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遥远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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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遥远的青春- 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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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贫苦被生活逼到胡同里毫无光线的时光,我又何尝不是从那里来的呢,只是一切都恍惚变成了整天而已。”

    赵三儿与赵四儿相互瞥了一眼,继续眼巴巴的看着她有些同情的意味:“你……你不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难道你也曾经与我们一样是个贼?”

    一语惊醒梦中人,莫晓晓正陶醉在自己幻构起来的世界,被他如此这样一说就像是海里有一片晶晶莹莹的白雪,而被他拿着一团黑墨一下子晕染开来玷污了那片纯洁的白。

    莫晓晓瞪了他一眼:“你胡说八道想什么呢,我就算活得家徒四壁捉襟见肘也不会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只是说以前我也过得很狼狈,与你们一样,仅仅是在温饱线上苦苦的挣扎着,从未想过有光鲜亮丽的一天,只求平安健健康康就好了,可能比你们还更加的不堪,你们虽然如此生活苦涩艰辛但倒还是落得个自由,我是既被人剥削凄厉,又被生活的魔爪一直苦苦的纠缠,不过还好都已经过去了。”

    赵三随意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道:“照你这么说,你也同我们一样过得像乞丐一样狼狈了?可是再怎么样你至少有一个盼头,现在不就已经熬出头了吗,你回去以后继续做你的千金大小姐前途无量,注定是一个一辈子穿金戴银吃穿不愁的富贵少奶奶,而我们依旧是一个地痞流氓,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风餐露宿一辈子,说不定哪天就被饿死了,或者是死在别人的拳脚之下。”

    “做人呢有很多条活路的,为什么偏偏要走这一条路呢,你看你们手脚健全的,头脑也很聪明,做点生意做点小买卖也能养活自己啊,再不济去码头当‘扁担’帮别人下货上货也能赚到不少的钱啊,为何要做这个呢?”莫晓晓轻轻叹了一口气,继续道。

    赵三儿平静的说道:“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们的事情呢,你以为我们想这这些鸡鸣狗盗的事情吗?还不是……”

    话还没有说完,那一旁一直沉默人赵四儿就打断了他的话,愠怒道:“行了,你跟她一个丫头废话什么,不是一路人而已,又何必多言多语,浪费时间口舌!”

    说罢,那赵三儿就知趣耳朵闭了嘴不再与她继续说下去,莫晓晓明明知道他的话里有话,兴许就是他们为何当贼的原因,可那赵四儿似乎很生气,不想让别人知道一样,这其中一定有难言之隐……

    莫晓晓正想着,只见赵四儿轻轻起身,就推门就出去了,没有说什么话。


………………………………

第200章恶人就是恶人

    一推门,门外那早已经虎视眈眈做好了准备的寒风,就一股脑的冲了进来,肆无忌惮的吞噬着那屋子里的温暖,穷凶极恶的朝莫晓晓扑来,掠走她的体温,她只好紧紧的又把自己的衣服裹了裹,又朝着那火堆轻轻的靠近,她清晰的感觉的到,背后一团团凌厉的风趴在她的背上,张牙舞爪的撕破她的衣裳,把那冰冷的手爪伸进去让她直打颤,而面前又是一堆熊熊燃烧的烈火,在与她后背的冷风做斗争。

    一旁一直默默看着他,赵三儿见他一言不发的就直往外去,连忙开口问:“哎,大哥你去哪里?”

    那赵四儿健壮如牛的身体,渐渐的消失在两人的眼睛内没有回头,只是云淡风轻的道来一句:“添点柴!”

    见那赵四儿离开以后,赵三儿又不说话了,只是守在火旁静静的烤着火,沉默着。

    莫晓晓一会儿看看火,一会看看他似乎心里有很多疑团一直解不开,便想与他搭讪。

    “哎,我一直有一个问题啊,一直想不明白你可以告诉我吗?”莫晓晓首先试探着,把话匣子打开。

    赵三儿一边拨弄着那堆火一边漫不经心的道:“什么问题?我大哥不在你要问就要快问,不然我大哥回来又得说我话多了!”

