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初也是崔家之人。”
“可她的心不在这儿,于她而言这崔家,这断思崖是其仇人,明知道她不安好心,又怎么可以让她带走本门圣物?”
“可这落日剑已经残缺至此,便是灵兽级别的妖兽都砍不死,本宫不明白你们何以一定要它?”
“这是本门内部之事,你虽贵为太子,却也没有插手的权力。”
“崔长老所言甚是,所以本宫才想做个合事佬。”端木靖话音方落,所有人都看向他,崔忆初更是不明白,事情发展至此又怎么可能和解?别说断思崖不会同意,便是同意了,以她的性子也决然不会赞成。
“什么意思?”崔万东道。
“落日剑乃仙器,便是毁成这般,灵智定然还在,虽说晓初已经滴血认主,可到底它的本宗是断思崖,如今回到故地,焉知它没有归乡之情?是以若此剑此刻不愿认晓初为主,想来以它之能,挣脱也是顷刻之间的事情,是以不防将此剑拿出,放在云霄殿的正中,端看它选择谁,只要它做出选择,在座的各位谁也不得有异议,如何?”
崔惊风与崔天山惊怔,而后便是狂喜,因为一旦这样做了,那么这剑就极有可能重新认主,说不得他们也有一线机会,这可是仙剑呀!试问哪个修行之人能够抵挡这般致命的诱惑?
崔万东目光深沉,对这个决定他并不看好,不论怎么说落日剑已经被崔忆初强行滴血认主,虽说认主成功与它受损严重有关,但也不排除是其自主的选择,不过也有可能是当时情况特殊,使其别无他选。
而事实上也确如崔万东所想,当时的场面,落日若不认主,怕是无法重见天日,这一点在崔忆初恢复前世记忆,并得知此剑身份的时刻便有了猜测,当时桃源村里的人那般翻找都没有找到的东西,却能被她寻到,随后与陶大年的厮杀中,她分明看出初时他是看不到此剑的,却在她不小心将血液溅到此剑的刹那,他的目光分明有一丝惊讶闪过。
所以她确定此剑定然被下了禁制,亦或者父亲崔晓风在临死之前做了什么,使得这个世上除了她之外,无人能够看到此剑以及幽冥戒,而她的血液便是开启它们的钥匙。
如今听到端木靖的决定,即使知道他定然认为此剑会认她为主所以才有此决策,可还是仍旧免不了无奈与担忧,一柄仙器级别的剑又怎么可能甘愿跟在她一个刚刚淬体不久的小小修士手中?思及此,她杏眸微缩,握着落日剑的手下意识紧了又紧。
“好!便如你所言!”崔万东并没有看出崔忆初所想,只是想到端木皇家背后隐藏的势力,只好答应下来,再者他也想知道这柄剑是否真心认她为主。
嗡——
其声刚落,落日剑便发出了嗡鸣,崔万东眸光微凝,崔惊风与崔天山面色大喜,端木靖惊讶不解,崔忆初面无表情,然其内心却泛起疑惑,在他人看来此剑是在对此决定表达欣喜,可只有她明白,它所表达的兴奋与此无关,这种激动的情绪好似一种期待,久违的期待。
………………………………
第一卷 回程 第026章 崔韶年
骄阳倾斜,灼热渐温,微红的日光穿过重重云雾落在断思崖的云霄广场之上,然而这微醺的温暖却没有带来丝毫温度,不论是等候在此的周莹、周天等十人,还是此处的弟子皆感觉到阵阵寒意于上空倾洒。
