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境心影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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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境心影录-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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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媪的梦,有点弄巧成拙。有时候,不恰当的涂脂抹粉不但不能增加美感,反而容易把花容弄丑。

    刘媪的梦,算是人造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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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人梦兆曹国亡

    据说,所谓的“封建”,是从西周开始的。周王朝在消灭了殷商以后,为了江山的稳固,将自己的同姓分封于不同的地方,试图以血亲为联络,以减少异姓杀伐的祸乱。

    周武王同母兄弟的数量,据太史公说,一共是有十个人。武王在取得天下之后,这些至亲当然是他优先分封的对象。这十个人之中,有一个人叫做振铎,因为他是武王的弟弟,大家都尊称他为“叔振铎”。这个振铎,被封在“曹”,他的治下,就是西周至春秋战国时期的“曹国”。

    曹国自曹叔姬振铎到姬伯阳,一共有26位最高统治者,历时竟然长达636年。636年之中,这些最高统治者,凡是能够按照父子相传的规律办事的,基本上都能够善终;凡是不能按照规律承继的,基本上都是用血腥的屠杀来夺取权力的,这样取得的权力,很少能够有好的结局,你不按规律办事,别人也可以不遵循原则,你可以杀掉别人,别人也可以砍掉你的脑袋。这里面既展现了权力斗争血腥的一面,也揭示了共同遵守约定的重要性。历史不会重演,但历史会很相似。法国大革命的时候,那些把别人送上断头台的人,后来也被人以同样的手段,砍杀在断头台上。如果当权者用权力制造混乱,一旦失势,这种混乱大都会在他身上重现。我们或许看不到未来,如果能在历史的“现世报”中寻到些许的宽慰,也算是前进的一线光明指引吧。

    曹国是一个小国,在当时大国争霸的大环境下,要生存,需要的是判断力。如果能够在大国之间找到平衡点,灭亡的危机就会减少很多。如果一时不慎,站错了队,就可能在一夜之间倾覆。这是小国的难处。大国生存靠实力,小国生存靠智慧。这在那个还多少讲求礼仪的时代,是有用的,也是实用的。

    曹国的末期,政治的混乱可想而知。为什么呢?曹国的最后五位最高统治者,一人被俘,死在宋国;两人被“弑”——也就是在以下犯上的冲突中被杀,其实这两位杀人者最后也成了被杀者;一位亡国之主,被杀在异国他乡的宋国。要想使其灭亡,就先让他混乱。几千年前是这样,几天年后也是这样。不说远的,就近一二十年之内覆亡的政权,哪一个不是从内部的混乱开始的。历史或许没有科学定律可以推算,但是历史的鉴借意义还是很值得深思的。一个接一个的最高统治者死于非命,这是国家的警讯,曹国的内部秩序可想而知。

    姬伯阳的爸爸曹靖公在杀掉前一任领袖之后,坐了四年的大位,就幸运地死掉了。曹靖公的死,没有非正常的状况发生,他理所当然地把位子传给了自己的儿子姬伯阳。猜想,经过那么多的政治诡变,曹国此时的局势已经是江河日下的颓残场面了。

    姬伯阳即位的第三年(公元前499年),曹国有一个人(下称“曹国人”)做了一个梦。“曹国人”梦见列国的最高统治者们一起聚集在曹国安放祭祀祖先的宫殿前面,他们共同谋划,要一起灭掉曹国的宗庙社稷。这时候,曹国的立国之君——武王姬发的弟弟曹叔振铎出现了,他力图阻止这伙人的灭曹行动。曹叔振铎对这些人说:

    “你们能不能等一等公孙彊(强),等他来了以后,你们再实施计划也不迟啊。”

    列国的最高统治者们,论起来,大都和曹叔振铎多少还能攀上亲,又想到大家都曾是武王的直系后裔,就给足了曹叔振铎面子,答应等公孙彊来了再动手。

    天亮以后,“曹国人”觉得这梦做得有点蹊跷,他就四下打听,看看曹国有没有一个叫做公孙彊的人。可是,他几乎问遍了曹国他所能知道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公孙彊这一号人物。“曹国人”有些懊恼,他对自己的梦境做了细细地研究和分析,然后对自己的儿子说:

    “孩子啊,如果哪一天为父死了,就不能照顾你了。我死以后,如果曹国出现一个叫公孙彊的实权派执掌朝政,你就赶紧打点行装,速速离开曹国,到别处去谋生,以免遭遇祸乱。”

    姬伯阳是一个十分喜欢打猎的人。伯阳六年(公园前496年),姬伯阳在打猎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这人是个农夫,他的名字叫公孙彊,他也喜好射猎。那天,公孙彊正好与同样也在打猎的姬伯阳相遇,他就把自己射下来的白雁献给了姬伯阳。两个志趣相投的人,一见如故,于是他们两个在途中大谈射猎之道。姬伯阳觉得他遇到了人才,十分高兴,于是就把公孙彊召进朝廷,并且把国家政事全权交付给他。

    “曹国人”的儿子在听说公孙彊执政之后,就逃离了曹国,接下来的事,就是姬伯阳被劫持到宋国,抛尸异乡,曹国灭亡。

    “曹国人”的梦,很有见识。有些时候,高手是在民间。当掌权者为权力冲昏头脑的时候,他们的愚蠢是不可思议的。

    “曹国人”的梦,是远见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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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嵬》情思

    昨日,雨。

    晚饭罢,上公交车。

    忽然,脑际冒出一句:“如何四纪为天子,不及卢家有莫愁。”

    想想,真有点少女怀春的味道,暗笑。

    一个老男人,竟然如此荡漾,不正常。

    前此,师兄的高足寄来大作《咏史·杨玉环》,我次其韵,写了一首:

    马嵬坟上尘沙尽,

    后事前情莫问津。

    笑雪难言身似玉,

    悠悠长恨伴云跟。

    这诗,或许是与今日情怀的呼应。

    《无题》一篇,里面提到“莫愁”,今夜的《马嵬》二句,或许与那一篇《无题》也有些关联吧。

    人世间的事,就如“剪不断,理还乱”的离愁,纵横交织,没有头绪。

    当年的马嵬,是如何地凄凉,是如何地诡异,是如何地惊心动魄,又是如何地仓皇失措啊!关于这一切,可以参照中国史。这中国史,当然不一定是《新唐书》和《旧唐书》,也可以是任何一个典型的兵变离乱时代的历史。

    中国人对合格历史撰写者的唯一要求,就是“直书其事”。虽然后世以至今日,不断发生着“为强权讳”、“为尊者讳”、“为长者讳”的事实,但是,我们的精神一直是崇高的,方向一直是正确的。况且,还有那么多因为“直书”而被砍头、被灭族的先烈们的鲜血,一直在烛照着后来写史者的路。历史,终究会被还原他的真相,这一点,没有任何势力、或任何人可以阻挡。高中的历史老师最常说的一句话,时至今日,依然记忆清晰,那就是:

    “谁要阻挡历史前进的脚步,它将被历史的车轮碾得粉碎。”

    我想,探寻历史真相的“脚步”,亦是如此,没有人可以阻挡。

    马嵬的尘沙已尽,留下了永远也说不完的话题。历史的真相只有一个,如果无法明了,如前所说,我们可以参照大唐王朝以外的历史。

    陈鸿的《长恨歌传》、白香山的《长恨歌》,都是文学化了的东西,对于我们了解历史,会有不少助力。但是,因为文学化而感性,我们只能把他作为历史的参照。《长恨歌传》我没有细细研读,《长恨歌》先前倒是背得滚瓜烂熟。看《长恨歌》,我们看到的更多是文学家的情怀,比如那锤炼纯青的句子、比如那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再比如那奔天入地的想象力。而对于真实的历史情节,看来只是模糊迷离。作为同一题材的《马嵬》,玉谿生所给我们的,我想,大约和香山居士给我们的,内质一致——虽然题材不同、篇幅大异。

