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空似乎在说破我们的来意之后特别悠闲,看着我们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友善的笑意。
“左右你们来这里都是要寻找线索,既然说到想要重修庙宇再塑金身,那我作为住持自然没有加以阻拦的道理。”
我们哑口无言对视苦笑,本以为是我们的理由找的合情合理所以行空才丝毫没有怀疑,没想到原来是行空大智若愚,直到今日才出口拆穿,看来姜还是老的辣,我们还是太年轻了。
在我们进到禅房后,分别坐在事先布置好的蒲团之上,春亭听到这里,忽然站起身,第一次认真的对行空弯腰行礼,语气中是他难得的恭敬。
“敢问大师为何如此?”
行空见状,连忙扶起春亭,不再逗弄我们,说起了他为何明知道我们的来意,却并没有出口拆穿。
“在你们来前,夜白施主亦曾来此,而且他手持祖师信物,对我有过吩咐。”
我们没时间去思考为何夜白到过这里,而是认真的看着行空,想要先从他口中知晓这黄花寺的秘密。
行空不再闪烁其词,看着我们,说起了这黄花寺隐藏的故事。
“这黄花寺一脉从建寺开始,其实便只为隐藏一个秘密,这秘密便是建寺之时在寺中曾藏有的一间暗室,暗室中所藏之宝物据说涉及神州千年安危,所以这秘密历代只传住持,从不曾有过泄露。”
听他所说之后,我们的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喜色,果然,这黄花寺确实是雕像藏匿之地,而他既然能够对我们直言不讳,想必也不会对这具体的地点遮遮掩掩。
但是,在我们面色喜悦的同时,行空摇了摇头,他继续开口,从口中再次说出的内容却仿佛为我们浇上了一盆凉水。
“三位施主莫要高兴的太早,这秘密现在已经不在寺中,就连当初留下的暗室也早已荒废。”
我着实是经受不住这样三番五次的打击,瞪大了双眼看着行空,满脸震惊脱口而出。
“什么,荒废了?”
春亭示意我冷静下来,既然行空开了口,想必就不会有所隐瞒,我们不如静下心来,听他讲完这千年前的故事。
行空见我情绪平复之后,他站起身,望着远方开始了回忆。
“根据历代住持口口相传,在唐时曾有邪祟之人,此人不知从何处知道这寺中的隐秘,于是来到黄花寺试图取走暗室中存放的宝物,寺内僧众与之相比如同手无缚鸡之力,自然无从反抗,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天神来此。”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思索,这行空口中的天神又是何方神圣,难道唐时真的有所谓的神仙一说?
行空并未注意我在一旁思索的神色,他话语未停,为我们继续说起后面的故事。
“在一番殊死搏斗之后,天神赶走了邪祟之人,由于此地已被外人知晓不再隐秘,所以天神取走暗室中的宝物,重新寻找地方加以保存,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天神最终选择了伊阙之处作为这宝物再次存放之地。”
说到这里,行空似乎想起了什么,看着我们,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对了,夜白施主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让我转告你等,说是只要我转告你们,你们便清楚了这一切的源头。”
我们纷纷好奇,忍不住向行空开口询问,同时在心中暗暗猜测,还有什么能比这件事更加重要?
“还望大师赐教。”
行空似乎是在回忆着夜白所说之事,随着回忆缓缓开口,脸上是满满的茫然。
“夜白施主让我转告你等,天神在赶走邪祟之人后,去了一趟浮丘山和大伾山,他并未说天神此行做了些什么,只说要我转告你们,你们便会清楚其中究竟……”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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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明因果 天神真身
那天神去了浮丘山与大伾山?
随着行空口中说出的话语,我与弈和用古怪的眼神一同望向春亭,彼此眼中全都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不同于行空那般神色茫然,他毕竟没有经历过我们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还不了解夜白此话何意,但是我与弈和听到这里之后,想起这些日子所遭遇的古怪经历,又如何猜不到夜白想要告诉我们什么。
夜白话语之中有意提到浮丘山与大伾山,而这两处与当年春亭所留下的后手关系匪浅,如此说来其中含义显而易见,在行空所讲的故事中,于唐时来到这黄花寺的天神居然就是春亭!
我刚才还在暗中思索,这所谓的天神或许便是某位关山中的前辈高人,在他知道这邪祟之人试图夺走雕像后,于是赶来这黄花寺进行阻拦,或许是由于道法高绝,这才被当时寺内僧众误会为天神下凡。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这所谓的天神居然正是当初的春亭!
行空安静的站在一旁,脸上的神态依旧写满了茫然,他虽然能看出我们听到他所说之后脸上那不加掩饰的震惊,却丝毫不清楚为什么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我们有如此大的反应。
而我看到行空的样子,知道没有办法对他解释,仓促之间来不及继续思考,连忙压制住自己的震惊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大师不用在意,您接着说,那天神在后来还做了些什么?”