那是一束光,带着斑驳锈迹的光蕴藏着悠久的历史,亦散发着沧桑,断思崖上的所有弟子都不曾想过,传说中的宗门圣物会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嗡鸣不断弥漫,越来越多的弟子快速而至。
崔忆初不动声色,以她之意便是拼死也要守护此剑,然端木靖开了口,她不想拒绝,再者不到万不得已她亦不想暴露幽冥戒的存在,是以即便她对落日剑没有十足的把握,也还是同意一试,大不了在它没有选择她的时刻,果断出手罢了,与断思崖这些小人相处,诚信实在是没必要的存在。
“此剑便是本宗圣物落日,失踪多年终于重现世间,然此刻的它已经是有主之物,若你们想圣物归宗,便拿出你们的本事让其认主。”崔万东的声音仿佛充满了魔力,洪亮而带着蛊惑,所有断思崖弟子听罢皆热血沸腾,群情激昂。
刹那间,众多弟子一跃而起,向着落日剑冲了过去,然而他们还未曾靠近,那微弱的光芒便猛然泛起刺耳的嗡鸣,顷刻之间那些跃起的弟子便如疾风中的落叶片片凋落,鲜血如暴风中的雨水于高空落下,转眼间地面就是一片腥红。
“我来!”崔天山大喝一声,体内的灵气喷涌而出,幻化成一只巨大的手掌,又弯成爪,向着落日剑的剑柄抓去。
嘭——
震天的巨响传来,那只巨爪轰然散落,崔天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退后了千米,又吐出一口精血这才停了下来,豁然抬首,落日剑仍旧悬于半空,散发着锈迹斑斑的微光,丝毫不起眼,却令人无法忽视。
崔惊风御剑飞起,灵气裹身,手中印诀不断变幻,竟生生将落日剑投射而出的微光打散,刺耳的嗡鸣犹在,然他却仿佛找到了诀窍,除了脸色略有苍白之外,速度却丝毫未减。
终于他的手握在了剑柄之上,他面色一喜,可下一瞬间喜转忧,只见此刻的落日剑嗡鸣更甚,剑身剧烈抖动,四处飞行,崔惊风受力不住,又不甘心放手,只好被它拉着满天空乱窜。
轰——
剑身飞窜,以至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撞到了广场中的巨鼎之上,震震轰鸣荡漾,其内烟雾随风而散,再没有了以往的仙气缭绕。崔惊风吃痛之下放手,五脏移位,鲜血不断自其口中吐出,最终昏死过去。
而那落日剑却在停止片刻之后极速飞行,直奔下方断思崖其中一名弟子而去,崔忆初目光紧随,看到了它的目标,竟是崔蓼意,那个于荒芜山脉便见过面的女子,然而两人却从没有任何交流。
崔蓼意也大为吃惊,之前争夺落日剑的弟子很多,可并没有她,她也没有想过要去争,只是想过来看一眼,看看崔忆初的结局,看看事情的发展走向,再者她很有自知之明,这落日剑并不是她能够拥有之物,是以此刻看到它极速飞来的剑影只呆怔原地,完全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反应。
崔万东面色一喜,那个女子他有印象,却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可不管是谁,只要是这断思崖的弟子就足够了;其他弟子更是大为吃惊,而后有人认出了她。
“是崔蓼意,没想到竟是她!”
“崔蓼意?她不是还在淬体期吗?落日剑竟然选择她?”