    梁任公在他的《饮冰室文集·中国韵文内所表现出的情感》中说到:

    “义山的《锦瑟》、《碧城》、《圣女祠》等诗,讲的什么事,我理会不着。拆开来一句一句叫我解释,我连文义也解不出来。但我觉得它美,读起来令我精神上得一种新鲜的愉快。须知美是多方面的,美是含有神秘性的。”

    梁任公的这段话,显现了他大师的气度与虚怀若谷的精神,也显示了他的真实与光明磊落。他完全没有“勇敢”地去解释,没有“强势”地去结论。想想现在那些下三滥的所谓“专家学者”,真是令人对任公生“高山仰止”之感啊!梁任公的这段话,虽然是针对《锦瑟》、《碧城》、《圣女祠》这些诗的一点看法,但是,这种体悟与认知,是完全可以推而广之的。有时,我们读诗、看文学作品,其实就是一种精神的愉悦,美的体验,没有“考据家”那么琐碎、那么辛苦,是一件简单而快乐的事体。

    我们先来看看《马嵬》这首诗:

    海外徒闻更九州,他生未卜此生休。

    空闻虎旅鸣宵柝,无复鸡人报晓酬。

    此日六军同驻马,当时七夕笑牵牛。

    如何四纪为天子,不及卢家有莫愁。

    《马嵬》这首诗,有人说它是政治诗、有人说它是政治讽刺诗,还有人说它是讽喻诗。

    《马嵬》这首诗,有人说它不好。

    《玉谿生詩集笺注》中,生于明末算是清人的毛西河(奇龄)就对玉谿的这首诗颇不以为然:

    “首句不出题,不知何指。三四庸泛无味,结太轻薄。”

    就是说,第一句没有点题,不知他要说什么,三、四联庸俗泛滥,没有什么可以玩味的,结尾又写得很轻薄,有如浪荡子弟。总之一句,乏善可陈吧。

    《马嵬》这首诗,也有人说它好。

    何义门(焯)与《笺注》的作者冯浩就对此诗大加称赏。何曰:

    “纵横宽展,亦复讽叹有味。起联才如江海,五六倒叙奇特,落句乃不保其妻子之意,专责明皇,极有识。”

    冯浩云:

    “起句破空而来,最是妙境,况承上首,已点明矣,古人连章之法也;次联写事甚警;三联排荡;结句人多讥其浅近轻薄,不知却极沉痛,唐人习气,不嫌纤艳也。”

    二人从结构及用意两个方面,对《马嵬》进行了点评,有“英雄所见”之意。

    那么,《马嵬》究竟是怎样的一首诗,对于受众,见仁见智应该是可以理解的。

    我觉得,这首诗,可以说是一首咏史诗。至于有没有政治、有没有讽刺、是否在讽喻,都是存在争议的,可以按梁任公的方法处理。

    在我看来,这首诗肯定是一首好诗。“海外更闻复九州,此生未卜他生休”,“此日六军同驻马,当时七夕笑牵牛”,“如何四纪为天子,不及卢家有莫愁”,这些句子,都是非常有意味,可以再三琢磨,不断思量,就单联而言,放在唐人诗中,也是上乘之作。

    在我看来,这首诗肯定是一首好诗。就整首诗而言,海外的复九州,暗含了神州赤县的九州;此生未卜,他生可休,是对生命的不确定,也是对那些生生世世盟约誓言的哀叹与无可奈何。虎旅的雄壮威武,也挽不了江河日下的颓势;鸡人或虽在,晓筹已无声,宫阙凄凉,不光见于兵变造成的实景,更见于四散流离、无家可归的人心。六军驻马,不是为抵御强敌,而是为了逼死一个女人;当年玩笑,笑织女牛郎一年仅七夕一会,那比得上自己的朝朝暮暮。想想人世的是是非非、纷纷扰扰,做天子也没有什么好的,明皇帝在位四十四年,创造了大唐的盛世,想当日声威正旺时,“万国衣冠拜冕旒”那是何等的场景啊,谁想今日仓皇出逃,连一个爱妃都无法保全;这样看来,失势帝王,还不如卢家,可以与“莫愁”相伴终身啊。整篇一气呵成,构思精巧,内容丰富,放在任何咏史诗中,都不会逊色。

