黔娄妻是鲁人黔娄的妻子。这话似乎是废话,但是,对于一个无名无姓,只知道其夫君的女子而言,要去记录她,除了如此说,大约找不到更合适的语句。
猜想黔娄那时也是一方名士,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黔娄去世后,曾子和他的弟子前去吊祭。这个曾子,应该就是孔子的学生曾参。孔子周游列国,名闻当世,他的学生中,有名的也多为人所知,曾子就是这其中的一员。黔娄以一介草夫,在死后,有孔子的学生亲往吊祭,想必他一定是有些声名的。
曾子率领众弟子前来吊祭黔娄,黔娄的夫人出去迎接,一见面,自然说些“节哀顺变”、“保重身体”之类的话。喧慰间,黔娄夫人已领着曾子等人来到堂上黔娄先生灵前。只见黔娄先生的尸体就停放在窗户之下的床上,身下铺的是些稻草杆子,头枕一块土坯,麻布袍已经烂得有些无法蔽体,身上盖了一床粗布棉被,这棉被无法将头和脚全部盖上。因为这布被比较短,如果盖住头的话,就遮不住脚,如果盖住脚的话,就盖不到头。(古人死后,可能要将全身都遮盖起来的。)曾子看到这种情况,心中难免酸楚,他倒是机灵,就对黔娄夫人说:
“您如果斜着将被子盖上去,那么先生的头和脚就都可以遮住了。”
黔娄夫人答道:
“曾先生您说的未尝不是。但是,我觉得,斜着有余,还是不如正着不足的好。黔娄先生活着的时候,就是因为不愿意‘斜(可通邪)’,才会有今天这般看似凄凉的景状。活着的时候都没有‘斜(可通邪)’,死了却因小事而‘斜(可通邪)’,这肯定不是黔娄先生的意思。”
曾子听了黔娄夫人的话,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就放大声哭黔娄先生,他边哭边说:
“先生啊,您故去了,不知道给您什么谥号,才合适呢?”
黔娄夫人闻言,即说:
“以‘康’为谥吧!”
曾子听到这话,心中觉得奇怪,就住声问道:
“先生活着的时候,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先生去世后,布被都无法遮盖首足,没有酒肉作为祭奠之物。活着的时候未得生活的美好,死了以后又不见有什么荣耀,有什么可高兴的,还谥为‘康’?”
黔娄夫人答道:
“先生活着的时候,国君曾想将国家大事交给先生处理,让他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相,先生拒绝而不愿意接受,这是先生高贵有余的明证;国君曾经给先生赐粟三十钟,先生辞谢未曾接受,这是先生富裕有余的事实。黔娄先生,对于平淡甘之如饴;黔娄先生,对于卑微安之若泰;黔娄先生,不因为贫贱而忧愁哀伤;黔娄先生,不因为富贵而忘形得意。先生求仁得仁,求义得义,谥他为‘康’,不是很合适么?”
曾子听完黔娄夫人的话,感叹道:
“只有这样优秀的男人,才会有这样优秀的妻子啊!”
天下妇人之知夫君能如黔娄妻者,有几人欤?
所以说:
娶妇当如黔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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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绎曹子建《鹞雀赋》
曹子建有《鹞雀赋》(附文末),其间的深意众多方家已做解读。但是,学者教授们只是从历史角度、从子建自身境遇的角度来读此篇,这就是正襟危坐、板着面孔的结果。在我眼里,这赋可以读得更有意趣些。
这是一篇寓言,子建之心,苦于黄连,直抒不得,故而托于鸟兽。现看我来演绎:
雀儿在林间戏耍,高兴得忘乎所以。一会儿栖于枝头,一会儿落于平陆。世间的事,若都是这样愉悦,那该是多么地幸福啊!
风云变幻,瞬息间晴转成阴,云翻成雨,这是常有的事。所以人类会说:祸福相依,旦夕祸福,此言不虚,很有些道理。
雀儿嬉耍了一会儿,有些累了,因为这一阵子的上窜下跳,还是很耗精气神的。就在雀儿欢欣的当儿,鹞子已经在它的身后盘旋多时了。鹞子先是远远地盯着,小心翼翼地、悄无声息地慢慢向雀儿移动、靠近。其实,鹞子心里早就等不及了,为了万无一失,它才一直忍着,馋涎一口一口咽下肚去。鹞子心里非常明白,只要忍得这一时,便有美餐一顿的大希望。
雀儿玩得有些气喘吁吁,它甚至有些想笑自己:
今儿个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就这么有活力?
正在雀儿打算好好休息时,鹞子已经落在了雀儿无法逃脱的范围内,眼睛发出了一道冷光。这冷光,直照得雀儿浑身起鸡皮疙瘩。这时候,雀儿才深深体会到一个词——恐惧;这时候,雀儿才知道什么叫做“不寒而栗”。
鹞子不无得意,但它没有把这得意写在脸上,从它的叫声中,可以听出很重的戾气;从它的叫声中,可以听出很浓的杀气。
“雀儿,您落在我手里,就自认倒霉吧!也许您就命该如此吧!”
雀儿虽然已吓得面如土色,但还是故作镇定,力图通过言辞,讨得一条活命回去。
“鹞子啊,您看我出身低微,家庭贫贱。在这里,我不会威胁到您的任何利益,您就放我一马吧,我家中妻儿尚需人照料,如若我有闪失,您教他们如何是好?”
鹞子冷冷地站着,不动声色。
雀儿接着说:
“您看我身体单薄,骨瘦如柴,便是剐下浑身的肉来,也不到三两,这还不够您塞牙缝的。您便是吃了我,也充不了饥,或许会让您更饿。您就高抬贵手吧!”
鹞子听完雀儿的话,还是没吱声,但它在心里嘀咕:
这小子,别看他小,还挺精的,说话一套一套的。
鹞子忽然之间就动了一念之仁。但是,这一念之仁马上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鹞子想起几天来没有猎到任何食物,饿得前心贴后心。鹞子想到自己为了找点吃的,奔走了三日三夜,到头来还是一无所获。鹞子想到自己经常是在饿得猫抓肠肚的时候,连死臭腐烂的老鼠都能够吃得津津有味。那些时候,自己还顾得了这么多吗?想到这些,鹞子说到:
“小不点,您就不要白费口舌了,任您说得天花乱坠,顽石点头,我都是不会放过您的。到嘴的熟鸭子,让它飞了,傻瓜才会这么做呢!”
雀儿为了生存,不放弃努力,它继续说到:
“这世间,最珍贵的莫过于生命,无论是什么活物,没有一个不贪生怕死的。您今天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欢,而残忍地毁掉我的生命。您就不怕老天爷降罪於您么?您就不怕被这世上的禽兽唾骂么?”
说这些话时,雀儿心里一阵一阵地后怕。但是,在说话的过程中,它还是尽量让自己的言语有力度,让自己的表达明晰明白。
鹞子听了雀儿的话,不知为什么,心中忽然间就产生了淡淡的羞惭。但是,它知道,羞惭归羞惭,它必须对自己的肚子负责。鹞子不想再给雀儿说话的机会,它直接飞过去,准备将雀儿拿下。雀儿感觉到这下实在无计可施了,它一边哆嗦着拍打翅膀,一边浑身颤抖着拼命前行。但是,雀儿那两条不争气的腿已经弯曲、不听自己的使唤了,它的步子就像醉了酒的猫。虽然这样了,雀儿口中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