端木靖有些傻眼,他并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转头看向崔忆初,只见她同样吃惊,杏眸之中除了震惊还有不解,他开口:“晓初。。。。。。”
崔忆初抬手制止,他只好将要出口的疑问咽下,他实在不明白既然已经滴血认主,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铿——
然而世事总是出人意料的,眼看着那落日剑到了她的近前,却只是停顿刹那便一跃而过,迎上她身后木然出现的青剑,剑身通体泛着青光,明明是竹,却又拥有着金属的硬度,青芒阵阵,泛着浓郁的杀机。
紧接着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出现,那是一名男子,超凡脱俗,仙气飘飘,青衫着身,黑发半束,棱角分明,卧龙眼微睁,目如剑锋,薄唇紧抿,那青剑在其手中发力之时与落日剑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大师兄?是大师兄!”众弟子沸腾了,火热的视线落在那青色身影之上,仿佛只要这道身影临世,那么万事可解。
“是断思崖的大弟子崔韶年,听闻他之天赋仅次于你父,当年与你父亲之间多有争夺,却最终败在你父手中,不过他为人倒也算是光明磊落,不做那背后之事。”端木靖在崔忆初的耳畔低声解说,周莹见此咬了咬牙,按耐下心中的怒气,只等后报。
周天感受到了周莹的变化,暗自叹息之后握住了她的手,用了用力,她无奈着摇头,眼中的不甘与恨被其狠狠咽下。
崔忆初颇为吃惊,只定定的看着那道身影,仿佛想要透过他看到当年父亲的辉煌,以及他与父亲之间的你争我夺。
嗡——铮——
嗡鸣再次传来,落日剑竟在不断后退,崔韶年缓缓向前,目光坚定,浑身气势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四周的弟子顿觉压力倍增,更有甚者竟双膝跪地。
端木靖、周天、周莹等人亦不好受,然而他们毕竟是皇室中人,是以那崔韶年似乎并没有向他们施加过多的压力,故而将他们本应承受的一切全部放到了崔忆初的身上。
她脸色苍白,嘴角血液流出,却仍咬着下唇,傲然挺立,两双同样的杏眸对望,虽不言语,却胜过了千言万语。
嗡——
与此同时,落日剑再次光芒大盛,嗡鸣乍响,仿佛之前的退让全部都是幻想般,顷刻之间逼退了崔韶年,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达崔忆初的身边,自行回到她的腰间,安稳地呆在那里。
如此变故令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尤其是崔万东,他不明白刚才落日剑分明有选择那女弟子的意思,怎么在崔韶年出现的刹那就变了主意?
其他人更是不解,不甘心的看向崔忆初,愤怒的目光仿佛张开血盆大口的妖兽,恨不能将她吞入腹中。
“交出来!”崔绝愁开口斥喝。
“交出来!”
一时间除却崔韶年与崔万东、崔蓼意三人,以及昏死过去的崔惊风之外的断思崖弟子均怒喝出声。
“哼!断思崖号称镜幻大陆最强的宗派,竟也做这出尔反尔之事,崔长老,这可真是好门风啊!”崔忆初虽不明它之前举动的具体原因,却也确定之前它之举动并不是想要认主,否则在飞向那崔蓼意之前定要挣脱她的束缚,是以既然落日剑回来了,她就不可能交出去,再者她原本也没打算交出。
“落日剑乃我派圣物,之前它分明选择的是本门弟子,虽说它改了主意,可这之中定然有着一些原因,是以本门弟子不甘于此结果也是可以理解的。”崔万东又道。
“原因?自然有,这不是摆着呢吗?”崔忆初抬眸,看向半空中的崔韶年,之前的威压虽然撤去,然而她体内已成伤势,虽说不重,却也需要养些时日。
“走吧!”崔韶年木然开口,温润的声音如沐春风,望向崔忆初的目光有探究,更有战意,她内心苦笑,瞬间明白了他心中所想。
“韶年——”崔万东不解,亦不甘。
“既然之前有过约定,就不要失信于人。你们走吧!”崔韶年一步步走下空中,站在她的面前,那双同样的杏眸仿佛在透过她这张脸在看着另外一个人。
“十年!我给你十年时间,十年之后,若不能让我满意,我会杀了你。”崔韶年转身,温润的声音于广场上空荡开,其中森森杀意让所有人明白他定然说到做到。
“走吧!”崔万东无奈,崔韶年已经被定为下任宗主,即使他身为长老也不能够违逆其意,是以只能不甘心的甩袖离开,冰冷的声音下着逐客令。
崔忆初不再言语,沉默着向崖下行去,四周的弟子心有不甘,可想到崔韶年的话,又不得不忍下。她就这样在凶狠目光的注视礼中走下断思崖。
扑哧——
才至崖底,她便一口鲜血喷出,端木靖大惊,连忙伸身搀扶,却见她已经陷入昏迷。
“回宫!”端木靖不再耽搁,抱起她匆匆而走。
周天、周莹等人无奈跟随,心中暗道:当年天之骄子崔晓风迷恋凡人女子,如今飞星国太子迷恋其女,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这魅力当真是大的惊人,只不知此次的结果比起十七年前又当如何?