    莫晓晓瞥了瞥门口处,见赵四儿没有回来,又往赵三儿的位置轻轻移了移,把声线压得低低低悄声问:“就是,你们是亲兄弟吗?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呢,还有啊,你大哥叫赵四儿,你叫赵三儿这样说来你不是比他还大吗?怎么你还叫他大哥啊?”

    赵三儿扫了她一眼,又才缓缓的开口道:“其实我们不是亲兄弟,一切都要与九年前说起。”

    “九年前,我还不是一个小混混,家庭幸福父母做小本生意,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可也算是一个小康之家,可后来我父亲染上了赌瘾,就一切都变了,他经常往赌场跑,生意家务一切事情都丢给我母亲,日积月累下来我父亲因为堵而欠了一屁股债务,从那以后经常有人来我家逼债,我母亲把所有存续都给了别人,可她不知道那就是一个无底洞,哪里还得清楚,把所有家当连房子都变卖了还是还差很多钱,我的父亲在一次被人逼迫还债中,忍不住压力一怒之下喝了毒药就去世了,留下我与我的母亲,我母亲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可那些人说还不上了债务就要了我的性命,最后一次要债我母亲实在是没有办法,该借的借来,该卖的卖了都不够偿还,那些人就冲了进来,我母亲在生死攸关的关头,将我从后院的那口井丢下去,让我死死的抓住那绳子,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而我的母亲就独自一人面对那些丧尽天良的东西。”

    莫晓晓听得有些动容于心不忍,继续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后来我在那井下,听到了那些人抄东西骂娘的声音,还听见了我母亲的哭喊声音,可是我不能出去,出去就只有一死,那样我母亲会功亏一篑的,我一直在那开下,你知道我有多悲愤吗?那种敢怒不敢言的怒气,死死的拽住那根绳子,咬紧牙关只能在心里把那些人的祖宗都问候了个遍,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办法,不知道待了多久,直到外面没有一点声音以后,我才慢慢的从那里面往外爬了出去,我出去以后看见那破屋子里那院子里一片狼藉,就像是被人重新抄家了一样,遍地都是一些砸坏的家具,我疯狂的朝屋子里跑去,天已经黑了,屋子里没有点灯,我一次次的被横七竖八的家具绊倒,一次次的站了起来,终于,我在黑暗之中摸到了我母亲冰冷的手,她的手就像是一个冰块一样,又硬又凉,我把她的手放进我的衣服里,可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捂热她,我想哭,想歇斯底里的哭,可是又不敢怕把人引来,只能默默的流泪。我试图用手去触摸她的脸,可我摸到的只是血肉模糊的一片,我再也控制不住我的情绪,声嘶力竭的哭喊了出来,抱着她哭,我甚至想拿起砍刀去与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拼一次,可我从小身体就弱,体如弱鸡一样,那年我才十九岁,在两个月内我失去了我的家,那些日子就像是我的家一样瞬间轰然倒塌。

    后来,我的哭声引来了人,我听见大门外似乎有很多人朝屋子这里跑了过来,他们拿着燃烧的火把,把黑漆漆的院子照得发亮,那些咒骂声音把寂静的院子装得满满当当,我心里不只是有一万个声音,让我这体弱多病的身体,拿起一旁的砍刀朝那些人砍去,可是我还是没有,不是我懦弱只是我不想死,不是不敢死,是不愿意就这样白白送命,出去一定也是鸡蛋碰石头罢了,所以在那些人冲进屋子前,我含泪从后院逃了出去,从后院十米的高墙一跃而下,换在从前是不敢的,可能是因为逃命吧,我还是跳了下去。”

    莫晓晓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眼角处有惋惜的泪:“然后了,后来他们没有发现你吧?”