行空见我们的样子,如何看不出我们不愿说出其中详细,他也没有追问,而是带着回忆的神色继续对我们讲起了后面的故事。
“天神夺回宝物后,知道此处已经泄露不再安全,于是决定将这里的宝物转移到别处保存,在他几番考量之下,最终选择了伊阙作为新的宝物存放之地。”
“但是在选定伊阙之后,他却并未第一时间赶去存放宝物,反而是先去了浮丘山与大伾山,据典籍记载在天神从这两处回来之时,看起来似乎甚为疲累,但是神情看上去大为放松,仿佛了了一桩心愿。”
“随后,天神去了伊阙之处,在哪里刻出了世人皆知的卢舍那佛,在佛像雕刻完毕后,他再度回到黄花寺,并带人为此处重新进行了扩建与修缮,将水陆殿内的卢舍那佛更换为毗卢遮那佛,同时新修了假山以及一应偏殿,你们现在所看到的黄花寺便是那时所修缮的模样,千百年来未曾改变。”
行空说到这里便不再开口,看来是这个故事到此终结,而我们将行空所说的内容整理了一下,这才终于理清了在黄花寺中所发生的前因后果。
这黄花寺为汉朝时所建造,依照行空所言,建造此处最初的目的便是为了藏匿雕像,想来汉朝之时,那睚眦雕像便是藏在水陆殿已经荒废的暗室之中。
从汉朝到唐朝,这中间并没有什么变故出现,可是到了唐朝之时,行空口中的邪祟之人不知从何处得到了这个消息,于是他来到此处,试图以武力夺走那至关重要的雕像。
而当时的春亭也得到了消息,他赶来此处与这邪祟之人大战一场后将其赶走,成功的守护住了这尊雕像,但是由于此处已经被泄露不再安全,他只能再寻找一个地方作为雕像新的藏匿之地,而这个地方便是行空口中的伊阙,也就是如今的龙门。
由于这雕像事关神州安危,所以务必为后世关山之人留下线索,于是春亭在思考之后进行了布置,他在龙门处刻下卢舍那大佛雕像,在雕像完工之后回到黄花寺,重新对黄花寺进行了修缮。
他在罗汉殿中另外立了一尊韦陀像,在韦陀像手中的降魔杵上暗藏了水天需卦的卦象,又在天王寺旁修筑了那座高大的假山,在假山上刻五方螭首,通过降雨后的螭首轨迹暗示后世关山之人,那关于雕像的线索便在水陆殿中。
同时,他将水陆殿中原本供奉的卢舍那佛更换为毗卢遮那佛,通过佛家三身佛的说法,暗示此地与龙门石窟的大佛雕像有所关联,后世之人只要用心自然不难发现其中奥秘。
这就是春亭当初在此处留下的布置,通过水天需卦暗示降雨,在雨后,通过螭首固定的排水轨迹指向水陆殿,再以水陆殿中供奉的毗卢遮那佛暗示法报不二,以此指引我们想到龙门石窟处的卢舍那佛雕像。
如此说来,春亭当年真是布局精妙,环环相扣,既保证了雕像的安全,同时也让我们如今有了追寻下去的线索,他的这一番谋划可谓是煞费苦心。
弈和这时候看向行空,虽然话语温和,可是其中的怀疑之意甚是明显。
“大师,虽然您口中的宝物已经不在水陆殿中,可是这毕竟是隐秘之事,不知为何您如今肯对我等告知?”
“我刚才说过,夜白施主来找过我,而且他还带着我黄花寺祖师信物。”
行空并未怪罪弈和怀疑的语气,他同样看着弈和,神态认真。
“见信物如祖师亲至,夜白施主持信物来此对我吩咐,几日之内你们便要前来,他告诉我面对你们不用表现出异样,你们若是没有发现,我便装作沉默,你们若是找到我询问此事,便让我一五一十的对你等讲述清楚。”
本以为我们这次是自己寻找到的线索,可听行空的讲述之后我们才发现,兜兜转转之下,这为我们留下线索的关键之人居然又是夜白。
仔细算起来,是夜白当初的暗示才让我想通古画上的最后一句话,也正是他与春亭的密谈,才让春亭确认自己曾有过一段记忆被遗忘,我二人与他相比都缺失了之前的一些记忆,只有他,似乎清楚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只是不知在这件事上,他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
我能想到的事情春亭自然也能想到,不同于我在一旁的苦苦思索,他并没有对夜白的所作所为有任何怀疑,而是看着行空的双眼,态度诚恳躬身行礼。
“大师,此番我等如此行事虽然事出有因,不过毕竟对您多有欺瞒,还望大师恕罪。”
行空连忙伸手扶住行礼的春亭,他微微一笑,看表情居然毫不在意。
“无妨,夜白施主来此已经对我说明其中前因后果,这黄花寺本就是为那秘密所建,我这一脉本应如此,更何况施主重修庙宇,寺内僧众无不对诸位交口称赞,这又何罪之有?”