断思崖酬勤殿天之馆摘星楼
崔韶年目视飞星城,瞳孔之中有着不加掩饰的复杂与回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崔晓风会死,哪怕宗门派出寻找的弟子传回了消息,他亦认为那是假的,可直至今日崔忆初上门,他才不得不认清现实。
………………………………
第一卷 回程 第027章 公主的刁难
崔忆初醒来之时已是深夜,灯光昏暗不明,却不难让她辨出四周奢侈而富丽堂皇的摆设,几乎不用多加思索,便已然明白身处何地,她翻身坐起,不想牵动体内伤势,左手下意识捂着胸口,右手拍向床沿,发出的声响令她皱了皱眉。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饿不饿?”
端木靖听到声响,便如阵风般到了近前,目中的担忧与焦急牵动着她的思绪,然而对于前世今生都遭人欺凌的她而言,他所作的一切也仅仅是让她生出感激,再无其他。
“我没事,现在什么时辰?”她看了眼窗外的血月,那晕沉沉的月光总是让她觉得格外伤感。
“刚至丑时。”端木靖松了口气。
“你回去休息吧!我要疗伤,不能受人打扰。”
“好!有事便叫人,外面我会留下禁军和宫女供你差遣。”
端木靖见她点头应下才安心离开,带上房门之后回到隔壁自己的卧寝,躺在床上,回想着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即使他拼尽了全力,她亦不似初时冰冷,可是他仍然明白,她的心依旧冰封着,从未融化。
此时的崔忆初拿出最后一颗培元丹掷入口中,随即盘膝坐下,双眸三分睁,七分闭,三长两短的吐纳间,四周的天地灵气雀跃着钻入其体内,与此同时,她脖颈上的幽冥戒散发出微弱的光芒,顷刻间化成一道发丝粗细的光线瞬闪入她的体内,与正在经脉中游走炼化的灵气合而为一。
随即混合了光芒的灵气游走的速度缓缓降下,并在此过程中向着她体内的伤情渗入,受到震伤的五脏六腑,损坏的经脉都在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她异常震惊,怎么也不敢相信如此重的伤势竟在转眼之间恢复了八层,且看此情形,怕是不用等到天明便可痊愈,如此诡异的情形,使她下意识想到了幽冥戒,意念传了过去,却发现它一如往常般安静地呆在脖颈之处,并未有任何的反常,可越是这般,她越是确定,体内的一切诡异皆与它有关。
寅时刚过,崔忆初便睁开了双眼,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越发惊奇,两个时辰,仅两个时辰,如此重的伤势便已痊愈,她欣喜着,也感激着,右手拇指与食指抚摸着脖颈处的幽冥戒,竟莫明的生起了一丝期待,虽然她也不知这期待意味着什么,可这丝期待却让她的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这是不同于面对他人的冷笑,而是仿若春季绽放的花朵,灿烂、明媚、又带着细细的温柔。
嘭——
可这样的温暖气氛却被人轻易打破,周莹一身淡粉长衫,腰间挂着独属于她的佩剑,眉目之中英气尽显,清秀的俏脸之上却充满着狰狞和不屑:“醒了却不予皇上皇后请安,不懂规矩!”
“哦?难不成你懂?”崔忆初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紫衣,又看了眼门外被打翻在地的禁军和宫女,戏虐道:“这皇宫难不成是你家开的?说伤人就伤人,说踹门就踹门?”
“你!哼!本将不与你多费口舌,接旨吧!”周莹因与皇子公主一同长大,是以虽是下人,却因是周家嫡女,便享受着与公主差不多的待遇,因而她一向跋扈,往日里也不曾有人警醒于她,所以她也就装作不知,如今被崔忆初在一众禁军和宫女的面前点出,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对。
“念吧!”崔忆初有些吃惊,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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