    赵三儿摇摇头:“没有,我从那高墙跳下,摔断了手,也崴了脚动弹不得,我知道那些人一定会追出来的,然后把我抓回去杀了我,我只能像一个被抽干了水的鱼,趴在地上等待着死亡,我似乎看见了很大一束火光熊熊燃烧着,把黑夜的天空都渲染得像白天一样,那火舌窜得几十丈高,那些都是我家的屋子和我母亲的遗体而燃烧起来的我知道,可我能怎么办只能静静的望着手无缚鸡之力,我以为我很快就会与我母亲相见了,可是这个时候我的大哥出现了,他救了我。”

    莫晓晓听得潸然:“这么说,你们是这样认识的吗?”

    “嗯,后来我醒来的时候,就是在一个桥洞地下,是我大哥救了我,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气宇不凡为人很友善,他跟我说他是来这里寻亲戚的,可是没有告诉我寻的是什么人,认的是什么亲,我也没有多问,可是后来我发现他就在扬州长住了,他告诉我已经没有亲人在世上了,也没有找到亲人,所以我们两人就相依为命,他知道我家发生的事情,为了我的安全我开始隐姓埋名,与他一个姓了,名字也是跟他的来的,在扬州这些年来我经常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他也没有说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不做些正事,因为我的手是断过的,身体也弱干不得重活,我大哥好像也有什么隐疾一样,每到雨天他就全身难受,会头痛不欲生四肢无力起红色的斑疹,听他说是老病了我也就没有多问什么,他也只是比我大了两岁,对我如兄如父人很好。”

    听完赵三儿的话,莫晓晓又陷入了无尽绵长的沉思之中,只是没有想到他们之间居然还有如此艰辛的事情,自己刚刚的一番话是不是太过分了,自己只是单凭表面就对他们二人如此揣测,实属不应该了。

    莫晓晓抬起头,朝他看去缓缓开口继续道:“那你可知道,当你追杀你的人是谁吗?难道杀人放火这种罪大恶极的事情,当时的警察就置之不理吗?这滔天大罪怎么来说都不应该一点回应都没有吧?虽你父亲欠人债务,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可也不能把人往死路上逼吧?欠的钱是可以还的,可这罪不至死啊!”

    “你可能对当时的情况一无所知才会这样说,要是你是我的话处在那种环境下就不会这样说了。在这个公正在权利权威面前一文不值的年代,谁能改变呢,只能被人提着走,我命由人不由天更不由我。就算我有天大的本事,再过三十年,五十年我都不可能与我的仇人抗衡等我,只能空留余恨在心中,苟且偷生的如此一生罢了,这就是现实。”

    莫晓晓听完他的话,心里是悲愤是凄凉是同情还是联系她自己都已经分辨不清楚了,只是听他的话,显然是不愿意说出自己的仇家是谁,莫晓晓也不再去追问他了,想来他能如此想也是好的,虽然是替他愤愤不平悲愤不已,但于他来说不去纠结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有些东西忍气吞声不是懦弱只是迫不得已,是被逼无奈的,也许这样也是一直自保的办法罢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呢……

    莫晓晓想到这里突然就特别的难过,心里又挽起来来一浪自责愧疚的波澜:“对不起,我……我刚刚说那些话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没有想到你还有如此凄凉的从前,我不该在不知事情全貌的时候对你们妄下定论的,对不起。”

    赵三猛然的抬起来头,朝她瞥了一眼,不屑的道:“你为什么要和我道歉,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也不需要你的乞怜,你说得没有错,我现在本来就是一个穷凶极恶之人,干了不知多少坏事情了,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见不得光的鸡鸣狗盗之徒,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你也无需因为我的不堪回首的从前来原谅我罪恶的现在,因为做了就是做了,错了就是错了没有为什么,恶人就是恶人,我只是觉得无聊才跟你说这些的,你不要以为这样就是想讨得你的怜悯,那你就错了。”


………………………………

第201章一个毯子

    莫晓晓又羞愧的低下头,此时此刻她的一颗心宛如乱麻一样,不知道怎么去理清,又是心疼眼前这个可怜人,又是怨恨他……

    “吱……”突然,那门又开了,莫晓晓将目光投了过去,只见赵四儿抱着一大抱柴火风风火火的,从外推门而来,衣衫上头发上似乎都带有一些白色的雪花,那些冷风又借机一股脑的跟了进来,他的嘴唇是乌青的,手也被冻的发红。

    见他进来,赵三连忙接了过去,从他怀里接过木柴,抱到了火堆面前往那火堆上添了些柴:“大哥,你回来了,这些应该让我来,我来吧!”