    在我看来,义山的这首《马嵬》,没有正襟危坐的气息,写得让人一读三转,思绪万千。其中的味道,直不可手指其处、言出其旨。

    古人品诗,抛不开正统的内质,大都是从“正己、教人、利国”的定式出发的,所以会有一些我们所不能认同的评判。我们可以去探求古人之心,但是不能去强求古人或厚诬古人。

    “如何四纪为天子,不及卢家有莫愁。”

    多好的句子啊。

    我的情思又浓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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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记:澳大利亚小说《荆棘鸟》散记

    1.题记

    关于这部小说,随便说几句话,作一篇散记性质的文字。

    以前读书,读完之后,非常热衷写随感、评说性质的文字。因为热衷于写这种被称作是“文字游戏”的东西,曾经被人讥讽是在做“最没意思”的事。那时,似乎很在意别人对我的指点、批评,所以,之后是尽量少做、甚至是不做。尽管如此,我的积习仍在,总是忍不住会技痒,读罢书,老是想写随感、写评说。

    关于周边人事的异动和变化,我很少去想,也懒得去想。每每闲下来,我总是会自觉不自觉地去想那些已经过眼的文字。

    澳大利亚小说《荆棘鸟》读完了。

    小说读完之后,要是还在这里重复小说的故事梗概、内容情节,那真是“最没意思”的事了。但是,要把读完这小说所写的文字上升到所谓理论的高度,用所谓专家学者们惯用的“框架”去解释,我自知,我没有那样的能耐。

    藏拙,是中国自古以来就宣扬的美行。我想,不献丑或许多少就是在含蓄吧。

    所以,关于这本小说,我所能说的,都只是浅见,或许这些浅见也都只在窠臼之中。

    但是,动笔写这些文字时,如果仅仅是为了抒写“浅见”的话,那可完全不是我的本意。

    这是我必须认真交代的。

    2.散一

    所能记得的小说中的经典台词,是那个男人对“丝”说的:

    “如果不想娶你为妻,我是不会要你的。”

    这里的“要”,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在说什么。大概也并不需要什么“明眼”,大多数的成年男女一看就会明白他在说什么。

    “要你的”什么呢?当然不是财产,在正常男人的思想中,他所“要”的,除了身体,这里不会再有别的任何深意。

    这话,如若是用一个男性作家的笔触来描述,我会说,这大约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谎言。然而,这话出于一位女作家之手。所以,我不得不说,这大概只是一位善良女性的天真的幻想、美丽的梦想,甜蜜的理想。

    在现实生活中,不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不论是东方、西方、还是其他什么方,追求“丝”的男人那样的人,或许是有的,但是,毕竟为数不多。对于大多数的女性而言,这样的男人,想想、梦梦也就罢了,要想亲身碰见他们,只恐怕是“白了少年头”也不见得会有这样的机会,即便是有这样的机会,也不见得就能够成功结合、能够白头偕老。

    尽管如此,我还是对作者这样的台词表示真诚的赞赏,就像赞赏那个追求“丝”的男人的美丽言辞。

    我之所以对这本小说有意,或许很大的原因恰恰就在于这部小说明显的特点,那就是行文之间毫不掩饰、从不不做作特色流露:女性化以及女性情怀下的人性化。

    3.散二

    泛滥的情欲像一条河,有时会淹没一个人。

    泛滥的情欲像小说中的那场天火,有时会吞噬一个人。

    能够淌过情欲的河,能够不为情欲的火烧得面目全非;似乎完全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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