见到我们尴尬的神情,行空面色开始认真起来,他严肃的开口,对我们说起接下来的事情。
“施主既然已经与贫僧说破了来此的意图,这修缮之事自然不必着急,事不宜迟,施主还请快快赶往伊阙之地去终结这场跨越千年的轮回,贫僧年岁已高,不便与诸位同去,施主还望见谅。”百;镀;一;下;“;关山纪年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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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启征程 夜白留言
与行空交流到这里,我们已经了解了关于此处的来龙去脉,接下来只差前往龙门石窟开始下一步的探查。
而弈和虽然已经相信了行空所说,但是他还是看着行空,皱着眉头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行空住持,即便知道我们下一处要去往龙门,可是这龙门石窟规模宏大石刻众多,盲目去找一处地方实在是有些难度,不知大师还有没有进一步的指点?”
我听完弈和的问题之后免不得也是一愣,却是把这个问题忽略了。
行空说龙门石窟世人皆知绝非虚言,我虽然没去过但是也曾听人说起,这龙门石窟开凿于北魏孝文帝年间,之后历经各朝各代连续大规模营造达四百余年之久,最终南北长达一公里,在如此规模之下,我们又该去何处寻找这雕像的位置?
而行空自从说破真相之后便不再装聋作哑,他终于在我们面前展示出了符合他身份的睿智与博学,用那双慧眼温和的看着弈和,语气中满是对晚辈的赞赏。
“阿弥陀佛,弈和施主虽然开口不多,不过却句句都说到关键,我虽不知那地点具体何处,但是夜白施主或许知晓,他应该是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留下了两句至关重要的箴言让我转告诸位,等诸位到了伊阙再细细品味,想来会有所收获。”
我们闻听行空如此说法,纷纷眼前一亮,然后凑到行空身前,想要牢记他口中这至关重要的内容。
“还请大师指教,我等洗耳恭听。”
行空以手拈须,看向龙门的方向,缓缓吟出夜白最后让他转告我们的两句话。
“诸葛才雄已号龙,
公孙跃马轻称帝。
我亦倚筇桑竹下,
白髯萧飒满斜晖。”
这算什么提示?
还没等我们想通这几句话的含义,行空将视线转回到我们身上,看着我们语重心长。
“施主,贫僧所了解的内容已经全然转告你们,前路崎岖,还望施主们一路平安,贫僧于此静待佳音。”
听行空的意思,他已经没有什么能告知我们的内容,而骤然得到这么多消息,就连春亭如此骄傲的人也是微微低头,对行空充满恭敬的说道。
“有劳大师,既然如此我们便准备奔赴龙门,至于之前所说为贵寺修缮也并不是玩笑,施工者留在这里继续进行修缮,还望大师宽恕我等欺瞒之罪。”
行空目光温和,那张慈眉善目的脸上满是笑意与赞赏,他起身对春亭回礼,并未多说其他。
“阿弥陀佛,施主大善。”
随后,我们在行空注视的目光之下,缓缓离开了禅房,准备集合众人,共赴龙门。
……
我们回到水陆殿中,发现众人还在殿内百无聊赖的看着施工进度,一见到我们回来,纷纷凑了过来,想要知道我们在行空口中得到了什么线索。
而春亭直接走到陈工身边,看来是对他吩咐起接下来的安排,弈和则独自在一旁开始深思,这两人既然没有对大家解释的意思,我便只能开口,为众人说起我们这次与行空交流所了解的详情。
我从黄花寺建寺的目的开始,一直说到唐朝之时为何会将雕像转移到龙门石窟,当然,我有意隐瞒了那所谓唐时的天神其实正是春亭本人的事实,除了这点之外,其他我所知道的事情毫无保留。
沈浪听完我讲述的内容目瞪口呆,他遥望着行空禅房的方向,忍不住发出感慨。
“乖乖,原来这老和尚什么都知道,川哥,咱们这次可真是看走眼了,还要白白为这黄花寺重修庙宇,这老和尚不地道啊。”
凌轩伸手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沈浪,制止了他的口无遮拦。
“休得无礼,行空住持此举可以理解,毕竟事关机密,他并未多为难我等已是不易,更何况亭哥刚一发现其中蹊跷,他便毫无保留的将这一切讲述出来,至于修缮一事则更是亭哥自发所为,自然不属于住持诓骗。”
沈浪听凌轩这么说,吐了一下舌头不再说话,而亓芷拉着我的手,好奇的对我确认着关于此处这千年以来的布置详情。
“川哥哥,那也就是说我们的思路其实没错,这里本来确实是雕像的藏匿之地,只不过在唐朝时由于此处位置泄露,所以被关山前辈更换了位置转移到了龙门石窟中,所以我们现在才没有任何收获?”
虽然还有满脑子的疑问,不过看着亓芷这可爱的模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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