    三人围着那熊熊燃烧的火堆坐了下来,那莹亮的火光把每一个人的衣裳都烤得发烫,把脸都照得清清楚楚,莫晓晓分明看见赵四儿眼里似乎有些怨恨,让人心疼的那种情绪。

    几人相互沉默着,好半天那赵四儿才开了口:“都休息了吧,也不早了早点休息了,三儿你与我睡这边,那姑娘就睡那边。”

    莫晓晓点点头,应允着:“嗯,好。”

    莫晓晓和衣而眠,睡在那稻草上面,眼睛虽然是闭着的可心里一直是清晰的,睡不着只是暗暗的冥思着。身旁的火堆的火苗也越来越暗了,屋里的温度也渐渐的低了下去,窗外的寒风不停的拍打着陈旧的窗户,呼呼疾驰的声音掠过她的耳畔,似乎还能听见雪落下的声音,万籁俱寂不知道窗外是什么样的风景……

    莫晓晓轻轻闭着眼睛,思绪却得不到休息的机会,那些乱如麻的思绪一直在内心深处汹涌着澎湃着,一遍遍的敲打着她说心,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很同情这两个难兄难弟,也被这复杂的世界给重重的打了拳,想来这个扑朔迷离的世界,不知道在黑暗处到底藏污纳垢了多少脏东西,每一个人都有难以启齿不堪回首的故事,每一个人都是脆弱且坚强的,一边在自我崩溃,一边在自我愈合,如此循环往复……

    “呼……”又一阵窸窸窣窣的狂风大作,从破烂的窗户又涌了进来,摇晃着那陈旧古老的木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像一个人病者时候悲哀的呻吟声。莫晓晓感受到了强烈的寒风刺骨一次次的掠走她的体温夺去她的温暖,屋子里的火堆已经渐渐的败下阵来,只发着微弱的光。

    仿佛地上有一股冰冷伸出干枯的手上来,把她紧紧的抓住放在冰冷的地上,仿佛有一股股冷气从地缓缓的升了起来一阵阵的流入她的身体,把那流动着的温暖抽离,而身体表面也有一股冷风袭来,两面加急着,莫晓晓只能紧紧的闭上眼睛,咬紧牙关把身上的那个破褥子静静的裹了起来,可这样也丝毫不能缓解那冷气。

    正哆嗦着,突然,莫晓晓清晰可闻的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自己的耳畔响起来,一向谨慎的莫晓晓,陡然的睁开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双目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眼前的那片黑暗,心里也开始惴惴不安起来,只是一动不动的呆在那里也不敢随意动弹。

    忽然,感觉有人朝自己走了过来,连那人的呼吸气息声音都清晰可闻,沉重的脚步声缓缓的踱步到她的身边,莫晓晓只管紧紧的闭上眼睛一动不动,装作已经熟睡了的样子,大气也不敢出。

    莫晓晓心里忐忑不安,七上八下提心吊胆着,生怕他还会有什么动作,想着如果他是想过来冒犯自己的话,等他过来就与他拼个你死我活,莫晓晓的手慢慢的,朝着一旁的那一根木柴伸去,想着如果他要过来,就给他当头一棒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渐渐的他越来越近了,莫晓晓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了,手心里都是汗涔涔的一片,那冰冷的手指头一点点的朝那一旁的木柴伸去,已经做好了誓死不屈的准备,来吧我不敲死你,你这个混蛋!…

    莫晓晓正想这,突然,莫晓晓突然感觉一阵负重感从天而降,像是什么东西盖在了自己的身体上,一瞬间就将围攻她的那些,凌厉的寒风都挡在了外面,是一个毯子,一个还带着温度的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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